第六卷 前村民A 终章序曲 变了样的世界
    茫洋的意识中。

    席尔菲•美尔海芬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席……小……!把这……喝……去……!」

    话语断断续续。嗓音让席尔菲想到朋友之一的吉妮。

    多半是她为了救自己而行动吧。

    灌进口中的,大概是决战前,跟亚德要来的药剂吧。

    席尔菲勉强留住渐渐逝去的意识,喝完了嘴里的液体。

    结果被狂龙王打出的伤害,转眼间就痊愈了。

    强得令她无法动弹的剧痛消失,即将失神的意识也明确到了一定程度。

    (真不愧是亚德亲手调制的药剂呢。)

    (可是……就算是亚德,似乎也没办法把副作用降到零。)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谓治疗药剂,就是一种强行让目标的肉体活性化,藉此让伤势痊愈的药品。

    因此随著使用者所受的伤势轻重不同,也可能带来重大的副作用。

    如果是轻伤,副作用就只有治愈后感受到轻微疲劳的程度,但如果受的是像这次席尔菲所受的重伤,治疗伤势时,对身体的负担就会极强……

    (啊啊,有够困的。)

    (不好意思,我出场就到这里。)

    (之后就交给亚德,我要先睡了……)

    相信伊莉娜和吉妮,都有亚德去救她们。

    席尔菲有了这样的确信,轻而易举地败给了睡魔。

    接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席尔菲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摇晃」,醒了过来。

    她娇小的身躯,被某种坚硬的物体摇动。

    席尔菲认为是伊莉娜、吉妮,又或者是亚德……

    「嗯~~再让我睡一下啦。」

    她皱著眉头,说出怠惰的欲求。

    而她得到的回话是……

    「咕喔喔喔喔喔……」

    简直不像人类的声音。

    应该说──

    完全不是人类的声音。

    席尔菲对这样的反应感受到一股恶寒,一边挥开睡意,一边睁开眼睛。

    结果──

    她目睹到惊人的光景。

    直到前不久,她应该都还睡在阿赛拉斯首都王城的遗址,然而……

    现在席尔菲莫名地身在森林中。

    花草树木生长茂密,野兽与虫鸣声音不绝于耳。

    接著──

    在这种地方叫醒她的,既不是伊莉娜或吉妮,也不是亚德或奥莉维亚。

    而是一只巨大得需要仰望的巨脚龙。

    是有著发达双脚的盖亚龙当中的一种。

    它巨大的脸就近在眼前……

    「呃,谢谢你叫我起床。那我有点急事要办──」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时,巨脚龙巨大的嘴张开,一口朝少女咬来。

    席尔菲不及细想,往后跳开,躲过了咬来的利牙。

    接著她确定手上握著圣剑迪米斯•阿尔奇斯。

    「真是的!今天真的是看龙的好日子啊!」

    面对巨大的敌人,她毫不畏惧,举起圣剑。

    「虽然我也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总之,我就先解决你吧!你这只大蜥蜴!」

    席尔菲准备解放圣剑所拥有的骇人力量,一发打倒敌方……

    她是想这么做。

    「……奇怪?」

    为了引出圣剑的力量,席尔菲灌注魔力。

    然而她的搭档毫无反应。

    「呃,迪米斯,你在做什么啊?赶快发射那超气派的光线啊。喂~~」

    她一边呼唤,一边灌注魔力。

    然而即使如此,圣剑仍没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是在跟那个叫做艾尔札德的龙打过,发生了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用自己的魔法技术应战就可以了。

    席尔菲想到这里,就要施放攻击魔法来起个头。然而──

    「……奇怪?」

    什么事都没发生。

    理应已经发动的魔法,并未显现。

    「呃……」

    面临这种异常事态,席尔菲冒出冷汗,接著……

    「我觉得人和龙可以当朋友喔。所以吃我这件事……」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脚龙二话不说地扑来。

    席尔菲背向它,全速飞奔。

    「啊啊,真是的!现在是什么情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广大的森林中。

    由「动荡的勇者」展开的孤独求生戏码,就在此刻开幕了。

    ◇◆◇

    伊莉娜成功地揍飞了那可怕的狂龙王。

    目睹到这个结局的瞬间,吉妮嘴上露出笑容,对好友送出赞赏的话语:

    「呵呵,真有你的。不这样,可不值得我跟你较劲。」

    伊莉娜是她的好友、她的情敌,同时……也是她崇拜的对象。

    吉妮祝福著这样的伊莉娜,同时切身感受到自身的意识迅速淡去。

    「能来到这里……真的是……奇迹……呢……」

    被艾尔札德以手刀刺穿腹部后,吉妮服用了亚德给她的紧急用药剂。这让她保住了性命,然而……

    药剂特有的作用,以及严重的贫血,让她根本无法正常行动。

    吉妮忍耐著副作用,赶到了伊莉娜身边,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硬撑。

    她躺到地上,闭上了眼睛。

    心想著等她恢复意识时,应该一切都已经解决了。

    吉妮落入了深沉的睡眠。

    接著──

    醒来的同时,她觉得不对劲。

    脸颊传来的触感十分柔软。

    自己应该是睡在碎裂的石板上……

    是被民众送去了医疗院所吗?

    不对,不是这样。

    从脸颊传来的这种触感和气味,不是床。

    是泥土。

    自己现在是倒在泥土上。

    有了这种理解的瞬间,吉妮在不解当中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至少可以理解,这里不是阿赛拉斯的首都。

    醒来的吉妮眼中所见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平原。

    四周飘著浓厚的雾气,只看得见附近一小圈的状况。

    吉妮在这令人不舒服的平原中站起。

    「……就算等在原地,也未必会有人来救助吧。」

    虽然状况令人莫名其妙,但还是先行动吧。

    吉妮有了这样的想法,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慢慢迈出脚步。

    她小心翼翼,毫不大意地前进。

    走著走著,浓雾中,看见有某种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是……图腾柱……是吗?」

    她不太懂这图腾柱是仿什么而造。

    面对这太独特的摆设物,吉妮手按下巴,喃喃说著:

    「对了,记得他们说过,伊莉娜小姐的村子里就有图腾柱呢。」

    这个图腾柱,特徵和以前听他们说起的那种完全一致。

    那么这里会是亚德他们出生的故乡吗?

    「不,可是,记得他们两位的出身地,应该极少会起雾。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被送到这里……」

    她不明白。

    眼前的状况,全都让她不明白。

    吉妮开始对这令人太不舒服的现实反感。

    这个时候──

    她发现浓雾的另一头,有东西在动。

    「会是村庄那边吗?」

    正好。

    光是知道这里是哪里,精神上应该都会轻松些吧。

    吉妮想到这里,在雾气里,接近状似村民的人。

    接著她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她凝视著眼前所见的事物,冒出冷汗。

    陌生的村子里,呈现出一片骇人的光景。

    ◇◆◇

    白色的盒子开启,黄金色的光芒遮住我的视野后不久。

    我转眼间失去意识……

    「……喂!来……!……德!……起来啊,亚德!」

    这个时候──

    熟悉的嗓音,拍打我的耳膜。

    紧接著,一种有点飘浮的感觉来临。

    是我的意识清醒了。

    「嗯?你醒啦?」

    睁开眼睛的同时,精灵族少年映入我的眼帘。

    是艾拉德。

    我看清楚是他后,环顾四周。

    ……是学校的教室。

    这表示我是被阿尔瓦特传送到这里来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企图固然令我好奇,但我更好奇的是……

    「我说亚德,是你的话,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艾拉德看著我的眼睛这么说。

    他针对教室内蔓延的异常状态,对我问起。

    「这雾气到底是什么情形?」

    没错,是雾气。

    教室内……不,看来连室外,也都笼罩在浓厚的白色雾气中。

    「这些雾气突然蔓延开来。然后,你就突然出现在教室了。」

    我一边听艾拉德说话,一边再度环顾四周。

    ……想来多半是正在参加暑期补习讲座的学生与讲师们,都盯著我看。

    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有著不安。

    ……坦白说,我没有心情为他们著想。

    因为伊莉娜被掳走了。

    这样的现实,从我脑内夺走了言语。

    「……原来如此啊。所以发生了不妙的事情是吧?」

    艾拉德似乎从我一句话也不说的模样,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手放到我肩上,对我说:

    「不用解释情形。你只要想著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我该做的事情……」

    想也知道。

    是救出伊莉娜。

    除此之外的事,就如艾拉德所说,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看来你得出答案啦。那么,就赶快把事件──」

    事情就发生在艾拉德笑著说到一半时──

    「咕,呜……!」

    他突然十分难受。

    不对,不只是艾拉德。

    待在室内的所有人,都难受得出声。

    「亚……亚德……!」

    「身……身体,好奇怪……喔……!」

    「救救……我……!」

    回荡著呻吟声的室内景象,呈现出一片笔墨难以形容的惨状,映入我的眼帘。

    接著……

    「咕,嘎,啊。」

    艾拉德。

    还有其他学生。

    身体都产生了变化。

    「咕咯,嘎,啊。」

    「齁齁,嘎,嘎。」

    「咯……咯咯!」

    大家喉咙发出怪声,肉体脉动,发出声响。

    「这是什么情形……!」

    眼前展开的异常事态,让我瞪大了眼睛。

    人类──渐渐变成怪物。

    有的人成为大团触手。

    有的人变得像是缝合兽。

    更有人变成难以形容的怪物。

    接著,艾拉德也一样。

    「咕咯,咕咯咯咯咯咯咯咯!」

    变成了就像猪形怪物似的可怕模样。

    ……这无疑是阿尔瓦特做的。

    是那个盒子,招来了这样的事态。

    「把我转移到这里,是为了让我看到朋友变化为丑陋怪物的场面吗……!」

    为的是在我心中制造出更强的敌意。

    我能够清楚地了解到他的这种意图。

    「……也好。过去的约定,我就履行给你看。」

    不只是掳走我无二的好友,甚至还对这群我想共同建立光明未来的人们伸出魔手。

    我绝对再也不会原谅他。

    我一定要拿下阿尔瓦特的人头,亲手抢回我的朋友。

    我怀著强烈的目的意识,看著眼前已经变得不成原形的朋友们。

    「在救出伊莉娜之前,首先得把大家变回原来的模样才行。」

    这多半是某种魔法造成的吧。

    只要以我的异能解析这些魔法,然后开发出复原的魔法即可。

    这非常容易。

    「请等一下,我马上解析──」

    我对已经完全变了样的艾拉德说到一半。

    我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解析,但没有平常的感觉。

    我的异能不发动。

    不对,不只是这样。

    我的身上,已经失去魔力的流动。

    这也就代表著──

    「阿尔瓦特不但夺走我的朋友,连魔力也夺走了吗……!」

    处在这实在太恶劣的状况下,我只能咬牙切齿。

    ◇◆◇

    拉维尔魔导帝国古都金士格瑞弗。

    奥莉维亚•维尔•怀恩办完了事,回到这古老又怀念的城市。

    身旁有著过去曾是同僚的少女维达•阿尔•哈萨德。

    「真是的,要我找的尽是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费工夫的素材。这下如果你制造出来的装置没有用,我可不会放过你。」

    「嘎哈哈哈!这点你放心!因为这是今后绝对需要用到的装置!」

    金发少女维达披著白外套般的独特服装。

    她是知名的流浪天才学者,但这阵子莫名地以金士格瑞弗为据点,致力于制造一种神秘的魔动装置。

    这次奥莉维亚之所以被找来,也是其中的一环。

    「……关于你制造的魔动装置,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详细情形了吧?」

    当然了,她不可能不好奇。

    然而,维达对于这个问题,始终都只做出含糊其词的回答。

    奥莉维亚本来以为,这次她也会做出大同小异的回答。然而──

    「也对。毕竟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要说明详细情形,大概也只有现在了吧。」

    令人意外的是,维达一脸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她说出关于装置实际情形的内容……

    就在她正要开口时──

    奥莉维亚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恶寒。

    是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的前兆。

    她才刚感受到这种感觉。

    走在大街上的两人周围,发生了异状。

    浓雾毫无预兆地发生,蔓延到整个城市。

    接著,眼中所见的所有平民都开始苦闷……

    「咯,嘎,嘎。」

    「叽,咿,咿。」

    「咕齁,咯,啊。」

    他们发出怪声,全身渐渐变形。

    实在太异样,又太骇人的光景。

    可是,无论奥莉维亚还是维达,都是人称四天王的人物。

    她们没有会因为这点状况就动摇的心。

    「唔。你所制造的装置,就是用来因应这种事态的吗?」

    「正是如此~~奥莉维亚!说得更清楚一点,应该是用来在阿尔开始的游戏中获得胜利的装置吧!」

    「……你说阿尔?这该不会是……」

    「嗯。就是我们以前的同僚。」

    这句话,让奥莉维亚能够推敲出大致的情形。

    眼前的光景,多半就是阿尔瓦特一手造成的。

    而且──

    过去所发生的事件,甚至这次的战争,多半也是他在背后操纵。

    一切都是为了和亚德•梅堤欧尔……

    也就是和「魔王」瓦尔瓦德斯,演出一场至高无上的斗争。

    「维达啊,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没有啊。几时会在什么样的时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没那么清楚。只是,我一直觉得肯定会发生些什么。然后,我对发生时期做出预测,得出大概是在今天或明天。」

    平民在眼前悉数变成怪物的情势下。

    维达仍不改开心的贼笑,继续说道:

    「就在前几天,阿尔来跟我接触。我们聊了很多,最后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你要不要和吾一起,享受和主上的斗争?』」

    「……你怎么回答?」

    「我说,如果我去了阿尔那边,他的阵营里就有四天王当中的三个。相对的,小瓦的阵营就只剩奥莉维亚一个。这样不太公平吧?所以我要选小瓦这边。我这么一说,他就笑得很高兴。看样子,他好像也很想跟我一战啊。」

    他这种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作风,让维达哈哈大笑。

    她们谈话时,平民的变化仍在进行……

    「好了,外观上完全已经不是人类,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身为人类的意识。」

    奥莉维亚正视的方向上,有著无数怪物伫立。

    一群本是人类的可悲怪物。

    怪物们一看到她们两人,瞬间发出了吼叫。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

    大群怪物涌来,想危害她们。

    「啧,真够麻烦的。」

    奥莉维亚拔出剑,迎向直逼而来的大群怪物。

    奥莉维亚是名头响亮的史上最强剑士,她的剑技实实在在是出神入化。丝毫不把压倒性的数量当一回事,转眼间就把大群怪物收拾乾净。

    但话说回来,她并未让任何一人毙命。

    全都是用刀背打。

    虽然现在成了怪物,但相信有朝一日,应该能让他们恢复原状。

    没错。就是透过这自称有著神之头脑的天才魔法学者之手。

    「……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得把你当成决定胜败的王牌来依靠啊。」

    她半叹气地呼气,看向维达。

    结果──

    「呜哇!等等!这位客人~~!我们店里禁止摸摸的!」

    维达露出拚了命的表情,冒出冷汗,闪躲怪物们的攻击。

    看到她这样,奥莉维亚投以疑问。

    「你磨蹭什么?反击不就好了?」

    「我想反击也反击不了啊!毕竟我的魔力被封印了嘛!」

    「……你说什么?」

    听维达一说,她才总算发现。

    的确,体内已经失去了魔力的流动。

    这也是阿尔瓦特的奸计之一吗?

    只是话说回来,奥莉维亚的心中并没有动摇。

    毕竟她几乎完全无法使用魔法。

    从以前就是这样。奥莉维亚没有一丁点魔法方面的才能,选择将兽人族特有的身体机能与剑术发挥到极致的这条路,在战斗中一次都不曾用过魔法。

    对这样的她而言,魔力遭到封印的状况,没有什么大不了。然而──

    「维达,包括你在内,对擅长魔法的人们来说,这个状况想必太艰辛了吧。」

    「就是啊!你说得对!所以快点救救我!我求求你!」

    天才学者似乎愈来愈难受,开始喘著大气。

    奥莉维亚看著她这种模样叹气,一瞬间逼近敌方,悉数砍倒。

    「你没事吗?」

    「呼……呼……!多……多亏你……就是了……!」

    这样一来,这一带的怪物都解决了。

    然而……金士格瑞弗的居民有数万人之多。

    如果这些居民全都成了怪物──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空一一陪他们耗了啊。维达,我们用跑的!」

    「咦~~我对体力没有自信啊~~背我啦,奥莉维亚。」

    维达似乎是在刚才那一番闪躲中耗尽了体力,瘫坐在地上。

    「……啧。等这件事解决,你要努力增强体力,知道吧?」

    「好~~我会准备这样的药。」

    不运动而是靠科学,这种想法的确非常有维达的风格。

    奥莉维亚背著这样的她,飞奔在笼罩于雾气中的街上。

    她要去的,是维达作为据点的研究设施。

    「得尽快完成魔动装置才行,是吧。」

    「嗯。因为要赢得胜利,那是绝对必要的。」

    奥莉维亚不经意地对说得悠哉的维达问起:

    「……有胜算吗?」

    「这个嘛,坦白说,是最坏的状况。大概比我想定的内容还糟得多吧。赢得了的机会,我想只有百分之几吧。这点即使小瓦拿出真本事也不会改变。」

    听到这个回答,奥莉维亚哼了一声。

    「百分之几是吧。既然这样──」

    「嗯,实质上就像是百分之百。」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胜算这种东西多得是方法可以积累。

    他们就是透过这样的方式,在几千年前的战争中赢得胜利。

    这样的自负,让她们两人萌生了自信。

    而维达抓在奥莉维亚背上,贼笑著说:

    「游戏才刚开始呢。」

    ◇◆◇

    阿赛拉斯联邦首都哈尔•席•帕尔。

    这座以颇有情怀的木造建筑街景知名的都市,如今已然沦为怪物们嚣张跋扈的空间。

    笼罩在浓雾中的怪物乐园。在这样的都市正中央,被艾尔札德破坏的王城却完美地复活。

    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大本营。

    「大群怪物之中,在无人的城堡里等候的一个男人。哼哈哈,不折不扣是童话中的『魔王』。你也这么认为吧,莱萨•贝尔菲尼克斯?」

    宽广的谒见厅里。

    阿尔瓦特坐在玉座上,跷起脚来,而一名老将站在他身前。

    老将微微点头,说出对现状的所感。

    「理想国的形成,这个目的等于已经达成。以『奇异魔方』支配平民的精神,并设定足下……也就是『魔王』这个共通敌人的存在,带来团结。一切都如我等的盘算,展现了完美的连动。」

    「奇异魔方」。

    那是以「邪神」的灵魂作为能量来源来运作的现实改变装置。

    以前阿尔瓦特奉为主人的「邪神」,是「勇者」莉迪亚之父、伊莉娜的始祖,同时也是瓦尔瓦德斯一辈子痛恨的敌人。

    阿尔瓦特就是利用这样的一尊「邪神」所留下的可怕装置,改变了世界。

    表面上,是改造成莱萨所追求的理想国。

    阿尔瓦特歌唱似的述说起他所安排的详细内容:

    「大陆的一半,是被雾气笼罩的怪物世界;另一半,是受到太阳庇护的人类世界。人与人之间没有歧视也没有偏见,每个人都能互相携手共进,过著平静的日子。但平静会产生无聊,无聊会产生疯狂。因此,为了不让人们困在疯狂之中,我准备了一定程度的刺激。那就是吾──『魔王』阿尔瓦特与怪物的大军。」

    无论进行什么样的意识改革,人类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莱萨很清楚这点,构思出了一种维持理想国的体制,那就是设定对人类而言的共通敌人。

    有敌人存在,可以藉此让人们坚定地团结。

    这样的体制持续下去,理想国应该就能维持得十分稳固。他就是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本次先就大陆的内部实施,作为先行测试,观察情形。之后加上一些调整,等得到期望的成果那一天──」

    「就将大陆内的状况,拓展到全世界。」

    「正是。到时候,还要再请足下协助。」

    不容他不答应。

    看到莱萨这样的表情,阿尔瓦特回以嫣然的微笑。

    「是啊,你的期望吾会全部实现。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在这样的契约下联手。然而莱萨爱卿,吾也不是想做白工。这点你可明白?」

    「……嗯。尽管十分恼人。」

    莱萨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理想国的完成率大约在九成。

    没错,并不完美。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亚德•梅堤欧尔等不确定因素。

    既然用了「奇异魔方」,要消除他们的存在也是办得到的。

    明知如此,阿尔瓦特却特意不这么做。

    一切都是为了上演一出极致的斗争……

    对自己的人生,打上最好的休止符。

    莱萨对他的这种企图瞭如指掌,除了叹气还是只能叹气。

    「……吾人本就接受这契约的内容。叛乱分子的存在固然令人不愉快,但并不是不可以去排除。不是吗?」

    「正是正是。你反而应该积极地努力从事排除运动。对方魔力被封住,相反的我们则可以全力运用魔力。是不折不扣的一面倒游戏。尽管让他们尝到地狱的滋味吧。」

    莱萨很清楚。

    清楚这番话并非他的真心。

    阿尔瓦特由衷盼望的,是亚德他们被莱萨打得陷入困境,但仍克服困难而来到他身前的瞬间。

    「……与足下的契约吾人自会遵守。然而,足下所盼望的场面,绝对不会来临。」

    莱萨留下这句话,发动了转移魔法。

    他回到了自己的据点。

    他前脚刚走,卡尔米亚后脚就在阿尔瓦特身旁显现出来。

    「喔喔,你回来啦?那么吾的搭档啊,那位狂龙王大人怎么样了呢?」

    「……我判断短时间内查不出下落。」

    「哦?」

    阿尔瓦特高兴又开心地让他美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想?她会迎合我们吗?还是会贯彻无关心的态度?又或者……」

    「采取意外的行动,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听到卡尔米亚的回答,阿尔瓦特露出陶醉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所以我们最后的斗争,又多了一种色彩。太美妙了。啊啊,实在太美妙了。」

    阿尔瓦特以心满意足的声调喃喃说著,陶醉在妄想的世界中良久。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多亏了有那个少女在。」

    阿尔瓦特这么说完,立刻与卡尔米亚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

    宽广的客房。

    放在客房正中央的一张有天盖的豪华大床上。

    令人怜爱的精灵族少女──伊莉娜,就躺在床上。

    「啊啊,美丽的小姐,你现在作著什么样的梦呢?是自己遭到蹂躏的那种最糟糕的恶梦?又或者是自己遇到苦难时朋友赶来相救的,对你有利的梦?……不管是哪一种,你的梦要成为现实,还需要一些时间。」

    阿尔瓦特轻轻抚摸伊莉娜的银发,妖艳地笑了。

    「在这之前,就让吾把自己的半生说给你听吧。也许没什么意思,但至少可以慰藉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