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后方便是魔的石墙壁! 2
    走在前往魔王陛下执政室的走廊上,吉赛拉突然停下脚步。她现在正好站在谒见室门口,云特和沃尔夫拉姆从后面推着一个长型木箱走过来。

    那刚好是一个成人躺得下的大小,外表看起来像棺材,但是并非棺材。因为躺在里面的人是处于假死状态,陷入沉睡的约札克。由于有所坚持的艺术家•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在上面做了装饰,因此重量是普通木箱的一倍。即使两个人一起推也是气喘嘘嘘。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拉我一起推古里叶的睡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不能交给别人。等他醒来一定会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

    「就是『谢谢』之类感谢的话。他一定会说的。」

    「只为了那个!?」

    「搞不好为了答谢我们,还会教我们如何男扮女装。」

    「就算学了也派不上用场……」

    「嘘——!你们两个安静一点!」

    吉赛拉竖起食指贴住嘴唇,把耳朵靠近关闭的房门,探听里面的状况。

    「谒见室传来说话的声音。奇怪了、陛下跟古恩达阁下分明不在。」

    「喔——可能是艾妮西娜吧,哥哥说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委托她代为打理。」

    「不是,这是男人的声音。毒女的部下有男性吗?」

    如果是实验品倒是有几个。不过说到男性部下,还真的想不出来。

    「你说什么?男性……噗!」

    下一秒钟他便捣着脸蹲下。因为当云特将吉赛拉推到后面把脸凑近时,门突然用力打开,因此那张美丽的脸结实地挨了一下。

    「你们在执政室前面偷偷摸摸做什么?哎呀?」

    站在门口的艾妮西娜依序打量走廊上的三人:

    「这不是云特、沃尔夫拉姆,以及少女上士吗?」

    古今中外没有人用这种方式称呼吉赛拉,只有艾妮西娜有那个胆量。因为众人一向把她当成魔鬼一般敬畏,几乎不曾有人称呼她少女,即使对方是死对头•毒女……

    「我不会心动的。」

    这时吉赛拉倒是很冷静。

    艾妮西娜一脸无趣地望向吉赛拉的养父。他到现在还捣着鼻子跟额头。

    「哎呀,冯克莱斯特爸爸,你又和往常一样喷汁了。」

    「这福速汁,速写。速鼻写。」

    「速写?」

    不是,是鼻血。然而现在不是为听错这种小事争辩的时候。云特一面流着两道鼻血面回头看向长型木箱。木箱没有加盖,只盖了一块漂亮的布。

    「你剌了嫩好,我们整备把他啰到你的研究室。古里叶……」

    「我听说了,因为飞鸽传书早一步送达了。所以这就是装有密探的箱子?」

    还没听到答案就把布掀起来,目不转晴盯着躺在里面的约札克。然后用完全想象不到出自她的温柔动作,轻轻抚摸冰冷的苍白脸颊,甚至把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开:

    「天啊——这是非常完美的假死状态,是谁处理的?应该不是冯波尔特鲁卿吧?难不成是少女上士?」

    「不,是我的养父……是云特阁下处理的。」

    可能是被夸奖的关系,她差点说错话。艾妮西娜满意地点头说道:

    「技术不错。这么一来即使是在航海途中也能保持鲜度。云特,你好久没有这么棒的表现了。」

    「他会康复吗?」

    「肉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来就要看他自己……这是什么?」

    艾妮西娜停下将布拉到膝盖附近的动作。

    因为膝盖以下的状态极为凄惨,不是拔剑互砍时造成的伤害。倒不如说有一条腿似乎被压扁了。虽然听说胸部的伤口已经止血,却无从得知为什么会几乎失去一条腿。

    「我也不知道,因为古里叶没有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双方交谈时,突然有道娇小的黑影映入云特的视野。看来是名先到的访客从谒见室里面走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艾妮西娜大人……天哪!」

    年轻女性发出不知道是惨叫还是感叹的叫声,用娇小的手掌捂住嘴巴。因为有个健壮的年轻男性全裸躺在自己眼前——虽然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将近百岁。

    「天哪哪哪哪哪、咦咦咦咦!」

    「妮可拉,不可以!别这样!」

    「可是是是是是是是——」

    吉赛拉手工雕刻的冰雕天鹅,已经融化到不太妙的程度。名叫妮可拉的女性,被应该是她丈夫的男性抓住手臂从木箱旁边拉开。

    「妮可拉你在做什么?你已经老大不小了。」

    「等一下,小姐!不对,不是小姐,是她旁边的先生!你该不会是……」

    妮可拉做出什么狼狈的举动还无所谓,但是绝对无法不去注意她身边的人。云特与吉赛拉都不禁脸色大变,不过比任何人先冲进屋内,一把揪住那男人衣领的人却是沃尔夫拉姆。

    「你这家伙……!」

    他露出一副想把个子高大许多的对方扑倒在地的气势。由于他用力踩踏地板的关系,红色绒毯留下了他的脚印。

    「盖根修伯!你怎么还有那个脸进入这座城堡……你以为哥哥他们会允许你来吗!」

    「阁下,不要这样。」

    虽然吉赛拉介入阻止,但是没有能手的她无法立刻拉开他们两人。

    「放开我,吉赛拉!当初都是这个男人害得战况僵持!你应该也恨透这个男人吧?」

    「阁下!」

    「肯拉特差点没命,还有茱莉亚的死,部是这男人害的……虽然因为哥哥心软让他逃过严厉的处分,没想到他胆敢厚着脸皮再次踏进王城!他可是罪该万死!」

    「可是茱莉亚——」

    吉赛拉突然把手放下,也让沃尔夫拉姆放松力气。

    「茱莉亚……那个人并不希望事情演变成那样……」

    「够了,沃尔夫拉姆!这两个人是我叫来的。」

    艾妮西娜的语气,彷佛掩盖她最后几乎听不见的话而变得严厉。

    「我要他们当陛下跟古恩达的蒸秃头。」

    「艾妮西娜大人,是影武者、影武者。」

    妮可拉喃喃说道:「要是蒸了肯定对头皮有害。」不过毒女没有听见。

    「门户大开的王宫,开天窗的执政很重要,不过有些事不要公开比较好。不让百姓发现国王不在,也是国防策略之一。」

    「可是……」

    听到艾妮西娜开口的沃尔夫拉姆,不得不放开揪住盖根修伯衣领的手。完全没有抵抗的男人因为失去平衡,差点倒在地上。

    「而且那男人是个很重要的证人。」

    「证人?什么证人?」

    「盒子的。」

    只有妮可拉看到约札克的木箱。因为他的下半身用布盖住,就算是人妻也没什么好担心。倒是三名总算返国的人表情僵硬,盖根修伯则是眯着眼睛望向远方。

    「因为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是禁忌之盒的被害人。」

    艾妮西娜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严肃,双手抱胸说道:

    「古里叶的事情我知道了,就交给我处理吧。但是根据飞鸽传书,你们应该还载了另一个重要的盒子回来。就是封印创主的四个盒子之一『冻土劫火』」

    「呃——艾妮西娜,关于那件事——」

    三个人的眼神都显得游移不定。这个动作太过反常,难怪艾妮西娜会怀疑。但是她原本打算张开逼问的嘴唇,却因为难得的不悦再次闭上,部分红发也像有生命似地突然翘起。

    「唔……」

    「关于那件事,就由我来说明吧。」

    一听到陌生的声音,原本翘起的头发居然整个直立,简直像是避雷针的触觉,让艾妮西娜皱眉哼了一声。

    「盒子丢了。」

    任谁一看都知道是魔族的男人一边开口,一边从走廊另一端走来。耀眼的金发与冰冷的蓝色眼睛,总觉得跟比雷费鲁特家或休匹兹梵谷家的人很像。可能是嘴唇很薄的关系,虽然长相端正,却给人冷漠的感觉。

    但是有一个问题。不,仔细想想,问题不只一个,而是两个。第一个就是这名男人怎么看都是全裸。

    「而且是照有利的希望,让它沉入渔船也不会通过的海底。这可是照你们魔王陛下的想法做的。」

    第二个问题是以得意语气开口的他,整个人骑在少女身上。

    「哇啊!陛、陛下。」

    「什么事?」

    说骑在少女身上或许不太对,因为男子看起来像是从言赐巫女乌鲁莉凯的背上冒出来。正确的说法是乌鲁莉凯背上的袋子,冒出一名裸露上半身,以了不起的模样双手抱胸的男子。至于背着男子的言赐巫女已经气喘嘘嘘。

    「陛、陛下那样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过分?」

    「眼前这个景象看起来就像是在虐待少女。」

    「你说少女?你以为乌鲁莉凯几岁了?她明明活得比你们还要久。我说得没错吧,乌鲁莉凯?」

    真王庙地位最高的巫女不发一语点头,呼吸极为紊乱。

    「既然这么说,就是在虐待老人!」

    「当着女性面前说她老,更是没礼貌的事。云特,你就是这样才一直找不人入赘。」

    背后的妮可拉再次发出笔墨难以形容的惨叫。就算没有从捣住脸的指缝偷看,前方也没有露出任何猥亵的东西。因为他的屁股跟大腿都遮得很好,只不过这个画面对新婚人妻来说,或许太过刺激了。她甚至对老公发牢骚:「亏那个人长得那么漂亮——」

    更何况在不久前,他还是从摆在椅子上的百分之百纯毛袋里露出头与一只手。跟那种有点恶心的状态相比,现在算是正常多了。

    「尽管如此,让那么娇小的乌鲁莉凯背着陛下,实在是太可怜了!艾妮西娜,快点拿出能派上用场的魔动装置。」

    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女史闻言从怀里拿出一片叶子。尺寸是刚好遮住胯下的大小。

    「来——魔动内裤,叶子君——」

    「艾妮西娜,那是魔动装置吗?那真的是魔动装置吗?」

    「而且你讲『来——』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点干劲也没有!?」

    「不可以,千万不能接受毒女的植物!」

    三个人有三种反应。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分,艾妮西娜的态度未免太过不敬。况且他不是小孩也不是天狗,拿叶子来遮也太过分了。虽然遭遇那种对待的本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个、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重。」

    如此说道的乌鲁莉凯,根本无法好好说话,额头还冒出汗水。

    「可能是、我的魔力、还不够。」

    「啊啊,原来如此!因为真王陛下是利用他人的魔力才得以在现实世界实体化!艾妮西娜,快点帮他制造魔力增幅装置!不然换你去背陛下!」

    与即使听到「真王」依然表情严肃的艾妮西娜不同,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突然吓得全身僵硬。讶异得眼罩差点飞走。

    当然,沃尔夫拉姆跟吉赛拉面对堪称真魔国创世之父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抱持那么畏惧的心情。他们记忆中的真王模样在船旅期间有了变化。毕竟他是被当成神明崇拜的伟大存在,评价虽然不至于降到极点,但是也下降到「过去是个很厉害的国王」这个水平。

    那都是因为他们与从袋子里冒出来的真王生活了好几天的关系。习惯真是可怕的事。

    但是盖根修伯仍然张大嘴巴合不起来。身为妻子的妮可拉察觉丈夫的状况,以聪明的判断悄悄后退一步。她觉得自己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真是了不起的正确判断。

    人称真王的男人对着今天初次见面的两人说道:

    「也难怪你们如此讶异,听到突然现身的男人自称是真王,想必很难信服吧?不然就像以前那样,让我说说看你们的秘密如何,要是我的力量值得信任,应该说服得了你们吧,只是如果我说的秘密是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的极度机密,我可是不负责任喔。」

    「若陛下希望用那个方法,就请那么做吧。」

    相对于像只鲤鱼张开嘴巴的盖根修伯,艾妮西娜反而异常冷静。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她的眼神冷漠。

    「如果那么做能让您开心,就请尽管说出我的秘密。」

    真王的脸从使用魔力的乌鲁莉凯头上逼近艾妮西娜:

    「……无论我公开什么秘密。你似乎都不为所动。」

    「古恩达可能会惊慌失措,但是我不会感到特别困扰。」

    「……这样那家伙就太可怜了,还是算了。」

    对冯波尔特鲁卿来说是不名誉的事,对艾妮西娜来说却没什么大不了。其他人睁大眼睛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却因为期待落空而叹气。

    「即使不那么做,我也承认您是真王陛下。因为您看!」

    她指着自己朝着天空竖起的头发:

    「我的魔动探测触觉。啊、那是『真王陛下就在那儿』简称『真王天线』产生反应的关系。」

    简称应该是「在那儿」吧?为什么突然冒出奇怪的腔调?你是把真王陛下当妖怪吗!?不过已经没有人对那些琐碎的事情吐槽,只能愣在原地。

    「您当然也知道这个吧。」

    「那我倒是不知道。」

    「这个嘛,那是因为直到今天,它都不曾有所反应,所以这也难怪。啊——这个、那边的通行兵一号、二号,你们过来一下!帮忙把这个箱子搬到我的研究室。你们听好了,千万不能把布掀起来。要是你们没有听从我的吩咐,就会世世代代被我诅咒喔。」

    就算没有那种威胁,应该也没人想看艾妮西娜的东西。

    等害怕至极的两名士兵把密探箱子推走,现场好不容易回到能讨论事情的气氛。不过所有人都站在走廊与谒见室之间,这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约札克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让他恢复行走能力……倒是陛下,我无法对您刚刚说的话充耳不闻。您确实说过把盒子丢掉这句话吧?」

    「你说得没错,已经丢进海里了。因为有利希望那么做。」

    坐在谒见室椅子上的乌鲁莉凯,脸色还是很难看。这也难怪,为了让真王在此时实体化,她得一直使用魔力。毕竟累积沃尔夫拉姆数日魔力的袋子,只能帮他构造脑袋与一只手而已。若要构造到鼠蹊部,一般的魔力是办不到的。

    从疲惫不堪的少女(推测八百岁)背上冒出来一名装模作样的裸体型男。

    妮可拉悄悄走出房间。修伯对不起,我已经不行了,我想回到孩子身边。

    或许是妻子离开这里让他重振精神,盖根修伯抬起头来,眼罩也回到原来的位置:

    「盒子丢弃了吗?」

    「是的,而且没有记录纬度跟经度。」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那是不应该距离我们太近的物品。」

    「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倒觉得那是非常方便的东西。」

    「……因为我亲身体验过它的恐怖。」

    「对了,盖根修伯。因为你——」

    双手抱胸的真王仰天大笑,害得乌鲁莉凯失去平衡往前倾。

    「——的血缘跟古恩达很接近,真是太悲惨了。难不成你被大致上知道那个,进而希望得到创主之力的人类当成实验品?」

    「您不知道吗?」

    在他的对面,也就是坐得最远还看得到脸的艾妮西娜问道:

    「我还以为陛下对这世上的事情无所不知呢。」

    「我吗?人类的所作所为,我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想知道修伯究竟遇到多恐怖的经历。我可是完全没想过有人打算打开盒子。」

    「那不是『恐怖』一句话就能形容的。」

    盖根修伯述说的真相,是他很欣慰妻子当时不在场的内容。

    「我的左眼起火,还丧失半个身体的机能。可能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钥匙,所以只伤到这种程度,亦或是钥匙有误才会落到这种下场?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您想看吗?」

    他边说边把手伸向眼罩。

    「不、不用了。」

    「以后再看吧。或许能找到比现在更适当的治疗方法。」

    惊慌失措的云特与露出医疗从业人员态度的吉赛拉——父女两人的态度简直堪称对比。

    「人类似乎比我们还了解盒子的事。虽然不晓得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知识,但是创主的存在、力量,甚至我们魔族在远古时期封印四名创主的事,他们都了如指掌。虽然知道这些事的只有少数几个人。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盒子的钥匙不是物体,而是活人。甚至还查出他们诞生在既定的魔族家族这件事。」

    那些是云特、沃尔夫拉姆、吉赛拉三个人早就从真王本人口中得知的事。

    「只不过他们好像还不确认是哪一族的哪个人。我之所以会被抓去试验,刚好是在他们得到盒子时只遇到我这个魔族。」

    「格里塞拉卿,这么说来一旦禁忌之盒落人人类手里,就表示待在国外的所有魔族都可能遭遇同样的危险啰?」

    面对艾妮西娜的疑问,盖根修伯以痛苦的表情点头回答:

    「恐怕是的。」

    「这样一来因任务或旅行而前往人类土地的所有魔族,都因此置身危险当中。」

    「所以说,艾妮西娜。」

    真王在一旁笑着插嘴:

    「把『冻土劫火』从圣砂国带出来,避免它落入小西马隆的手里,而且让它沉到海里是个正确的判断。虽然让它沉下去的人是我和沃尔夫拉姆。」

    「没错,非常正确的判断。」

    「不愧是你们的有利陛下,总是那么正直又聪明。怎么样,我挑的人选还不差吧?如果古恩达在场,还真想问问他现在的想法如何。沃尔夫拉姆,你觉得呢?当初你不是一见到他就起冲突吗?」

    突然被真王这么一问,沃尔夫拉姆仍然点头响应,没有任何犹豫:

    「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我们拥戴的人物。」

    他和云特、吉赛拉坐在艾妮西娜的左边,乌鲁莉凯与真王的右边。剩余的椅子很不自然地空着,这是应有成员不足的会谈。

    「修伯被抓去试验的是『地涯』。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隐瞒对我没有什么好处,我还是先告诉你们。这个盒子的钥匙是古恩达,只要有波尔特鲁家血统的人就会起作用,尤其是倒霉的家伙。你知道这件事吗,艾妮西娜?」

    「我不知道。当我听到格里塞拉卿的事情时,虽然曾猜测钥匙应该是冯波尔特鲁卿,但是无法确定。尽管我们魔族屠杀创主、封印威胁,这个国家却没有留下太多盒子的相关文献。这点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要怪我,去怪那个家伙。」

    伟大的男人以轻蔑的态度指着门的方向。他似乎是指向远处挂着肖像画的墙壁。

    「大贤者大人觉得不能留下记录,因此把一切都删除。」

    「原来如此,我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那么你知道其他三把钥匙是哪些家族吗?」

    沃尔夫拉姆用跟哥哥很像的表情瞇着眼睛问道。

    「分别是比雷费鲁特跟伟拉,以及温克特。」

    「温克特!?」

    吉赛拉不由得失声大叫,但是她连忙道歉闭嘴。

    「没错,吉赛拉。就算只有你如此讶异,我也很开心。这表示我提供这个消息很值得。因为真魔国的智库——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女史似乎露出略知一二的表情。更何况沃尔夫拉姆应该先担心自己与两位兄长。他对伟拉卿手臂的事有相当了解,只是几天前完全没想到自己与兄长也有关联。不过换个想法,除了他们三人以外的魔族几乎可以放心了。只是这种机密不能公开让人类知道,连我自己也不希望告诉他们。」

    「那是当然。」

    要是让人类知道,事态会变成如何将是显而易见。不仅他们会被锁定,也会让其他国家更加热衷寻找盒子。因为已经知道钥匙的下落,再来只要找到凶器就能得到力量。

    已经可以预见到一场争夺战。

    「虽然古恩达跟肯拉特目前人不在此,幸运的是其中一个盒子是在国内,另一个『冻土劫火』也被我们丢进海里。只要跟钥匙有关的情报没有散布出去,沃尔夫拉姆也可以暂时安心。」

    「请等一下。温克特……」

    吉赛拉再次打断真王的话。

    「温克特持有的『镜之水底』钥匙,到底在谁的身上?」

    「这个嘛——」

    真王陛下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手肘抵着乌鲁莉凯的头开口。可怜的乌鲁莉凯根本就是被当成桌子。

    「最后的持有者死亡以后,应该就由某人继承了。而且那个人或许因为某些情况,诞生在距离真魔国很远的地方。」

    「你说很远的地方!?」

    「不一定是有温克特家血统的人远赴他国,也可能和那名帅哥一样的情况。」

    修伯不禁垂下肩膀。

    「或许是跟人类女孩生下孩子。如果是远方亲戚,自己可能也不会察觉。只是温克特的血统很特殊,我想他们也知道不要在国外繁衍太多后代。你是否从亲朋好友口中听到什么风声,吉赛拉?如果有什么头绪,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没听说。」

    「是吗,但是迟早也会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那是再怎么冲淡也不会消失的东西。血统与灵魂的……」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也没有人追问,搞不好是怕有什么错误。

    「不过试图利用格里塞拉卿的身体解放力量的是小西马隆的人。」

    听到艾妮西娜严厉的语气,连当时不在场的真王也点头奉不赞同。

    「至少小西马隆对盒子跟钥匙的了解程度超越我们。格里塞拉卿,那么重要的事怎么没向国家报告?」

    「那是……」

    「修伯有报告喔,艾妮西娜。」

    真王陛下再次回答。虽然嘴巴说没有兴趣,但是俨然成为盖根修伯的代言人。

    「只不过没有传到中央。盖根修伯曾经飞鸽传书,把自己被当成盒子的钥匙试验、人类已经拿到『地涯』,还有他们查出钥匙是魔族某个人等事确实报告过了。他是向冯休匹兹梵谷卿休特菲尔报告的。」

    他是前任魔王、现任上王陛下的兄长,也是过去滥用真魔国力量的男人。打从先前的大战结束之后,他就逐渐失势,现在引咎下台回到自己的领地。在场的七个人之中,有五个人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干嘛向休特菲尔这个人报告!」

    「喂喂喂,云特不要强人所难,难道你不知道盖根修伯的任务是什么吗?」

    「我听说是搜索魔笛。」

    「没错,是没什么重要的意义,而且烂到不行的工作。」

    即使国宝被贬到这种程度,也没有人敢对真王陛下发怒。更何况他打从心底觉得那种能够呼风唤雨的笛子不算什么。那种玩意根本没有什么战力。

    「你本来打算向古恩达报告没有找到魔笛,除此以外的旅行日记就没有必要转交中央了。而且对象还是厌恶自己的表兄弟。如果想看日记看我的书就行了。我没说错吧,蒙面作家先生?」

    连那种事都一清二楚,真是越来越不了解真王陛下感兴趣的对象。好球带格外宽广的男人,仿佛在保护盖根修伯似地越说越激动:

    「修伯本来是休特菲尔的心腹,他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只因为上司可能把那份报告压下来而擅自联络中央,要一只在异国旅行的寂寞丧家之犬想这么多,未免太过残酷了。虽然休特菲尔果然还是把报告压了下来。」

    云特气冲冲地大骂:

    「那个家伙!」

    「可是我……」

    盖根修伯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完。因为他害怕会被当成是为了保身所做的辩解。

    「冯休匹兹梵谷哥哥的处分就交给你们处理,如果真的很不爽尽管责备他也没关系。我先跟你们说个教训,这一次一定要抱持内部有敌人是个麻烦事的想法。」

    这件事冯波尔特鲁卿恐怕不会坐视不管。等他回国以后,休特菲尔应该会受到应有的谴责。无论是正式或非正式,前任摄政大臣都不再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但是现在不是为了过往的事责备他的时候。而是要把眼光放在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能够像这样站在各位面前,还从人类手中夺回一半的禁忌之盒,也知道哪些人是钥匙。没错,再来要担心的是往后该怎么办。」

    「您说得没错,陛下。」

    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紫罗兰色眼眸变得湿润的云特非常用力点头。要是放任他不管,搞不好会激动地流泪赞同骑在少女背上的裸体国王每一句话。

    「毕竟得替真魔国的前途着想。你们大概想等有利陛下回来以后再讨论,不过眼前事态无法再等下去了。正当我们讨论之时,其他国家想必也会储备力量,大肆搜寻盒子的下落。而且在那以前,也必须采取手段把有利陛下与他的朋友带回来。我们没时间继续悠哉了。」

    「虽说已经找回一半的盒子,但是还请陛下起码稍微详细描述当时的状况。这样不仅可以当成往后处理其他盒子的参考,也有助于我的研究与记录。」

    对伟大的国王那么说还把话题拉回来,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不过艾妮西娜就是有那份勇气。不管是国父还是国母,毒女一点也不畏惧。

    「说出来应该没关系吧?」

    这次是沃尔夫拉姆针对真王的问题插嘴。挺直背脊的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凝视的对象并非刚才发问的艾妮西娜,而是房间的正面。

    那里只有空着的魔王宝座。

    「正如真王陛下所说,『冻土劫火』在真王陛下的指示经由身为钥匙的我亲自沉入海里。不仅有利希望那么做,我自己也因为可能遭到波及而不希望把它放在国内。对于四个盒子之中的这个盒子,在再度现身之前都没什么好担心。」

    站在左右两侧的云特与吉赛拉点头回应。

    真王露出仿佛面对可爱学生的微笑,接着沃尔夫拉姆说道:

    「是的,而且『风止』也在我们手中。」

    抬头挺胸的他再度双手抱胸,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那么各位,还剩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