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这次是魔之最终兵器! 第七章
    一旦恋上岛上的少女,

    凡达火山也会大爆发。

    一旦携手渡海,

    仰望的天空有着一样的月色。

    啊,这就是凡、凡、凡达韦亚,梦幻岛屿。

    只要来过一次就永难忘怀(用手打拍子)。

    以上就是凡达韦亚祭典舞曲的第一段歌词。

    我曾想象过梦幻岛屿长什么样,幻想中应该很像海埔新生地。

    「根~本就不像什庆梦幻岛屿嘛--!」

    我气喘如牛,脚步沉重。

    但是登山步道彷佛没有尽头,不管怎么大吵大闹也不会改变。

    在大约四个半小时前,我们顶着汗水、海水跟不知名的海草。全身湿答答的像半鱼人似地平安上岸。地点既不是船坞也不是停泊港,而是普通的沙滩。出于以那副模样走在路上会很奇怪。所以大家先在废弃的海边店家把门面整理一下,再小睡一会儿之后才开始登山。

    不懂又爱装懂的肯拉德说登山道有铺过路,连小孩子都能轻轻松松地爬到山顶。想不到这却是个倒霉的开始。

    「如果真有哪个小孩能轻轻松松地爬上去,那可就堪称世界超级神童了!」

    「这种小坡道算什么啊!拿来做攀登训练都还不够看呢!」

    对我这个高中生来说,什么攀登训练根本就与我无缘。

    「要是中午前就能爬完这段路,那我们就有充分的休息时间了!」

    「问题是我刚刚才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耶!现在要我爬这种坡道,未免太狠了吧?」

    「谁教陛下那么贪心,一下子把满汉全席都吃光光。」

    饿了将近两天的肚子因为突然塞了太多食物而引起胃痉挛。在豪华客船的地下监禁室里,除了有充当我们替身的人偶,还有我遗留下来的呕吐物。

    头发被日正当中的阳光晒得火热,害我后脑杓热到刺痛。脚底踩的石板路也不甚什坦。

    「真叫人难以置信,这根本像是走在箱根的老街上嘛!路况也未免太险峻了吧?我还怀疑会不会是野兽走出来的路线呢!」

    差只差在这里是气候温暖的梦幻岛屿,而旁边矗立的是阔叶林。

    凡达韦亚是个面积约一百公里大小的火山岛,在得天独厚的条件下还拥有多处温泉。加上海洋资源也十分丰富,全仰赖观光资源做为主要收入。我们从地图认识到的岛屿,大概就像万那杜共和国(Vanutu)的Eromanga岛那样。因此不晓得一百公里大的岛究竟算大还是小,如果当做渡假圣地的话,应该是大小适中吧。

    独自脱队走在前面的约札克大力地朝我们挥手。

    「再走一会儿就有一个休息处哟!」

    「你说的『一会儿』还要多久?」

    舍弃女装打扮后的约札克精力还真是旺盛,不愧是具备了最佳外野手体型的人。他那种轻快的动作,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球都能打出一垒安打吧。当他为了工作男扮女装时,可能也一样充满活力吧!没跟他作对果然很正确。

    在登山道上爬了好长一段的「一会儿」,终于看到前方的确有个休息处。

    「……茶、茶棚……?」

    这茶棚正在营业。

    这里大量使用红色地毯来装潢,跟时代剧里的将军经常驻足喝茶品尝麻糬丸子的茶棚一模一样。

    精疲力尽的我坐定位子,看都不看菜单一眼就点了东西。

    「老板娘,我要麻糬丸子跟茶。」

    「好的。」

    出来招呼我们的是一位金发蓝眼的美丽老板娘,而她送上的是小饼干跟红茶。

    「……我不是要这个……」

    肯拉德跟约札克若无其事地端着白磁茶杯喝茶,至于我跟沃尔夫拉姆已经累到手指颤抖,连喝茶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茶盘站在旁边的美丽老板娘对我们这有两人精力旺盛,另外两人精疲力尽的奇怪团体深感兴趣,然后询问看起来比较好搭讪的我说:

    「我说客人,或许你们早就知道了……祭典的神轿不是从这里,而是从隔壁山头出发的哟!」

    「咦,这里跟祭典没有关系吗?」

    「休火山是隔壁那一座哟,以前这里还有四五家温泉旅馆,现在只剩我们这一家了。」

    距离这茶棚几十公尺处,的确矗立着一些充满乡土味的建筑物。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搞错了?如果要下山再挑战一次,我是还可以,但是……」

    双手捧着茶杯的沃尔夫拉姆,眼神呆滞地动也不动。

    「……这家伙已经失神了。」

    「我们没弄错,我们并不是要去隔壁的神殿。」

    「咦,那你们不去观光协会发的观光手册里介绍的类似帕农神殿的地方?」

    「你想去参观吗?那真是太抱歉了。」

    肯拉德把茶杯放回茶盘。约札克一面赞同玩伴的说法,一面用门牙咬碎烤的有点焦的饼干,专心地补充热量。

    「我不知道你对从休火山冲下来的火焰神轿有兴趣。我们的目标是这座山的山顶,并不是雄壮的火祭。」

    火焰神轿……我倒有点想看看是怎一回事。

    「先生,即使你们上山也没用哟!」

    老板娘脸色大变。

    「山顶的泉水从那件事之后就封锁了,所以没什么东西好看了!倒是还剩下几处钓鱼池啦!」

    「『从那件事之后』是什么意思?发生过什么事吗?」

    她看了肯拉德一眼,判断他是我们之中负责带头的。

    「十五、六年前的某个夏夜,从天上降下一道红光。那道红光落在山顶的泉水上,让泉水沸腾了三天三夜。」

    「是陨石坠落吗?」

    老板娘动作夸张地摇头,还莫名其妙地降低音量增加效果。

    「……听说是妖魔。」

    「妖魔?」

    「是的,从此以后没有人泡得了那处泉水。因为一下去就会有麻麻的感觉,严重一点还会让人心跳停止,甚至造成烧烫伤呢。不过倒是有一个人看到那妖魔。据说那东西是银色,还闪闪发亮的,他想抓住时便因为刺激过大而休克。」

    银色还闪闪发亮,抓住它就休克?

    「那家伙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直到现在还会喃喃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脸上的烧烫伤明明就已经治愈了,却还一直大叫脸啊脸的。」

    这些话要是用稻川淳一(注:日本知名恐怖节目主持人)的语气来讲,恐怖感铁定会提升几倍。可是就我个人的推测,那玩意儿会不会不是妖魔,而是魔剑呢?因此只要得到魔剑并把它带走,这处被封锁的泉水应该就能恢复原状。

    而真魔国不仅能提升国力,也不用担心会遭到他国的侵略。我这个魔王也能藉此增加权威,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放心吧,老板娘。我们就是来击退那只妖魔的,想必泉水再过不久就会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那也要先抓住那个银色又闪亮的东西啊。」

    「约札!」

    「我说的没错啊?过去不是已经有几十个人受害了吗?谁能保证只有这个小鬼会平安无事呢?」

    御庭番(注:为江户幕府时代,专门为将军或大名刺探军情的随扈)说了不吉利的话,还咯咯地发出迪斯尼兔子的笑声。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就算会演变成那样,我们也会用绳子把你吊起来带回船上的!」

    「约札!你太无礼了!」

    剎那间我拍了一下手。

    对喔,还有船呢!

    不过幸运的是,山顶的钓鱼池有艘被弃置且斑驳不堪的白色小船。

    「……反正只要船底没破洞就好了。」

    「就是说啊!虽然有些破烂,但总比沾满泥巴要来得好。」

    「杓子呢?没有杓子吗?能够舀出积水的杓子!」

    真受不了这个庭番,他扮女装的时候还比较安静呢。而且让他一人分饰阿银与飞猿(注:『水户黄门』中的角色)两角还挺方便的。

    钓鱼池不时有巨大的鱼跃出混浊的水面。看来不再有天敌的悠闲生活,似乎让鲫鱼进化成鲔鱼了。

    越过粗糙的挡墙,我们站在山顶泉水边。入口的墙上有数不尽的涂鸦。各式各样红色与黄色的线条,看在我眼里根本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上面写些什么?」

    约札克照本宣科地念了出来。

    「我们到此一游,嘿嘿嘿!完全不怕死,Yeah!」

    「这是在试胆量吗?」

    走进入口没多久就是洞穴,放眼望去,墙壁与天花板都是裸露的岩石。里面的空间又宽又高,让人丝毫没有压迫感。只是外面的光线照不进来,让气氛变得格外可怕。我们个个拿着油灯照亮各个方向。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水温很高,一直有热气上升。

    「这就是俗称洞窟浴池的特大号版吧?有些温泉主题乐团里也有……」

    「啧!」

    大概是船桨溅起了泉水,只见肯拉德按着手掌背。

    「真有那么烫吗?难不成是高温浴池?」

    「陛下,危……」

    我把手指伸进水里。温度刚刚好,泡起来应该很舒服。

    「温度很适中嘛!」

    「您没事吗?」

    我这个人性子本来就急,泡澡的时候也偏好较高的水温。

    「一点事也没……啊,好痛!」

    此时我的大腿像被蜈蚣咬到似地同时感受到剧痛与麻痹感。好像是我刚刚甩湿湿的手指时,不慎让水滴到腿上的关系。

    「哇啊啊啊~~好、好烫喔!我被水母,水母螫到了!啊,不然就是电水母啦,一定是电水母!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直接用手摸却不会觉得烫呢?」

    滴到大腿上的水隔着裤子都会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为什么直接用手摸却没事呢?

    「我的手都麻了!看,还肿起来了呢!」

    「真的耶!也就是说这泉水是酸性的啰!」

    虽然弱酸性对肌肤有益,但这情况似乎与理论不符。

    我试着把鞋袜都脱掉,伸出大脚指探探泉水。

    「……没事……」

    「惨了。」

    「什么惨了?」

    此时我两脚都浸在水里,除了觉得热以外并没有任何感想。

    「我们是得知魔剑穆尔吉勃在这山顶才到这儿来的。但是根据当地人的描述判断,看来这泉水里的妖魔应该就是穆尔吉勃。而泉水之所以产生特殊的变化,恐怕也是那东西造成的。」

    「喔~它连这种事也办得到啊,不愧是魔剑。」

    「现在不是佩服它的时候啦!不是说只有魔王陛下能碰穆尔吉勃吗?所以你碰泉水才会没事。可是因为衣服并不属于陛下身体的一部分,才会受到攻击而觉得烫。」

    「我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了。」

    小心翼翼划船的约札克,把左手的煤油灯高高举起。

    「看到一个发出银色闪光的物体了!」

    当地人害怕的泉水妖魔彷佛靠在洞窟最深处的岩壁上似地沉在水里。而受到灯火反射的光芒,与其说是闪闪发亮,倒不如说是耀眼刺人。我十分信赖的球队同伴,先跟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之后又说:

    「请您把衣服脱掉吧。」

    「什么么么么么?」

    「不是,别误会啦,因为你现在必须进入热水里。小船无法再前进了,况且你穿着衣服直接下水的话,一定会跟刚刚一样被烫伤。

    我还以为他是要我像上次扳倒沃尔夫那样,再来段相扑还是什么的呢。

    「OKOK,我只要走到那里把穆尔吉勃拿过来就行了吧。」

    「小心哦,千万不要滑倒了。」

    好~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下定决心。反正我会来这里,不就是从澡堂流过来的吗?论泡澡,这里无论是看到、听到或飘流起来的感觉,都比厕所的水要好得多。而且这里是休火山岛的温泉地,还多了一项对身体有益的优点呢。

    我背对他们两个,小心翼翼把脚放进水里。因为船是停在浅滩,水位只到膝盖,可是再往前走却突然变深了。

    「要不要紧?有没有麻麻的感觉?」

    「水虽然有点烫但还蛮舒服的,只是血压高的人就得注意了。」

    肯拉德露出苦笑,然没用他一贯的悦耳声音说:

    「这热度能再熬一阵子吧?」

    「等事情办完再说吧!」

    到达目标物沉没的附近时,水位已经高达心窝处了。如此一来这已经不像是浴池,而是游泳池了。我屈膝慢慢把手往前伸,正当指尖即将碰触到坚硬的金属物时……。

    「哇!」

    「怎么了?」

    可能是我神经过敏吧,我又战战兢兢地把手往前伸。而且尽量不去看它,但是……。

    「哇!它咬我,它咬我!有个像鱼的嘴巴咬了我的手指,真的咬到我啦!」

    我立刻盯着水里面看。当我聚精会神地等待水面静止,那东西就出现在发出银色光芒的剑……上面……。

    「哇--是脸!脸啊!脸啊!」

    事情真相大白了!

    那个跟妖魔打过照面的年轻人一直大叫脸啊脸的,原来指的是这个。

    在我前方的是一把长了脸的剑。

    虽说我一天到晚只晓得打棒球,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打电玩。像我也很迷实况职业棒球或棒球比赛类的游戏,有时候也会被村田逼着玩足球比赛的游戏。当然勇者斗恶龙、太空战士等知名的RPG,我玩起来也不输给一般人。所以某些限定角色持有的特殊武器,譬如说有脸的剑什么的,我也看过好几次。它们大多缀着恶心的雕刻,剑把部分的装饰就是鬼脸。在还没当魔王以前,我还曾经用那种武器跟吸血鬼大战呢,不过是以前玩PS的时候啦。

    但是这把剑……。

    「不会吧?我完全没听说魔剑是这么危险的东西!这绝对是什么诅咒!谁要是碰它就一定会被诅咒的!」

    因为那张看来不像雕刻的逼真脸孔并不是在剑把部分,而是在刀刃底部。那家伙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常见的鬼怪那么可怕,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是像爱德华孟克(EdvardMunch)的「吶喊」画作那样充满恶意、惊恐与悲惨,一看就令人感到不愉快。

    「讨厌啦~这个长得像『惊声尖叫』里的大坏蛋!而且是最棘手的那一种!」

    我都已经快哭出来了。

    「振作一点,陛下!冷静一点!」

    「可是它咬了我耶!这家伙的脸像是墙壁上形似人形的污渍,却咬了我的食指耶!天哪~我绝对被诅咒了!我再也无法谈恋爱也无法结婚了!这玩意儿谁敢碰?有哪个勇者敢拿这种剑啊?」

    「我知道了,有利。如果怕就别拿了,我们再另想办法。你冷静点,慢慢走回来吧!」

    我紧握胸前的石头,咽着口水,试着调整呼吸。

    「回来吧,陛下大可不必冒险,快点回来,让小卒们替你冒险吧!」

    此时我的心情很像被嚼到硬掉的口香糖卡在胸口而难以呼吸似的。因为咽不下这理应压抑的危险情感,让我觉得越来越难过。

    「……你是说我没责任感是吗?」

    「有利、别这么说啦。」

    「你想说我没责任感对不对?」

    约札克坐在小船的边缘,抓抓他橘色的头发再放下来。这个原先是来保护我的男人,露出聪颖的动物特有的笑容。

    那是聪明强势却不温驯,彷佛野兽般的笑容。

    「我~可没那么说哟,陛下。请你快点回来吧,这样大家就能赶快跟这鬼地方说拜拜了。」

    「……你懂什么……」

    「有利,快过来……」

    「你哪能暸解?」

    我总觉得自己很幼稚,也希望自己能成熟一点。要是我在这种时候懂得用微笑敷衍了事,或许能让之前的人生过得轻松点。

    我握着跟自己的肌肤相同温度的狮子蓝宝石,以彷佛水里有敌人似地低着头说话: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在这世上才渡过十五年的人生,然后就像作梦般地被拉进这个世界里,还突然被迫当上什么魔王!过去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世上有什么魔剑、幽灵跟妖怪!可是现在只因为我害怕就要受到责难?正常人看到那种怪东西会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事吧!这把剑有很强的攻击力,你可以把它交给勇士或英雄试试看啊!我看就连他们也不敢用吧!那把剑长得那么恶心,却是属于我的?」

    我觉得脖子上的石头像心脏那样鼓动着,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也只在博物馆看过刀剑这种东西,现在却要我拿这玩意儿?你是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的!」

    肯拉德拼命想伸手拉我,至于另一个男人则耸耸肩说:

    「我的确无法了解。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陛下经历过什么样的童年,也不了解您的个性是如何,甚至您现在的心情是如何或有什么想法,我完全都不知道。反正不管谁当魔王,我们都只能默默地服从。包括士兵、百姓、小孩的所有人都只能相信我们的国王,并服从他。」

    如果我继续待在原地不动,肯拉德可能会直接冲过来。于是我望着自己的手指头,慢慢走回小船。

    在回去沃尔夫拉姆留守的店里的路上,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怎么?没把魔剑带回来啊?」

    从下午就一直在休息,甚至还住进温泉旅馆的沃尔夫拉姆,一开口就这么说。而我因为精疲力尽,根本就不想多做任何辩解。

    「……反正那玩意儿不是我能碰的。」

    与其回那条挤满观光客的街道,干脆直接住下来还比较轻松。因为有多订一个房间,肯拉德跟约札克便离开这个房间。如果按照我们当初从真魔国出发的原定计划,应该是住在凡达韦亚岛最高级的饭店。

    要不是半路上遇到海盗,此刻的我们还像水户黄门那样挥金如土地旅游呢。

    沃尔夫拉姆坐在木床上,背靠着充满小木屋风格的原木墙壁。手里还拿着云特的日记。

    「那魔剑长什么样?宽度跟长度是多少?有散发出优美又高贵的光芒吗?」

    此时我脑子里浮现出穆尔吉勃的模样。

    「……完全相反。」

    「完全相反?那不是只听命于魔王的无敌宝剑吗?你看,云特日记上面也是这么写的。」

    「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啊,对呢!劝你还是快点学会,不然很麻烦耶!」

    我身体呈大字形躺在旁边那张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

    「本来我也以为既然是国王专属的宝剑,一定会有着耀眼夺目的黄金或精心雕刻的白金剑把,还有让工匠雕刻到欲哭无泪的镂空护手不是吗?而且握柄的底部应该还镶了很大颗的宝石,应该是一把典型的御用宝刀才对啊!」

    而且刀刃锋利无比,不管是花枝素面或河豚都有办法切成薄片的名刀。

    「但事实上……它有一张让人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的脸,而且还咬、咬、咬了我这个主人的手指呢!」

    「它咬你?这就怪了,照理说魔剑穆尔吉勃应该会服从魔王的啊……还是说它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金属也会饿?」

    不过,金属做成的它都长嘴巴了,会饿或许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你听清楚了,穆尔吉勃靠吸收人类生命来转化成它的力量,因此要帮它补充精力才有办法发挥它的力量。官方资料不太容易说明,不过也有史书记载它喜好年轻女性……倒是云特调查得还真详细呢。」

    「那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要杀人吗?这么说的话,那穆尔吉勃不就是一把妖刀?」

    「在城堡的时候你没仔细听说明吗?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要它杀人……可是这种事有什么好惊讶的,有利?人类根本就没什么好值得怜悯的。你自己也明白他们是什么样的家伙。我们明明救了他们一命,却因为我们是魔族而监禁我们,光想到这点我就一肚子火!」

    「……对于他们忘恩负义的行为,我实在无话可说。」

    身为在日本成长的人类,我频频认真反省。但身为第二十七代魔王,这的确是件岂有此理的事。

    沃尔夫拉姆「砰」地瞌上山羊皮日记。

    「反正没拿到穆尔吉勃,就没办法说下去。」

    「是啊。」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咦?」

    就算他跟去也没不会有多大的帮助吧?连号称剑豪的肯拉德都束手无策了说。但是沃尔夫拉姆没理会我暗地感到为难的神色,倒是叉着手臂一脸开心地说:

    「谁教有利那么窝囊。」

    「不要说我窝囊啦!」

    啊~~

    会让人联想到湖底的翡翠绿双眸,及天使般脸孔的任性王子。当他的个性去掉嫉妒后,剩下的就是任性了。

    沃尔夫拉姆说话总是这么直截了当,老是用直球跟我一决胜负。

    虽然直接命中我的捕手手套,也刺伤了我的心,但总比谎言要来得温柔亲切。

    「怎么了?你在傻笑什么?」

    「……总觉得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

    「什么话?」

    「就是你骂我『窝囊』这句话啊。」

    「谁教你之前丢下国家不管,把百姓跟人民交给别人管理,根本就没有一个国王应有的自觉心。我骂你窝囊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

    没错,反正我就是窝囊,没必要被人家损一次就感到沮丧。

    我看到木头天花板上的污渍,形状很像穆尔吉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像我这种新上任的菜鸟国王,不可能一开始做事就完美无缺,这就像投手本来想三振初次交手的第一棒打者,却因为不晓得对方的习性跟打法,而不知道该怎么投球一样。」

    于是犹豫到最后,反而被击出内野安打。

    不过也就这么一次。

    「沃尔夫。」

    「什么事?」

    我气势万千地抬起双脚,利用反作用力跳了起来。

    「谢了!」

    「谢什么?』

    「虽然不晓得你的理由是什么,但还是谢谢你愿意陪我去。」

    当我心想「不妙」的时候,已是为时已晚,我似乎踩到了天使引爆装置。他雪白的脸颊泛起红潮,像个被触怒的女低音家般滔滔不绝地说:

    「你讲这什么没诚意的话啊!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非得陪你出来辛苦旅行啊?就是因为你对我求婚,为了不让你在旅途中发生什么事,我才不得不随行严加监督耶!呃……也要避免坏人在旅途中找机会接近你,或发生任何与你身分不符的感情!」

    「啊?喔,是吗?对喔,我都给忘了!我都没想到那件事说!那件事还没解决吗?」

    「你竟敢说你忘了?」

    我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保护脸。

    「那不然我收回那句话不就得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当做没这回事。」

    「才不要呢!那么做可会伤到我的自尊耶!」

    「那、那不然你拒绝我好了,你就说你拒绝我的求婚。这种情况下我的自尊算不了什么。况且我自己也有错,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种事我做不来!」

    「为什么?这有牵扯到什么规定吗?还是宗教上的理由?」

    「少啰嗦啦!」

    沃尔夫拉姆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打开房间角落的门。

    「啊--沃尔夫!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把自己关在衣橱里啦!」

    「闭嘴,轻浮的家伙!」

    又来了,你到底是不是在说我的脚程很快啊!

    在吃过以碳水化合物为主的晚餐后,我们从美厨的老板娘那儿得知有关祭典的事。

    像是从这家旅馆虽然可以清楚看见火焰神轿从隔壁山头冲下来的模样,但是由于从旁观赏并不吉利,因此她不太推荐我们这么做,明天傍晚港口附近的竞技场有闭幕典礼,如果我们错过了一定会后悔莫及,以及今年祭典就要开始了,却还追加了不少参加者,因此会举行例年来最大规模的盛会等等。

    It'sexciting!

    对人类祭典毫无兴趣的沃尔夫拉姆,在喝完红酒后就睡了。

    而我虽然想借酒浇愁,但是只要还有长高的机会,我就不抽烟不喝酒,因此也回房见周公去了。

    半夜口渴想喝个水,不过水瓶里却是空空如也。于是我打开衣橱,准备披件上衣出去舀水。

    「……我哪可能怎么样?」

    透过衣橱薄薄的墙壁,我听到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最后我仍然选择效忠国家,无论陛下的命令多么无理取闹,也还是服从了。这点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吗?我不过是想稍微了解新的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啊!」

    「所以你想测试他?」

    是肯拉德的声音,接着还发出玻璃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没那么夸张啦,我只是想做一下准备而已。要是那个男生跟前魔王一样的话,我们这些士兵就得先做好心理准备,也就是默默赴死的准备。你不要误会,我完全没有怨恨洁莉夫人的意思,我甚至景仰她更胜于我的亲生母亲。但是,她真的错了,她的眼里只想到自己而已。所以为了迎接下一个未知的时代,我希望能先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你就故意试探他?」

    「你不也这么希望吗?你想想看你已经失去了多少部下?死了事少朋友?如果当时洁莉夫人没有全权交给休特菲尔处理而妄下判断的话,至少茱莉亚现在还……」

    「约札克!」

    难得听到肯拉德大吼,甚至还气到敲桌子。

    「……往后如果你再出现让陛下感到为难的言行,我只好请你退出这次的任务。」

    「不好意思耶伟拉卿,阁下并没有那个权限。如果想命令我,就请你快点归队,难不成你想当新王陛下一辈子的保母吗?」

    「如果陛下愿意的话,我的确打算那么做。」

    「真的假的?干嘛对他那么死心塌地?难道是被他可爱的外表骗了?你这个人称『卢登贝尔克之狮』的男人,是在哪里被拔掉狮牙了……」

    肯拉德以他一贯的爽朗笑声打断了约札克的话。

    「想不到你会提起这件陈年往事。」

    「是你太谦虚了。话说回来,咦?难不成你把它给了那个小鬼?这件事要是让古兰兹那个年轻大将知道的话,铁定会气炸的……」

    我悄悄离开墙壁,穿上衣服关上衣橱的门。

    美少年沃尔夫拉姆睡得深沈,还微微露出眼白,看来他正在作梦吧。为了怕吵醒他,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然后从大厅柜台拿油灯走了出去。从山路这边,可以清楚看见灯火通明的帕农神殿,在红色的火光中更显美丽。

    在发出震天价响的吶喊声之后,燃烧的神轿与尾随在后的火炬行列开始移动。据说那是摹拟两百年前火山爆发的例行活动。像这样每年一度以祭典的方式重现当时的景象,其目的就是要平息神怒及抑制火山活动。听说一百年前还牺牲过许多无辜的女子献祭呢。

    隔壁山头虽然热闹无比,但我独自来到了山顶。准备大胆夜探那洞窟浴池。

    但迎接我的只有涂鸦。

    「我们到此一游,嘿嘿嘿!」我也来了,而且是第二次,这次还是自己来呢。哪个人称赞我一下吧,Yeah!

    「……人称『卢登贝尔克之狮』的男人……」

    有个这样的人一直相信着我。

    虽然我是个窝囊的陛下,但也希望自己能稍微有些长进,成为符合目前身分地位的窝囊男人啊。

    这泉水的温度还是跟白天一样烫,泡起来皮肤有点麻嘛的。我知道穆尔吉勃的位置在哪儿,于是踏稳脚步慢慢走向水深及腰的地方。

    「嗨,魔剑!」

    它的刀刃在水里绽放光芒。

    不一会儿我虚张的声势逐渐消退,出现我原本畏缩的个性。虽然我个性很倔强,但却又很胆小。

    「我说梅尔吉勃逊……不对,是穆尔吉勃。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白天见过一次了,你记得吗?我叫有利。」

    我用第一人称做自我介绍。就像是我叫哆啦A梦,我叫莉卡娃娃之类似的。

    「请你……不对,我是来找你的。你已经泡在这里十五年了吧?就算想泡汤疗伤也该痊愈了吧?不管你有多喜欢温泉,这样长期泡在里头,可是会让身体泡到水肿甚至烂掉哦!所以差不多也该起来了吧?外面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哟!要是你自己无法下决心,我可以帮你一把,但是你可以答应不咬我吗?」

    我弯着腰战战兢兢地把手往前伸。

    「哇!」

    我一个不小心把油灯弄掉了,失去光明的周遭突然一片漆黑。但是我屏住气息慢慢等待,直到月光从入口斜射进来,微微照亮了洞内。

    「……你不过是一把剑,为什么要咬我?一般的刀剑也没有脸啊!而且就算有脸也没有生命,不会咬人啊!」

    当我自言自语的时候,剎那间找到答案了。

    它就是不寻常啊。毕竟这家伙是魔剑,会不寻常是理所当然的。还有它之所以会咬人,是因为它有嘴巴。至于它为什么咬人,因为它是活的,它有生命啊。

    所以现在我要抓的不是不会咬人的东西,而是注定会咬人的生物。没错,就好比有些狗爱咬人……不过说到可爱的话,它们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倒是「咬人」这两个字我到底要讲几次啊。

    好~资料跟胆量都备齐了。接下来就得跟这家伙展开第二回合的对战,要是不晓得怎么掌控它,铁定会没完没了。于是我发动所有的记忆,回想起当时的触感。

    也就是我鼓起一丝丝的勇气,接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由职棒选手投的球那时的感觉。

    「既然你有生命、就该一开始就表明嘛!真受不了你这把剑耶!我看你根本是条狗!就算不是狗,也一定是只幻形兽!」

    我不断大叫且一步步绕到它的正面。涩谷,接球最重要的就是要稳稳接住,而且要用正面去接。穆尔吉勃的剑把就在我的正前方,我伸出双手弯下腰来……等一下,提重物的时候应该要蹲下来才对。毕竟腰部是选手的第二生命,要是闪到腰的话就惨了。

    这次我把脸也埋在水里。穆尔吉勃随水光折射而变得扭曲,就像被捏皱的纸钞上的夏目漱石一样,还眼角下垂地微笑着呢。

    「咳咳,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温泉流进我的鼻子跟嘴巴。我双手紧握比刀身还细的剑把,再利用膝盖的力量一口气站了起来。穆尔吉勃虽然有些抵抗,但还是被我拔了起来。

    接触到睽违十五年的空气,刀刃还威风凛凛地发出声响。

    『啊--』

    「……啊--?」

    『唔--』

    「……这应该……不是风声吧……」

    『哈--唔--』

    难不成是这家伙在叫?

    「也、也难怪啦。既然它有生命,会叫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是活的东西,就算是小狗小猫也会叫。」

    顺便一提,小猫的叫声是咩咩咩。

    不过这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剑啊?没有宝石也没有精致的雕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而且还会吼叫呻吟。不过剑把倒是很好握,我已经拿得很顺手了。感觉很像在挥一把已经握熟了的球棒。

    接下来不管魔剑怎么呻吟,我还是充耳不闻地从涂鸦旁走过。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不怕死呢。

    当我走到月色明亮的洞窟外,只见肯拉德双手叉腰在等待着。

    因为逆光的关系,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在笑对不对?」

    「您怎么知道?」

    「我不用看就知道你的表情会是怎么样。」

    他的表情一定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张开双手迎接我,并且拿出一条浴巾包住了我。

    「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这把魔王的宝剑如何?」

    「很棒。」

    「很棒?你看看这家伙,这张恶心的脸!而且它还会叫耶!啊,它跟大佛一样,在同一地方都有颗痣耶!」

    虽然外表没有多金碧辉煌,也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宝剑或什么特殊合金,但是有颗约纳豆大小的黑色石头镶在它额头中央。

    「嗯--它真的很棒吗?」

    「我不是说穆尔吉勃,是说您。」

    「我?」

    「没错,就是有利您。」

    他又说出这种肉麻话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我不得不拼命挥舞魔剑,还露了一手瞬间提起左脚的钟摆打法。只是发出的声音并非挥动球棒的声音,而是不满的呻吟,听来不免觉得刺耳。

    「……如此一来,支持率应该会上升一些吧。」

    「支持率?」

    这对平日像个打击教练般看着我的肯拉德来说可能是个意外的字眼吧,于是他微微抬起下颚,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没错,魔王的支持率。因为我目前的支持率很差不是吗?根本不用询问全体百姓,就连前王子跟庭番都很讨厌我。」

    「约札克只是忠于他的职务而已,并没有任何想批评陛下的意思。而且古恩达他……」

    四周明明没人,他却特意压低音量说:

    「古恩达不可能会讨厌有利的。」

    「为什么?」

    「因为他超爱又小又可爱的东西。」

    什么?

    「像是小猫、松鼠,还有地球常见的天竺鼠等等。」

    「什么?」

    我腰际的毛巾突然掉在地上。要是云特在场的话,铁定会喷鼻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