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剧本 古河渚线 一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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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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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银白的世界…

    ………

    雪…

    没错,那是雪。

    直至如今,雪依然在不停地下着,用那片白色将我的身体覆盖。

    啊…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啊…

    ………

    被雪埋没了的…我的手。

    正紧紧地握着什么。

    我将它从雪中拉出。

    雪白的手。

    那是女孩子的手。

    啊,对了…

    我并不是孤独的。

    除去她脸上的积雪。

    眼前出现的,是一副安详的面容。

    是啊…

    我和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中。

    在这个,

    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悲伤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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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这座小镇。

    因为这里满是想要忘却的回忆。

    每天去学校,听听课,与朋友们闲聊,然后回到根本不想回的家里。

    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

    【朋也】(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改变吗…)

    【朋也】(我的生活,今后会有什么改变吗…)

    这是一座自然景色较多的小镇。

    上学时需要绕山而行。

    如果能把这些山都劈开,上学不知会轻松多少啊。

    走直线距离的话,至少会节省20分钟。

    【朋也】(每天,20分钟…)

    【朋也】(那样的话,一年下来,我可以节省多少时间啊…)

    一边计算着,一边赶路。

    【朋也】(啊…算不清了…)

    周围看不到同校的学生。

    通往学校的是一条大路,本来应该有很多学生而显得相当热闹才对。

    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假日。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学生赶往学校的时间。

    可是,就算看到这幅闲散的光景,我也一点都不着急,继续闲庭信步。

    ………

    距离校门还有200米。

    我停下了脚步。

    【朋也】「唉…」

    叹着气抬头仰望。

    校门就在视线前方。

    到底是谁把校门建在了那种地方。

    长长的坡道,噩梦般地向上延伸。

    【声音】「唉…」

    那是另一个人的叹息声。相比我的而言,显得微弱而短促。

    我看了看旁边。

    那里有个女生,和我一样呆呆地站着。

    看校徽的颜色,可以知道她也是三年级。

    不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披肩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舞。

    【女孩】「………」

    看她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已经是迟到惯犯了,所以对此毫不在乎。但她也许是个比较认真的人…

    这种时间一个人走进教室应该会感到很难堪吧。

    【女孩】「嗯…嗯…」

    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闭上眼睛频频点头。

    【女孩】「………」

    之后少女睁开了眼睛。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高处的校门。

    【女孩】「你喜欢这所学校吗」

    【朋也】「哎…?」

    不对,她应该不是在问我。

    而是在问着想象中的某个人。

    不知道他(或是她)会怎样回答呢。

    【女孩】「我非常非常地喜欢这里」

    【女孩】「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在改变着」

    【女孩】「不管是多么愉快的事,还是多么开心的事,所有这一切」

    【女孩】「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

    她有些笨拙地这样说着。

    【女孩】「即使这样,你还会永远喜欢这里吗」

    ………

    【女孩】「我…」

    【朋也】「只要能找到不就行了吗」

    【女孩】「咦…?」

    少女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看来,她好像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来。

    【朋也】「只要能找到下一件愉快的事、开心的事不就行了吗」

    【朋也】「你的愉快的事、开心的事难道只有一件吗?恐怕不是吧」

    【女孩】「………」

    是啊。

    无知而又纯洁的岁月。

    是任何人都曾拥有的。

    【朋也】「喂,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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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4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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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春原」

    老师点到了一个学生的名字。

    【教师】「果然还没来啊」

    看了看旁边,那里是春原的座位。

    这家伙的迟到率比我还高。

    我俩经常被并称为班里的两大不良学生。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使我们很合得来。

    而且,他是我在班里唯一能够对其袒露心声的人。

    开始上课了。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来打发时间。

    老师的声音从我左耳流进,右耳流出。

    上完了一天的课,到了放学时间。

    春原那家伙直到最后也没来。

    结果,今天与我说过话的人,只有早上碰到的那个女生而已。

    一如既往,又是毫无起色的一天。

    我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此时只有抓起空空如也的书包,穿过正在扯着闲话的学生们,走出了教室。

    这个时间即使回到家里,也不会有人在。

    我没有母亲。

    据说是在我小时候因交通事故而去世的。现在我连她的长相也不记得了。

    可能是因为受到失去母亲的刺激…父亲从此堕落了。

    开始过着靠不停的酗酒与赌博来消磨时间的生活。

    我的少年时代,就是被埋没在与那种父亲的不断争吵之中。

    但是,发生了某件事情之后,就连这种关系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父亲对我施以暴力,我因此受伤。

    那天以后,父亲就不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

    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直呼我的名字,而是加上了尊称『君』,用『朋也君』来称呼我。感觉上他的言行也变得越来越客套多礼。

    这也正是,我们变得形同陌路的过程。

    就像把自己逐渐封闭在蚕茧中一样。

    就像切断了现在和过去的纽带一样。

    干脆对我撒手不管的话,还会感到好受得多。

    干脆伤害我的话,也会感到欣慰得多。

    但是父亲一看到我从学校回来,就好像迎来了老朋友一样…高高兴兴地与我聊起家常。

    这时我的心会变得很痛,无法再多呆一会儿…

    于是我就跑出了家门。

    所以我尽量不与父亲碰头,一直持续着不到深夜就不回家的生活。

    因为天快亮才入睡,醒来时往往也就接近中午了。

    进入高中后,我几乎每天都会迟到。

    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

    今天也同往常一样──只是换掉了校服,在父亲回来之前走出了家门。

    这已经成为我的日常生活了。

    在夜幕笼罩下的小镇里不断徘徊。

    而最后的目的地每次都一样。

    顺道在便当店买了当天的晚饭后…

    拿着便当,来到位于学校山坡下的学生宿舍。

    由于我们学校特别重视社团活动,所以有很多来自外地的学生。

    这些学生离开父母,在这里度过他们的三年时光。

    与我这种对学生生活毫无梦想的人相比,他们属于完全不同的人种。

    虽然我跟这些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那个家伙…春原就住在这里。

    春原本来属于足球队,而且还是所谓的体育特招生。

    但因为一年级时和外校学生打架,闹出了大乱子而遭到停学处分,主力队员身份也就此丧失。

    新人赛结束后,队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于是他只有退队。

    之后他因为没钱搬去别处,只好继续留在这座集中了体育社团学生的宿舍里。

    【声音】「你到底还要我说几次啊!」

    【春原】「但是你看这只是超小的声音嘛」

    找到春原了。

    他正站在别的房间前,和一个身躯庞大的男生说着话。

    【男生】「就算是超小的声音,隔着这么薄的墙壁我也能听见啊!」

    【男生】「你给我用耳机听」

    【春原】「我没有那么高级的玩意儿啦,哈哈…」

    【男生】「那就别听了」

    【春原】「啊,可是,不听那个的话,我会没有干劲啊」

    【春原】「而且,那可是充满活力的音乐哦」

    【男生】「………」

    【春原】「下次,你好好听听歌词看,好有活力的啦」

    【男生】「什么活力不活力的…」

    【男生】「我正好在生气,相当不爽哪!」

    【男生】「要是再让我听到,小心把你打出去!」

    砰!

    【春原】「嘿!」

    【春原】「………」

    春原垂头丧气地站在关闭的门前。

    【春原】「妈的…橄榄球队的混蛋…」

    小声嘟囔道。

    【朋也】「那么小的声音,他们听不到吧」

    【朋也】「

    妈的!橄榄球队的混蛋───!」

    我站在他的背后,大声替他复述了一遍。

    【春原】「嘿──!」

    春原抱住我的头,把我拖进了他的房间。

    走廊里回响着『刚才是谁!』的怒吼声。

    【春原】「呼…呼…」

    【春原】「你想害死我吗!」

    【朋也】「那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春原】「我说,冈崎…」

    【春原】「别添乱了,最近我和那帮人啊,关系已经非常差了…」

    【朋也】「乘此机会勇敢地和他们一拍两散吧」

    【春原】「我还要再在这儿呆一年哪!」

    【朋也】「你啊,那就这样畏首畏尾地活下去吧」

    【春原】「我说…」

    【春原】「如果是一对一,就算对手是橄榄球队的,我也不会怯阵」

    【春原】「可是,这周围全都是橄榄球队的房间…」

    【春原】「你试着在这种地方惹事看看…太吃亏了…」

    【春原】「不过,哼,等到快毕业的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不错哦」

    【春原】「到时候,冈崎,我的背后就全靠你了」

    【朋也】「Lucky!正好把你打烂!」

    【春原】「不是打我!打他们啊!」

    【朋也】「因为我和橄榄球队的是同伙啊?」

    【春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朋也】「不,只有揍你的时候才是」

    【春原】「啊!?为什么啊!?」

    【春原】「我们共同度过的这两年时间到底算什么啊!啊!?」

    咚!

    墙壁晃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了『安静一点!』的怒吼声。

    【春原】「嘿~」

    【朋也】「替你回敬一脚好了」

    【春原】「给我住手!」

    【朋也】「你还真是畏首畏尾啊」

    【春原】「我说你…你也试着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嘛…」

    他哭出来了…

    【春原】「求你了,在这里的时候就老实一点吧」

    【朋也】「哦,嗯…」

    我被他那魄力十足的惨样给镇住了。

    呜噜呜噜…

    我在被炉与墙壁间的狭小空间里坐下,开始吃便当。

    【朋也】「劳驾,上茶」

    【春原】「没有!」

    【朋也】「所以我才说要劳驾嘛」

    【春原】「你就算鞠躬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

    【春原】「呐,你是不是把这里当成食堂什么的了?」

    【朋也】「我明白,这是你的房间对吧」

    【春原】「嗯」

    【朋也】「还有,你是我的贴身佣人」

    【春原】「看来你是一点也没明白啊」

    【朋也】「帮帮忙吧。我忘记买茶了」

    【春原】「你就一点也没考虑过自己去买吗…」

    【朋也】「那还不是因为你被我救了一命,拼命想为我做事,我才盛情难却的吗?」

    【春原】「才没有那种隐藏设定呢」

    【朋也】「我救了你之后,你不是这样说过吗」

    【朋也】「『叫做春原的男人,已经在那时死去了…』」

    【朋也】「『现在活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侍奉在您左右,端茶送水的人』…对吧」

    【朋也】「好了,上茶」

    【春原】「别编那种天大的瞎话了」

    【朋也】「那就把它当作最后的茶好了」

    【春原】「什么最初最后的!」

    【朋也】「啊,太感动了。听听这个,你一定会想要为我泡茶的」

    【朋也】「你负了致命的重伤,已经没有活命的希望了」

    【朋也】「面对着那样的你,口渴的我命令你为我泡茶」

    【朋也】「于是,你竭尽最后一丝力气,爬着过去为我泡来了茶」

    【朋也】「然后说道…」

    【朋也】「『冈崎大人…请您喝茶吧…』」

    【朋也】「『这是…我为您泡的…最后…一杯茶了…』」

    【朋也】「你就这样带着一丝微笑死去了」

    【春原】「听起来我好像死得心满意足啊!」

    【朋也】「不是说过吗,那是你的心愿」

    【朋也】「然后,我一边哭着,一边喝着那最后的茶」

    【朋也】「呐,很感人吧」

    【朋也】「好了,上茶」

    【春原】「我说过这里没茶给你喝」

    之后的时间,我是靠看杂志度过的。

    因为没有电视,要么聊天,要么看杂志,没有什么其他消磨时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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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原】「呼啊…」

    【春原】「喂,该睡觉了吧?」

    已经到了必须变更日历的时候──简单地说就是午夜了。

    【朋也】「啊…是啊」

    我从未在春原的房间住宿过。

    和这家伙一起迎来朝阳,是想一想都会头疼的情景。

    【春原】「那么,我淋浴去了」

    【朋也】「嗯」

    春原从坐落在房间一角,由衣服堆成的小山里抽出内衣后,向屋外走去。

    【朋也】「………」

    淋浴归来的春原…我可不想迎接这幅美景。

    还是趁现在回去好了。

    我合上杂志,站起身来。

    突然我发现对面有一台录音机。

    里边还插着一盘磁带。

    试着播放一下。

    传出来的,是一首很久以前流行过的嘻哈舞乐。

    【朋也】(好土…)

    【朋也】(现在谁还听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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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时候,每次都折腾得他挺惨的…

    这次就饶了他吧。

    赶在春原回来之前,我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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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5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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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站在那里。

    【朋也】「你怎么又傻站在这儿啊…」

    【朋也】「干吗不自己上去啊?」

    【女孩】「呃…」

    【女孩】「那是…」

    【女孩】「那个,该怎么说才好…」

    【朋也】「啊,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朋也】「我们又不是很熟」

    【女孩】「啊,嗯…」

    【朋也】「不过,我说你也应该认真去上课才对啊」

    【女孩】「你迟到了」

    她指着我说道。

    【朋也】「我已经无所谓了…」

    【朋也】「我是…」

    我移开了视线。

    我到底凭什么在这里装得一本正经来教训别人啊。

    没错,正如她所说的一样。

    我们都是不良学生。

    【朋也】「随你的便吧」

    我抛下她,开始一个人攀登坡道。

    只是…

    因为她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不良学生,所以我才会向她搭话的。

    只是如此而已。

    【女孩】「啊,请等一下」

    声音…

    是刚才那个女孩。

    【女孩】「那个…请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转头一看,她正拘谨地站在我的背后。

    【朋也】「为什么?」

    【女孩】「因为…」

    【女孩】「一个人去的话,心里很不安」

    【女孩】「………」

    这家伙居然要依靠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

    我想她应该也有一两个朋友吧,为什么非要找上我…

    我眯起眼睛,逆着阳光仰望坡道。

    反正马上就要到了。

    【朋也】「随便你吧」

    说完,再次迈开了步子。

    【女孩】「请等一下」

    【朋也】「又怎么了」

    她一边注视着我,一边…

    【女孩】「豆沙面包…」

    那样说道。

    【朋也】「………」

    这个…我该怎么回答才好。

    【朋也】「椰蓉面包」

    【女孩】「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朋也】「那正是我想说的话」

    【朋也】「什么啊。只是喜欢吃豆沙面包而已吗」

    【女孩】「不,也不是那样」

    【女孩】「但是也并不讨厌」

    【女孩】「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挺喜欢的」

    真是个拐弯抹角的家伙。

    【朋也】「走吧」

    【女孩】「嗯」

    她的声音变得多少有点精神了。

    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咒语之类的吗。

    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不断传来近似于小跑的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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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响起,终于下课了。

    【女生】「那个…」

    【朋也】「…嗯?」

    突然有人叫我,于是转过头去。

    【女生】「啊…」

    藤林椋…?

    这是担任这个班班长的家伙。

    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个被人强行任命成班长的家伙…

    而且还是杏的双胞胎妹妹。

    她站在我的课桌旁边,双眼不安地转动着。

    【椋】「那,那个…」

    【朋也】「…什么事?」

    【椋】「那,那个…给你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张纸。

    【朋也】「…情书?」

    【椋】「啊?不,不是的──…」

    【朋也】「真看不出你原来这么开放啊」

    【朋也】「也不装到信封里就直接给我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椋】「那个…这不是…情书什么的──…」

    【朋也】「那就是诅咒的信了?就这么公然递给我也太欺负人了吧…」

    【椋】「我,我想这也不是诅咒的信…」

    【朋也】「………」

    【椋】「………」

    【朋也】「挑战书?」

    【椋】「~~~…」

    啪…

    椋红着脸,把那张纸塞进了我的怀里。

    【椋】「啊,这是……今早的班会上发的通知单」

    【朋也】「什么啊,无聊」

    我看也不看就把通知单塞进了桌子里。

    反正也不会写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椋】「………」

    【朋也】「…嗯?还有什么事吗?」

    【椋】「啊…那个…我想你还是…不要总是迟到…比较好」

    【朋也】「…跟你又没有关系」

    【椋】「但是…那个…我想还是应该认真来上学比较好…」

    【朋也】「当上班长了,就连同学的出席问题也要插嘴吗?」

    【椋】「那…那个…倒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椋】「…那个…」

    眼眶已经湿润了。

    【朋也】「………」

    似乎说得有些过分了。

    【朋也】「对不起,说得有些过分了」

    【椋】「不…是我不好…这么多管闲事…」

    【椋】「…对不起…」

    【学生】「喂冈崎、你可别把班长弄哭了,当心姐姐飞身过来干掉你哦」

    【椋】「…没关系…我没有哭…」

    一边说还一边忍着泪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不过既然眼泪没掉出来,就当她没哭好了。

    【朋也】「…那我就接受你的忠告吧」

    【椋】「啊,是,谢谢…」

    【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再迟到了」

    刚这么说完,藤林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把扑克牌取了出来。

    然后笨拙地洗起牌来。

    咻…咻…咻…咻…

    【朋也】「…?」

    咻…咻…咻…啪──…

    【椋】「啊…」

    啪啦啦…

    华丽地散落在了地上。

    【椋】「啊…啊…呜~…」

    慌慌张张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扑克牌,然后又开始洗起了牌。

    这一次仔细地整理好了牌。

    藤林把扑克牌展成了一个参差不齐的扇形,朝我这边递了过来。

    【朋也】「…嗯?什么…?」

    【椋】「…那个…请吧」

    【朋也】「…要我选一张牌?」

    【椋】「不,请选三张牌…」

    【朋也】「………」

    莫名其妙…

    想表演魔术让我看吗…?

    总之先从里面抽三张再说。

    【椋】「请让我看一下」

    【朋也】「给」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选的三张牌。

    【椋】「…啊…」

    【朋也】「嗯?」

    【椋】「…冈崎君…明天会迟到」

    这家伙…想吵架吗…

    【朋也】「你刚刚叫我不要迟到,怎么又来说这种话啊?」

    【椋】「那…那个…来学校的途中,会遇到一个因为过不了人行道而为难的老婆婆,你因为帮助她而迟到了…」

    【椋】「但是她会非常感谢你,你还能得到一些零钱什么的」

    【朋也】「给我慢着!这种超具体的占卜是什么东西啊!」

    【朋也】「要是用塔罗牌占卜的话也就罢了,用扑克牌能算得出那种事情来吗!」

    【朋也】「单单靠数字和符号,你到底是怎么联想出这些情景的」

    【椋】「这是…少女的直觉…」

    第六感超负荷运转…

    而且说得那么肯定…

    【朋也】「…你莫非是不想让我来学校吧…?」

    【椋】「没…没有的事…」

    【椋】「只是…只是占卜的结果而已…」

    【朋也】「…我知道了。明天我绝对不会迟到」

    【椋】「啊?」

    【朋也】「即使看到为难的老婆婆我也会当作没看到」

    【椋】「我,我想这不大好…」

    【椋】「不…不能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

    【朋也】「不,我就是不管」

    【椋】「但是…」

    叮铃铃铃…

    【椋】「啊…」

    【朋也】「喂,上课了。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椋】「…好…好的…」

    藤林被我说得垂头丧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真是的…搞得连我都情绪低落了…

    【椋】「那个…」

    【朋也】「嗯?」

    【椋】「还是…请不要太在意占卜…」

    说完,藤林快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朋也】「………」

    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想吵架啊…?

    面对莫名其妙的占卜结果,真是有点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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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课结束了,我刚趴在桌子上,就听见旁边的位子『咚』的响了一声。

    抬头一看,春原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伸着懒腰。

    【春原】「GoodMorning」

    【春原】「真是清爽的早晨呢。就像嘻哈舞乐带来的那种清爽感觉~」

    【朋也】「你能有如此安稳的早晨,全拜我的仁慈所赐,感谢我吧」

    【春原】「哈?你的仁慈和我安稳的早晨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春原】「哈哈,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吧」

    【春原】「喝着起床后的第一杯咖啡,听着最喜欢的嘻哈舞乐」

    【春原】「只有这段优雅的时间,是任何人都无法干扰的」

    【朋也】「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下次还是毫不留情地捉弄他吧。

    【春原】「下次我给你录一盘我最喜欢的磁带吧」

    【朋也】「我可不要嘻哈舞乐什么的…」

    【春原】「你别小看嘻哈舞乐啊!」

    【朋也】「况且…那根本不是嘻哈舞乐,是歌谣曲而已吧…」

    【春原】「你在说什么啊,那毫无疑问是嘻哈舞乐的最高杰作啊!」

    【朋也】「那根本就不是嘻哈舞乐,且不管它是不是最高杰作了…」

    【春原】「算了,下次带一盘空磁带来吧」

    【朋也】「都说了不要…」

    【春原】「好了,决定一直睡到中午…」

    【朋也】「你不是刚刚才睡醒吗」

    【春原】「是啊。不过醒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朋也】「你真是学生的榜样啊」

    【春原】「那,晚安」

    趴在桌上了。

    【朋也】「呵啊~~」

    我也被他的睡意传染,打起了哈欠。

    然后,看了看前面的桌子,确认了一下第四节课的内容。

    那薄薄的教科书是…英语语法。

    经常会被点名的科目。

    【朋也】(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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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原真的在熟睡着。

    ………

    【朋也】「喂,春原…」

    我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

    【春原】「嗯…啊?」

    【朋也】「老师叫到你了…」

    【春原】「唉?真的!?问题是什么?」

    【朋也】「唱武富士之歌」

    【春原】「啊,嗯…OK!」

    春原充满气势地站了起来。

    【春原】「Let'sGo─!」

    【春原】「Won'tyoutakemyhand!那个什么Man!纳~查拉纳查拉嘎嘟嘟!」

    就这样高声地回答道。

    ………

    老师转过身来,手中的粉笔还停在黑板上。

    【教师】「你刚才在说什么,春原君」

    【春原】「哎…?」

    【春原】「Let'sGo─!」

    【春原】「Won'tyoutakemyhand!那个什么Man!纳~查拉纳查拉嘎嘟嘟!」

    【教师】「………」

    【教师】「我没叫过你」

    不时传来失笑的声音。

    【春原】「哈…」

    【春原】「冈崎,你这家伙!」

    【春原】「真是的…害我遭受那么大的耻辱」

    【朋也】「嘻哈舞乐可真是最高的艺术杰作啊」

    【春原】「是吧!」

    心情立刻好转了。

    【春原】「那,午饭怎么办?」

    【春原】「有钱的话,就到外边去吃吧」

    【朋也】「没钱」

    【春原】「那就去食堂吧」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

    【春原】「喝」

    春原忽然跳起来,把手伸向了天花板。

    【春原】「刚才我摸到天花板了」

    【春原】「很棒吧?」

    【朋也】「很棒啊」

    【春原】「不过,刚才我还没有使出全力哦」

    【春原】「穿着校服玩真的,衣服会破掉的」

    【朋也】「啊,好孩子。真乖真乖」

    【春原】「哇!果然还是这么多人…」

    【春原】「不过,让一年级的那帮人闪开就是了」

    【春原】「喂,这是我们的位子了」

    春原开始对着坐在那里欢谈的一年级学生找茬了。

    【朋也】(我可不想跟这种家伙搅在一起…)

    我去买了自己的饭票,然后把它换成炸豆腐乌冬面。

    端着它,找到一个靠近角落的空位子坐下。

    【春原】「喂~哎~冈崎」

    【春原】「我正在让他们把对面的位子也让出来哪」

    春原端着套餐的托盘追了过来。

    【春原】「喂,这位子归我了,闪开闪开」

    这次是想让坐在我旁边的男生给他让座。

    【男生】「啊?」

    可是,那家伙和春原一样是三年级学生,而且是橄榄球队员。

    【橄榄球队员】「什么?我们还正在吃哪,你叫我们闪开?」

    【春原】「不,不是…我以为你们是一年级的…」

    【橄榄球队员】「要是一年级的话,就能让正在吃的人闪开啊」

    【春原】「不、不会的不会的…」

    【橄榄球队员】「我过去吃饭时曾经被这个人赶走过!」

    同席的橄榄球队一年级学生高声叫道。

    【春原】「啊,你打什么小报告啊!」

    【橄榄球队员】「好~的,我完全明白了。陪我们到后院走一趟吧」

    【春原】「啊,这是误会!」

    被拎起脖子…

    【春原】「呜…」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被他们拖走了。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我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朋也】(呼…刚才真够吵的……)

    【女生】「你看,那个女孩」

    【女生】「看,就在那里」

    站在窗边的女生指着窗外,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女生】「在一个人吃着面包,认认真真的样子好可爱啊」

    【女生】「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很少见到她哪」

    光靠这几句话我也猜到是谁了。

    透过窗户朝庭院里望去,只见一个少女坐在石阶边缘,正在一个人吃着面包。

    是那个家伙。

    【朋也】(春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过去看看她好了…)

    【朋也】「喂」

    我靠近她,试着搭话。

    【朋也】「干吗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她只顾着吃…

    【朋也】「嗯?」

    原来如此…她吃的确实是豆沙面包。

    还是只顾着吃。

    【朋也】「呐,你听不见吗?」

    【女孩】「对不起…现在正在吃饭」

    停下嘴巴,只说了这么一句。

    【朋也】「是吗…」

    于是我坐在旁边等着她。

    从这里可以看到我刚才所在的窗户。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望着这里了。

    吃完豆沙面包后,她拿起盒装牛奶,把那个也全部喝掉了。

    【女孩】「………」

    【朋也】「………」

    【女孩】「…那个,有什么事吗」

    【朋也】「嗯?哦…」

    【朋也】「我在想,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这里吃午饭呢」

    【女孩】「你喜欢这所学校吗」

    曾经听过一次的话,这次的确是在问我。

    【朋也】「不,算不上喜欢」

    【女孩】「是吗…」

    【女孩】「我非常非常地喜欢这里」

    【女孩】「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在改变着」

    【女孩】「不管是多么愉快的事,还是多么开心的事,所有这一切」

    【女孩】「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

    所说的是和昨天早上完全一样的话。

    【朋也】「即使这样,你还会永远喜欢这里吗」

    我替她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女孩】「嗯,是的」

    【朋也】「说得再具体一点吧。我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因为生病而一直在休学」

    【朋也】「是在说你吗?」

    【女孩】「是的」

    【朋也】「多长时间了?」

    【女孩】「很长一段时间」

    【朋也】「嗯…然后呢?」

    【女孩】「这所学校,已经不再是我能够快乐生活的地方了」

    【朋也】「我还是不太明白…」

    【朋也】「你难道就没有朋友吗?」

    【女孩】「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把她们叫做朋友,但是有几个能够说话的人」

    【朋也】「也别要求关系能好到怎么样,只要有就行了嘛」

    【朋也】「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吧」

    【朋也】「因为长时间的休学,变得跟朋友们不太好搭话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的关系已经变得更加亲密了」

    【朋也】「对吧?」

    【女孩】「………」

    【朋也】「不过你的朋友,就都是些那么薄情的家伙吗?」

    【朋也】「一般来说,不管过了多长时间,也都应该高兴地欢迎你回来才对啊」

    【女孩】「她们不会欢迎我的」

    【朋也】「那可真是一群够薄情的家伙了」

    【女孩】「…不,都怪我一直在休学」

    【女孩】「与她们一起度过的时间也非常非常短…」

    【女孩】「而且她们现在已经不在这所学校里了」

    【朋也】「…哎?」

    【朋也】「为什么啊」

    【女孩】「大家都已经毕业了」

    【女孩】「…在今年的春天」

    【朋也】「………」

    【朋也】「…你到底休学了多长时间」

    【女孩】「九个月」

    【朋也】「原来如此…」

    突然转校的学生。

    对现在的她来说,应该就是那种心情吧。

    【女孩】「我尝到了浦岛太郎的心境」

    还可以这样表达啊…

    【女孩】「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吃着午饭」

    【朋也】「知道了,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女孩】「是」

    ………

    也不知是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毫无顾虑地听她说了太多东西。

    *************************************

    既然听她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想只抛下一句『那好,加油吧』就走人。

    ──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

    我想起了她的这句话。

    【朋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时间是在流动的」

    【女孩】「咦?」

    【朋也】「我昨天不是也说过吗」

    【朋也】「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所以只要以其他方式找到自己的快乐就行了」

    【朋也】「朋友,也重新去认识就可以了嘛」

    【女孩】「可是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家也没有那种心情」

    【朋也】「说起来你是三年级啊…」

    确实如此…

    在这种面临考试的时候,谁也不会有空去结识朋友。

    【朋也】「对了,社团呢。你没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我想起了这个,于是问道。

    【女孩】「没有加入」

    【朋也】「是吗…」

    【女孩】「不过,有想要加入的社团」

    【朋也】「那就好,是哪个?」

    【女孩】「是话剧社」

    【朋也】「话剧社啊…学校里有那个社团吗…」

    【女孩】「有过的。在一年以前」

    【朋也】「是吗…」

    【朋也】「好,那么你放学以后,到活动室去看看好了」

    【女孩】「………」

    【朋也】「你不想加入了吗?」

    【女孩】「想,我想加入」

    【朋也】「那你就得加油了」

    【女孩】「是。我会努力的」

    大概是我的鼓励起到了效果,她握起拳头坚定了决心。

    *************************************

    【春原】「我回来了…」

    【朋也】「你在哭吗?」

    【春原】「我可没哭啊」

    【朋也】「啊,是吗」

    看着窗户外边。

    【朋也】「呼…」

    我想起了午休时见过的女孩。

    【朋也】(不过,也真是个够可怜的家伙…)

    她本人说是浦岛太郎什么的…差不多也就是那种心境吧。

    想想也是,她既没有参加社团,也不认识后辈的学生。

    在这所学校里,认识她的人就只有教师了。

    【朋也】(放学以后…)

    话剧社的那帮人,会高兴地欢迎她吗…

    说起来,三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是即将退社的时候了…

    她却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别人会怎么想呢…

    【朋也】「嗯…」

    我注意到大家都开始拿起笔书写了。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家也没有那种心情。

    【朋也】(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

    我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啊。

    也不去听课,只是一味看着外边的风景。

    第五节课下课了。

    无聊的课程,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春原把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摆出一幅豪放的睡姿。

    【朋也】(真厉害,居然也不会滑下来…)

    因为没人陪我说话,只好再次把视线移向窗外。

    *************************************

    【朋也】「…嗯?」

    那里出现了一幅与刚才不同的景象。

    两辆摩托开上坡道,在校门附近停了下来。

    因为驾车者都没戴头盔,所以很远就能看出是两名男青年。

    其中一人,挥起手打了个信号。

    接着,两辆摩托就夹着排气管的爆音,开始在校园里四处乱窜。

    没记错的话,去年年末似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时惹事的是附近工业学校的学生。

    这儿也算是全镇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就因为这个让他们看这里很不顺眼吧。

    【春原】「噢,好像出了什么事」

    春原的身体突然遮住了我的视线。

    【朋也】「你这家伙,别擅自爬上人家的课桌」

    【春原】「有什么关系啦。噢,太棒了,爆走耶」

    听到嘈杂的声音,其他男生也开始往窗口集中了。

    …没有比这更烦人的事了。

    *************************************

    不知老师打算怎么处理呢。

    为此我决定继续看下去。

    突然别的教室里传出了『哇』的喧哗声。

    【春原】「接下来又有什么好戏?」

    一个学生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朝着正下方指指点点。

    我往下一看。

    那里有个学生正缓步而行,悠然地向还在左冲右突的摩托车走去。

    长长的秀发,纤细的身材…

    是女生…

    周围开始有人发出尖叫。

    【春原】「耶──」

    什么啊,原来尖叫的人是你啊。

    【春原】「她打算教训他们几句吗」

    【朋也】「不会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帮老师到底在做什么啊,这种时候还不出来。

    【春原】「呜哦,开始了啊!」

    两辆摩托车在女生面前停了下来。

    双方迎面而立,似乎在说着什么。太远了听不到内容。

    【声音】「智代,好好干!」

    楼下有人声援。

    【春原】「干…这个女的?」

    【春原】「哈哈,是被干吧」

    一瞬间,我感觉到那个女生笑了笑。

    她是在冷笑。

    之后的事,好像就发生在转眼之间。

    等到回过神来,那个女生已经迎着欢呼声归来了。

    手中拖着那两个不良青年。

    【朋也】「………」

    【春原】「………」

    我们在那里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子。

    【春原】「哈,哈…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

    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我站了起来,走出教室。

    【春原】「等一下啊,我也去!」

    春原追了过来。

    【春原】「我看绝对是有什么问题」

    【春原】「匪夷所思啊」

    【朋也】「天晓得,过去眼见为实吧」

    教师办公室前的走廊。

    这里也挤满了围观的学生。

    都是些不认识的脸。是低年级的学生吧。

    三年级来这里的,好像只有我们两个。

    【教师】「那么…」

    【女学生】「我这是正当防卫哦」

    【女学生】「你们说是吧」

    【不良青年】「是,是,是我们先动手的!」

    【不良青年】「智代完全没有错!」

    【教师】「智代?你知道她的名字,莫非你们互相认识的吗?」

    【女学生】「不是这样。对了,是刚才我们有互报名姓」

    【女学生】「你们说是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良青年】「哎,哎!」

    【不良青年】「是,没错!」

    【教师】「是这样啊…」

    【教师】「那么,这次的事情,既然这些人也有所反省,那就没什么好责怪你的了…」

    【教师】「不过这么危险的事不要再做第二次了。以后要交给我们来处理」

    【女学生】「嗯,以后我会注意的」

    【女学生】「那么,我先走了」

    【教师】「嗯」

    【女学生】「那么…你们也…」

    她的眼睛又闪过一丝寒光。

    【不良青年】「是!」

    【女学生】「………」

    【朋也】「喂,你等一下」

    我拦住了一个围观的学生。

    【朋也】「那家伙是谁啊」

    【男学生】「咦?那就是智代呀」

    听他的语气,好像在谈论一个名人似的。

    【男学生】「坂上智代。今年春天转到二年级的」

    【朋也】「她常常做这种事吗?」

    【男学生】「偶尔而已,偶尔」

    【男学生】「代替那些缩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单枪匹马挺身而出」

    【男学生】「实在太帅了!」

    【朋也】「一不小心的话,结果就是变成个单纯的傻瓜了」

    【男学生】「傻瓜是不可能进这所学校的吧!」

    【朋也】「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

    【智代】「我说,你们…别把路挡住好不好」

    女生把看客们拨开,扬长而去。

    我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

    …这个学校也有如此奇怪的家伙啊。

    我从来不知道哪。

    也是,从春天开始就没有认真上过学,会知道才是怪事。

    既然主角也已退场,围观的人群也就逐渐散开了。

    【春原】「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春原】「匪夷所思啊」

    【朋也】「我把你扔在这儿了哦」

    【春原】「哇,等等我啊」

    我们也离开了那里。

    *************************************

    班会结束了,到了放学的时间。

    【春原】「呵…睡得真舒服…」

    【春原】「好…一起去玩玩吧,冈崎」

    【朋也】「你还真是乐天派啊」

    【春原】「哈,放学后不好好快活一下怎么行」

    【春原】「去哪儿玩啊,冈崎」

    【朋也】「我说过我没钱的」

    【春原】「也是。其实我也是囊中羞涩啊」

    【春原】「总之到食堂去看看吧。有人在的话就让他们请客喝果汁好了」

    【朋也】「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事啊…」

    【春原】「好,那么走吧」

    反正没事可做,就陪他去了。

    【春原】「喂喂,请我们喝果汁嘛」

    春原抓住了一个后辈,开始敲诈了。

    【春原】「一百日元不行,要两百日元」

    【春原】「因为需要两份。那个人也是一起的」

    【春原】「嗯,你可真是好人。今后碰到什么事情的话就来找我们好了」

    【春原】「学校外边那些人,可都是对我们服服帖帖的」

    【春原】「以前曾有人找我们的茬,我只用指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春原】「那家伙的脸就被炸得稀烂!」

    …胡说八道。

    我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

    第六节课下课后,已经过去20分钟了。

    【朋也】(那家伙,真的拿出勇气去那里了吗…)

    我想起了中午遇见的那个女生。

    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春原】「喂,冈崎,你去哪里啊」

    我无视春原的喊声,离开了食堂。

    登上楼梯,我来到了旧校舍的三楼。

    没记错的话,这一层的教室应该是被分配作为文化系社团的活动室的。

    【朋也】(我到底还是来了啊…)

    她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朋也】「唉…她在搞什么啊…」

    我从远处看了她一会儿。

    【朋也】「………」

    这简直就像是今天早上的情景重现。

    她又在那里站着不动了。

    面前就是活动室。

    也许话剧社的人就在里面热闹地做着练习。

    这与她今早尝到的,对班级的陌生感是一样的。

    『事到如今已无法进入』的抵触感。

    她到底应该抱着怎样的期待,来打开那扇门呢。

    说是新入社的人,但是知道她是三年级的话,社员们也会感到难办。

    哪怕是只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好…

    【女孩】「………」

    她一定正在想着这些消极的因素吧。

    她的嘴巴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但我并没有听到声音。

    【朋也】(汉堡肉饼…?)

    怎么突然考虑起晚饭的事来了。

    但从口型上来看,她说的似乎就是这个。

    不过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抓住门上的拉手,将门拉开。

    嘎吱。

    【女孩】「那个…」

    她说话了。

    但是,她的话并没有继续下去。

    眼睛直直地盯着活动室里边,摆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呢。

    【朋也】(真是的…)

    我朝她的身边跑去。

    然后,从她的身后往教室看去。

    ………

    杂乱堆积的纸箱。

    本应是活动室的教室,已经变成了仓库。

    忽然想起,在与别人的某次无聊交谈之中,曾经出现过这个话题。

    …话剧社已经被废止了。

    【女孩】「………」

    我把手放在她小小的头上。

    【女孩】「啊…你来了吗」

    【朋也】「嗯,不好意思,一直在看着你」

    【女孩】「头上的手…是什么意思呢?」

    【朋也】「啊,没什么」

    【女孩】「是吗…」

    【朋也】「嗯」

    她呆呆地站着。我也在她的身后,把手放在她的头上呆站着。

    在别人看来,大概是很可笑的两个人吧。

    【朋也】「我是D班的冈崎朋也」

    【朋也】「你呢?」

    【女孩】「…我是B班的古河渚」

    【朋也】「请多关照」

    【古河】「是,请多多关照」

    迟到很久的自我介绍。

    只有我们两个人,还停留在相会的那一天。

    【古河】「………」

    【古河】「那个…」

    【古河】「话剧社到哪里去了呢」

    【朋也】「请多关照」

    【古河】「………」

    【古河】「是,请多多关照」

    【古河】「………」

    【古河】「那个,话剧社…」

    【朋也】「请多关照」

    【古河】「是,请多多关照」

    【古河】「那个,话剧社…」

    【朋也】「请多关照」

    【朋也】「一个人能回去吗?」

    【古河】「嗯,当然能回去」

    【朋也】「回去后吃点汉堡肉饼,拿出点精神来哦」

    【古河】「咦?」

    【古河】「冈崎真厉害。怎么会知道我今晚打算做汉堡肉饼的」

    【朋也】「果然…」

    这家伙,在学校里…

    已经找不到任何快乐了。

    只有把三餐的计划都当作对自己努力后的奖励,借此来推动自己前进。

    【朋也】(但也用不着是豆沙面包那么朴素的东西啊…)

    【朋也】「明天别再迟到了哦」

    【古河】「我会努力的」

    【朋也】「嗯,再见」

    【古河】「是,再见,冈崎」

    天黑前,我回到了家里。

    然后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再次走出了家门。

    *************************************

    跨过学生宿舍的大门,进到走廊里,正看见几个大块头像雪崩一样从前边『滚』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朋也】「哇…」

    我赶忙躲开,目送他们通过。

    是橄榄球队的那帮家伙。

    他们跑进各自的房间,一个个关紧了门。

    【女性】「喂────!」

    一位女性追着他们跑过来。

    【女性】「呼…那帮家伙真是的…」

    在我身边停下了脚步。

    她是这里的管理员。名叫相乐美佐枝。

    虽然我不住这里,但因为经常光顾,所以我们彼此也就认识了。

    【美佐枝】「居然聚在一起,偷窥女生宿舍…」

    【美佐枝】「都还是小学生吗…」

    【朋也】「是美佐枝太纵容他们了」

    【美佐枝】「啊,是冈崎啊…」

    她带着极度疲劳的表情转向这里。

    【朋也】「体育特招生都是些傻瓜。你不动手的话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美佐枝】「哈…难道只能那样了吗」

    【美佐枝】「我可不是暴力主义者啊」

    【朋也】「你又不是女子学校的管理员。不配合一下具体情况怎么行」

    【美佐枝】「那就没办法了,下次想办法拽住他们好了」

    【朋也】「那样还是会被逃掉的」

    【美佐枝】「那该怎么办才好啊」

    【朋也】「扭住他们的胳膊直到他们反省为止」

    【美佐枝】「那才会被逃掉哪。对方可是橄榄球队的啊」

    【朋也】「这里就需要一点技术了」

    【朋也】「像这样,抓住对手的胳膊…」

    【朋也】「然后这样拧过他的身体,摁倒在地上」

    【美佐枝】「会有那么顺利吗…」

    咔嚓。

    【春原】「干吗?你们在我房间门外搞幽会啊?」

    【朋也】「你好,偷窥的主犯」

    【春原】「…哎?」

    【美佐枝】「天…」

    美佐枝抓住了春原的胳膊。

    【美佐枝】「

    罚────!」

    春原的身体被骨碌碌地拧了半圈。

    【春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佐枝成功地押住了春原的胳膊。

    【美佐枝】「你还敢不敢再偷窥女生宿舍!?」

    【春原】「不,不敢了!」

    【美佐枝】「你敢发誓吗!?」

    【春原】「我发誓──!」

    【美佐枝】「好」

    【美佐枝】「效果…很不错哪…」

    是啊…连无辜者都屈打成招了。

    春原还倒在地上抽搐着。

    【美佐枝】「但是总觉得…」

    【美佐枝】「自己的形象变成了暴力管理员,有些伤心哪…」

    【美佐枝】「唉…」

    她叹着气走开了。

    在她离开的方向…

    【声音】「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传来了其他人的惨叫声。

    真是个一点就通的人。

    【春原】「我说…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朋也】「你不是都承认了吗」

    【春原】「因为太痛了,我还什么都没搞明白…」

    *************************************

    我躺在春原的房间里看着杂志。

    *************************************

    【春原】「我说…」

    【春原】「你想看杂志的话,就带回家慢慢看吧…」

    【朋也】「别说那么无情的话,我想在你的身边看杂志啊」

    【春原】「为什么…」

    【朋也】「怎么说呢…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觉得平静…」

    【春原】「真的吗…」

    【春原】「哈哈…既然你那样说,我也不能赶你出去了…」

    【朋也】「啊,茶还没泡好吗?」

    【春原】「你快给我出去」

    【朋也】「你泡的茶味道很好啊」

    【春原】「我什么时候给你泡过了!」

    【朋也】「没泡过吗?」

    【春原】「再说,我为什么非得要被你使来唤去啊」

    【春原】「我又不是后辈,比力气的话,也应该是我比较强才对」

    【春原】「这样吧。现在,就在这里把上下关系确定清楚吧」

    【朋也】「………」

    啪啦…

    【朋也】「………」

    【朋也】「…咦?」

    【春原】「不要一本正经埋头看书啊!」

    【春原】「把那本还给我,我还没看过呢」

    【朋也】「你把过去的再看一遍好了」

    【朋也】「你看,这里还有填字游戏没做哪。加油把它填好」

    【春原】「答案就在你拿着的那一本里」

    【朋也】「那不正好吗,待会一起检查答案好了,对了的话就表扬你。加油吧」

    【春原】「你当自己是谁啊!」

    【朋也】「你的师父」

    【春原】「什么师父啊!」

    【朋也】「烦死了!别打扰我了,杂志都看不成了!」

    【春原】「喔啊啊!为什么我要被你倒打一耙啊!」

    咚!

    【声音】『给我安静点!』

    【春原】「嘿─」

    听到隔壁的怒吼,春原缩起了身体。

    【朋也】「喂,不安静点的话,又要挨揍了哦?」

    【春原】「你可真是魔鬼啊!」

    【春原】「妈的…我要认真地把填字游戏解给你看!」

    【春原】「我要是全答对了,你可得对我说『我服了』啊」

    【朋也】「嗯,我会说的…」

    【春原】「嗯…纵行1,每年的12月25日叫做什么…」

    【春原】「哈哈哈…真是傻问题啊」

    【春原】「是复活节…」

    大夫,这里发现了个傻子。

    【春原】「不行,太奇怪了…」

    【朋也】「怎么奇怪了」

    【春原】「答案与格数不一致,绝对是题目出错了」

    出错的是你的答案吧。

    【春原】「不玩了,不玩了」

    【春原】「真无聊啊…」

    他把杂志扔到了角落里。

    【春原】「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

    【朋也】「说起来,那个…不是很有趣吗」

    【春原】「你说的什么啊」

    【朋也】「校门前的骚动」

    【春原】「哦,那个叫智代的女生啊」

    【朋也】「对,就是那个」

    【春原】「我真看不惯她用这种手段来出风头」

    【春原】「还真是场闹剧啊」

    【朋也】「啊?什么意思」

    【春原】「一个女孩摆平了两个男人?」

    【春原】「这种事怎么可能嘛」

    【朋也】「你也亲眼看到了吧。要相信现实」

    【春原】「那个,绝对是故意作出来让人看的。对方肯定是跟她串通一气的」

    【春原】「所以为了不被揭穿,才在远得不能看清楚的地方动手吧?」

    【春原】「而且也是容易让人注目的地方」

    【春原】「事实上,她也靠那个一举成名了吧?」

    【春原】「唉,因为我们学校的人没怎么见识过这类场面,这种拙劣的演技才能成功啊」

    【春原】「不过,太可惜了。这里还有一个经历过多次战场洗礼的男人」

    【朋也】「说得我都难为情了」

    【春原】「我是在说我啊!」

    【朋也】「胡扯」

    【春原】「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就常在晚上参加街头斗殴」

    【朋也】「就凭你那弱小的身材,居然也说得出口」

    【春原】「冈崎…」

    【春原】「不能靠外表评价一个人的实力。而是要看内在的力量。懂吗?」

    【朋也】「你说话自相矛盾哪。刚才还说一个女的打不过男人,肯定是演出来的」

    【春原】「我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好了」

    【春原】「明天,我去找那个女的茬」

    【春原】「让你了解我的力量的同时,也知道那个女的是在演戏」

    【朋也】「啊,好啊,加油加油」

    我拿着杂志,躺了下来。

    【春原】「哼…这双老拳又发痒了呢」

    *************************************

    【春原】「呼…」

    【春原】「我差不多该睡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3点。

    【朋也】「嗯…」

    啪啦…

    【春原】「你要在这里过夜?」

    【春原】「那我就关灯了」

    【朋也】「哇,别关」

    【春原】「咦?」

    【朋也】「我才不在这里过夜哪…」

    【春原】「啊,是吗」

    【春原】「那我要睡了,你能出去吗?」

    【朋也】「你不说我也要出去…」

    我扔开杂志,站起身来。

    正要拉开门时,我停了下来。

    【朋也】「说起来,这座宿舍最近一到深夜就…」

    【春原】「什么啊」

    【朋也】「………」

    【朋也】「还是不说了」

    【春原】「把话说完啊!」

    【朋也】「再见,晚安」

    我把门关上了。

    从里边不断传来春原郁闷的呻吟声,但我对它充耳不闻,离开了宿舍。

    *************************************

    幻想世界

    *************************************

    我注视着…

    遥远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地方。

    这究竟是哪里?

    似乎是在室内。

    弥漫着闲散的空气。

    可以看见一张桌子。

    就是说,应该有人在这里…可是,却没有半个人影。

    没有任何活动的东西…

    只有时间在流动着。

    ………

    假如我是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寻找着诞生之地的话…

    那绝对不能选择这个世界。

    我畏惧着这个世界。

    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

    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在这里,已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诞生,也不会有任何东西死去。

    甚至连流动的时间都不存在。

    所以,也就无法迎来终焉。

    一旦降生在这里,所能等待的就只有绝望。

    被封闭在这个没有终结的世界里,再也无法逃脱。

    既无法死去,也无法转生在新的世界里。

    我注视着这样一个…冰冻的世界。

    就这样闭上眼睛,离开这里吧…

    我如此想到。

    希望…下次醒来时,看到的不再是这个世界…

    而是一个更美丽,更温暖的世界。

    我闭上了眼睛…

    封闭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意识。

    ………

    就在那一瞬间,光线晃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活动了。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这里有活动的东西。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并没有结束吗…

    …还是说,那是居住在结束了的世界里的什么东西呢?

    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墙壁上。

    它的影子正在活动着。

    假如能够转动『眼睛』的话,或许我就可以看到它了。

    但是,我还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它缓缓地移动着…

    不久,影子从墙壁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眼前出现的,是一位少女的身影。

    脸上还带着几分的稚气。

    她静静地注视着我。

    她能够看到我吗?

    少女向我伸出了手。

    但是,她的手并没有碰到我,而是从虚空中穿过。

    是啊…

    我还没有降生于这个世界中。

    所以,她是没办法碰到我的。

    但是,假如是那样的话…

    为什么她还会注意到我呢?

    她只是能够看到我的身影吗。

    那会是怎样的身影?

    少女缩回了手,将手左右晃动了几下。

    然后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我已经看不到她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也有人的存在。

    在这个已经结束了的世界里,少女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呢?

    她真的是活着的吗?

    不知为什么,我非常在意她。

    或许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中是个异常的存在吧…

    我还在畏惧着。

    …决不能诞生在这个世界里。

    但是,少女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

    ………

    我又在注视着这个世界了。

    这是一个被静止所支配的,寂寞的世界。

    但是,有时少女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少女与我之间,无法沟通各自的意识。

    所以,我只能注视着少女,少女也只能注视着我。

    但是,确确实实地…

    我总是在盼望着那个瞬间。

    少女的生活是孤独的。

    除了少女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里,既不会有什么诞生,也不会有什么死去。

    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吧。

    她才会毫不厌倦地注视着我。

    有一天,少女怀抱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垃圾。

    全都是一些只能称之为垃圾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之后,少女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将那些垃圾拼凑在了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少女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她身高一半大小的人偶。

    少女自豪地站起身来,注视着我。

    看到她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了。

    那具身体,是为我准备的。

    可是,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自己也不明白。

    只要我从内心去渴望就行了吗?

    只要我渴望着降生于这个世界就行了吗?

    我真的渴望着这种事情吗?

    即使是现在,我依然畏惧着这个世界。

    既没有生也没有死…

    再也无法脱身的世界…

    如果这里真的是那种封闭了的世界…

    我的存在,就会在这里终结了。

    少女伸出了手…

    我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布满伤痕的手。

    那是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温暖。

    终于…

    我

    开始追求

    她的温暖。

    *************************************

    4月16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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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四溢。

    在温暖的阳光下和清爽的微风中缓步走着。

    时间足够我准时赶到学校…

    【朋也】「以这个速度走下去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迟到吧」

    昨天,藤林所说的占卜我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比平时提早了出门时间。

    当然在其他学生看来,这个时间已经算不上早了。

    穿着相同校服的人们,在路边三三两两地走着。

    总之这按这时间算应该是…不会迟到的吧。

    藤林的占卜好像说…会看到一个因为不能过马路而苦恼的老婆婆。

    然后,我因为帮助了她而迟到…

    【朋也】「什么不能过马路的老婆婆,这种东西根本──…」

    视线一晃,掠过了前方不远处的人行横道。

    【朋也】「…不祥的预感…」

    视线的前方,有个弯着腰、用手扶着电线杆的老婆婆。

    她正不断张望确认着道路左右的情况。

    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然的动作。

    其他学生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那个老婆婆身边一一走过。

    接着,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和她对上了。

    【朋也】「………」

    【老婆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正盯着我看…

    好像在无言地控诉着『别人有困难你还袖手旁观吗…』这种话。

    如果我在这里输给那个眼神的话,就要被藤林的占卜说中了啊…

    【朋也】「…呼…」

    虽然我很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但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还是狠不下心放手不管…

    说不定我比我所想象的更爱管闲事。

    我叹着气,向人行横道走去。

    【朋也】「喂,老婆婆…」

    【老婆婆】「哗───!」

    突然对我发出吓人的声音…

    【朋也】「你是不是要到马路对面…」

    【老婆婆】「哗───!」

    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后退了一下,一边继续发出恐吓。

    【朋也】「我是说对面…」

    【老婆婆】「哗───!」

    【朋也】「………」

    【老婆婆】「哗───!」

    【朋也】「说句人话啊!」

    【老婆婆】「咿~!你这个坏小子,仗着年轻欺负老年人啊~」

    好厉害的老太婆…

    【女生】「快看那里,有个人在欺负老婆婆」

    【女生】「啊,那个人是三年级的不良学生」

    【男生】「哦,原来如此。那张脸还真凶啊」

    【男生】「谁快去叫一下人,老婆婆要被打死了」

    【朋也】「………」

    奇怪…我明明要做的是好事,却被人自说自话地当成坏人了…

    我的注意力刚被起哄的学生们吸引住,老婆婆就突然展开了行动。

    向后退了一步,猛然探下身去,敏捷地向地面伸出手。

    先前用脚踩着的地方。

    在那里闪烁着光芒的是…500日元的硬币…?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钱后,以年轻人都甘拜下风的速度跑掉了…

    【朋也】「………喂…?」

    真是没有想到…刚才一直在东张西望的目的…原来只是在等路上没人的时候去捡那500日元…

    也就是说,刚才的叫声只是为了防止我把500日元抢走…?

    【女生】「太好了,老婆婆用自己的力量逃走了」

    【女生】「我还以为肯定会被打死啊─」

    【男生】「那个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弱啊」

    【男生】「说不定实际上是个没什么用的家伙」

    【朋也】「看什么看啊你们,啊?!」

    【女生】「呀─!他要过来了!」

    【男生】「不好!快逃!」

    那帮起哄的人有如树倒猢狲散一般逃掉了。

    可恶…大清早就那么倒霉。

    说什么会被别人感谢,还能得到什么谢礼?

    藤林的占卜简直是一派胡言!

    说来会相信她,我也真是够笨的。

    *************************************

    参加了久违的清晨班会。

    虽然说是参加了,但也只是坐在教室里罢了,班主任说的话我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预备铃响起,班会结束了,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第一节课开始前的短暂休息时间。

    我也不会去做什么课前准备,所以就一直发着呆。

    【声音】「那…那个…」

    【朋也】「嗯?」

    【椋】「…啊…」

    藤林提心吊胆地朝这里看过来。

    【椋】「那…那个…今天…没有迟到呢」

    【朋也】「…嗯…你的占卜错了」

    【椋】「是,是啊…太好了」

    【朋也】「太好了?你不是应该感到遗憾才对吗?」

    【椋】「没…没有那回事」

    【朋也】「但是占卜不是错了吗?」

    【椋】「我想有时没算对…反而会是件好事…」

    【朋也】「哈,有这种道理…?」

    【椋】「我…我想上学还是不要迟到会比较好」

    藤林说完这些,又从口袋中掏出了扑克牌。

    咻…咻…咻…咻…

    【朋也】「………」

    看来是又要给我占卜了。

    咻…咻…咻…啪──…

    【椋】「啊…」

    啪啦啦…

    扑克牌又飞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但是这次她并没有马上去捡,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上那张扑克牌。

    【椋】「………」

    【朋也】「………」

    【椋】「冈崎君…明天会碰到好事情」

    【朋也】「…啊?」

    【椋】「那个…是美好的…邂逅」

    【朋也】「等等,看着掉在地上的牌就能占卜了?」

    【椋】「那个…是的」

    【朋也】「这次用不着我自己抽扑克牌吗?」

    【椋】「我,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占卜」

    【朋也】「什么叫『我想』啊」

    【朋也】「刚才牌掉下来的时候似乎叫了声『啊…』吧」

    【椋】「那个是…是…秘密的咒语…」

    是不是秘密得过头了些啊…?

    【朋也】「算了…那么…?好的事情是指?」

    【椋】「…那个,是热情的冲击」

    【朋也】「…什么意思…?」

    【椋】「身心重获新生,能度过没有伤害、安全的一天」

    【朋也】「…完全不明白…」

    【椋】「因,因为这是占卜…」

    【朋也】「…少女的直觉…?」

    【椋】「那个,是的」

    【朋也】「那么,美好的邂逅是指什么?」

    【椋】「啊…是的…那个…那张牌…」

    藤林指着地上的那张牌…

    是黑桃Q。

    【椋】「会和非常温柔的女性邂逅」

    【朋也】「…温柔的…?」

    【椋】「那个…是的,非常温柔的人」

    【朋也】「………」

    【椋】「啊…那个,因为黑桃可以理解为剑…也就是说,像骑士一样会予人以保护」

    【椋】「所以,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剑…怎么想也应该是个极具攻击性、危险暴躁的人吧…

    【朋也】「能中吗?这次的占卜?」

    【椋】「因,因为是占卜啦」

    真是微妙的回答。

    *************************************

    【朋也】「…困死了…」

    很久没有完完整整地上完第一节课了。

    和班会时一样,上课内容完全没有听到脑子里去。

    而且由于睡意逐渐浓了起来,眼皮也越来越重了。

    第二节课就睡过去吧…还是干脆离开教室,出去晃一下…?

    【女生】「呜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正趴着发呆的时候,突然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女生】「真是少见啊,现在还是早上哦」

    【朋也】「…杏…?」

    一张熟悉的脸。

    藤林椋的双胞胎姐姐…藤林杏。

    是会主动和像我这种脸上贴了『不良』标签的人交谈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之一。

    现在她应该待在隔壁的教室里才对…

    【朋也】「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杏】「嗯?这个啊,这个」

    她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包裹,看上去很像是个便当盒。

    【朋也】「…给我的吗?」

    【杏】「你是傻子啊?我凭什么要给你做便当啊」

    确实。

    这家伙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送我这种东西。

    如果真送了,我倒要怀疑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杏】「你不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朋也】「你的心理作用」

    【椋】「啊…姐姐…?怎么了?」

    【杏】「啊─椋,这个这个」

    她晃着手里的便当给走过来的藤林看。

    【椋】「啊…便当…」

    【杏】「给,忘在桌子上了」

    【椋】「特地送来真是谢谢了」

    【杏】「不用那么客气啦」

    【朋也】「…为什么现在才送过来…?」

    【杏】「嗯?什么?」

    【朋也】「我是说,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现在才送过来?」

    【朋也】「你们不是一起上学的吗?」

    【椋】「啊…姐姐今天,有点睡过头了…」

    【朋也】「那把她叫起来啊」

    【椋】「啊…呜…那个…要到最后关头才会起来…那个…」

    【杏】「啊哈哈哈,不是我说大话,早上要叫我起来可是很困难的哦~」

    【朋也】「会暴走吗?」

    【椋】「是半睁着眼什么话也不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恐怖…

    【朋也】「…嗯?但是你怎么没有迟到啊」

    【椋】「嗯?啊,是,因为来不及的时候我会乘公交车过来」

    【朋也】「哦,你们不是乘同一路公交车的吗?」

    【杏】「我不喜欢公交车」

    【朋也】「那么说只有你自己迟到了?」

    【杏】「怎么可能-我可是正好赶上哦」

    【朋也】「………」

    *************************************

    【朋也】「你大概是篡改了点名簿吧」

    【杏】「说起来你二年级时候做过那种事情的吧」

    【朋也】「出乎意料,竟然没有人发现」

    【杏】「当然,之后我又把它们全部改回来了」

    【朋也】「啊?真的?」

    【杏】「当然」

    【朋也】「原来我的出席天数总是不够,是你这家伙搞的啊!」

    【杏】「啊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想用那种狡猾的方法升学你也太天真了吧」

    【朋也】「春原被强迫去补习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杏】「啊,那家伙啊。就算来了,我也有好几次把他当作缺席给记了下来」

    【朋也】「………」

    这个女人做出的事情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杏】「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朋也】「什么怎么了?」

    【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竟然说出那么失礼的话…

    【杏】「啊,是不是问得太简略了」

    【杏】「为什么这个时间你会在学校里?」

    【朋也】「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迟到了」

    【杏】「………」

    …呆住了…

    【杏】「………」

    【杏】「…你在说谎吧?」

    【朋也】「我不迟到真的有那么稀奇吗?」

    【杏】「比起来的话,还是目击到UFO的几率比较高吧」

    【朋也】「这…」

    看来我是超越灵异现象的存在…

    【杏】「啊,难不成从昨天放学开始你就一直待在学校里了?」

    【椋】「是,是这样的吗…?」

    【朋也】「怎么可能!」

    【杏】「那就是说,你是冒牌货了?」

    【椋】「啊…你原来不是冈崎君啊…?」

    那真正的我在哪里…

    【朋也】「…呼…」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

    【朋也】「今天早上我向命运挑战了」

    【杏】「………」

    杏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把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朋也】「我没有发烧」

    【杏】「………」

    【朋也】「不要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杏】「………」

    【朋也】「也不要鄙视!」

    【杏】「那我该怎么办」

    【朋也】「一般的话,会问诸如『什么命运?』这类问题的吧」

    【椋】「那个…难不成是…占卜的事情吗…?」

    【朋也】「嗯,就是那个啊」

    【杏】「…难不成椋给你占卜过了?」

    【朋也】「嗯」

    杏露出微妙的表情,看着我点了点头。

    【朋也】「你这是什么表情…?」

    【杏】「没什么…」

    【椋】「啊…今天早上也占卜过了…」

    【杏】「什么结果?」

    【椋】「那个………」

    【椋】「………」

    【椋】「……」

    【椋】「…」

    【椋】「…什么呢?」

    【朋也】「杏…你妹妹的脑子和黄鱼差不多吧…」

    哐!

    【朋也】「啊!」

    【杏】「你刚才说什么?」

    【朋也】「你不是明明听到了才打我的吗!」

    【椋】「啊…啊,我想起来了」

    【椋】「和一个温柔的女性发生热情冲击的邂逅」

    【椋】「身心因此重获新生」

    【朋也】「对,就是这样」

    【杏】「………」

    【朋也】「我说你干吗摆出那种微妙的表情」

    杏叹了口气,一边摇着头一边把手轻轻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然后,嗯嗯地…向我点了点头。

    我可以看到那双眼睛里蕴含着微妙的悲哀神色。

    【杏】「嗯,加油干吧」

    杏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教室。

    【朋也】「…这是什么意思…?」

    【椋】「…什么意思呢?」

    在上课铃响起之前,我和藤林始终没能领悟其中的含义。

    *************************************

    第二节课开始了。

    我把老师的声音当作BGM,自顾自在一边沉思着。

    想起的是…

    昨天的女孩…

    杂乱堆放着的纸箱…

    实在是一幅残酷的景象啊…

    『…明天别再迟到了哦』

    『…我会努力的』

    今天早上…她努力了吗。

    支着头,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想着这些事。

    *************************************

    第二节课下课的同时…

    【春原】「呀,我来了」

    春原出现了。

    【朋也】「你干什么来了?」

    【春原】「昨晚不是说过了吗」

    【春原】「要向那个叫智代的二年级女生挑战」

    【春原】「现在就去」

    【朋也】「你原来是当真的啊」

    【春原】「这种事要趁早干才好」

    【春原】「要让她知道在这所学校混不是那么容易的」

    【春原】「来,走吧」

    *************************************

    【春原】「她叫什么名字?」

    【朋也】「我记得是叫坂上智代吧」

    【春原】「哼,听起来够无聊的,真是个没品位的名字」

    【朋也】「你自己的名字都那么古怪,还有资格说别人吗?」

    【春原】「和这个没关系的吧!」

    *************************************

    【春原】「我今天在班里打听到了,她是在二年级B班的哦」

    【春原】「就是这里…」

    抬头看了一下班牌,上面写着2-B。

    【春原】「走吧」

    【朋也】「你自己去吧」

    【春原】「哼,我就去给你看」

    春原大摇大摆地走进二年级的教室里。

    不一会儿,他截住一个站着闲聊的男生,向他探了点口风。

    然后就回来了。

    【春原】「她不在班里」

    【朋也】「可是,等一下她就会出现了吧?」

    【春原】「唉,谁知道呢,她可是靠演戏来让自己出名的家伙啊…」

    【春原】「还把男生带到不知在哪儿的空教室里去…」

    【朋也】「带去干吗?」

    【春原】「那就是…

    下、下流的…」

    【声音】「别挡道」

    碰!

    一名女生撞飞春原,径直走进了教室。

    【朋也】「我说你啊,未免也太弱了点吧?」

    我蹲下来,对凄惨地趴在地上的春原说道。

    【春原】「就算是释迦牟尼也敌不过背后捅过来的刀子啊…」

    【朋也】「你以为释迦牟尼是飞天武侠吗?」

    【朋也】「你也太白痴了吧」

    【春原】「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嘛!」

    他突然生气地站了起来。

    【朋也】「那么说说看,释迦牟尼是什么人?」

    【春原】「我,我怎么会知道───!」

    这家伙果然是个白痴…

    【春原】「可恶,我一定要把刚才那个家伙打趴下」

    【春原】「刚才是哪个家伙把我撞飞的!给我站出来!」

    他朝着教室里大喊道。

    里面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时,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

    【女生】「吵死了」

    一名女生站了起来。

    威严的目光投向了春原。

    【春原】「冈崎啊…」

    【朋也】「嗯,连找茬的工夫也省下了,不是很好吗」

    【智代】「找我有什么事」

    【春原】「少罗嗦!你给我过来!」

    【朋也】「我说…你的台词怎么总是这么土啊……」

    【春原】「喂,别泼我冷水啊!」

    【智代】「怎么了,为刚才的事生气了吗?」

    【智代】「你站在门口会妨碍其他人进出吧?会给班里的同学添麻烦的」

    【春原】「哼!谁管你啊!」

    【智代】「明白了,那我下次会轻一点的」

    她转身准备回去。

    【春原】「喂!!别走啊!」

    春原抓住了智代的肩膀。

    【智代】「还有什么事吗?」

    【春原】「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啊!」

    【智代】「不,我并没有道歉啊」

    【朋也】「看起来,你被人耍了啊」

    【春原】「可恶…你给我到走廊里来!」

    【智代】「………」

    那女孩看了看四周。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智代】「真拿你没办法…就陪你一下吧…」

    两人离开了教室。

    【春原】「说起来,你昨天也像这样跟几个男的打起来了吧?」

    【智代】「嗯,是这样没错…」

    【春原】「可真辛苦你了,要博取人气也不轻松吧」

    【智代】「博取人气?」

    【春原】「那是在演戏吧,演-戏-,对不对?」

    【春原】「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赢男生呢?」

    为何他总在这种问题上才那么认真啊。

    【春原】「你一定是给了他们钱,让他们故意输掉的吧?」

    【智代】「………」

    【春原】「还是不付钱,而是付出那种方面的啊?」

    【春原】「当个女孩子还真方便哪,用这种手段就能让那些笨男人对自己言听计从」

    【智代】「………」

    【春原】「干吗?被我戳穿,无话可说了吧?」

    【智代】「………」

    【智代】「…你应该感到高兴」

    【春原】「高兴什么?」

    【智代】「我原本不打算对同校学生出手的」

    【智代】「不过你是个例外」

    【智代】「你怎么看也已经是个品德恶劣的不良学生了,挨揍也是应得的吧?」

    【朋也】「对,没错。你就尽情地揍他吧」

    【春原】「你小子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朋也】「至少我没说过是站在你那边的」

    【春原】「你尽管说吧,我马上会让你回心转意的…到时候不要迷上我哦」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春原】「你放马过来吧!」

    【智代】「我想把这当作正当防卫比较好。还是你先动手吧」

    【春原】「你这样说可别后悔哦!」

    【智代】「嗯,不会的。我很有自信」

    【春原】「别自以为是了!!」

    【春原】「

    死吧────────!」

    春原高喊着那些被秒杀的跑龙套的常说的台词,向前冲了过去。

    在这时,我想了起来。

    曾经听闻过一些传言。

    …以前,在这个镇子上,有一个无人能敌的强大女子。

    在夜晚的街道上徘徊,专以想干坏事的家伙们为猎物。

    她在月光之下的容姿,是那么的可怕…

    又是那么的美丽…

    【朋也】「…就是这样一个传说」

    【春原】「干吗不早说啊!」

    春原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了。

    因为已经开始上课了,对方也就回到了教室。

    【朋也】「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住手的吧」

    【春原】「那…也许没错…不过,尽管如此…」

    【春原】「尽管如此,你这家伙也太不够朋友了…」

    【朋也】「抱歉,我可没想过会是你的朋友!」

    【春原】「也想想吧!」

    【朋也】「你啊,刚才也太难看了。明明自己还唠叨过很多次什么『真正的强大不是体现在外表上的』」

    【朋也】「回头想想,你好像只是在不停地被她暴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朋也】「可是,尽管你是这样软弱无能的家伙,我也会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的,放心吧!」

    【春原】「你不把我当朋友也行」

    【朋也】「是吗?」

    【春原】「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朋也】「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春原】「你错了!其实我的力量是很强的!!」

    【朋也】「那又怎么样?你好像只是在不停地被地暴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朋也】「可是,尽管你是这样软弱无能的家伙,我也会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的!」

    【春原】「不用再说一遍啦!」

    【朋也】「可是,你不是也知道关于那家伙的传闻吗?」

    【春原】「嗯,知是知道啦。不过那只是谣言吧?」

    【春原】「我一直觉得那种像怪物一样的家伙是不可能存在的」

    【春原】「不过,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朋也】「那就是这样了。得出的结论就是,你要比普通的女孩子还弱上几百倍啊」

    【春原】「不,你错了。我只是稍微变迟钝了而已」

    【朋也】「脑袋吗?」

    【春原】「是身手!」

    【春原】「因为我突然就开始进行那么剧烈的运动,所以才会一时找不回以前的感觉而已!」

    【朋也】「那…你想怎么办呢?」

    【春原】「当然是要Resenp啦!!」

    【朋也】「报仇的英文不是Revenge吗?」

    【春原】「哦,没错,是Revenge!」

    【春原】「冈崎…放学后陪我一下,在那之前我要先做好热身」

    说着他站了起来,踏着无力的脚步走开了。

    【朋也】「真有空啊…」

    *************************************

    【朋也】「好困…」

    对早已放弃升学的我来说,听课已经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了。

    【朋也】(春原一个人跑去厕所还没回来…好无聊…)

    我只是坐在那里,对上课内容充耳不闻。就算是换了别的学科,所干的事情也都一样。

    但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胡乱消磨时间好了…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朋也】(这群家伙居然能受得了每天上午4小时的课…)

    好久没从第一节课开始听了,真够受的…

    *************************************

    【朋也】(去吃午饭吧…)

    *************************************

    今天的食堂也还是很混乱。

    【朋也】(嗯…)

    食堂的入口处,正站着一位不知如何是好的女生。

    【朋也】(那家伙…)

    静静地…等待着食堂的喧噪平静下去。

    【朋也】(这样等下去的话,又会只剩下豆沙面包了啊)

    我走了过去。

    *************************************

    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注意到我。

    就好像是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

    【朋也】「喂」

    【古河】「咦…哇」

    吃惊地向后退了几步。

    【古河】「啊…是冈崎啊」

    【古河】「冈崎…也来吃午饭吗」

    【朋也】「嗯」

    【古河】「是买面包吗」

    【朋也】「嗯」

    【古河】「是吗,我也觉得面包很好」

    【朋也】「你呢?」

    【古河】「你问我吗?」

    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故意装出很精神的样子。

    即使是面对我这种人,她也想好好表现一下吧。

    【古河】「我是,那个…今天本想试着买一下豆沙面包以外的东西来着…」

    把视线移向人群。

    【古河】「但似乎还是太难了…」

    【朋也】「努力过了吗?」

    【古河】「是,我最早冲出教室的」

    【古河】「但是,因为下课的时间太晚了…」

    【古河】「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朋也】「倒也是…不早点下课的话女生根本买不到抢手货的…」

    【古河】「有些遗憾呢」

    【朋也】「………」

    既然努力过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朋也】「我替你去买好了」

    所以,我这样说道。

    【古河】「哎,不可以…麻烦你的」

    【朋也】「我很擅长这个的。交给我好了。要什么样的面包?」

    【古河】「不,不能这样的」

    【朋也】「猪排三明治可以吗?」

    【古河】「猪排三明治…就是传说中最受欢迎的那个商品吗」

    【朋也】「传说…也太夸张了吧」

    【朋也】「猪排三明治可以的吧?」

    【古河】「…给我吃那个真是太浪费了。真的可以吗」

    【朋也】「有什么不可以的,弄到手的东西吃就是了。想吃吧?」

    【古河】「是,很想尝尝看的」

    【朋也】「好,那我就去买了」

    【古河】「是,拜托了」

    我冲向了混乱的面包柜台。

    强行突破人群,来到货架前。

    可是,已经太晚了。

    猪排三明治已经没有了…

    【朋也】「哈…哈…」

    差点断气的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古河】「不要紧吗」

    【朋也】「对不起…只有章鱼烧面包了…」

    【古河】「没关系,没有关系的」

    【古河】「这也很好吃的」

    【朋也】「是吗?」

    【朋也】「既然你那么说,喜欢吃就最好了…」

    【古河】「是的。我还是头一次吃,好期待哪」

    【朋也】「那么,给你吧。150日元」

    【古河】「是,请稍等一下」

    【古河】「正好是150日元」

    掏出可爱的钱包,把零钱放在我手里。

    【古河】「太谢谢你了」

    【朋也】(啊…)

    这时我才想起来。

    【朋也】(忘了买自己的了…)

    我无力地垂下了头。

    【朋也】(我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呀…)

    【朋也】「………」

    【古河】「怎么了?」

    看到我接过钱后还站着不动,就那样问道。

    【朋也】「我还没买自己的」

    【古河】「咦…」

    【古河】「那样的话,冈崎就把这个吃了吧」

    【朋也】「不,不用了。我等人少了再买就是」

    【古河】「那样的话,就只剩下豆沙面包了」

    【古河】「我去帮你买好了」

    【朋也】「哎?」

    【古河】「你想要哪种呢?」

    【朋也】「嗯…素食类的面包」

    【古河】「土豆饼面包啦,炒面面包之类的是吗」

    【朋也】「嗯」

    【古河】「那么,我去了」

    古河离开这边走向人群,站到了队列的最后面。

    ………

    感觉她始终也没有往前挪过。

    【古河】「对不起…只剩下豆沙面包了…」

    我不由地苦笑出来。

    【朋也】「没关系,豆沙面包就行了」

    【古河】「还是和我的章鱼烧面包…」

    【朋也】「没关系。那个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古河】「你很少吃豆沙面包吗?」

    【朋也】「嗯,从来也不吃」

    【朋也】「豆沙面包吗…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古河】「那么,就请吃吃看吧」

    【古河】「很好吃的」

    …尽管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

    之后,我们来到院子里,开始吃午饭。

    【朋也】「我也一样的」

    【朋也】「成天都会迟到」

    【朋也】「是个不良学生」

    【古河】「…咦?」

    【朋也】「在学校里都算有名的了。因为晚上玩得太晚,经常会迟到」

    【朋也】「今天只是偶尔没迟到而已…」

    【朋也】「不过,因为这个觉得好困啊」

    呼啊…我故意打了个哈欠给她看。

    【古河】「是真的吗?」

    【朋也】「是真的。昨晚回家的时候,也已经四点了」

    【古河】「那么…你吸烟吗?」

    【朋也】「不,我属于不吸烟的不良类型」

    【古河】「那太好了。我受不了香烟的味道」

    【古河】「我爸爸很爱抽烟的」

    【古河】「我进不了爸爸的房间。香烟味道太浓了」

    【朋也】「是吗…」

    【古河】「衣服上也沾满了烟味,总是要不断地洗」

    【古河】「好麻烦的…嘻嘻」

    我似乎头一次看到了她的笑脸。

    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微笑的吗。

    即使是这样的女孩,也还是拥有温暖的家庭。

    明白了这一点,我多少有些放心了。

    【朋也】「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古河】「嗯?你是在说哪件事呢?」

    【朋也】「啊…话剧社…都已经变成那样了…」

    【古河】「已经变成仓库了啊」

    【朋也】「话剧社已经被废止了。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事。现在想起来了」

    这种事就算瞒着也没什么用。只好把实情告诉她了。

    【古河】「废止…就是说这所学校里已经没有话剧社了吗」

    【朋也】「对。没有了」

    连她在这所学校里最后的希望也…

    【古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古河】「谁也没有做错」

    【朋也】「是啊。谁也没有做错。只能怪运气不好」

    【古河】「也是哪」

    很意外,她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古河】「猪排三明治」

    【朋也】「………」

    【朋也】「…抱歉没能买到」

    【古河】「啊,不…刚才是,那个…」

    【古河】「我不是在说任性的话…」

    【古河】「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能吃到就好了」

    …我想起来了。

    这家伙就是这样激励着自己的。

    那么说来,刚才告诉她的,应该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了。

    既没有朋友,再加上憧憬的话剧社也被废止,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失落的。

    【古河】「啊,有人在看着这里」

    她仰望着校舍的窗户。

    【朋也】「真的有人哎」

    【古河】「我们该不会打扰到她们吧」

    【朋也】「怎么可能。我们不就是一直坐在这里吗?」

    【古河】「也…也对哦」

    【朋也】「向她们招手看看」

    【古河】「咦?」

    【朋也】「向她们微笑着招招手」

    【朋也】「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们就可以一起说话了呢」

    【古河】「我一个人吗?」

    【朋也】「我向她们招手干什么。对方可是女的啊?」

    【古河】「我想你也可以招手的…」

    【朋也】「那不就成了搭讪了吗。你一个人来」

    我把她的手举了起来。

    【古河】「哦…要带着微笑是吗」

    【朋也】「对。带着微笑」

    【古河】「嗯…嘻嘻」

    一边笑着一边向她们招手。

    很快,窗边的人影消失了。

    【古河】「啊哈…」

    笑脸僵住了。

    【古河】「猪排三明治」

    【朋也】「…抱歉了」

    【古河】「啊,不是…」

    【古河】「刚才不是在说任性的话,而是…」

    重复着同样的辩解。

    呜咕呜咕…

    【古河】「这个真是惊人地好吃啊」

    【古河】「嘻嘻…」

    【朋也】「………」

    *************************************

    我们两个人一起凝望着天空。

    有一天,有谁会为了她而降临吗。

    【古河】「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古河开口说道。

    【古河】「我想重新创立话剧社」

    我感到很高兴。

    刚相会的时候,是不会有这种积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朋也】「可以做到的。那是很简单的事」

    【古河】「真的吗?」

    【朋也】「啊,只要你真的想做」

    【古河】「但是,我想这会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古河】「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古河】「冈崎,请你来当社长吧」

    ………

    【朋也】「猪排饭」

    【古河】「咦?」

    【朋也】「噢,我好喜欢食堂的猪排饭啊」

    【古河】「?」

    【朋也】「总之,社长应该是你才对吧。我对话剧又没有兴趣」

    【古河】「…是吗,真遗憾」

    【朋也】「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放弃不干了哦?」

    【古河】「可是,就我一个人的话也太寂寞了」

    【朋也】「募集一下社员不就行了吗」

    【古河】「………」

    好像正在苦恼着。

    看起来,更像是在后悔说出了收不回的话…

    多少有些可怜。

    【朋也】「不过」

    于是我开口了。

    【朋也】「虽然我不会入社,但只是募集社员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古河】「………」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古河】「真的吗?」

    【朋也】「嗯,我答应你」

    【朋也】「我会尽力帮你,直到你成为出色的社长」

    【古河】「那么…」

    【古河】「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朋也】「好」

    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感到高兴呢。

    许下这种承诺,把今后的时间耗费到这些事情上头。

    在这种大家都在为了升学而努力的时候。

    不…

    【朋也】「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啊…」

    总是作为旁观者,侧目斜视着那些家伙…

    【古河】「你刚才说什么?」

    【朋也】「没有…全体学生的一半都能加入话剧社就好了」

    【古河】「那样就太多了」

    【朋也】「是吗。目标还是定得高一些比较好。就以这个为目标加油好了」

    【古河】「嗯,虽然有些太多了,但我会为此努力的」

    【朋也】「加油吧,古河」

    头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古河】「是」

    *************************************

    下午上课时…

    从窗户向下望去。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那里不停跳跃。

    【朋也】(你要是把那种努力用在学习或运动上的话,早就成材了…)

    *************************************

    班会结束后就放学了。

    从开始离校的学生当中,春原走了过来。

    【春原】「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朋也】「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你到底做了什么练习啊?」

    【春原】「最后是把双脚倒吊在铁棒上做仰卧起坐」

    像这种严酷的练习,连运动队也没有做过。

    【春原】「总算觉得身体蠢蠢欲动了」

    【朋也】「原来如此,长眠的括约肌已经觉醒了吗?」

    【春原】「嗯,已经觉醒了哦。现在靠近我可是很危险的哦,知道吗,B─O─Y?」

    不会是想用肛门来把人绞死吧……

    【春原】「万事俱备了,上吧!」

    *************************************

    【智代】「干吗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

    在空无一人的旧校舍走廊里,我们和智代对峙着。

    【朋也】「这家伙是我的死党,名叫春原」

    【朋也】「只打扰你一会儿就好,请你听这家伙说几句」

    【朋也】「他想要表露对你真正的感受」

    【春原】「别制造好像告白一样的场景啊!」

    【智代】「……?」

    【春原】「早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智代】「怎样对你了啊,是你自己要求的」

    【春原】「…和那个没有关系…重要的是结果!!」

    【智代】「这家伙是笨蛋吗?」

    【朋也】「嗯」

    【春原】「你们两个不要一唱一和的!」

    【朋也】「冷静下来,春原,深呼吸吧」

    【春原】「呼──…哈…」

    【春原】「靠!到底是谁让我慌张起来的啊!」

    【春原】「妈的,嘴皮子功夫倒真不错!」

    【春原】「好了,刚才我只是热身不太够而已,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智代】「真是个学不乖的家伙…你我的差距太远了」

    【智代】「而且这个差距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拉近的」

    【智代】「还是停手吧」

    春原被比自己年轻的女生说服了。

    【春原】「嘁,竟敢小看我」

    因为完全是一面倒的状况,所以也只好这样了吧。

    【春原】「好,你给我听着…你是叫智代没错吧」

    【智代】「干吗?」

    【春原】「你登板之间的空闲时间太长了…」

    【春原】「即使是再出色的投手,也会被打到球的啊!」

    春原,你那些比喻太晦涩了吧。

    【春原】「看看以前的江夏吧。日本系列的连投…那才是我的战斗方式啊!」

    别再说了。连我都听不懂了。

    【智代】「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智代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朋也】「抱歉,那家伙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春原】「很有关系的啊!」

    【春原】「喂!人家在说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智代】「你太罗嗦了吧,快说要点吧」

    【春原】「嘁…我最后要说的是『刚才我只是热身不够而已』,就是这样!」

    【智代】「这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春原】「咦?」

    【春原】「那又怎么样!多少遍我都要说,你还能不让我说吗!」

    【智代】「抱歉,不过像你这样固执的家伙我也见过几个」

    【智代】「只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智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还是罢手吧」

    【智代】「还是说?」

    【智代】「…你非要弄到连学校也来不了才肯罢休吗?」

    在这种状况下,还说出那样的台词…

    【春原】「………」

    在冷静到可怕的智代面前,想找架打的春原开始慌张起来。

    【春原】「呃…」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春原也不能退让了,他还在继续逞强。

    【春原】「你说连学校也来不了,这个…是指谁?」

    【朋也】「指你啊」

    【春原】「不用你来回答!」

    【智代】「喂,那边那个好像置身事外的,你也是当事人」

    好像是在说我。

    【智代】「到时候可不要帮他说话,这是正当防卫」

    【朋也】「嗯,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智代】「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智代】「那么,我就和你过过招吧」

    【春原】「哈-哈-哈-!真有自信啊!哦!」

    【智代】「你想怎么办好呢」

    【智代】「暂时让你变得看起来不像个人好吗?」

    【朋也】「听起来倒是很有趣」

    【智代】「我很擅长这个的,交给我好了」

    【春原】「这种事情可能吗!」

    【春原】「不要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智代】「好」

    一瞬间,智代已经冲到了春原的眼前。

    【春原】「咦…?」

    【春原】「可恶!」

    春原挥出一拳。

    智代躲开攻击,逼近春原。

    她在疾跑中蓄足了力量。

    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踢出。

    【朋也】「哦哦,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智代】「当事人,垃圾洞!」

    【朋也】「咦?哦!」

    我迅速打开了走廊墙上垃圾通道的盖子。

    …碰!

    最后一脚,漂亮地把春原整个人倒着踢进了被打开的盖口。

    【春原】「呜哇!快来救我!」

    【智代】「来,放松一下」

    他被缓缓地推进了垃圾通道里。

    【春原】「开、开玩笑的吧!?冈崎,快来救我!」

    噗噗…

    春原整个身体都陷入墙壁里了。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从墙壁上长出了下半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噗噗…

    【春原】「呜…呜哇…」

    墙上只露出脚尖部分了。

    【智代】「放开你的话就会掉下去的,你想怎么样?」

    【智代】「想掉下去吗,是吗,我明白了」

    【春原】「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啊!」

    智代轻快地放开了双手。

    【春原】「我不会放过你!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逐渐远去。

    她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智代】「………」

    【智代】「糟了…」

    【智代】「也许已经摔死了…」

    【朋也】「不…那家伙的话,一定没事的!」

    我竖起大拇指,爽朗地回答道。

    【智代】「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朋也】「顺便一提那是没有根据的!」

    【智代】「呵呵…」

    【朋也】「哈-哈-哈-!」

    我们俩像演青春电视剧一样一起笑着。

    【智代】「算了,这样一来那家伙就能学乖了吧」

    【朋也】「很可惜,但他不是那种因为这些事就能学乖的家伙」

    【智代】「那就麻烦了。你想办法说说看,阻止他吧」

    【朋也】「如果他是会老实听我说话的家伙就好了」

    【智代】「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也】「算是吧,那又怎么样?」

    【朋也】「我只是觉得看那家伙暴走很有趣而跟他一起而已」

    【智代】「这么说的话,这样事还会继续发生吗…?」

    【朋也】「直到那家伙厌倦了为止」

    【智代】「看来我是被卷进麻烦的事情了吧…」

    【朋也】「如果你真觉得很麻烦的话,就直说吧」

    【智代】「我已经觉得够麻烦了」

    【朋也】「我看你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啊」

    【智代】「呼…」

    似乎是为了确定是否出汗了,智代把制服的围领拉到了鼻子前面。

    深呼吸了一下,又放回到胸前。

    【智代】「不过哪…」

    【智代】「看到你们之后,也让我感到很怀念」

    【智代】「要能像这样胡闹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你已经胡闹过了吧。

    【朋也】(好像,传闻里说她以前做过更厉害的事情吧……)

    【朋也】(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智代】「还有,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就去阻止那个家伙吧」

    【朋也】「如果我愿意的话」

    【智代】「嗯…」

    【智代】「我期待你的成果」

    她这样说完就走了。

    *************************************

    【朋也】(嗯,接下来…)

    【朋也】(到底该不该去呢…)

    *************************************

    话剧社的活动室前。

    【朋也】(啊,我又跑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我对这事的责任感会这么强呢。

    何况,我本来连学生的义务都已经放弃了。

    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我转过头来。

    古河正小跑着向这边赶过来。

    【古河】「冈崎」

    她高兴地喊出我的名字,跑到了我旁边。

    【古河】「真是吃了一惊…」

    【古河】「我刚才看到有什么人在,没想到是冈崎」

    【朋也】「嗯,不好意思,是我」

    【古河】「不,我并没有期待过会是其他的人」

    【古河】「是冈崎太好了」

    【古河】「因为我没想到会有认识的人在等我,所以…」

    【古河】「太高兴了…于是跑着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

    即使是像我这种既冷淡又庸俗的男人,对她来讲,也是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

    【古河】「那个,现在开始,该干些什么呢」

    【朋也】「干什么呢…」

    我拉开了门。

    地上堆满了纸箱和各种备用物品。

    【朋也】「看起来,是要大扫除…」

    【古河】「是哦」

    【古河】「首先,得把这些都搬开…」

    【朋也】「是啊」

    我们把杂物搬到空着的教室里,然后用从其他教室找来的工具开始打扫。

    用掸子掸落灰尘,再用扫帚把它们扫掉,最后用拖把将地面拖干净。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终于把这里打扫得可以作为活动室来使用了。

    【朋也】「这样就可以了吗」

    【古河】「是的」

    古河激动地环视着整个房间。

    【古河】「完成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活动室」

    【朋也】「我们?」

    【朋也】「我可不是社员」

    【古河】「咦…?」

    一下子就变成快要哭的脸了。

    但是这一点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朋也】「我只是来帮你募集社员的哦」

    【古河】「话剧,很有趣的」

    【朋也】「我对话剧没有兴趣」

    【古河】「真的…那个…没有吗」

    【朋也】「嗯。不好意思」

    【古河】「………」

    …垂头丧气的样子。

    【朋也】(好像我从来没说过我对话剧感兴趣啊…)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很快就会有人聚集过来的。交给我好了」

    【古河】「不,不是那个问题…」

    【古河】「我只是希望冈崎也能和我一起参加」

    【古河】「能募集到多少人倒没关系」

    【朋也】「啊…虽然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朋也】「…那么,关于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好了」

    就这样暧昧地回答了她。

    【古河】「是。拜托了」

    没错…我的责任,就到完成社员募集工作为止。

    那样的话…她在学校里也就会有很多可以说话的人了…

    于是也就不再需要依靠我了。

    我也就,照顾她到那个时候为止吧。

    两个人一起,走下已经看不到学生的坡道。

    我还有些不太想回家。

    不…

    是非常不想。

    【朋也】「肚子饿了哪」

    【古河】「是哦,有点饿了哪」

    【朋也】「真想吃饭啊」

    【古河】「我也想吃饭哪」

    【朋也】「去吃点什么吧」

    我试着邀请她。

    【古河】「在外边吃吗?」

    【朋也】「对。有点像在外面混的吧」

    【古河】「可是,我必须回家帮忙做饭的」

    【朋也】「那种事不帮忙也无所谓吧」

    【古河】「不能全都交给妈妈一个人做的」

    说着便笑了起来,看来是一点也不感觉到麻烦。

    可以看出,她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

    【古河】「冈崎呢,不回家吃饭吗?」

    【朋也】「就算回家,也没人做饭」

    【古河】「………」

    沉默了一会。

    【古河】「呃,那个…」

    似乎想说什么。在她说出来之前我打断了她。

    【朋也】「父亲活得好好的。但我没有母亲」

    【古河】「那么…那个,不和父亲一起吃晚饭吗?」

    【朋也】「嗯,我们一直在吵架」

    为了让她容易理解,我撒了个谎。

    现在的悲惨状况,说出来别人也难以想象吧。

    除了我以外,谁也不会明白。

    【古河】「发生过什么事吗?」

    【朋也】「嗯。发生了很多事」

    已经发生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事情。

    【古河】「………」

    她开始沉默不语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引出了一个不合适的话题。

    【朋也】「不过,父子家庭也就是这样」

    【朋也】「两个男人和谐相处在一起,反而会觉得很肉麻」

    为了不让她太过虑,我加上这么一句。

    【古河】「是这样吗」

    【古河】「但、但是…」

    她把双手合拢在胸前…

    【古河】「即使在吵架,也还是希望你们能在内心相互理解」

    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朋也】「是啊」

    叹了口气。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会说出这么多自己家里的事情来呢。

    【古河】「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

    【古河】「请来我家吃晚饭吧」

    也许…我是在等着这句话吧。

    只是想,远远地离开自己的家。

    【朋也】「真的可以吗?」

    【古河】「当然了。只要说是我的朋友,父母一定会高兴地欢迎你的。这一点我有自信」

    【朋也】「是吗」

    真的是那么幸福的家庭吗。

    虽然像我这种不习世道的人在那里可能会感到拘束,但我更不愿回到家里去。

    所以,我就不客气地答应了。

    【古河】「从这里一直走下去,会看到一个公园。正面有一家面包店」

    【朋也】「嗯」

    【古河】「那面包店就是我的家」

    【朋也】「明白了」

    【古河】「那么,请先去我家等着。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朋也】「嗯,再见」

    【古河】「嗯」

    她转身要走,我从后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朋也】「等、等一下,为什么要在这里分开走啊」

    【古河】「咦?不可以的吗」

    【朋也】「什么可不可以的。你要是不跟来,我不就成了自称是你的朋友的身份不明者了吗」

    【古河】「没关系,你穿着校服哪」

    【朋也】「不是校服的问题吧」

    【朋也】「被从没见过的…你家里人热情接待,然后聚在一起坐着看电视吗?那也太恐怖了点吧」

    【古河】「所以说,我很有自信的」

    【古河】「我家的人是不会在意那些事的。一点也不恐怖,会很自然地接待你」

    【朋也】「那还真够厉害的…」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难以想象…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

    【朋也】「糟了」

    当我把视线移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很远的地方,正向着这边招手。

    【古河】「走到公园就能找到了」

    说完就走了。

    我被一个人留了下来。

    【朋也】(那家伙…真是什么也不懂啊…)

    我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朋也】「今天还是买了便当,到春原那里去好了…」

    我小声嘟囔着转过身去。

    【朋也】「………」

    但我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现在走掉的话,她会怎么样呢。

    【朋也】(一定会去找我的…)

    似乎被卷进了麻烦的事情里面。

    【朋也】「哈…」

    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生气。

    只是多管了一点闲事就碰上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去管她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朋也】(啊──,可恶…)

    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也许…

    只要照她说的…

    …很自然地去做就行了。

    那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会显得自然而然。

    也不会为了今天所做的事情而后悔。

    在她家里吃过晚饭,然后回家。如此而已。

    【朋也】(就这样做好了…)

    我为了把『不自然』扭转成『自然』,再一次迈出了脚步。

    【朋也】「就是这里吗」

    公园的正面,有一家面包店。

    招牌上写着『古河面包』

    【朋也】(真是好土的店啊…)

    尽管玻璃窗被关上了一半,还是从里边隐隐透出灯光来。

    似乎还在营业中。

    总觉得有一种让人不想进去的气氛。除了老顾客以外,真的会有人光顾这里吗?

    如果我是想买面包的客人,恐怕即使绕远也会另找一家面包店的。

    但我现在是接受古河邀请而来的,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跨过门槛,我来到了店堂。

    【朋也】「………」

    一个人都没有。

    【朋也】「喂──」

    我朝里面喊了一声。

    【朋也】「………」

    然后,还是没人回答。

    【朋也】(难道没人看店吗…)

    【朋也】(那岂不是要被人顺手牵羊了…)

    我把视线移向货架上的面包。

    【朋也】(还剩下这么多哪。打算怎么办啊…)

    已经这么晚了,托盘上却还摆着大量的面包。

    看上去似乎很好吃。

    【朋也】「好,就尝尝看吧」

    我抓起了其中一个。

    刚要把它送进嘴里,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停下了手。

    【朋也】(这里边夹着什么东西好像…)

    【声音】「晚上好」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吃惊地转身一看,一位女性就站在我的身旁。

    她穿着围裙,应该是这家店的店员。

    大概这就是古河的母亲吧。不过看上去可真够年轻的。

    【古河母亲】「那个,是本周的新商品哪。请品尝一下吧」

    【朋也】「要收钱吗?」

    【古河母亲】「不必了。因为那是剩余商品」

    【朋也】「太好了,真幸运」

    【古河母亲】「这个面包的内在理念是『平静』」

    【朋也】「啊?吃了这个,就会平静了吗?」

    【古河母亲】「是的。我想一定会非常平静的」

    【朋也】「………」

    虽然不太明白,总之尝尝看吧。

    啪唧!

    …啪哩啪哩。

    【古河母亲】「里面夹的是饼干哦。很厉害吧,真是绝妙的创意哪」

    完全败给她了。

    【古河母亲】「我把它命名为…

    饼干面包」

    面包夹饼干的『饼干面包』………

    【古河母亲】「从小孩到老人…会在很广泛的年龄段里大受欢迎哪」

    会在很广泛的范围里被讨厌。

    【古河母亲】「………」

    大概是看到我不说话,她感到有些不安了吧。

    【古河母亲】「那个…不喜欢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朋也】「嗯。直说了吧,这种东西不会有人买的」

    【古河母亲】「是…是哪里有问题呢…名字不好吗」

    【古河母亲】「我对命名什么的一直都没有自信」

    【古河母亲】「哎,怎么办才好呢…」

    【古河母亲】「因为吃起来啪哩啪哩的…叫它『啪哩啪哩面包』怎么样…」

    【古河母亲】「还是叫它『吧唧吧唧面包』比较好呢?」

    【朋也】「那个,能稍等一下吗?」

    【古河母亲】「是。有何指教?」

    【朋也】「我认为问题是出在别的地方」

    【古河母亲】「咦?」

    【朋也】「说到底,把饼干夹在面包里…这个念头本身就有问题」

    【古河母亲】「可是…很好吃的吧?」

    【朋也】「就因为不好吃我才这样说啊」

    【古河母亲】「………」

    她眼眶里含满了眼泪,然后…

    嗒!

    转过身去,就这样跑掉了。

    【朋也】「你是小孩子吗,喂!」

    ………

    店里又变得空无一人了。

    我一个人呆站在那里。

    【朋也】(这就是所谓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我不禁想起了这句话。

    这家人,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下啊。

    …我开始感到有点不安。

    至少,希望她父亲还是个正常人。

    【声音】「喂喂,你小子都干了些什么啊」

    传来了充满杀气的声音。

    转过身来,这次是一个眼光凶恶的男人站在那里。

    难道…这家伙就是古河的父亲吗。

    跟母亲一样年轻。就好像是个还没来得及改邪归正就长大了的不良少年一样。

    【古河父亲】「小子,你说句好吃不就行了嘛」

    【古河父亲】「人情你懂不懂啊,人情」

    对初次见面的人,哪儿来那么多人情啊。

    【古河父亲】「小子,事实总是很残酷的东西啊」

    【古河父亲】「你把它赤裸裸地摆在别人眼前,对方不是太可怜了吗」

    【古河父亲】「如果听到父母说,你其实是他们从桥墩底下捡来的孩子,你又会怎么想」

    【古河父亲】「你也会很郁闷的吧」

    【古河父亲】「所以,今后一定要说她的面包好吃」

    【古河父亲】「喂,怎么不回答」

    【朋也】「………」

    【古河父亲】「别以为你是客人我就会放过你」

    【古河父亲】「这一带的居民吃她的面包都要说好吃」

    【古河父亲】「这是默契。是规定。是法律」

    是胡搅蛮缠。

    【古河父亲】「好好遵守知道吗」

    【古河父亲】「否则的话,小心挨揍」

    我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毫无常理的家庭。

    【古河父亲】「啊──,今天也剩下了这么多」

    男人在店里环视了一圈,发起牢骚来。

    然后就在我面前,把托盘里的面包接一个一个装进塑料袋。

    【古河父亲】「这是什么啊…」

    【古河父亲】「早苗的饼干面包,只卖出了一个啊」

    那一个是在我的手里。

    【古河父亲】「…这个就送到矶贝家去好了」

    难道是要挨家挨户地分给邻居吗。真会给人添麻烦。

    【古河父亲】「哇──,这个也没有卖掉啊!」

    【朋也】(还是趁现在开溜的好…)

    我悄悄地转过身,打算走出店去。

    【古河父亲】「啊,小子,看你的校服,好像是跟我女儿一个学校的啊」

    …被发现了。

    【古河父亲】「喂,等等」

    【朋也】「是、是啊,怎么啦」

    【古河父亲】「小子,你是渚的朋友?」

    【朋也】「是啊。有什么意见吗」

    【古河父亲】「真是的…早点说嘛」

    【古河父亲】「喂,早苗!今晚要搞得盛大一点!」

    走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

    【朋也】「放、放开,我要回去!」

    之后,就被他硬挟着拖了进去。

    …好大的力气。

    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桌子上堆满了剩下的面包。

    【早苗】「对不起。没想到居然是渚的朋友」

    【早苗】「啊哈…真不好意思。如果早点知道就不会对你那副样子了」

    也就是说在客人面前总是那副样子了。

    【古河父亲】「哈哈!别在意,早苗。是这家伙的脑袋有问题」

    【早苗】「不能这样说客人坏话的」

    就是嘛。

    【古河父亲】「那,真是可喜可贺啊。没想到渚这么快就带朋友回来了」

    【早苗】「而且还是个男孩子哦。秋生」

    【秋生】「什么!?是个男的!?」

    你现在才注意到吗。

    【早苗】「说不定,还是男朋友哪」

    【秋生】「哈啊,怎么能把渚交给这种风流男人,回去,回去!」

    【朋也】「那么,我就回去了」

    【秋生】「喂,你还算是男人吗!是男人的话,靠武力也得强夺过去啊!!」

    【秋生】「不过我也不会交给你的!」

    【朋也】「到底要怎么样啊…」

    【早苗】「这个…不成敬意,请尝尝看吧」

    古河母亲微笑着向我推荐面包。

    【早苗】「这种面包是很受欢迎的商品。很好吃的哟」

    古河父亲的目光射了过来。

    …默契。

    规定。

    法律。

    好讨厌的一家啊…

    【声音】「我回来了─」

    【秋生】「噢」

    【秋生】「公主大人归宅了」

    古河终于回来了。

    得救了…

    是吗?

    【古河】「果然已经变成朋友了啊」

    【秋生】「噢,放心好了,我的女儿啊」

    【早苗】「绝对不会让渚的朋友感到无聊的」

    三个人『啪』的…把拳头合在了一起。

    我呆呆地看着那充满傻气的光景。

    【秋生】「怎么啦,摆着一张傻瓜脸」

    【朋也】「啊,我在想,看来还是不要跟这家人扯上什么关系比较好」

    【秋生】「哈哈!都已经像这样,可以互相开一些寒碜的玩笑了啊」

    【古河】「真是太好了」

    古河似乎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吗…

    我这样想着。

    【古河】「今天的晚饭,是吃面包吗?」

    【秋生】「不,这只是庆祝一下。让那家伙拿回去吃好了」

    【古河】「那么,我已经买好材料了,这就去做饭」

    【早苗】「请两位在这里稍等一下」

    古河母亲追着古河去了。

    【秋生】「………」

    只剩下我和古河父亲两个人…

    【秋生】「晚饭会有正常的东西吃的。放心好了」

    【朋也】「………」

    …似乎已经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古河】「买到了上等的肉哪,做炸猪排好了」

    【古河】「炸猪排看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但做出来很好吃」

    【古河】「像这样,和切碎的卷心菜摆在一起,然后浇上酱汁」

    这才是古河真正的样子。

    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即使是和这样的家人待在一起,也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她那不曾表露的明快性格,我恐怕连一半都没能激发出来。

    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

    …对自己输给了这样一个家庭而感到生气。

    【朋也】(不过,我们也只是刚认识的嘛…)

    【朋也】(今后还有的是时间…)

    【朋也】(…啊,我干吗在这里燃烧对抗意识啊)

    【秋生】「真好吃啊」

    【古河】「真的吗?那太好了」

    【秋生】「呐,年轻人,你也觉得好吃吧」

    【早苗】「说起来,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呢」

    【古河】「他叫冈崎。冈崎朋也」

    *************************************

    【秋生】「啊,真是个小家子气的名字啊」

    【秋生】「改成冈崎银河好了。听上去比较宏大」

    【早苗】「听上去很不错哪。可以叫你银河吗?」

    【朋也】「当然不可以。我的名字就是朋也」

    【秋生】「那样的话,这么办。把姓改成大宇宙。大宇宙朋也。这也很宏大吧」

    【早苗】「听上去很不错哪。可以叫你大宇宙吗?」

    【朋也】「我的姓是冈崎…」

    【秋生】「还真是个小气鬼啊。早苗,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早苗】「嗯…叫星河朋也怎么样呢」

    【秋生】「啊─哈哈哈!这个好,太棒了」

    【早苗】「可以叫你星河吗?」

    【朋也】「我说过是冈崎…」

    【秋生】「喂,星河。渚在学校生活的好吗」

    【朋也】「是冈崎…」

    【古河】「嘻嘻」

    大概知道这是在玩笑吧。从头至尾古河都在一边笑着。

    真的,很幸福地在笑着…

    【秋生】「喂,小宇宙」

    【朋也】「怎么又变了…」

    *************************************

    我静静地看着这家人快乐的样子。

    *************************************

    【古河】「已经这么晚了…冈崎你这么晚回去没关系吗」

    【朋也】「………」

    【古河】「冈崎?」

    【朋也】「…有些不可思议哪」

    【古河】「哎?什么不可思议?」

    【朋也】「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家人。真是和乐融融啊」

    【古河】「是吗?」

    在她本人看来似乎是很平常。

    但对于一时置身于其中的我来说,既感到自己与此气氛不合,又感到些许的烦闷与羞愧。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场所…被人当作孩子看待…

    我到底从中感觉到了些什么呢。

    与古河一家共同度过的那几个小时。

    就好像是发生在呼吸着完全不同空气的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一样。

    心情变得很沉重。

    现在,只想静静地睡去。

    【朋也】(尽管只是这样…)

    客厅。

    父亲正团着身子,窝在角落里。

    我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

    【朋也】「呐,父亲。要睡觉的话,最好躺下睡」

    我抑制住无可发泄的怒火,平静地说道。

    【父亲】「………」

    没有回答。

    是睡着了,还是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呢…

    我已经无法区别这一点了。

    【朋也】「喂,爸爸」

    试着改变一下称呼。

    【父亲】「………」

    慢慢地抬起头,微微睁开双眼。

    然后,就这样看着我。

    在他的视野中,我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呢…

    真的还是他儿子的脸吗…

    【父亲】「不好意思啊…」

    【父亲】「又给朋也君添麻烦了吗…」

    眼前的景色,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朋也】「………」

    之后我同往常一样,离开了那里。

    背后,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名字的后边还带着个『君』。

    来到这里,我又能干什么呢…

    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才走到这里来的…

    我是…有了一丝的怀念的感觉。

    怀念很久以前,曾经拥有过的温暖。

    那种东西…我本来是不会再想起的。

    但是,我却还是怀念起了那种感觉。

    因为直到刚才为止,我还待在它的旁边。

    希望被人当作孩子…希望能变回孩子…

    我只是,对此感到烦躁而郁闷。

    ………

    「如果,你愿意的话…」

    背后传来了声音。

    我转过身子。

    在那里…站着一位少女。

    高尚,而又纯洁。

    【古河】「就让我…」

    轻吐着话语。

    【古河】「就让我来带你去吧」

    慢慢地闭上眼…

    【古河】「到小镇的心愿实现的地方去」

    小小的…来自异世界的使者…

    正面对着我,缓缓地诉说。

    在紧张的空气中。

    在最接近那入口的地方。

    【朋也】「啊…」

    我拼命地挤出声音。身体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朋也】「啊…」

    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她睁开了双眼。

    之后…

    【古河】「冈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变回了平常的表情。

    只是充满了纯洁。

    【朋也】「………」

    【朋也】「不…没什么」

    【古河】「真不可思议哪。你刚才已经回家了」

    【朋也】「是啊…」

    【古河】「来我家有事吗?」

    【朋也】「不,没事…」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朋也】「只是现在回家还太早了点…」

    【古河】「但是,已经都这么晚了…」

    【古河】「啊,对了,冈崎是不良少年来着」

    【朋也】「嗯,没错」

    【古河】「做不良少年还真辛苦啊」

    【朋也】「反正是自己喜欢这样」

    【古河】「但是,看起来好像很空虚哪」

    【朋也】「倒是,古河在做什么啊。又出来买东西吗?」

    【古河】「不」

    干脆的否定,然后解释道。

    【古河】「在做话剧的练习」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古河】「我总是在夜晚到公园去做练习」

    【朋也】「都这么晚了…不会有危险吗?」

    【古河】「今天是迟了些。平时会更早回来。所以没关系」

    【古河】「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冈崎,于是就展示了一下演技」

    【朋也】「这样…」

    【古河】「如果能听到感想的话就太高兴了」

    【朋也】「啊,那个…」

    如果那真是演技的话…大概也确实值得赞扬吧。

    但是,我却一时想不出赞扬的话。

    【朋也】「快点回家」

    【古河】「………」

    【古河】「…明天不想去学校了」

    【朋也】「傻瓜,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古河】「冈崎,听见那种玩笑很难受的」

    【古河】「眼泪都流出来了」

    开始用手指擦着眼角。

    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古河】「冈崎,现在还不回家去吗?」

    【朋也】「嗯,不回去」

    【古河】「明天,又会迟到的」

    【朋也】「恐怕是吧…」

    【朋也】「但是,无所谓了。反正我是不良少年」

    【古河】「真的是那样吗」

    【古河】「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古河】「冈崎,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朋也】「不良少年里也有我这样的」

    【古河】「你说过,正在跟父亲吵架是吗」

    【朋也】「嗯,说过」

    【古河】「是与那件事有关吗」

    【古河】「莫非是因为和父亲见面就会吵架,所以才要在父亲入睡前去外边闲逛…」

    【古河】「所以才会经常迟到,被大家说成是不良少年…」

    【古河】「是这样吗」

    她居然如此敏锐。

    还是说,是我把自己事情说得太多,以至于别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猜透了呢。

    【朋也】「不是」

    我否定了她的猜测。我想在她的面前,维持一个没有烦恼的不良少年形象。

    【古河】「真的,不是吗?」

    【朋也】「我们彼此都还不是很了解吧…你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的」

    【古河】「当然了。因为…就是冈崎自己,让我这样猜想的」

    【古河】「冈崎这样,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古河】「我是这么想的」

    【朋也】「………」

    【朋也】「假如,真是那样的话…」

    【朋也】「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我试着问问她。

    【古河】「因为冈崎是…给了我勇气的人…」

    【古河】「所以我也想为你尽一份力」

    【古河】「我也想给你勇气」

    【朋也】「去与父亲对立吗…?」

    【古河】「不是的。不能和父亲对立啊…必须要相互理解」

    【朋也】「怎么相互理解」

    【古河】「那是…」

    【古河】「需要很长时间的事情」

    【朋也】「是啊,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朋也】「因为,我们都还是孩子」

    我望着远方。屋顶上,反射着月光的云朵缓缓飘动着。

    【古河】「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家来吧」

    古河提议道。

    大概,那是她在短时间内拼命考虑后的提案吧。

    【古河】「我想最好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相互考虑一下对方的事」

    【古河】「你们两个是家人…所以,只要拉开了距离,就一定会感到寂寞」

    【古河】「那样的话,就会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喜欢对方了…」

    【古河】「我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能够和和气气地说话了」

    【古河】「而且,晚上可以好好睡觉的话,上学也就不会再迟到了」

    【古河】「真是一石二鸟的办法」

    她努力地,说了很多话。

    【古河】「你怎么想呢,冈崎」

    【古河】「冈崎,你想那样做吗」

    【朋也】「嗯,是啊…」

    【朋也】「可以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古河】「那么,就这么办吧」

    【朋也】「傻瓜…」

    【朋也】「你也太轻信别人了」

    我转过身。

    【古河】「因为冈崎,是会向这样的我打招呼的人…」

    紧张的声音。

    【古河】「是说过要与我一起募集话剧社社员的人…」

    【古河】「就凭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人了」

    我开始加快了脚步。

    后边的话,已经听不见了。

    *************************************

    那天晚上,我也来到了春原的房间。

    【朋也】「喂、春原。还活着吗~」

    【春原】「………」

    春原正趴在暖桌上睡着。

    【朋也】「看来还活着」

    【春原】「可恶,说起来,垃圾洞的大小一般不是设计成掉不进去人的吗」

    我坐下去的同时,他忽然抬起了脸。

    【朋也】「会不会是关节被掰断了?」

    【春原】「那就能进得去吗!」

    【春原】「而且…冈崎」

    把脸凑过来。

    【朋也】「什么啊…」

    【春原】「那家伙真厉害啊」

    【朋也】「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春原】「………」

    【朋也】「也就是说传说中的女杰是存在的」

    【春原】「不会的!」

    【朋也】「你还不相信吗」

    【春原】「女性是不会比男性强的」

    【朋也】「你把全国的女性都变成敌人了」

    【春原】「因为,看起来是那个样子嘛」

    【朋也】「啊,关于那个叫智代的女人,我的看法跟你相同」

    【春原】「是吧…不可思议啊」

    【春原】「莫非…」

    【朋也】「什么啊」

    【春原】「那家伙该不会是男的吧?」

    【朋也】「我开始担心你的生命安全了」

    【春原】「为什么」

    【朋也】「你试着在那家伙的面前说同样的话看看」

    【春原】「………」

    大概正在想象吧。

    【春原】「………」

    大概正在天上飞吧。

    【春原】「………」

    大概被火葬了吧。

    【春原】「…还是算了」

    【朋也】「不愿变成灰吗」

    【春原】「还没想象到那个地步」

    【春原】「只到了慌忙从棺材里爬出来那一段」

    【朋也】「你那不就复活了吗。从设定上来看有些困难哪」

    【春原】「哎?是吗」

    【朋也】「老老实实烧掉算了」

    【春原】「那都已经无所谓了!」

    【春原】「无论如何,我要确认一下」

    【朋也】「确认自己能不能从灰里复活?」

    【春原】「我哪会去亲身确认那么恐怖的事!」

    【春原】「是去确认那家伙是不是男的」

    【朋也】「那家伙,你指智代吗」

    【春原】「是啊」

    【朋也】「怎么确认」

    【春原】「方法有很多嘛。我要确认到水落石出为止」

    这时的春原还没有发现。

    【朋也】「自己已经踏上了通往变态的道路」

    【春原】「我全听到了哦」

    【朋也】「你就当没听到好了。那样才更有趣」

    【春原】「我怎么会去做那种变态的事」

    【春原】「会有好办法的」

    【朋也】「啊,你就小心点干吧。我也想听结果哪」

    【春原】「别小看我哦」

    这可不是被揍得体无完肤的人该说的台词。

    总之,别再给他浇冷水了。

    我向春原竖起了大拇指。

    【朋也】「GOODH!(祝你变态!)」

    爽快地对他说道。

    【春原】「噢!」

    春原还以为我在鼓励他,同样爽快地回答了我。

    *************************************

    4月17日星期四

    *************************************

    ………

    【朋也】(我作了一个梦…)

    那是遥远过去的梦。

    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追溯着梦的余韵。

    …却无法回忆起来。

    只是留下了无忧无虑般的…朦胧的感觉。

    我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换衣服。

    看看表,已经是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了。

    拿起空空的书包,来到一楼。

    父亲已经出门了。

    穿过杂乱的房间,我来到了大门口。

    穿上鞋子,锁好门离开家。

    ………

    坡道的下边。

    古河又呆站在那里了。

    【朋也】「早上好」

    【省保】「是,早上好」

    【朋也】「又怎么了,呆在这种地方」

    【古河】「我在等着冈崎」

    【朋也】「等着…?」

    【省保】「是的,我想今后每天早上都一起走」

    【朋也】「啊?」

    【省保】「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个…就不用那样做了…」

    【朋也】「马上就要到学校了。只是登上这条坡道而已吧?」

    【省保】「虽然是那样…」

    我微微抬头仰望了一下校门。

    登上这条坡道。

    对她来说,仍然还是需要勇气的事吗…

    【省保】「…不可以吗」

    她整理着随风飘动的头发,把视线移回我的脸上。

    【朋也】「可是如果等我的话,你也会每天迟到的啊」

    【省保】「没关系。比起旷课…还是迟到要好得多」

    【朋也】「你自己一个人也得去啊」

    【省保】「…是。我会努力的」

    【朋也】「…倒也无所谓」

    如果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她的动力的话。

    感觉这对我是多少有些奢侈的事。

    所以,我迈出了脚步。

    【朋也】「走吧」

    【古河】「是」

    她急急忙忙地跟了过来。

    【朋也】「今天的午饭吃什么,不用决定了吗」

    【古河】「不用了。冈崎和我一起上学的话,靠着这个我就能够努力了」

    【朋也】「是吗」

    【朋也】「那么,午饭,一起去买吧」

    【朋也】「反正还是面包吧?」

    【古河】「是」

    到后来我才发觉…

    又一次许下了奇怪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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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原】「喂,太慢了!」

    【朋也】「………」

    【朋也】「你比我先到的?不可能啊…」

    【朋也】「这一定是做梦。我揍你一顿看看是不是」

    【春原】「你去捏自己的脸就好了!」

    【朋也】「如果是现实的话会痛的嘛」

    【春原】「我也会痛的!」

    【朋也】「真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早出现」

    【春原】「这个嘛,我不能就这样背负着污名」

    【朋也】「嗯?哪个污名?」

    【春原】「听你说的,好像我有很多污名似的!」

    【春原】「当然是指输给女人的污名」

    【朋也】「哦,那个呀…」

    【春原】「我今天一定要证明那个家伙是男人」

    【朋也】「为了这个才这么早来啊…」

    【朋也】「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春原】「我要在不经意间问一些能暴露她本性的问题」

    【朋也】「比如?」

    【春原】「比如说,『能不能借给我剃须刀』之类的」

    对这家伙来说,这就算是不经意的问题啊。

    【朋也】「那么,你打算如何把这个问题很自然地问出来」

    【春原】「这种事情根本是小菜一碟」

    【春原】「看我的吧」

    春原意气风发地走出教室。

    【声音】「那…那个…冈崎君…」

    我把书包放下,去追春原。

    【朋也】(嗯…?刚才好像有谁在叫我…?)

    【朋也】(算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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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代】「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也很忙的」

    【春原】「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智代】「那有何贵干」

    【春原】「我们能不能边走边说」

    【智代】「………」

    智代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春原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智代】「不用边走边说,就在这里说好了」

    【春原】「啊?在这里?算了,好吧…」

    【春原】「这个…其实哪…」

    【智代】「有话快说」

    【春原】「今天早上睡过头了,真为难啊」

    【智代】「莫非你这家伙个性突变了」

    【春原】「本来我是想刮胡子的,但是刀刃钝了,把脸都刮伤了」

    【智代】「这样啊」

    【春原】「所以呢,不好意思,能不能把你的剃须刀借给我?」

    【智代】「为什么一定要借我的」

    【春原】「太好了!成功了!」

    【春原】「你也听见了吧,冈崎!」

    【朋也】「嗯,我是听到了…」

    【智代】「怎么了,你喊什么?」

    【春原】「你刚才说了『我的』吧!」

    【智代】「我的确说了,有什么不对的」

    【春原】「如此说来,你是有剃须刀的,也就是说…」

    【智代】「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春原】「啊?」

    【智代】「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没有义务把自己的东西借给你」

    【智代】「而且…」

    【春原】「而且?」

    【智代】「向女士问这种问题是很失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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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代】「这是正当防卫」

    【春原】「瞎讲!」

    【朋也】「没错,是正当防卫」

    【春原】「喂,你不要被她收买啊!」

    【智代】「别老是惹我发火」

    【智代】「因为条件反射就出手揍人了…」

    说完,智代便回教室去了。

    【朋也】「失败了吧」

    【春原】「可恶…」

    *************************************

    上课时,春原也不看黑板,一直在那里不停地念叨着。

    *************************************

    【春原】「那么大的胸部…那一定是假的」

    【朋也】「你在想什么呀…」

    【春原】「一定是垫子之类的」

    【朋也】「所以呢?」

    【春原】「所以,如果我对她说『喂,把你的胸部借给我!』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递给我的」

    【朋也】「………」

    【朋也】「顺便问一下,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向别人借胸部啊」

    【春原】「那个嘛,如果稍微想想会有一堆办法的」

    会有吗…

    【春原】「好,出发」

    *************************************

    春原得意洋洋地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朋也】「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就奉陪到底吧…」

    我跟在后面。

    【声音】「那个…冈崎君…」

    【朋也】(嗯…?)

    【朋也】(算了,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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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代】「真是个爱死缠烂打的家伙啊…」

    【春原】「这回你说错了,我没什么特别目的,只是想来见见你而已」

    【智代】「真是难以置信哪…」

    【春原】「智代真是个罕见的美女啊」

    【智代】「少在那里花言巧语了…」

    【春原】「不是啊,真的是非常养眼啊!」

    【春原】「哎呀,都这会儿了。下节课该开始了」

    【智代】「是啊,你早点回去比较好」

    【春原】「啊!」

    【春原】「糟了,忘记带下节课要用的胸部了!」

    【春原】「智代,把你的胸部借给我吧!」

    【智代】「为什么」

    【春原】「太好了!成功了!」

    【春原】「你既然问『为什么』,就说明你的胸部可以借,那是可以取下来的吧!」

    【智代】「怎么可能取下来…」

    【春原】「啊?」

    【智代】「而且…」

    【春原】「而且?」

    【智代】「会有用到胸部的课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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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也】「这是正当防卫」

    【智代】「没错」

    【春原】「你们这对阿智组合啊───!」

    *************************************

    【春原】「可恶,完全找不到弱点…」

    *************************************

    因为她是女的啊。

    【春原】「算了,下节课休息时,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

    【朋也】「那我等着看热闹了」

    反正你只会被踢飞而已吧。

    【朋也】「春原」

    【春原】「嗯?」

    【朋也】「HaveagoodH!(好好耍变态吧!)」

    【春原】「当然」

    *************************************

    ………

    第三节课结束了。

    【朋也】「你久等的下课时间到了」

    【春原】「嘿嘿…怎么已经下课了啊…」

    【春原】「还是在上课的时候能静下心来啊…」

    【朋也】「谁叫你被踢得那么惨」

    【春原】「不对,冈崎」

    【春原】「全都被我巧妙地躲掉了」

    【朋也】「还在吹牛啊,都被打飞多少次了」

    【春原】「呀啊吸哇啊──!」

    【朋也】「啊?」

    【春原】「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嗯」

    【朋也】「不错」

    【朋也】「但是,已经放弃了吗?」

    【春原】「不…我的污名还没有洗呢…」

    【春原】「我一定要出色地证明智代是个男的…」

    【朋也】「下一个作战计划,已经考虑好了吗?」

    【春原】「嘿嘿,当然。你认为上课时间是用来干吗的」

    当然是为了学习。

    【春原】「那么,问题就在这里了」

    【春原】「如果是男人的话,绝对不会拒绝的事情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朋也】「不知道,想不出来」

    【春原】「这种简单的问题怎么都不明白啊…你不是真正的男人啊」

    【朋也】「就算我是假的也无所谓」

    【春原】「答案就是…

    一起上厕所」

    【春原】「吵架过后,为了重铸友情,男同胞的美丽行为啊」

    【春原】「如果是男的话,这个邀请绝对不会拒绝」

    我就会拒绝。

    【春原】「好,出发」

    春原一边甩着手臂,一边走出了教室。

    【朋也】「去看他发傻吧…」

    我跟在后面。

    【声音】「那,那…那个…冈崎君…」

    【朋也】(…?)

    【朋也】(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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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代】「我说过让你适可而止的」

    【春原】「不是的,这次不同」

    【智代】「你总是这么说,结果不都一样」

    【春原】「这次不一样…」

    【春原】「这一次嘛!」

    春原突然向智代飞扑过去。

    智代飞起一脚。

    【春原】「Ouchh」

    【朋也】(为什么是英语…)

    如我所料,春原一头撞在墙上。

    【智代】「没事吧…我想都没想就用力踢出来了…」

    【智代】「很痛吧。所以你别再纠缠我了」

    【春原】「呸」

    向地上吐了口带血的痰后,他又一下子站了起来。

    【春原】「喂,跟我走一趟,智代」

    【智代】「去哪儿」

    【春原】「别问了。就到那边去一下」

    【智代】「………」

    【春原】「喂,过来啊」

    春原走了出去。

    【智代】「真是个让人没辙的家伙…」

    智代在后面跟着。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头,然后一转弯。

    那里是,男厕所。

    远处,春原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智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拎着像破毛巾一样的春原回来了。

    【智代】「竟然想把我带进男厕所去」

    【智代】「骚扰也该有个限度吧」

    【朋也】「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

    【智代】「确认什么」

    【朋也】「你是不是女的」

    【智代】「………」

    【智代】「是吗…」

    【智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侮辱人的话…」

    【朋也】「和我没关系。想要确认的是这家伙」

    *************************************

    【春原】「你不是也想知道的嘛」

    【朋也】「我可不想知道,无论怎么想都是女的吧」

    【春原】「可是你好像对我说过什么GoodH的…」

    【春原】「说起来,H!?不是Lucky!?」

    【朋也】「对。打一开始我就希望你能去好好的耍耍变态」

    【春原】「我被你耍了!」

    【朋也】「算了,抱歉。不过现在一切都云开雾散了吧?」

    我这样对智代说道。

    【智代】「………」

    【智代】「真咽不下这口气…」

    【朋也】「哈?」

    【智代】「那么,你就来确认一下吧」

    【智代】「过来」

    智代拉住我的手。

    【朋也】「干什么呀…」

    【智代】「那个男的太讨厌了,如果是你的话还可以忍受」

    她就这样一边生着气的一边拉着我走。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智代总算放开了我的手。

    【朋也】「我说,冷静点」

    【智代】「这样子能冷静得下来吗…」

    【智代】「真是不小的打击啊…」

    【智代】「我还以为在这所学校,可以安稳地当个普通女孩子哪…」

    【朋也】「你也太过感性了」

    【智代】「哎…」

    【朋也】「你有段非常壮烈的历史啊」

    【朋也】「和过去相比,现在这种生活可以算是很平稳了吧」

    【智代】「你知道啊」

    【朋也】「只是听说过。那些都是真的?」

    【智代】「我虽然不知道传言都怎么说的,但应该大部分是真的吧」

    【智代】「过去的生活,一直都很堕落…」

    【朋也】「是吗」

    【智代】「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当过去的我了」

    【智代】「我要改变自己…」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被我们注意到了过去的痕迹。

    【朋也】(唉,这也算是一种打击吧…)

    【朋也】「不是在体育场上惹了事吗。那个以后还是别干了」

    【智代】「那也是因为没办法啊」

    【智代】「因为那些家伙其实是来找我的…」

    【朋也】「你惹了什么麻烦吗」

    【智代】「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智代】「只是看见他们聚在马路当中,就给他们稍稍提了个醒」

    【智代】「很普通的事情吧?」

    【朋也】「我觉得普通的女学生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智代】「你不觉得很烦人吗?会给上年纪的人带来麻烦的」

    【朋也】「啊啊,我明白我明白」

    【智代】「就那样被他们记住了校服,追到学校来了」

    【智代】「放过他们的话,以后还要缠着我的,大概也会给其他学生带来麻烦…」

    【智代】「所以,我就出面了」

    【智代】「怎么样。的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朋也】「我觉得普通的女学生会把这件事交给老师办」

    【智代】「这样也不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

    【朋也】「呼…」

    对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无言以对啊。

    【朋也】「你还真是前途多厄啊…」

    我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智代】「为什么」

    【朋也】「你那些自认为很平常的事情,都不在普通女学生应有的常识范围之内」

    【智代】「………」

    【智代】「就算是这样,我也一直很努力了…」

    【智代】「不过,你就不能说得再委婉一点吗」

    【智代】「其实我也是很脆弱的」

    【朋也】「抱歉。我话说得太重了」

    【朋也】「说起来,你如此努力的改变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智代】「这个问题提得好」

    她的态度一下子变了,眼中闪着一丝异彩。

    【智代】「我可不是像那个傻瓜说的,为了吸引男人才做这种事的」

    【智代】「我可是有目标的」

    【智代】「虽然不能说出我的最终目标…」

    【智代】「但可以告诉你当前的目标」

    【朋也】「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智代】「嗯。我要进入学生会」

    【朋也】「………」

    【朋也】「洗脸盆?」

    【智代】「你觉得我会想要进入那种东西吗」

    【智代】「而且那个太小了吧」

    【朋也】「是啊,的确」

    【智代】「不是洗脸盆。虽然听起来很像但不是那个」

    【朋也】「水桶」

    【智代】「这个还是太小了啊」

    【朋也】「水缸」

    【智代】「嗯,如果是那个,倒是可以进得去」

    她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智代】「不对…」

    【朋也】「你的反应也太迟钝了」

    【智代】「别开玩笑了」

    【智代】「是学生会,学生会」

    【朋也】「………」

    【朋也】「你当真…?」

    【智代】「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朋也】「我是什么表情」

    【智代】「『不想和这种家伙扯上关系』的表情」

    【朋也】「那这个怎么样」

    【智代】「不想让人看出自己『不想和这种家伙扯上关系』的表情」

    【朋也】「我果然不擅长说谎」

    【智代】「是嘛…」

    智代一脸的遗憾,肩膀也垂了下去。

    【朋也】「嗯?怎么了」

    【智代】「不知为什么…和你很谈得来」

    【朋也】「我们根本没说过什么话吧。你几乎每次都忙着对付春原」

    【智代】「嗯,也是…」

    【智代】「那么,是因为气氛的关系了」

    【智代】「你跟我的同学他们不同,和你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种很谈得来的气氛」

    【朋也】「承蒙夸奖」

    【智代】「听到你说不想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我就会觉得心寒」

    【朋也】「不过,对此有心寒的感觉才是正常反应」

    【智代】「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朋也】「因为啊,我就是这所学校里的不良学生代表」

    【朋也】「对我这种不良学生的话感到心寒,说明你就是个正常的学生了」

    【智代】「原来如此…你是不良学生啊」

    【朋也】「三年来一直这样子到处闲晃,当然是不良的了」

    【智代】「我就觉得奇怪…」

    【智代】「没想到这所学校里也有和我一样的人」

    【智代】「这种踏实的感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朋也】「当然没有你过去那么伟大,不过我们多少也称得上是同类吧」

    【智代】「………」

    【朋也】「不过,实际上…」

    【朋也】「如果你想进学生会的话,最好不要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朋也】「被老师注意到的话就麻烦了」

    【智代】「学生会和老师没有任何关系吧」

    【朋也】「话虽如此,不过哪…」

    【朋也】「如果和学生会的人有来往的话,我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智代】「我现在还不是学生会的人」

    【朋也】「是啊」

    我走了起来。

    【朋也】「不过,也用不着特意去加深交情啊」

    【智代】「你去哪儿」

    【朋也】「去哪儿,当然是回去了。上课铃就要响了,不快点的话…」

    【智代】「你不是还没确认过吗」

    【朋也】「确认什么?

    …难不成」

    【智代】「对。我是否是女的这件事」

    【智代】「碰一碰确认一下比较好」

    【朋也】「你是认真的?」

    【智代】「当然了。是我要你这么做的」

    【智代】「在我来说,被怀疑性别简直是奇耻大辱」

    【朋也】「那个…不用了吧,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女的嘛」

    【智代】「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呢?」

    【朋也】「有什么不对?」

    【智代】「没有,没什么不对的…」

    【智代】「但是,你不确认一下就认可的话,我就是感觉不对劲」

    【智代】「我接受不了啊」

    【朋也】「我会对春原说我碰过了」

    【智代】「我讨厌那样说谎」

    【朋也】「莫非你希望我碰你?」

    【智代】「怎么可能」

    【朋也】「真复杂」

    【智代】「复杂…」

    【智代】「对啊,女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吧。这一点,是否表明我是个女孩子呢?」

    我将她抛在一边走开了。

    【智代】「喂,冈崎。我在问你呢」

    【智代】「女人的心理是不是真的很复杂」

    【朋也】「是啊,如你所言」

    【智代】「那么说,现在的我的确是像个女孩子了」

    【朋也】「是啊,确实像」

    【智代】「你把我当成傻瓜了吧」

    【朋也】「………」

    我停住脚步,用手指戳了戳智代的脸。

    【智代】「你做什么…」

    【朋也】「柔软而又温暖。女孩子的触感哪」

    【智代】「真是的…」

    *************************************

    【春原】「怎么样,冈崎?」

    【朋也】「柔软而又温暖。女孩子的触感哪」

    【春原】「真的?」

    【春原】「可恶───!」

    【春原】「我到底是在悔恨她是个女的还是在悔恨自己是个男的,我搞不清了啦!」

    *************************************

    第四节课一下课,就是午休了。

    春原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大概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一整天的体力都用光了吧。

    【朋也】(还活着吗…?)

    我试着从他的鬓角拔下几根头发,他身子蜷缩起来表示在抵抗。

    【朋也】(似乎还活着)

    但是,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朋也】(算了,让他睡在这里的话好像比较妥当…)

    我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

    【朋也】(我记得…她好像是B班的吧…)

    我走出教室,瞧了瞧走廊。

    古河为了不打扰行人,正靠着墙站在那里。

    目光交汇。

    古河绽开笑容,向这边小跑过来。

    【古河】「冈崎」

    【古河】「没问题吗」

    【朋也】「什么?」

    【古河】「不跟其他人一起去,没问题吗」

    【朋也】「嗯,没问题」

    【古河】「是吗。那太好了」

    【古河】「那么,我们走吧」

    【朋也】「嗯」

    我们并肩走在一起。

    说起来…

    跟女孩子并肩走在学校里,也是够难为情的事了…

    若无其事地看了看走在身边的女孩的脸。

    【朋也】(恐怕…会被别人羡慕哪…)

    【古河】「………」

    【古河】「…嗯?怎么啦」

    【朋也】「没什么…」

    面包的柜台前,仍然是混乱得让人连货架都难以接近。

    【古河】「今天似乎比平时人更多哪…」

    【朋也】「是啊…」

    【古河】「哇…」

    一位男生从古河身边跑过,勇敢地冲进了人群中。

    【学生】「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那样被挤烂而葬身于人海之中了。

    【古河】「………」

    【古河】「还是回去吧」

    【朋也】「没关系。我去给你买就是了」

    【朋也】「说吧,想吃什么」

    【古河】「豆沙面包就可以了」

    【朋也】「哇…那种东西,也用不着特意在这时间跑来买吧?」

    【朋也】「说一个只有现在才能买到的东西」

    【古河】「那么…就说得奢侈一点。可以吗」

    【朋也】「啊,说吧」

    【古河】「嗯…」

    她紧握双手。

    【古河】「双色面包可以吗…?」

    【朋也】「那是什么东西?」

    【古河】「在一个面包里,夹进了奶油和巧克力两种馅」

    【古河】「那真是不可思议的面包啊」

    开始强调说明。

    【朋也】「哦。原来还有那种东西啊,还真的不知道」

    我对夹进了奶油啊巧克力啊之类的甜面包毫无兴趣。

    【朋也】「那么,我去买了。你就祈祷着我生还吧」

    我冲着她竖起了拇指。

    【古河】「万能的神灵,慈悲的真主,与你同在」

    古河也像演话剧一般在胸前合起双手。

    【朋也】「好」

    我挤进了人群的缝隙中。

    然后一边用手推开挡路的学生一边前进。

    途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后脑勺。

    *************************************

    【朋也】(春原…什么时候!?)

    我拉了拉他的肩膀。

    【朋也】「喂」

    【春原】「干什么啊!」

    【春原】「…什么,原来是冈崎啊」

    【朋也】「你刚才不是还在教室里睡觉吗。怎么现在这么起劲」

    【春原】「哼哼,是你自己太悠闲了吧」

    【朋也】「刚才拔了你鬓角的头发,你也没起来啊」

    【春原】「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个疼痛而让我起来的」

    【春原】「Thankyou!MyfriendfromNewYork」

    【朋也】「干什么啊,被拔了鬓角还来感谢我,肯定有什么问题…」

    【朋也】「还有,我也不是从纽约来的吧」

    【春原】「是那个啊,那个。你不知道吗?」

    春原手指的方向…挂着一张广告。

    上边写着『新发售·牛俳三明治150日元』。

    【朋也】「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会变得比平时还要混乱。

    【春原】「从上周发出通知开始,大家就一直在传说那个」

    【朋也】「这种东西也值得传说吗…」

    【春原】「什么?那么你就明白吗。牛俳到底是什么东西」

    【朋也】「牛俳?」

    【春原】「仔细看好了。那不是牛排,是牛俳」

    真的…

    【春原】「现在比较有说服力的看法是叫做牛俳的人开发出的未知的材料,不知事实如何…」

    【春原】「这真是谜中之谜啊…」

    不,我想那肯定是牛排的错别字。

    【春原】「好,协助我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吧」

    一起杀出一条路倒是不错,但之后就难办了。

    因为有个女孩子在等着我。

    【朋也】(这件事我可不想让这家伙知道…)

    我用脚钩住了春原的脚。

    【春原】「哇!?」

    春原的肩忽然沉了下去。

    【朋也】「啊,对不起」

    【春原】「呜…」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葬身在人海之中了。

    【朋也】「呼…抹杀成功」

    *************************************

    【朋也】「看来…我也必须小心一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也越来越混乱。就好像是暴动前的瞬间一样。

    【朋也】(你们就那么想要错字面包吗)

    乱冲乱撞地前进。

    之后…

    【朋也】「终于买到了…」

    我手里拿着双色面包和自己的三明治。

    【朋也】「…让你久等了」

    【古河】「谢谢你了。没事吧?」

    【朋也】「嗯,还好」

    【古河】「食堂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啊」

    【朋也】「是啊…」

    居然为了一个新商品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大家是不是平时都学得太累了。

    之后,来到庭院吃午饭。

    这就好像是从很久以前便是如此,普通而平稳度过的时间。

    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多余的人吧,所以才会这样地平静。

    【朋也】(说是多余的人,有些对不起她哪…)

    看了看旁边。

    正在专心地吃着面包。

    认真得简直有些可笑了。

    恐怕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都是如此认真的吧。

    只是得不到回报而已。

    与我不同。

    古河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继续吃着面包。

    终于…

    【古河】「我吃饱了」

    将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古河】「非常好吃哪」

    而我,还是继续看着古河的脸。

    【古河】「………」

    目光交汇。

    【古河】「那个…」

    【朋也】「嗯?」

    【古河】「莫非,我嘴角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朋也】「不,没有」

    【古河】「那么…你在看什么呢?」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古河】「哈…?」

    【朋也】「那是你的天性。在了解你之后,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朋也】「你会有很多朋友的」

    【古河】「在还没有感到失落的时候被鼓励,反而会感到失落的」

    【朋也】「不…这并不是鼓励。是感想。第一印象」

    【朋也】「你看,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过,你就相信我的话好了」

    【古河】「嗯…」

    【朋也】「相信我吧」

    我抓住她的肩膀,重复了一遍。

    【古河】「那,那也太奇怪了」

    【古河】「就算强行让我承认也…」

    【朋也】「…倒也是」

    我马上发现自己的举动很可笑。

    【朋也】「哈…」

    重新坐下。

    一抬头,正看见对面三楼窗边的女生,她也正看着这边。

    【朋也】「来,今天也试试看笑着招招手」

    【古河】「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古河】「冈崎,你一个人来吧」

    【朋也】「不是说过了吗,我一个男人那样做也太肉麻了」

    【古河】「不会的。你长得很高,又很英俊…」

    【古河】「所以,会有很多女孩聚到身边…」

    【古河】「而我就会被排挤开…」

    【古河】「………」

    【朋也】「是吗,是啊。那样的话就不能陪着你了」

    【朋也】「所以还是算了吧」

    【古河】「不要把它当真啊」

    【朋也】「…我说你」

    【朋也】「…你这家伙」

    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古河】「哈…」

    古河笑了…

    不,并没有笑。

    刚才明明快要笑出来了…

    我顺着古河的视线望去。

    那是校舍三楼的窗户。

    刚才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朋也】「那个,古河…」

    【古河】「是」

    【朋也】「去活动室吧」

    【古河】「嗯,也好」

    古河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朋也】「还有多少时间?」

    【古河】「还有二十分钟打预备铃」

    【朋也】「好。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做一张募集社员用的海报好了」

    【古河】「好」

    古河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用油性笔在A4纸上书写。

    【朋也】「首先要确定介绍会的日程,在哪一天进行说明」

    【古河】「定在哪一天呢?」

    【朋也】「如果定得太早了会募集不到社员的…两周后怎么样?」

    【古河】「是。预定从5月开始活动,这样也比较明了」

    能如此顺利就好了。

    沙沙沙。

    【古河】「做好了」

    【朋也】「嗯…不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吗?」

    【古河】「啊,少什么呢…」

    我认为缺少的是…

    *************************************

    【朋也】「是插图」

    【古河】「是啊。如果有插图的话,一定会很可爱的」

    【朋也】「那么,古河,画吧」

    【古河】「我来画吗?」

    【朋也】「你要是不画,谁来画?」

    【古河】「冈崎」

    【朋也】「顺便告诉你我的美术只得了1分」

    【古河】「也不是我擅长的科目啊」

    【古河】「初中的时候,画过自画像吗」

    【朋也】「呃,画过」

    【古河】「我很认真地去画了…却被老师说成是看起来很好吃的咖喱饭」

    【朋也】「我的也被说成是看起来很坚固的棒球手套了」

    【古河】「咖喱饭和棒球手套吗」

    【朋也】「那到底是谁更差劲呢」

    【古河】「我的还被说成是附带着咸菜的咖喱饭」

    【朋也】「我的被说成是普通的皮手套也就罢了嘛,为什么偏偏是棒球手套啊」

    【古河】「………」

    【朋也】「………」

    【朋也】「…去找个会画画的人来吧」

    我对毫无意义的讨论感到了厌倦,站起身来。

    【古河】「啊…请等一下」

    【朋也】「嗯?」

    【古河】「还是让我来画吧」

    【古河】「因为我是社长」

    【朋也】「是啊。那最好不过了」

    重新坐下。

    【古河】「画什么才好呢」

    古河拿着彩色笔问道。

    【朋也】「那种事你自己考虑」

    【古河】「嗯…」

    【朋也】「你最拿手画什么呢」

    【古河】「是什么呢…」

    【朋也】「是咖喱饭吗」

    【古河】「不是」

    很坚决地否定掉了。看来那是一段不想被提起的回忆。

    【古河】「画简单的东西可以吗?那样的话有一个拿手的东西」

    【朋也】「可以啊。如果可爱的话」

    【古河】「非常可爱的」

    说完,就一边用鼻音哼着歌,一边开始动笔。

    那是曾经在哪里听过的旋律。但是,我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我有点在意地看了一眼,她正在小圆圈里画着什么东西的脸。

    画完一个后,就紧接着去画下一个。

    募集社员的海报,很快就被一群谜之生物占领了…

    【古河】「画好了」

    她有点得意地把海报拿给我看。

    【朋也】「哇…」

    …海报上毫无缝隙地挤满了谜之生物。

    【朋也】「你这个傻孩子啊!」

    【古河】「咦?」

    【朋也】「你看看,这样不是连字都看不清了吗!」

    【古河】「是哦…变得看不太清了呢」

    【朋也】「为什么,要画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谜之生物啊…」

    【古河】「不是谜之生物,是很有名的东西」

    【朋也】「是什么啊」

    【古河】「是团子大家族」

    【朋也】「团、团子大家族…」

    那是一首曾经风靡一时的歌的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儿童节目中使用的歌曲。

    【朋也】(原来如此,刚才她哼的就是这首歌啊…)

    所有日本人都知道这个的。

    【古河】「团子大家族是一个很大的家族,所以才会有许多成员」

    【朋也】「直说了吧,古河」

    【古河】「是」

    【朋也】「你的品位太差了」

    【古河】「咦…」

    【朋也】「团子大家族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啊」

    【朋也】「早就淘汰了啊,淘汰了」

    【古河】「怎么会…那跟年代没有关系的。只要是可爱的东西,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应该是可爱的」

    【朋也】「或许是很可爱,可是这都已经是被淘汰了的东西啊」

    【朋也】「你也…太不了解潮流了…」

    【古河】「是那样吗…」

    【古河】「对我来说,它现在也还是很可爱…」

    【朋也】「是吗…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抱住了脑袋。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画一个棒球手套算了。

    【朋也】(普通人见了这种海报,肯定会被吓跑的…如果是开玩笑也就罢了,可这是认真画出来的啊…)

    【古河】「画团子大家族,不可以吗…」

    看到我的样子,古河开始垂头丧气了。

    【朋也】(不妙啊…)

    我也不能就这样把她推向失意的谷底…

    【朋也】「不…我觉得这个也不错…」

    【古河】「可是,都已经被直说是很差劲的了…」

    【朋也】「不,我那是针对你的美感而言,绝对不是说团子大家族是很差劲的」

    相当别扭的辩解。

    【古河】「是那样吗。心情很复杂哪」

    似乎她并没有能完全接受,但我还是蒙混过去了。

    【朋也】(嗯…)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海报,觉得既然它能够表现出古河这个社长的性格来,那似乎就要比用假艺术来欺骗大家好得多。

    【朋也】「总之,可以说一张充满个性的海报已经完成了」

    【朋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生硬地收住了话题,拿着那张海报站了起来。

    【古河】「你去哪儿啊?」

    【朋也】「拿去复印一下。凑够数量,放学后就可以到处贴了」

    【朋也】「今天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古河】「啊,是」

    接着,我们在办公室里借用了复印机,之后就散会了。

    *************************************

    回到教室一看,春原正抱着头坐着。

    【朋也】「拿出干劲来吧」

    【春原】「你也不想想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啊!」

    【朋也】「嗯…」

    【朋也】「…坐在你前面的那个家伙?」

    【春原】「是你啊,是你这个家伙啊,是你这个混蛋啊,是Me啊!」

    【朋也】「最后,变成你自己了哦」

    【春原】「会变吗,白痴!」

    被白痴说成是白痴了…

    【春原】「嘁…本来想第一天吃了后,对没有吃过的家伙去炫耀的说…」

    【朋也】「那么,如果我吃了,该怎么办?」

    【春原】「如果你敢抢先了,小命就没了」

    【朋也】「你会怎么做啊。用英语说说看」

    【春原】「

    Kill…

    Me──!」

    【朋也】「你还真是恐怖啊…」

    【春原】「美食的怨念就是这样可怕」

    【朋也】「不要太自暴自弃了哦…」

    【春原】「说起来,你吃过新商品了吗,觉得如何」

    【朋也】「我没有吃过,安心地活下去吧」

    【春原】「怎么,你没有吃过啊…」

    【春原】「嘁,那么这次就原谅你了」

    【春原】「哼,要珍惜生命啊」

    【朋也】「反倒是我想对你说那句话」

    【春原】「啊,真想吃啊…」

    又低着头,嘴里开始嘟囔着什么了。

    【椋】「那…那个…冈崎君…」

    【朋也】「嗯…?」

    刚刚坐到位子上,班长就向我打了个招呼。

    【椋】「现在…没什么地方要去了吧」

    【朋也】「不出去了」

    【椋】「真的吗」

    【朋也】「已经说过不出去了」

    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情,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

    【椋】「给…给你这个…」

    【朋也】「啊…通知…班会时的?」

    【椋】「是,是的」

    【朋也】「谢谢」

    我伸手接过了那张通知。

    然后直接塞进了书桌。

    【椋】「………」

    【朋也】「………」

    【椋】「………」

    【朋也】「…还有什么事吗?」

    【椋】「啊…这个……」

    【椋】「不…没有什么…事了」

    藤林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手撑脸颊叹着气,把视线转向窗户外面。

    同时考虑着下节课是什么之类的无聊事情。

    *************************************

    放学后,我丢下正在独自失落的春原,走出了教室。

    目的地是话剧社的活动室。

    我并不觉得自己来得很早,可是…

    古河还没有来。

    【朋也】(她在搞些什么啊…)

    【朋也】(那家伙,总是有些迟钝啊…)

    ………

    怎么等也不来。

    因为无事可做,就在黑板的角落里胡乱写一些东西。

    『值日古河渚』

    ………

    写完后等了半天也还没有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多少有些担心了。

    【朋也】(真是让人没办法…)

    【朋也】(该不会是走错了教室跑到隔壁去了吧…)

    【朋也】(因为她实在是有点傻乎乎的…)

    【朋也】(那家伙,总是这么迟钝啊…)

    *************************************

    我向里边望去。

    似乎没有人在…

    总之,先打开门看看。

    窗边…

    在我刚才还以为没有人的地方,坐着一个女生。

    在逆光中,可以依稀看清少女面庞的轮廓。

    她一只手拿着木块,而另一只手拿着小刀削着木片。

    沙…沙…

    少女正热衷于此,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那专心致志的样子让人感觉又可爱,又可笑。

    我在那里凝视了一阵。

    【女生】「啊…」

    那个女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停下了手。

    【女生】「………」

    我们静静地互相注视着。

    【女生】「………」

    【朋也】「怎么啦」

    *************************************

    【女生】「哇…」

    突然跳了起来,小跑着冲到教室的角落里。

    就好像在寻找食物时被人发现的猫一样。

    而且,手里拿着小刀。

    【朋也】(要是威胁她的话,恐怕真的会被她刺伤哪…)

    【女生】「………」

    她一边盯着这里,一边警戒着。

    可是,她藏身的墙角却是一个完全可以看见的地方,让人感觉很滑稽。

    【朋也】(她这是怎么了啊…)

    【朋也】「那个,这里,是美术社的活动室吗?」

    【女生】「………」

    【朋也】「你,就是你,我在跟你说话啊」

    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朋也】「对,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这次伸出了食指,似乎是在示意我再说一遍。

    【朋也】「这里,是美术社的活动室吗?」

    缩在墙角里,噗噜噗噜地摇了摇头。

    【朋也】「我想也是。其他的社员都不在嘛」

    【朋也】「那么说,是你美术课逃课太多,作业交不上去了吧」

    噗噜噗噜地,又摇了摇头。

    【朋也】「那么,这是你的个人爱好?」

    噗噜噗噜地,再次摇了摇头。

    【朋也】「那么你是在做什么啊?」

    【女生】「你是说这个吗」

    她把一个木制的雕刻拿到胸前来给我看。

    【朋也】「啊,就是那个」

    【女生】「这个是…最喜欢的…」

    【女生】「………」

    一下子变成了甜甜的表情。

    就好像是在一个人梦想着美妙的事情。

    【女生】「………」

    【朋也】(也太没防备了吧…)

    我快步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然后,从她的手里夺过小刀。

    【女生】「啊…」

    【朋也】「别急别急,会还给你的」

    【朋也】「你拿着这种刀子,不危险吗?」

    我发现女孩的一只手上卷着绷带。

    【女生】「………」

    似乎是想让我把刀子还给她,一言不发地仰视着我。

    【朋也】「我说你还是别干了」

    【女生】「…哎?」

    【朋也】「你都伤成那样了还要干啊…」

    【女生】「这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你管的」

    【女生】「请把它还给我」

    【朋也】「你的手不疼吗?」

    【女生】「不疼的」

    【朋也】「胡说」

    【女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卷着绷带的」

    【朋也】「那么,握手吧」

    【女生】「好的」

    我用力握了一下女孩的手。

    【女生】「呜……」

    一把推开我,跑了过去。

    蹲在了对角线另一端的墙角里。

    【朋也】(看上去相当疼啊…)

    过了一会…

    【女生】「一点也不疼」

    带着快要哭的表情回来了。

    【女生】「请把它还给我」

    【朋也】「那可以再握一次手吗?」

    【女生】「不可以」

    【朋也】「为什么」

    【女生】「不可以了,已经握过一次手了。握手不是反复做的事情」

    【朋也】「确实如此」

    【朋也】「那么,我们击掌吧」

    【女生】「鸡掌?」

    【朋也】「在球类比赛中进球后,球员们会把手举高互相击掌的」

    【女生】「根本就没有进球」

    【朋也】「没关系,那种事靠想象就行了」

    【朋也】「那么,来吧」

    我摆出一个不太好看的投篮动作。

    【朋也】「投篮………进了!」

    【朋也】「来,举起一只手来」

    【女生】「好的」

    啪!

    互相拍打了一下。

    【女生】「呜…」

    又一次把我推开,跑到对角线的方向去了。

    【朋也】(恐怕要比握手更疼吧…因为是拍的呢…)

    过了一会…

    【女生】「一点也不疼」

    脸上挂着泪痕回来了。

    【女生】「请把它还给我」

    【朋也】「击掌是可以反复做的哟」

    【朋也】「投篮……又进了!」

    【朋也】「来,把手举起来」

    【女生】「好的」

    啪!

    【女生】「呜…」

    又跑掉了。

    【朋也】「你看,很疼的吧。把伤治好以前,别再干了」

    我把刀收进了口袋里。

    【女生】「请把它还给我」

    还在说这种话。

    【朋也】「隔壁还有在太太平平搞社团活动的人哪。你要是受伤的话,不是会给她添麻烦吗」

    【女生】「隔壁应该是没有人的」

    【朋也】「有的。从现在开始」

    【朋也】「所以,把伤治好以前你就老实一点吧」

    【朋也】「更何况,带着那么重的伤,不是也做不出好东西来吗?」

    【朋也】「虽然不知道你是在为什么拼命,不过既然要做的话,还是做得好一点比较好吧?」

    【女生】「可是…」

    【女生】「没有时间等手伤养好了」

    【朋也】「是超级可恶的老师的命令吗?」

    【女生】「不是,是自己这么觉得」

    【朋也】「那不就是了。把手伤治一下吧」

    说完,我就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后回头望了望,女孩正无可奈何地看着木制的雕刻。

    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朋也】(是不是有点可怜…?)

    【朋也】(不过,带着那么重的伤还要雕刻不是也太傻了吗…)

    【朋也】(多少也考虑一下自己嘛…)

    人们有时会因为受伤时的蛮干,而犯下后悔一生的错误。

    这一点我是亲身体验过的。

    【朋也】「真是的…」

    转身看看窗外。

    视线就这样向下搜索着…

    找到她了。

    *************************************

    【朋也】「哇…她在干什么啊,难道把现在当成是午休时间了?」

    【朋也】「不过是她的话,也还真有这个可能…真是的」

    我走下楼梯,向院子里跑去。

    她正坐在平时吃午饭的地方。

    我走了过去。

    【朋也】「我说你啊,现在可不是午休时间。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古河】「………」

    古河正拿着扫帚。

    默默地拿着,骨碌骨碌地不停转动着扫帚柄。

    似乎又在为什么事而感到失落了。

    【朋也】「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

    骨碌骨碌…

    前端沾满灰尘的扫帚在两人的脚边转动着。

    【朋也】「轮到你值日了。是吧?」

    【古河】「…是」

    终于开口回答了。

    【朋也】「那么,怎么了。为什么不去打扫」

    【古河】「刚才正在打扫」

    【朋也】「刚才在打扫吗?那么为什么又停下了?」

    【古河】「那个…」

    【古河】「那是…」

    她考虑了一会。

    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古河】「这是不可以说给冈崎听的」

    说完,就打算走开。

    【朋也】「等等!」

    我也站起来,追了上去。

    【朋也】「你可真是莫名其妙啊」

    【朋也】「怎么,连我也成了坏人了?」

    【古河】「不是的…冈崎,是好人」

    【朋也】「倒也不用强调我是好人…不过说起来,我倒是个不会害你的人」

    【古河】「没错」

    【朋也】「那么可以说给我听了吧。就像往常一样」

    【古河】「我想…我正在把冈崎卷进…卷进无聊的事情里去」

    【古河】「我在浪费冈崎宝贵的时间」

    【朋也】「没有的事。你的事情都相当有趣哪」

    【朋也】「不过,说有趣好像也不太好…」

    【古河】「………」

    古河停下了脚步,但仍然转动着扫帚。

    我默默地看着她。

    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有另一个冷漠的自己,正在别的地方看着这里。

    【朋也】(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我暂时忘却了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古河仍然沉默地低着头。

    【朋也】(总之,现在得想办法让她打起精神来才行…)

    【朋也】(食物,食物…)

    我试着探索食物的名字。

    她所喜欢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朋也】(是团子大家族…吗?)

    流行的时候,几乎在所有的超市里都能买到模仿那种角色造型的团子。

    【朋也】「古河…你喜欢团子对吧」

    【古河】「是」

    【朋也】「那你就说一遍团子大家族好了」

    【朋也】「然后把它当作动力」

    【古河】「团子大家族,还能买得到吗」

    【朋也】「会有办法的。交给我好了」

    【朋也】「所以,说一遍团子大家族,然后加油」

    【古河】「………」

    古河闭上了眼睛。之后…

    【古河】「团子大家族」

    非常用力地说道。

    【朋也】「怎么样。心情平静一点了吗」

    【古河】「是…」

    睁开双眼后的她,似乎变得开朗了些。

    【朋也】「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后再告诉我好了」

    【朋也】「所以,现在先把该干的事情干完」

    【古河】「是」

    她紧紧地抓住扫帚,走了回去。

    团子大家族的效果似乎相当大啊。

    我注视着她的背影离去。

    之后,我和古河一起,把海报贴在了学校各处的公告板上。

    晚了一个月的社员募集。

    因为其他社团的募集活动已经全部终止了,所以我们这张唯一的海报显得非常醒目。

    在贴完最后一张海报后,我充满感慨地凝望着它。

    旁边的古河还是没有精神,默默地呆站着。

    【朋也】「那么…」

    【朋也】「去把团子大家族买回家吧」

    我一边给她打气,一边带着她向外走去。

    【朋也】「可以问个问题吗」

    【古河】「是」

    【朋也】「假如说…」

    【古河】「是」

    【朋也】「假如…团子大家族,买不到的话,怎么办」

    【古河】「咦…?」

    她看着我,好像快哭了。

    【朋也】「不,开玩笑的」

    回家路上经过了两家超市,可是都没有找到团子大家族。

    【古河】「………」

    古河现在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不知她在扫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受挫的她是靠着团子大家族才坚持到了现在。

    【朋也】(看来,如果弄不到的话,她又会变回刚才的样子了…)

    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古河】「因为是很老的东西了…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古河】「大家都已经不再喜欢团子大家族了…」

    古河已经放弃了。

    【朋也】「再等一下…」

    我转过身来背对古河,查看了一下钱包里剩余的钞票。

    【朋也】(只有那样做了吗…)

    【朋也】「古河」

    我转过身去招呼她。

    【古河】「是」

    抬起了伤心的脸。

    【朋也】「你先回家去。我会帮你弄到团子大家族的」

    【古河】「…真的吗?」

    【朋也】「如果是真的,你会觉得开心吗」

    【古河】「嗯,会非常开心的」

    【朋也】「好,那么现在先忍耐一下,回家去」

    【古河】「可是…」

    【朋也】「不要再多问了」

    【古河】「似乎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

    【朋也】「没关系,不要再说了,回去吧」

    【古河】「………」

    【古河】「是…」

    她有点不安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去。

    【朋也】「回家的路上,可不要哭啊」

    最后叮嘱了一声,我也转身出发了。

    回到超市,把所有的团子都买了下来。

    【朋也】「呼…还真够重的」

    我把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盒团子,把包装拆开。

    【朋也】(那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我拿起一个团子,试着回想一下。

    【朋也】(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样子…)

    用一起买来的竹签沾着红糖浆在上边画起脸来。

    【朋也】「嗯…不错」

    【朋也】「不过这工作也太傻了吧…」

    团子大家族,似乎是一个将近百『人』规模的家族。

    …我现在正试图去制作那玩意。

    【朋也】(也只有做了…不然她又要失落了…)

    沙沙…

    沙沙…

    不停地涂着红糖浆。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快完工了。

    【朋也】「呼…」

    我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渴得要命。

    连唾液也咽干了。

    【朋也】(看来我相当地专注啊…)

    【朋也】(说不定我很适合干这种单纯的工作哪…)

    站起来去喝水。

    回到房间后…

    父亲正站在那里。

    一看到他的身影,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停翻涌。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

    【朋也】「你在干什么啊…」

    费了好大劲,我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父亲】「这是那个吧,呐…」

    拿起一个长着脸的团子,微笑道。

    【父亲】「对了,是团子大家族」

    【父亲】「真让人怀念啊…」

    【朋也】「………」

    我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

    【父亲】「这个…要拿去干什么呢」

    【朋也】「………」

    【父亲】「呐,朋也君」

    【朋也】「…要送人的」

    【父亲】「是吗…是朋友吗」

    【朋也】「嗯」

    【父亲】「那么,我也来帮忙,可以吗」

    【朋也】「为什么」

    【父亲】「我也想为朋也君的朋友做些事情」

    【父亲】「或许可以创造一个…说话的机会,不是吗」

    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难道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风凉话吗。

    为什么…父亲要和我带来的朋友说话?

    你难道不是我的父亲吗?

    难道只是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吗?

    难道连我带来的朋友,也想卷进去吗?

    我想质问他。

    想让他回答我。

    【父亲】「我很擅长做这种事的」

    父亲拿起了竹签。

    【朋也】「住手!」

    我跑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父亲】「………」

    父亲呆呆地看着我的脸。

    【朋也】「已经够了…」

    【朋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选择了对父亲来说听起来最不舒服的话。

    【父亲】「………」

    不出所料,父亲垂下了头。

    但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在对我摆摆样子而已。

    那不像是被自己的孩子…倒像是被朋友伤害了的人的样子。

    我粗暴地收拾起摆在桌子上的团子。

    把它们装进口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已经受够了。

    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没有真正的我的容身之处。

    我只能作为虚伪的我而存在。

    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够了。

    已经,够了!

    【朋也】「哈…哈…」

    呼吸不畅,肺也很痛。

    强烈的疲劳感席卷着全身。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过来的。

    只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身在此处了。

    【朋也】「啊…」

    古河正站在面前。

    【朋也】「古河…」

    我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

    【朋也】「古河」

    反复呼唤着她的名字。

    【古河】「是」

    她回答我了。

    但是…我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我究竟是想做什么啊…

    【古河】「……?」

    她轻轻歪了歪头。

    我拼命喘着粗气。

    【古河】「你很累吗?」

    【朋也】「不…没有…」

    【古河】「那个,那是?」

    被她问到,我才想起了那东西的存在。

    想起了手中的袋子。

    【朋也】「哦…这个啊。是…给你的」

    古河接了过去,朝里面瞧着。

    那里边,应该是有很多长着脸的团子正拥抱在一起。

    【古河】「哇…是团子大家族」

    【朋也】「嗯,是啊」

    【古河】「真的是大家族哪」

    【朋也】「嗯,是大家族啊」

    【古河】「我也想成为它们的朋友哪」

    【朋也】「嗯,那你就拜托它们好了」

    【古河】「嘻嘻…」

    古河绽开了笑容,一直往袋子里看着。

    看到她那样的身影…

    我也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平静。

    *************************************

    之后,我们一直待在公园里。

    坐在椅子上,凝望着空荡荡的秋千。

    【古河】「在一段时间里,我都被人叫做咖喱画伯」

    【朋也】「啊?」

    我被她的突然发言弄得莫名其妙。

    【古河】「是在说自画像的事」

    【朋也】「哦,中午话题的继续吗」

    【朋也】「我之后倒是经常被人叫去当接球手」

    【古河】「对彼此来说都是灾难哪」

    【朋也】「是啊。会画画真是再好不过了」

    【古河】「是,是的哪…」

    【古河】「我不管做什么,都总是很笨…」

    【古河】「所以,经常被人家开玩笑」

    【古河】「而且…现在也还是这样」

    我看着古河的脸。她双手摁在胸前,露出了正努力忍受悲痛般的表情。

    【古河】「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很快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今天放学后的事情。

    【古河】「扫除,都还没有结束…」

    【古河】「庭院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朋也】「是那样啊…」

    我觉得,我被她拯救了。

    不,说拯救什么的,好像太夸张了点。

    她只是微笑了而已。

    但是,只是看着她的笑脸,我就觉得已经找回了自我。

    【朋也】「我说你…」

    那么,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如果,我能为她做些什么的话…

    那么…

    …或许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朋也】「在你想…想一个人哭泣的时候…」

    【朋也】「就来找我吧」

    【朋也】「那样的话,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古河】「但是…」

    【古河】「…会给冈崎添麻烦的」

    【朋也】「你错了,古河」

    …那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

    【朋也】「那不是什么麻烦」

    【朋也】「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东西了」

    【朋也】「所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反正我也是很无聊」

    【古河】「………」

    【古河】「我明白了」

    【古河】「想哭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朋也】「嗯,那样就好了」

    【古河】「但是,我会努力做到尽量不去找你的」

    【朋也】「是啊。这也是很重要的」

    【古河】「是」

    【朋也】「可是,如果你不来找我的话…」

    …总觉得,会很寂寞。

    不过,还是那样比较好。

    因为这是她正在努力的象征…

    【朋也】「………」

    我自己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古河】「如果不去找你的话,会怎么样呢?」

    【朋也】「…哎?」

    【古河】「会无聊吗」

    【朋也】「嗯…是啊,会很无聊」

    【古河】「那么,即使我在努力,或许也会去找你的」

    【古河】「我可以那样做吗」

    【朋也】「嗯,当然OK了」

    【朋也】「…因为我也很无聊的嘛」

    【古河】「好」

    在肚子开始悲鸣的时候,从古河家的方向走过来两个人影。

    隔这么远也能一看就明白,那是古河的父母。

    【秋生】「渚,该回家了」

    【朋也】「你好」

    我打了个招呼。

    【秋生】「噢,这不是小宇宙斋藤吗」

    【早苗】「啊,是大宇宙太郎」

    *************************************

    这两个人,一个字也没说对。

    *************************************

    【古河】「爸爸,妈妈,是冈崎」

    *************************************

    【秋生】「啊,是那个名字很渺小的家伙啊」

    【早苗】「又来玩了吗」

    【朋也】「其实是…」

    【秋生】「是男人的话,就算靠武力也得强夺过去!!」

    【秋生】「不过我也不会交给你的」

    【早苗】「秋生,没人在和你说那些话啊」

    【秋生】「噢,一着急说错话了。不好意思」

    真是豪爽的口误啊。

    我开始觉得自己恐怕一生也无法与这个人进行正常交谈了。

    【早苗】「冈崎,请到家里去坐吧」

    【秋生】「是啊是啊。别在这里像约会似的」

    【早苗】「怎么样呢?还是怕家里人会担心?」

    【朋也】「不,没那种事…」

    因为我今天已经被古河救了…

    【朋也】「我回去了」

    所以就这样决定。

    【秋生】「是吗。回去吧回去吧!」

    【早苗】「那样啊…真遗憾哪」

    【早苗】「请明天再来吧」

    【朋也】「哦」

    【朋也】「再见了,古河」

    三个都回答了。

    【秋生】「嘁,不是对我说的啊」

    【秋生】「被年轻人直呼姓名还回答了,我到底算什么啊!」

    【秋生】「小子,今后要叫我秋生大人!」

    【早苗】「好了好了,秋生」

    【秋生】「我说过是秋生大人!」

    【早苗】「是是,秋生大人」

    真是开心的一家人。

    【古河】「晚安,冈崎」

    我最后看了一眼古河的笑脸,离开了那里。

    *************************************

    幻想世界

    *************************************

    下一幅景象,是地面。

    我凝视着地面。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转了转『头部』,视野变得宽广起来了。

    少女就在我的面前。

    那是我曾经一直注视着的少女。

    少女伸出手来。

    我也向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们的手握在一起。

    尽管没有感觉…但是我还是明白,少女正握着我的手。

    同时,我也察觉到。

    我真的诞生在了这个世界里。

    我变成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一部分。

    我能够抚摸到少女。

    这是一个悲哀的世界。

    但是,少女却带给我温馨。

    握着少女的手,悲哀与温馨同时融入了我的『心』中。

    我追求着少女,诞生在了这里。

    放弃了本来在新的世界中会得到的一切幸福。

    少女拉着我的手,扶我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之后,在我的前方拍着手。

    我向着少女迈步走去。

    对了…我正在练习走路。

    记忆沉淀在一起。

    不尽力回忆的话,就会什么也想不起来。

    少女拍着手。

    我想向她走去。

    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

    我一次次地向前倒下。

    但少女依然不厌其烦,一次次地将我扶起。

    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终于,我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抱住了我矮小的身躯。

    …做得真好。

    温暖。

    这是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温暖。

    是我一直在追求着的温暖。

    尽管这垃圾做成的身体无法感觉到少女的体温。

    我抬起头注视着她。

    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但是,因为我没有嘴,所以也就无法说话。

    我把『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无论何时,都被逆光笼罩的窗户。

    我想看看外边的世界。

    想用我的『眼睛』来目睹一下这个世界的终焉。

    *************************************

    4月18日星期五

    *************************************

    ………

    射进屋来的阳光刺痛了双眼。

    啊…为什么会醒得这样早呢。

    还有充分的时间足以在上课前赶到学校。

    【朋也】(不过我也并不是因为想迟到而故意迟到的…)

    起床换好衣服。

    跨过打着鼾的父亲的身体,走出了客厅。

    风景与往日不同…

    街上有很多同校的学生走动着。

    【朋也】(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学生】「早上好」

    【学生】「早上好─」

    在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我一直呆站在原地…

    向我打招呼的人一个也没有。

    大家,都只是带着微笑从我身边走过。

    谁的眼中都没有我的身影。

    所以,即使我就这样转身离去,也不会有人叫住我的。

    【朋也】(干脆就这么逃学算了…)

    【声音】「你要去哪里呢?」

    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衣摆。

    似乎有人看到了我的身影。

    那么那就是我的同伴。同样居住在透明世界中的居民。

    【古河】「冈崎,学校在这边」

    【朋也】「是啊,搞错了」

    【古河】「怎么可能搞错的。大家都是朝这边走的」

    【朋也】「看到大家都往这边走,我就会想逆着潮流走的」

    【古河】「不可以的。终于可以按时到校了…我们一起走吧」

    在这人山人海之中,与女孩子一起并肩上学…

    光是想象一下也够寒的了。

    【朋也】「你先去好了」

    【古河】「我不会那样做的。冈崎不走的话,我也在这里等着」

    【朋也】「会迟到的」

    【古河】「没关系的」

    【朋也】「………」

    在那里呆站了许久…赶来上学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少了。

    【朋也】「…时间有点紧了」

    【古河】「现在赶去的话还来得及的」

    【朋也】「是吗」

    【古河】「是」

    【朋也】「………」

    说起来,不是谁的眼里都没有我吗。

    不是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他人目光的事吗。

    【朋也】「…快走吧」

    【古河】「嗯」

    坡道的途中…

    一位女生正静静地望着天空。

    ………

    因为我认识她,所以便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古河】「冈崎,怎么了?」

    【古河】「那一位…是你的朋友吗?」

    【朋也】「不,算不上…」

    【朋也】「快走吧」

    *************************************

    第一节课下课的同时,春原走进了教室。

    【朋也】「哟,早啊。今天也是那么早哪」

    【春原】「当然了。这样下去我是不会甘心的…」

    把书包放下来…

    【春原】「好,走吧!我要去Doubenzer了!」

    他转过身来。

    【朋也】「喂,你根本打不赢吧。还有复仇应该是Revenge」

    【春原】「要是正面冲突的话当然打不赢了」

    【春原】「所以我才不去和她光明正大地决斗哪」

    【春原】「只要我稍微动动脑子,获胜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啊」

    …干吗不把头脑用在学习上。

    【春原】「听我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作战方案。边走边说吧」

    春原说着就从教室里出去了。

    ………

    ……

    …

    【春原】「你也一起来啊!」

    他回来了。

    【朋也】「什么嘛,真是麻烦…」

    【春原】「听我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作战方案。边走边说吧」

    【朋也】「别重复相同的台词」

    【春原】「这次作战的名字就叫…

    心理作战」

    【朋也】「别说那些你自己都不懂的词了」

    【春原】「一点也不难懂啊」

    【春原】「听我说,冈崎」

    春原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凑了过来。

    【朋也】「嗯,嗯…我听,所以先放手吧…这有点恶心…」

    【春原】「我在想,那家伙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装得那么一本正经呢」

    他又开始踱起了步子。

    【朋也】「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春原】「是男人」

    【朋也】「哈?」

    【春原】「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在这种年龄,也差不多开始对异性发生兴趣了」

    【春原】「也就是说,她来这个学校是为了物色合格的男友」

    【朋也】「在之前的学校也可以找吧」

    【春原】「男人当然还是头脑聪明,前程无量的会比较好吧」

    【朋也】「你把她的人生都考虑进去了吗…」

    【春原】「所以,她应该会在潜意识里很在意异性。这也就是她的弱点了」

    【朋也】「那么,你具体是想干什么呢」

    【春原】「用美人计」

    【春原】「我要把智代赞得天花乱坠,让她对我着迷。这样一来她就会变得如痴如醉,从而失去战斗力了」

    【朋也】「你是白痴吗…」

    【春原】「什么嘛。这不是很好的作战计划吗」

    【朋也】「算了,随你的便吧」

    【春原】「不,这次只有我是不够的」

    【春原】「你出场的时候到了」

    【朋也】「哈?」

    【春原】「你不是和那家伙挺合得来吗」

    【朋也】「跟你比起来确实是」

    【春原】「所以,要请你做参谋啊。到底怎样才能把智代弄到如痴如醉的状态」

    …啊,这家伙果然是白痴。

    如果这种事有那么顺利的话,谁都不用为找女人犯愁了。

    *************************************

    不过,因为似乎很有趣,所以我决定接受。

    【朋也】「既然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春原】「噢,拜托了。要认真一点哦」

    2-B的教室前。

    春原喊住了一个正在进教室的女生,托她叫智代出来。

    在外面等了一会…

    【智代】「………」

    智代出现了。

    【智代】「什么,又是你吗…」

    【智代】「还没玩够啊…」

    她瞅了一眼春原。

    【春原】「不,今天不同了。我对你的看法已经改观了」

    【智代】「什么意思」

    【朋也】(首先,称赞对方的穿戴)

    我在一旁对春原小声说道。

    【春原】「你头上戴着的那个,蛮合适的呢」

    【智代】「是吗。多谢」

    【朋也】(接下来赞扬她穿校服的样子)

    【春原】「那个,校服也蛮合适的」

    【智代】「是吗。多谢」

    【智代】「…我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朋也】(开始害羞了…状态不错呢。好感度提升到了30点)

    【春原】(你这数值是哪儿来的?)

    【朋也】(好了,接下来…)

    【朋也】(自然地把背挺直,对她说『啊,智代这样的美人,肯定是很受欢迎吧』)

    【春原】(那样非常不自然吧!)

    【朋也】(说就是了,说吧)

    【春原】「可恶…」

    【智代】「嗯?怎么了」

    【春原】「不…是我自言自语」

    春原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准备豁出去了。

    【春原】「呼──哈」

    挺了挺身子。

    【春原】「啊,智代这样的美人,肯定是很受欢迎吧!」

    【智代】「………」

    【智代】「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搞不懂是在称赞我还是挖苦我…」

    【朋也】(嗯,超乎预期的结果)

    【春原】(不会吧…)

    【朋也】(接下来,一边跳舞,一边自然地说『啊─,我非常期待正在征集女友之中』)

    【春原】(在这里跳舞本身就不自然吧!)

    【朋也】(对于智代来说,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春原】「怎么可能!」

    【智代】「什么啊」

    【春原】「不…是我自言自语」

    春原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准备彻底豁出去了。

    哈!哈!

    姿势优美的舞蹈开始了。

    【春原】「啊─,我非常期待正在征集女友之中!」

    【春原】「这句台词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朋也】「好好说就是了!」

    【春原】「语法本身有问题啊!」

    【朋也】「别去在意那些小事啦」

    【智代】「………」

    【朋也】(都是因为你而失效了)

    【春原】(这是我的错吗)

    【智代】「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朋也】(不好…快把裤子脱掉,来把对方吸引住吧)

    【春原】「好的」

    【春原】「喂!谁会那么干啊!」

    【智代】「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朋也】(那么,用最后的杀手锏吧)

    【春原】(啊,我就等着这个)

    【朋也】(摆出投保龄球的造型说『智代…从现在开始,请每天都为我做早饭吧』)

    【春原】(好)

    春原摆出了怀抱保龄球的姿势。

    从原地开始助跑几步,来了一个非常优美的投球动作。

    【春原】「智代…从现在开始,请每天都为我做早饭吧!」

    【春原】「喂,这个造型有什么意义吗───!」

    【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春原】「没有的话,就别让我做啊────!!」

    【智代】「什么啊…」

    【智代】「果然是在戏弄我啊」

    【春原】「既然穿帮了,那就没办法了…

    先下手为强!」

    春原冲上前去。

    【春原】「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代】「哼…」

    *************************************

    【智代】「哼」

    *************************************

    受了全力一踢,春原的身体向着这边飞来。

    【朋也】「哼」

    我把春原踢回给智代。

    咕咚!

    【智代】「嗯!?」

    *************************************

    【智代】「哼」

    *************************************

    【春原】「吾命休矣!」

    【智代】「对不起…被踢回来,我也不晓得该怎样停下来…」

    *************************************

    【女生】「呐,打扰一下」

    一个女生走到了智代的身边。

    【智代】「…在叫我吗?」

    【女生】「没错,你参加了什么社团吗?」

    【智代】「不…没有」

    【女生】「太好了!那加入柔道队吧!好吗!」

    大概是目睹了智代的运动神经,特地来拉拢的吧。

    【女生】「如果你参加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向全国进军哪」

    【女生】「…嗯,多么优秀的人才啊!」

    【智代】「不参加」

    说完,带着冷淡的表情准备离开。

    【女生】「怎么这样!等等啊!」

    【智代】「我说了不参加了」

    【女生】「不用那么快做决定呀!」

    【智代】「真罗嗦…」

    两个人边说边走开了。

    【春原】「自以为了不起哪…」

    【朋也】「我看她似乎是觉得挺麻烦的」

    【春原】「你这种人就是所谓傲慢的天狗」

    【春原】「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记住了!」

    【朋也】「人家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啦」

    *************************************

    ………

    *************************************

    午饭还是在老地方吃面包。

    【古河】「两周之后…会有人来吗」

    两周之后…

    就是话剧社介绍会的日子。

    【朋也】(但是…就靠那张画满了团子大家族的海报…)

    我一时答不上来,有些语塞。

    【古河】「冈崎…?」

    【朋也】「应该…没问题吧…」

    【朋也】「你贴在教学楼的那些团子们,现在正在各个公告栏努力干活儿哪。相信他们吧」

    【古河】「说的也是。人数超过一百哪」

    【朋也】(其实,我觉得那才是最大的负面因素…)

    看着自信满满的古河,我发出了无声的反驳。

    但是,为什么那种东西曾经会那么流行呢。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又无可奈何。

    而那些至今还喜欢那东西的人的嗜好,则更是一个谜了。

    【古河】「说起来,冈崎…」

    【朋也】「什么」

    【古河】「在介绍会上都该干些什么呢?」

    【朋也】「………」

    【古河】「冈崎?」

    …我都忘了。

    她不是那种善于处理这类事情的人。

    【朋也】「古河」

    【古河】「是」

    【朋也】「从现在开始练习吧」

    【朋也】「说些你想说的试试看」

    我就地而坐,对站在黑板前的古河这么指示着。

    古河似乎也有了点身为社长的自觉性,自己先站了过去。

    如果是不久前,估计会拜托我代替她来说吧。

    向着前方努力。

    她的姿势表达着这么一种信念。

    【朋也】(加油啊,古河)

    我在心里为她加油。

    但是…

    【古河】「那、那个…怎么说呢…」

    她慌慌张张地挥着手,不停地看着台下,不管怎么做都根本无法开始演讲。

    最后,预备铃响了。

    【古河】「啊…」

    【古河】「………」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为什么你这副样子还可以演话剧…」

    如此口吃,如此怯场。

    看到社长的这副样子,那些来听介绍会的人很快就会走了吧。

    想要加入话剧社的人…在他们面前,有着两个心理障碍。

    第一,是团子大家族。

    第二,是不擅言词的社长。

    【朋也】「哈…」

    那种障碍,很难逾越的吧。

    【朋也】(况且,根本没人会想去逾越…)

    【古河】「那个…冈崎?」

    【朋也】「古河,我就直说了吧」

    【古河】「是…」

    【朋也】「你完全没有演说的才能」

    【古河】「唔…」

    【朋也】「所以你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古河】「是,是」

    【朋也】「看来…这几天的工作就是介绍会的练习了」

    【古河】「明白了,我会加油的」

    她很有干劲地握紧了拳头。

    *************************************

    【杏】「啊,朋也~」

    【朋也】「嗯?噢」

    【杏】「到哪儿去了?」

    【朋也】「有点小事情」

    【杏】「嗯─。莫非是这个?」

    她竖起小拇指哧哧笑道。

    【朋也】「不是那种事情啦」

    【杏】「?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啊?」

    【朋也】「我也很意外,自己居然是个擅长照顾人的人」

    【杏】「什么?那是可笑的事吗?」

    【朋也】「…嗯…你想笑就笑好了」

    【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朋也】「别笑了!」

    【杏】「什么呀。一会让人笑,一会又说别笑,真麻烦啊」

    嘎啦…

    【春原】「哦,你回来了」

    【朋也】「什么啊,原来你在教室里待着呀」

    【春原】「真是体贴的问候啊。就好像我不可以待在教室里似的」

    【朋也】「当然不可以了。对别人的眼睛不好」

    【杏】「你只是在增加无用的二氧化碳而已嘛。还不如能吐出氧气的杂草有用」

    【春原】「你们说的也太伤人了!」

    【春原】「而且,藤林杏!你怎么会在这里!?」

    【杏】「什么啊。难道我就不可以来这里吗?」

    【春原】「啊…那个…不是这个意思…那个…预备铃已经响了,还是快回自己班里比较好…」

    【杏】「上课铃不是还没响吗。说话别那么小气,也不怕被人笑话」

    【春原】「我、我哪里小气了?」

    【杏】「还不是跟水蚤一个德行?」

    【春原】「你才是浮游生物!!」

    【朋也】「…喂,水蚤,那边在搞什么呢?」

    【春原】「嗯?哪里?」

    【春原】「…我怎么就这样回答了啊!」

    【朋也】「别管那些了。快告诉我,就是那群人,不知道是谁的座位…」

    【春原】「那里,好像是班长的座位哪」

    【朋也】「藤林的?有什么作业要交吗?」

    【杏】「啊~,肯定是那个了。占卜啊」

    【朋也】「…占卜?」

    *************************************

    【杏】「不过…居然还是那么受欢迎啊」

    【朋也】「什么啊?」

    【杏】「椋的占卜」

    【春原】「莫非,那群人的中心是班长?」

    【杏】「对」

    【朋也】「…她的占卜就那么灵验吗…?」

    【杏】「………」

    【春原】「她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原来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啊」

    咚!

    【春原】「好疼!干什么啊!」

    【杏】「不许说妹妹的坏话」

    【春原】「我是在赞扬她啊」

    咚!

    【春原】「好疼的!」

    【杏】「你的国语成绩很差吧」

    【朋也】「每回都不及格」

    【春原】「你怎么会知道的呀?!」

    【朋也】「在你房间里看到的。翻了一下你的抽屉结果找到了好多哪」

    【春原】「我难道就没有个人隐私权吗?」

    【朋也】「哈哈哈,事到如今这家伙还说这些干吗」

    【杏】「啊哈哈,就是说哪」

    【春原】「你们也太奇怪了点吧!」

    【杏】「啊,对了。喂,废物」

    【春原】「谁是废物啊!」

    【朋也】「既然反应了那不就是你了吗」

    【春原】「也有可能是你呀」

    【杏】「不是。就是你了」

    【春原】「…是吗…」

    【春原】「那…什么事呢?」

    【杏】「你去让椋给你占卜一次试试看?」

    【春原】「咦,我吗?」

    【杏】「朋也已经占卜过好几次了吧」

    【朋也】「嗯?是啊,算是这样吧」

    【春原】「用什么占卜?」

    【朋也】「要说是什么的话,那个,你──…」

    *************************************

    【朋也】「扑克牌占卜」

    【春原】「怎么看也是缺乏说服力的占卜啊」

    【朋也】「但是会算出一大堆准确的事情哦」

    【朋也】「一定会有好处的」

    【春原】「真的?」

    【杏】「嗯嗯」

    【春原】「是吗,那么我去试试看」

    春原得意洋洋地走向了人群。

    我和杏在他背后偷笑着目送他。

    【朋也】「那个,杏」

    我保持着这个表情问道。

    【杏】「什么?」

    杏也和我一样,目送着春原的背影回答道。

    【朋也】「我已经渐渐明白你妹妹的占卜了」

    【杏】「是吧」

    【朋也】「那个废物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呢…」

    【杏】「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很有趣的」

    【朋也】「你在拿他开心吧?」

    【杏】「你不也是吗」

    【朋也】「算是吧」

    春原背负着我们火热的目光,向前走去。

    【春原】「喂,你们都闪开」

    赶走了人群,走到藤林面前。

    然后在课桌前坐了下来。

    【朋也】「果然还是扑克占卜啊」

    【杏】「是啊」

    【朋也】「用塔罗牌不是更好吗?」

    【杏】「那孩子没有塔罗牌」

    【朋也】「啊,原来是这样」

    藤林在春原的面前洗起牌来。

    啊,散掉了…

    慌慌张张地拾了起来继续洗。

    然后把牌铺成扇形…春原从里面抽出了三张。

    藤林盯着那三张牌看…说了些什么。

    春原听了后,不住地点头。

    【朋也】「…好像是不错的结果」

    【杏】「…好像是啊」

    【春原】「啊哈哈哈─,给我听好了」

    【朋也】「悲哀的小丑回来了啊」

    【春原】「小丑?什么意思?」

    【朋也】「没什么,别在意好了。说起来,结果如何?」

    【春原】「哦,真是太棒了」

    【春原】「『至今为止的痛苦生活会被打上一个休止符』」

    【春原】「『恋爱的开始便是新生活的开始』」

    【春原】「『与从现在开始相识的异性之间,有命运的红线相连接着』」

    【春原】「就这样。我今后的生活充满了桃花运」

    说完后春原满足地笑着。

    我和杏相互看看后,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春原】「嗯?什么?怎么了?」

    【朋也】「加油吧」

    【杏】「未来一定是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改变的」

    【春原】「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谢谢了!」

    他竖起大拇指爽快地笑着。

    完全是一个爽快的小丑…

    【杏】「…真悲哀啊…」

    【朋也】「是啊」

    【春原】「嗯?你们说什么?」

    【杏】「没有。别在意」

    【春原】「啊,对了,我要去厕所了。冈崎也来吧?」

    【朋也】「你给我一个人去」

    【春原】「什么啊,真冷淡。一起小便不是友情的象征吗?」

    【朋也】「又没有东西要排,去干什么」

    【春原】「说的也是。那我一个人去了」

    【朋也】「慢慢去吧」

    春原天真地接受了占卜的结果,得意洋洋地走出了教室。

    背后若隐若现的阴气,似乎正预告着他未来的命运…

    【朋也】「…恋爱的开始便是新生活的开始…吗」

    *************************************

    【杏】「说起来,对你来讲,有喜欢的人吗?」

    【朋也】「…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杏】「不知道」

    【朋也】「不知道…?」

    【杏】「你看,像不良学生这类人,在外人看起来都是很酷的吧」

    【杏】「所以大多数都有女朋友吧」

    下此定论的根据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朋也】「是你持有奇怪的主观想法吧…」

    【杏】「不是吗?」

    【朋也】「至少在这所学校是不可能的」

    【朋也】「和不良学生交往的话,马上就会被老师们盯住吧」

    【杏】「呼─…说不定,你就是因为在乎这个而不去交女朋友的哦?」

    【朋也】「倒不是因为这个」

    【朋也】「只是,没有喜欢和我交往的女生吧」

    【杏】「有的话就交往了?」

    【朋也】「…?」

    【杏】「假如有喜欢你的女孩,你会同她交往吗?」

    【朋也】「………」

    【朋也】「那要看是谁了」

    我稍微想了想后这么回答道。

    但也是理所当然的回答吧。

    因为我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杏把手贴在嘴边,稍微考虑了一下我刚才那个回答。

    【杏】「说的也是啊」

    【杏】「如果是个来者不拒的家伙,迷恋上他的女孩子就太可怜了」

    抱着胳膊,好像深表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朋也】「但是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事?」

    【杏】「呃?没什么」

    【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哦」

    【朋也】「那你呢?」

    【杏】「哈?」

    【朋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杏】「啊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忘了我是谁吗?」

    【朋也】「我知道你是谁,那又怎么样?」

    【杏】「………」

    她的笑脸僵住了。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杏】「算了,不说这个了」

    【杏】「怎么说呢,我要是想找的话,搭上一个两个男朋友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对吧?」

    对吧?才不对哪…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啊…

    【杏】「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啊~!」

    【朋也】「没什么」

    【杏】「我,我和你不同,只是不去找而已」

    【杏】「不要将我和你相提并论」

    【朋也】「其实我也是不去找而已。不要弄错了」

    【杏】「啊─,够了!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的!」

    【朋也】「那应该是你吧!」

    咣当!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突然,教室的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向着这边高速冲过来。

    然后在讲台前摔倒,华丽地滑行到了我和杏之间。

    卷起地面上的灰尘。

    【春原】「哈哈…哈哈…」

    【朋也】「是新型的游戏啊。很开心吗?」

    【春原】「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春原喘着粗气,额头上淌着汗水,看着教室的入口。

    【杏】「怎么啦?」

    【春原】「什么怎么啦。就是刚才在走廊里跟女孩子撞在一起了」

    【朋也】「然后就逃回来了吗?」

    【杏】「真差劲哪」

    【春原】「不是!我们是在拐角处相会的啊!」

    【春原】「你不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春原】「就跟上学途中与叼着面包的转校生撞在一起是一样的!」

    春原握紧拳头热情地演讲着。

    这家伙到底在梦想些什么呀…

    【杏】「那么,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春原】「她太可爱了」

    【朋也】「…然后?」

    【春原】「所以这一定是命运!是红线!是NewLife!」

    【杏】「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春原】「你妹妹的占卜啊!我想她一定就是系着命运红线的那一位」

    【春原】「于是我就开始追求她了」

    【杏】「怎么追求的?」

    【春原】「我试着突然抱住了她」

    这家伙…是白痴…

    【春原】「然后她就哭着大叫了起来」

    【春原】「之后-…」

    咣当─!

    突然…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出现在那里的…是橄榄球队的三年级学生。

    一看就知道,个个憋着一肚子火。

    【春原】「嘿!」

    春原小声尖叫道,躲到了我和杏的背后。

    【橄榄球队员】「喂,有没有一个黄毛混蛋逃到这个教室来?」

    【橄榄球队员】「他是个调戏别人女朋友的流氓」

    【春原】「帮,帮我蒙混过去」

    我和杏各向左右移动了半步。

    然后两个人同时指着中间。

    【橄榄球队员】「原来你躲在那里!」

    【春原】「你们是魔鬼吗!?」

    【橄榄球队员】「陪我到厕所走一趟吧」

    【春原】「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原被拖在地上拉走了。

    【朋也】「至今为止的痛苦生活会被打上一个休止符吗…」

    【杏】「死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休止符呢」

    【朋也】「嗯…」

    我们满怀感慨地望着仍然敞开的门。

    *************************************

    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

    杏也慌忙地冲出了教室。

    ………

    【声音】「喂,冈崎」

    刚上课就听见有人叫我,但我不去理睬。

    【班主任】「听不见吗,冈崎」

    真烦。

    【朋也】「什么啊」

    我装作很惊讶似的抬起了头。

    班主任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班主任】「春原去哪儿了?」

    【朋也】「春原?」

    看看旁边。

    那里确实没有人。

    【朋也】「谁知道呢」

    【班主任】「能去把他找来吗?」

    【朋也】「啊?我?」

    【班主任】「对,就是你,冈崎」

    【朋也】「为什么?」

    【班主任】「你大概能猜到他在哪里吧」

    【朋也】「猜不到」

    【班主任】「是吗…」

    【班主任】「那你就要替他来一趟了」

    【朋也】「去哪?」

    【班主任】「当然是办公室了」

    【朋也】「为什么?」

    【班主任】「冈崎,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迟到的次数吗?」

    【朋也】「但是总比春原强。我上午都会来的」

    【班主任】「这就叫五十步笑百步了」

    【班主任】「总之,春原不在的话,按照顺序就该轮到你了」

    【朋也】「哎…」

    真是郁闷。

    不过,既然可以免听这堂课了,还是去找春原比较明智。

    【朋也】「知道了,我去找他」

    我转身走了出去。

    【班主任】「喂,冈崎,没叫你现在去,下了课再去!」

    我对最后一句充耳不闻。

    这样即使因为逃课而挨骂,也可以把责任推给班主任了。

    春原中午确实是在这里的。

    但是因为我整整睡了一个小时,所以不知道他有没有上第五节课。

    说起来,恐怕是被橄榄球队的家伙们带走后就没有回来也说不定。

    【朋也】(看来,他大概是正躲在没人的地方伤心吧…)

    这样一想,我连找他的气力也没有了。

    *************************************

    啪。

    啪…

    啪。

    【朋也】「嗯…?」

    有人正在拍着我的后背。

    啪、啪。

    从腋下,移到了腰间。

    啪…

    啪。

    【朋也】「干什么啊」

    【声音】「哇…」

    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个女孩逃跑的身影。

    那个背影,一定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雕刻少女了。

    【朋也】「那家伙,是变态吗…」

    啪。

    【朋也】(又来了…)

    啪…

    啪。

    我试着停下了脚步。

    啪、

    啪、

    啪。

    被她当成是个好机会,把我全身摸了个遍。

    一个女生斜眼看着我们,不禁失笑着从旁边走了过去。

    啪。

    【朋也】(那里是,命根…)

    啪。

    又再确认了一次。

    【朋也】(就那么在意那里吗…)

    噗嗤。

    【朋也】「别抓那里啊!」

    【声音】「哇…」

    她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之后站了起来,拍着沾在腰上的灰尘。

    趁现在可以很轻松地抓住她…

    她终于转身准备逃跑了。

    【朋也】「太慢了」

    我抓住了她的胳膊。

    【女生】「哇…」

    【朋也】「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朋也】「长到这么大,才终于意识到男女身体构造的不同吗?」

    【女生】「在找…

    小刀…」

    【朋也】「小刀?」

    【朋也】「哦,是那个啊…」

    说起来,抢来的小刀还没有还给她。

    她是在找那个吗。

    【女生】「请把它还给我」

    *************************************

    【朋也】「手怎么样了」

    【女生】「已经治好了,不疼了」

    【朋也】「不是还缠着绷带吗」

    【女生】「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朋也】「那么,握手」

    噗。

    【女生】「唔…」

    她忍住了。

    【朋也】「那么,击掌吧」

    啪!

    【女生】「唔…」

    她忍住了。

    【朋也】「那么,做拳击练习好了」

    【女生】「哎?」

    【朋也】「你来当沙袋吧。这样把手举好」

    把她的手摆在了胸前。

    【朋也】「我按刺拳、刺拳、直拳的顺序打,你要一二、一二地给我喊拍子哦」

    【女生】「好,好的…」

    【朋也】「开始吧」

    【女生】「好的…」

    她闭上了眼睛。

    【朋也】「做沙袋的人怎么可以闭着眼睛。睁开眼睛,挺起胸膛」

    【女生】「是…」

    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摆出一幅复杂的表情来。

    【朋也】「开始喽…」

    【女生】「是…」

    【朋也】「我会全力打的,可以吧?」

    【女生】「可以的…」

    【朋也】「刺拳、刺拳、直拳!」

    故意提高嗓门喊了出来。

    【女生】「一二、一二!」

    啪。

    我轻轻地把小刀塞进了她的手里。

    【女生】「一二、一二!」

    她还在喊拍子。

    【朋也】「喂,刀子,已经还给你了」

    【女生】「哎?」

    【朋也】「不过你要是再受伤的话,我还会抢过来的。不想再这么费事的话,就别再受伤了哦」

    【女生】「啊,是」

    【朋也】「拜拜」

    我连看也不看地向她道别后,转身离去了。

    *************************************

    随便闲逛也很没意思。

    想想春原可能会去的地方。

    【朋也】「………」

    根本想不出来。

    说实在的,春原已经无所谓了。

    等到快下课的时候再回去好了。

    找个地方去消磨时间算了。

    *************************************

    话剧部的活动室…问题是它的隔壁。

    从门外偷偷地往里看。

    【朋也】(果然是在这里…)

    那女生依旧坐在椅子上专心地做着雕刻。

    似乎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要认真。

    【朋也】(她应该也已经做习惯了,不会再受伤了吧…)

    我继续看了一会。

    【朋也】(嗯…?)

    刚才还在微微活动的身体静止了。

    …把手指含在嘴里。

    【朋也】「那、那家伙」

    她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

    我们隔着玻璃四目相交。

    【女生】「……!」

    慌慌张张地逃掉了。

    【朋也】(傻瓜,那么慌慌张张地不是更危险吗)

    我走进教室里。

    她正缩成一团蹲在教室的角落里。

    【朋也】「喂,伸手给我看看」

    【女生】「………」

    没有回答。

    【朋也】(莫非是以为自己藏起来了吗…?)

    【朋也】「喂,我能看见你的」

    【女生】「哎…」

    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指着自己。

    【朋也】「嗯,对。就是你」

    嗒。

    又跑掉了。

    这次是跑到了教室外边去。

    【朋也】(傻瓜,受了伤就别再跑来跑去的了)

    我也追了出去。

    【朋也】(跑到哪里去了…)

    一位教师走了过来。

    【教师】「这不是冈崎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到我,这样问道。

    【朋也】「啊,我在找人。是班主任派我来的」

    【教师】「上课的时间找吗?待会我可会向你的班主任核实的哦」

    【朋也】「嗯,请便吧。反正是真的」

    教师惊讶地瞥了我一眼后,走了过去。

    紧贴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家伙。

    【朋也】「我看见你了」

    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转过头来,嘘─地把食指贴在自己的嘴上。

    【朋也】「………」

    就安静一会儿好了。

    【女生】「………」

    【朋也】「………」

    【女生】「………」

    【朋也】「………」

    …终于,教师转过了一个拐角走掉了。

    【女生】「呼…」

    她松了一口气。

    【朋也】「好,咱们到医务室去吧」

    【女生】「哎?」

    【女生】「哇啊啊啊啊啊─!」

    【朋也】「你忘了自己是在躲着谁了吗…」

    【女生】「………」

    【朋也】「你看,手很疼吧。到医务室去吧」

    【女生】「没有受伤的」

    【朋也】「撒谎。你伸开手看看。不正渗着血吗?」

    【女生】「已经仔细地舔过了」

    【朋也】「那样就能止血了吗?」

    【女生】「止住了」

    【朋也】「真的吗?给我看看」

    【女生】「好的」

    把食指竖起,伸到了我的眼前。

    噗…细细的血丝流了出来。

    【女生】「哇…」

    啪地含到嘴里把血吸掉。

    【女生】「你看」

    就好像在是表演杂技一样把手指伸给我看。

    血暂时是止住了,可是…

    【朋也】「这样『哎』地使一下劲给我看」

    【女生】「哎」

    噗─!

    血喷了出来。

    【朋也】「噢─,真漂亮啊」

    【女生】「哇…」

    再一次把手指含进嘴里。

    【朋也】「伤口看起来很深吧?」

    【女生】「就算是很深…」

    【女生】「这跟你也没有关系」

    就像小孩子一样吮着手指说道。

    【朋也】「………」

    【朋也】「…是啊」

    【女生】「是风子自己想这样做的」

    【女生】「不用你管的」

    【朋也】「你叫风子吗?」

    【风子】「是的…我叫伊吹风子」

    【风子】「奇怪吗」

    【朋也】「不,感觉似乎是很合适的名字」

    【风子】「是吗」

    【风子】「那么,告辞了」

    她转身离开了。

    【朋也】「别忘了去医务室哦」

    这样叮嘱她道。

    【朋也】(我也真爱管闲事啊…)

    【朋也】(只不过…不愿看到别人在自己眼前干那么危险的事啊…)

    *************************************

    还是回去吧…

    …刚要回去时我想起来了。

    旧校舍里有一个绝好的睡觉之处。

    那是…一楼的资料室。

    *************************************

    还是回去上课比较明智。哪怕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也好。

    *************************************

    ………

    到了放学的时候春原那家伙也没有回来。

    因为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我也没有在意。

    我一个人走向话剧社的活动室。

    *************************************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大声地说着话。

    【朋也】(真吵啊…)

    正准备快步通过的时候。

    咕,手被人拉住了。

    【智代】「喂,帮我一下」

    是智代。

    智代的另一只手则是被其他学生抓住。

    【女生】「加入柔道部吧!」

    【男生】「作为男子柔道部的主将,我也诚恳地请求你」

    是柔道队在招揽队员。而且还叫来了帮手。

    【智代】「这些人太固执了」

    *************************************

    【朋也】「我说你们烦不烦啊」

    【男生】「………」

    那个男生转头看着我。

    我就这样,一直和他大眼瞪小眼。

    像拼耐性似的,视线一直都没错开…

    【男生】「坂上同学,我们到别处去谈吧」

    说着,他准备把智代拉走。

    【朋也】「智代,走吧」

    我向着那个背影喊道。

    男生的脚步停住了。

    【朋也】「智代,

    走吧」

    又一次慢慢地转回身。

    【智代】「啊…」

    【智代】「嗯」

    智代点了点头…

    抓住智代手臂的男生,慢慢把手放开了。

    我转身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智代也一溜小跑追了上来。

    【智代】「真佩服你」

    【智代】「你关键时候还是挺可靠的嘛」

    【智代】「对方可是柔道部的主将啊」

    【朋也】「即使那样我也是他的前辈」

    【智代】「是哦,我都忘了」

    【朋也】「顺便一提,你也是晚辈」

    【智代】「嗯,是哪」

    完全感觉不到有一丝敬畏之情。

    【朋也】「不过,待会还是去消除一下误会比较好」

    【智代】「嗯?消除什么?」

    【朋也】「刚才那两人,会把你我的关系想象成什么样,你大概也猜得出吧」

    【智代】「事已至此」

    【智代】「而且我们休息时间不是也经常碰面吗」

    【朋也】「休息时间春原也会在吧」

    【朋也】「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啊,而且,在他们看来好像我们要去哪儿玩一样」

    【智代】「啊,是这样啊」

    【智代】「你是想说,我们看上去好像正在交往吗」

    …喂,你太迟钝了吧。

    【智代】「给你添麻烦了吗?」

    【朋也】「咦?我?」

    【智代】「嗯」

    【朋也】「我没和什么人在交往,所以无所谓。不过以前也提过,对你来说比较麻烦吧?」

    【智代】「实际上我也没有」

    【朋也】「不对,你不是打算进入学生会吗」

    【智代】「啊」

    【朋也】「所以,在这个时期,不要惹出奇怪的谣言比较好吧」

    【智代】「那种谣言有什么关系」

    【朋也】「这样啊,你这么认为的话,就随便你好了」

    【智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智代】「你果然很讨厌这样是吗?」

    【智代】「这样的话,我现在去找他们撤回那些话好了」

    智代停了下来,往回走去。

    【朋也】「我说过我不介意」

    【朋也】「即使有什么谣言,也会很快就过去的」

    【智代】「…你真的是这么想?」

    她回过头来,对我问道。

    【朋也】「真的啦」

    【智代】「这样啊」

    看来总算是接受了,转身面向我。

    【智代】「我也是这样想的。总是在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会让自己疲惫不堪而已」

    【智代】「我们挺合得来的嘛」

    【朋也】(真的合得来吗…)

    我们开始走了起来。

    【朋也】「那么,你现在打算跟我去哪里」

    【智代】「你不是要回家吗?」

    【朋也】「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智代】「什么嘛。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要回家哪」

    【智代】「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朋也】「不用特别说明吧」

    【智代】「嗯,的确。不说也可以」

    【智代】「只是…」

    【智代】「刚才的那些家伙,趁你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再找过来也说不定」

    【智代】「我想我们一起回去会比较好」

    【智代】「如果能像刚才那样保护我的话,就帮上大忙了」

    【朋也】「啊,那种程度的话…

    喂,等等」

    【朋也】「那样的话,明天开始,我岂不是天天都得呆在你身边不可」

    【智代】「之前每天的休息时间不都会过来吗。没什么区别吧」

    【朋也】「那只是春原在自作主张而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玩够」

    【智代】「是吗…是这样啊」

    【智代】「那我自己想办法摆脱他们吧」

    【朋也】「而且那个家伙也非常碍事」

    【智代】「那个傻瓜吗?」

    【朋也】「嗯」

    我明明不愿意与她扯上关系,却又不能眼看着春原暴走而置之不管,这确实有些矛盾。

    【朋也】「差不多也该让他死心了」

    【智代】「你啊…」

    【智代】「真的是闲工夫太多了哪」

    她歪着头这样说道。

    【智代】「其实你也不是自己所说的那种,很坏很坏的家伙吧?」

    【朋也】「我所说的是周围人对我的评价」

    【智代】「是哪」

    【智代】「但是你还不算坏啊」

    【朋也】「但也未必就是好人」

    【智代】「嗯,这也对」

    【智代】「那么,我回去了」

    【朋也】「不用我陪你回去了吗」

    【智代】「嗯,没关系的。我会跑回去」

    【朋也】「是吗。那加油了」

    【智代】「嗯,今天多谢了」

    【朋也】「嗯」

    *************************************

    我急匆匆地赶往话剧社的活动室。

    古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看见我,对我微笑着。

    【古河】「从现在就要开始排练了哪」

    【朋也】「不过不是话剧的排练,而是介绍会的哦?」

    【古河】「我知道」

    【古河】「即使如此,我总觉得,大家聚集在一起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会有种很兴奋的感觉」

    【古河】「你不这么觉得吗」

    【朋也】「不…我不是很明白…」

    *************************************

    【朋也】「我说…」

    【朋也】「先决定好要说些什么不是更好吗?」

    【古河】「说的也是。我很擅长背东西,如果先背出来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

    【朋也】「但是,至于要说些什么,内容方面我可帮不上忙」

    【朋也】「我对于话剧可是一窍不通。只是想听听而已」

    【古河】「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古河】「虽然很想演话剧,但对于那些专业知识其实我也一点都不懂的」

    话剧社社长的炸弹发言。

    【朋也】「………」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你为什么想要演话剧」

    【古河】「因为我喜欢」

    【朋也】「喜欢哪一点」

    【古河】「因为我觉得大家一起演出时很有意思」

    【古河】「小时候,文艺会之类的活动我全都缺席了…」

    【古河】「所以,才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话剧社」

    【古河】「决心三年中在话剧这方面努力…」

    【古河】「但是,一、二年级的时候,却根本顾不上这些…」

    【古河】「三年级的时候又一直休假…」

    【朋也】「我明白了,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

    这家伙对话剧的热情,说到底就是对集体生活的憧憬。

    大家合力完成同一件事情。

    然后去实现至今为止都未能实现的梦想。

    仅此而已。

    【古河】「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她轻轻地喘了口气,将手放在胸口。

    似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有点累了。

    如此脆弱,如此虚幻…

    但却依然如此坚强地努力着的样子。

    看到这些的人,能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吗。

    是我的话…

    一定做不到。

    【朋也】「…合格了」

    于是,我这么对她说道。

    【古河】「呃?」

    【朋也】「就把刚才那些话作为演说内容好了」

    【朋也】「虽然很短…但怎么说呢,能感觉到那是把你最想说的东西说出来了」

    【古河】「这个…算是安慰我吗?」

    【朋也】「不是。我说的是真心话」

    【朋也】「我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古河】「说的也是…有时候就因为这个,说话很伤人的呢」

    【朋也】「是啊。你也相信自己吧」

    【朋也】「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古河】「是?」

    【朋也】「同样的话,在正式介绍会时能不能说得出来」

    【古河】「说的也是啊」

    【朋也】「你很怯场的对吧?」

    【古河】「对,关键时候总是这样」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疑问来。

    【朋也】「为什么你这个样子却想演话剧?」

    之后,古河一直认真地练习着介绍会的演说。

    【古河】「…大家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古河】「我认为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古河】「所以,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就这么组织着语言。

    虽然言辞略显笨拙,但那认真的语气却让人抱有好感。

    【朋也】「我有个问题」

    我装作新生的样子,举手提问。

    【古河】「好的,请问」

    *************************************

    【朋也】「海报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这绝对会被问到的。所以不能坐视不管。

    【古河】「那是团子大家族」

    她平静地回答道。

    【朋也】「团子大家族的话…就是很久以前流行的那个东西吧?」

    【古河】「对。是日本人尽皆知的国民人气角色团子大家族」

    【古河】「有近百人的家族,一起快乐的生活着,真羡慕哪」

    【古河】「要是大家族一起去游乐场玩的话,真是不得了哦」

    【古河】「但是,团子大家族啊…」

    【朋也】「STOP!」

    【古河】「…呃?」

    【朋也】「不要突然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啊,会把人吓跑的」

    【古河】「那个…不行吗」

    【朋也】「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古河】「对不起…」

    【朋也】「算了,也没什么不好…」

    【古河】「真的可以吗?」

    【朋也】「不,还是不太好…」

    【古河】「这样啊…」

    【朋也】「我也没有说团子大家族不好不是吗?」

    【朋也】「明明是话剧社的介绍会,却比话剧更热心地去说团子,那别人不就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介绍会了吗?」

    【古河】「确实是这样。要是那样做的话就会变成团子大家族的介绍会了」

    【朋也】「对吧」

    *************************************

    然后,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

    古河说话说到声音都嘶哑了,于是就停了下来。

    *************************************

    和那天一样,直到半路上都是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道路前方,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春原。

    【朋也】(那家伙,在那里干什么啊…)

    古河正在身边。

    最不想碰到的情况就是他们两人见面。

    *************************************

    【古河】「那个护栏…」

    【朋也】「古河,走吧」

    我拉起古河的手。

    【古河】「啊…」

    她似乎正看着别处,被我一拉立刻就失去了平衡。

    然后,膝盖和手掌直接落在了地上。

    也就是说,摔倒了。

    【朋也】(…太倒霉了)

    放学的学生全都转头看向这边。

    我有种想一个人逃走的念头。

    【朋也】「抱歉…没事吧」

    但事实上我做不到,于是这么说着,又一次伸出了手。

    【古河】「啊…没事,只是稍微被吓着了而已」

    【古河】「对不起…」

    她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朋也】「膝盖没有擦破吧?」

    【古河】「没有,只是稍微有点红,没出血,没关系的」

    【朋也】「是吗…」

    【声音】「助人为乐啊?真是个好少年哪」

    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春原就站在身后。

    【春原】「怎么了,想让她请客吗」

    他用手肘顶了顶我。

    【朋也】「真多嘴啊,闪开啦」

    【春原】「干什么,这不是好机会吗。是你扶她起来的吧?」

    【古河】「那个,如果是果汁的话还没问题」

    古河看着小声说话的我们,这么说道。

    【春原】「Lucky」

    【古河】「想喝什么呢,茶可以吗」

    【春原】「透明的可乐。那个似乎很有趣也很好喝」

    你是小孩子吗。

    【古河】「嗯,我明白了」

    这家伙,真是个喜欢请客的人。

    【古河】「那个…冈崎也要吗」

    【朋也】「不用了」

    【古河】「我明白了」

    古河说着,向自动售货机那里跑去。

    【春原】「…冈崎?」

    【春原】「什么啊,那女孩子知道你的名字啊」

    【朋也】「天晓得」

    【春原】「哼…」

    噼。咔空!

    她取出果汁,跑了回来。

    【古河】「买回来了,给,请慢用」

    【春原】「嗯,Thankyou」

    春原拿过去就马上打开了。

    【朋也】(快点给我走吧…)

    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古河】「那个,我叫古河渚」

    【古河】「经常受到冈崎的照顾」

    【朋也】(呜啊…)

    古河自说自话地开始自我介绍。

    【古河】「你是冈崎的朋友吧」

    【古河】「我,那个…想要成立话剧社…所以,才请冈崎帮忙的」

    【古河】「但是,冈崎并不是话剧社的成员。现在的成员只有我一个人」

    【古河】「我就是社长」

    …她把一切都说了。

    【春原】「真的…?」

    【朋也】「哦…是这样…」

    我也只有坦白了。

    【春原】「昨天放学后就见不到人影,也是因为这个哦」

    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春原】「而且,还是话剧社啊」

    【春原】「没想到你居然会对社团这种无聊的东西感兴趣,真让我吃惊啊」

    【春原】「我原以为你一直都觉得那些社团的家伙们很恶心哪」

    【古河】「啊…?」

    古河看着我的脸。

    我有种想揍春原一顿的冲动。

    那是我最不想被触碰的记忆。

    【春原】「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能合得来的原因吗」

    【朋也】「………」

    【春原】「你眼神不要那么恐怖嘛」

    【春原】「说来,肚子里也填满二氧化碳了,我先回宿舍啦」

    把空罐丢进垃圾箱,春原转过身去,满足地走了。

    【朋也】「哈…」

    【古河】「冈崎,刚才你朋友说的话…」

    这家伙注意到了刚才那些话了吗。

    *************************************

    【朋也】「中学的时候,我是篮球队的一员」

    【朋也】「原本我也是名主力球员,但是在三年级最后一场比赛之前,我和父亲大打了一架…」

    【朋也】「结果受了伤,没能参加那场比赛…」

    【朋也】「从那时开始,我就放弃了」

    ………

    为什么,我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她。

    或多或少,想把自己是个不幸的家伙这件事告诉古河吗。

    然后,渴望得到安慰吗。

    【古河】「这样的话,我也想帮你一下」

    我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古河】「还是请你…对学校生活抱有一份希望吧」

    【古河】「就像我一样」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看上去,就好像要说『多亏了你的帮助』。

    我觉得我现在的行为就有如自虐一般。

    明明就不想再触碰那旧伤口的。

    我觉得我的脸发烫了。

    【朋也】「是吗」

    【朋也】「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

    透过屋顶,看着闪着银光的天空。

    就这样,等着风将我的脸吹冷。

    …3年前。

    我作为篮球队的队长,正过着一帆风顺的学生生活。

    本来可以通过体育推荐来进入希望的高中,然后继续篮球生涯。

    但是,那条道路却突然断绝了。

    其根由就是和父亲之间的那场争斗。

    究其原因也不外乎是仪容不整啦,鞋子的摆放方法不妥啦…这类无聊的东西。

    然后就扭打在一起…

    右肩撞上了墙壁…

    之后不管肩膀有多疼,也一直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等去看医生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现在我的右手腕根本抬不过肩膀。

    *************************************

    4月19日星期六

    *************************************

    乌云密布的天空。

    我的心情也同样乌云密布。

    【朋也】(不,这并不是天气的影响吧…)

    背后传来了小跑的脚步声。

    【古河】「冈崎」

    【古河】「早上好」

    说着,古河自然而然地走在了我的旁边。

    【朋也】「嗯,早啊…」

    我这么回答了一句,就没再说话。

    【古河】「冈崎,我有个提议」

    来到坡道的下方,古河开口说道。

    【朋也】「什么啊」

    【古河】「今天放学后,一起打篮球吧」

    【朋也】「别随便决定这种事情,和谁打啊」

    【古河】「冈崎,还有我,我们两个人」

    【朋也】「啊?」

    【古河】「放学后我在操场等你」

    【古河】「我会带篮球来等你的」

    真是鲁莽啊。

    【朋也】「你傻吗」

    【古河】「别看我这副样子,其实我的运动神经很棒的」

    【朋也】「我不是这个意思…」

    【古河】「马桶式投篮的话,我做得到哦」

    【古河】「运球的话,如果站着不动也可以」

    【朋也】「………」

    【朋也】「…那不就是完全不行吗」

    【古河】「啊?是这样吗?」

    【朋也】「就是这样…」

    【朋也】「所以说,你就别做那些多余的事了」

    【朋也】「你啊,只要考虑话剧社的事情就足够了」

    【古河】「但是,我也想让冈崎明白」

    【朋也】「什么」

    【古河】「拼命努力的事情」

    真是和我完全不相称的词汇。

    如今还去考虑什么为了某事而去努力。

    明明努力了却没有得到回报的又是谁?

    我觉得一阵恶心。

    【朋也】「要是想玩的话,你一个人去玩吧」

    【古河】「不,两个人一起玩比较好」

    【朋也】「因为我今天要先回家了」

    丢下这句话,我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

    春原还是没有来。

    看来他又要迟到了。

    ………

    *************************************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春原带着两眼血丝走进了教室。

    【春原】「走吧,去向智代Doronjor」

    【朋也】「离Revenge越来越远了」

    【春原】「这种小事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真是的…」

    *************************************

    【朋也】「我说?这次你又想到什么作战方案了?」

    【春原】「人质作战」

    【春原】「漫画和电视剧里面不是经常有的吗?」

    【春原】「只要你敢稍微动一下,这个孩子就会受伤哟…那种」

    【春原】「就用那家伙的东西来做这件事」

    【朋也】「你想用什么?」

    【春原】「嗯…用国语教科书来,怎么样?」

    【春原】「只要你敢稍微动一下,芥川老先生的脸上就会长出胡子来哟…就像这样子」

    【朋也】「我想她二话不说就会一脚踢飞你」

    【春原】「那样的话,所有作家的脸上都会长出胡子的…」

    【朋也】「作为代价,你也会被打得不成人形」

    【春原】「………」

    【春原】「嘿嘿…如果能拖着那家伙的东西一起下地狱,我也无悔了…」

    【朋也】「你的命还真贱啊!」

    【春原】「你应该说我是个恐怖的男人…」

    【朋也】「是啊,的确是个恐怖的男人…」

    春原从铅笔盒中取出钢笔,摘下笔帽。

    【春原】「嘿嘿嘿…」

    用舌头舔着笔尖。

    【朋也】「喂,写在舌头上了」

    【春原】「啊…」

    【春原】「不好,还能洗掉吗…」

    真是个半吊子的反面角色。

    【春原】「那我们走吧」

    【朋也】「我说你就算了吧」

    【春原】「啊?为什么?」

    【春原】「你不想看看那家伙哭喊…『不要,不要画胡子-!』的样子吗?」

    …那种场面绝对看不到的。

    【朋也】「还是适可而止吧,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春原】「明白什么?」

    【朋也】「那家伙真的很厉害」

    【春原】「她确实是有点厉害」

    【朋也】「而且,你是因为无法承认女人比男人厉害才出手的,现在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吧?」

    【春原】「她并不比我厉害啊」

    【朋也】「你到现在还嘴硬啊」

    【春原】「我只是说她有点厉害而已,现在开始我才要动真格的」

    【朋也】「既然你连挟持人质这种卑鄙手段都想出来了,就足以证明她比你厉害了」

    【春原】「可恶…」

    【朋也】「现在死心的话,我想你至少还能保留一点自尊」

    【春原】「开玩笑而已…我才不会这么卑鄙哪,哈哈」

    【朋也】「那就死心吧,一点意思都没有」

    【春原】「哈哈…果然是这样啊。我也觉得有点可笑哪」

    春原坐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接受了智代比自己厉害的现实,这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

    授课中──…

    【朋也】(…那是什么玩意儿呀…?)

    我同往常一样,对上课的内容充耳不闻,望着窗外消磨时间。

    上课后就会变得冷清的校门附近。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

    什么玩意儿啊…?

    似乎在微微动着,看起来好像是动物,但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

    说它是猫的话有些太大了…

    说它是狗的话有些太圆了…

    说它是狸猫的话…尾巴又太短了。

    【朋也】(…身上的花纹很独特啊…)

    那是一道道纵向排列的花纹…

    总之那个看起来像动物的东西正开心地在校门墙壁上擦着脸。

    跑起来的时候,看它快速挪动着脚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铃─铃─铃─铃─…

    【春原】「冈崎、你要去哪儿啊」

    【朋也】「我要去办点事情」

    【春原】「好玩吗?」

    【朋也】「大概不好玩」

    【春原】「我也去」

    【朋也】「别跟过来,碍手碍脚的」

    【春原】「别那么说嘛。我一个人呆在教室里也太无聊了」

    【朋也】「看来…你是个没有朋友的家伙啊」

    【春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朋也】「嗯…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难道已经跑开了吗。

    我还在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动物哪…

    【春原】「你丢东西了?」

    【朋也】「倒也不是丢东西了…」

    沙沙…沙沙…

    【朋也】「嗯…?」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小腿附近…

    【??】「噗嗤噗嗤」

    【朋也】「………」

    沙沙…沙沙…

    【春原】「喂、冈崎…?那是什么玩意?」

    【??】「噗嗤噗嗤」

    【朋也】「天…天晓得…」

    这…这是什么动物啊…?

    既不是狗也不是狸猫…背上长着纵向花纹的动物…

    看起来,似乎还很幼小…

    【??】「噗嗤」

    【春原】「太…太可爱了…」

    【朋也】「是啊…有着猫狗所没有的魅力啊」

    【春原】「可以摸摸吗?不会咬我吧?」

    【朋也】「应该不会吧,既然自己跑过来了,就应该没有敌意才对」

    【春原】「那我就碰碰摸摸抱抱它好了」

    春原伸手想去摸那只小动物。

    【??】「噗…噗嗤噗嗤」

    【春原】「别跑哦─…」

    就在他正要碰到那只可爱小动物的时候。

    【声音】「喂───!!」

    把目光转向传来熟悉声音的方向。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我眼前飞速掠过。

    砰!!

    【春原】「噢唔唔!」

    一本日英辞典滚落到我的脚下。

    顺便还有喷着鼻血的春原滚落在那里。

    【春原】「『顺便』是什么意思啊!」

    【朋也】「别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啊」

    【春原】「啊─好疼,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飞过来」

    【春原】「扔到要害的话岂不是要被砸死了」

    【春原】「到底是谁干的啊…」

    【朋也】「啊…」

    【春原】「什么啊?」

    砰!

    刚爬起身来就被踢了一脚。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春原就再次倒在了地上。

    【朋也】「危险哦」

    【春原】「说…说得太晚了…」

    抽搐着手脚,含糊不清地吐出非难的词句。

    【??】「噗嗤噗嗤~」

    【杏】「呼…真是的…你们要对我家的孩子做什么啊」

    将春原华丽踢翻的元凶,捋着长长的头发对我们呵斥道。

    【朋也】「…你家的孩子…?」

    【杏】「对,我的宠物」

    【朋也】「…你是说这个圆东西?」

    【??】「噗嗤,噗嗤~」

    【杏】「可爱吧」

    【朋也】「…这是新品种的狗或狸猫之类的吗?」

    【杏】「你的眼睛是塞在木板里的玻璃球吗?这什么地方看着像狗或狸猫了」

    【朋也】「那这是什么啊?」

    【杏】「是瓜仔」

    【朋也】「瓜子?」

    【杏】「要我杀了你吗?」

    【朋也】「别面带微笑说这种话,太恐怖了」

    【杏】「瓜·仔。或者说瓜坊的话会更通俗一些?」

    【朋也】「啊─…是什么来着…是什么东西的幼崽吧」

    【杏】「是野猪的幼崽哦」

    【??】「噗嗤噗嗤」

    【朋也】「………」

    【杏】「什么啊?」

    【朋也】「宠物…?」

    【杏】「是啊」

    【朋也】「………」

    【??】「噗嗤?」

    【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朋也】「你还正常吗?」

    【杏】「我很认真的啊」

    【杏】「啊,你想知道它的名字吗?非常非常可爱的哦」

    【朋也】「说吧」

    【杏】「它的名字叫牡丹。很可爱吧」

    【牡丹】「噗~嗤~」

    【朋也】「听上去挺好吃的…」

    【杏】「嗯?你说什么?」

    【朋也】「不…什么也没说…」

    【春原】「唔…好疼…鼻子像火烧一样疼啊」

    【朋也】「噢,你醒了?」

    【春原】「啊…顺便问一句,刚才谁在说牡丹锅啊?要豆酱的话,得回宿舍才有啊」

    【春原】「还有我刚才好像被踢了一脚,那时候有一片水色的东西跟着鞋底一起压了过来」

    【春原】「那一定是内…」

    【杏】「快给我忘掉─!」

    砰!

    【春原】「噢──!」

    【杏】「呼…呼…你听见了?」

    【朋也】「没听见」

    没有作出其他的回答余地。

    【朋也】「这只野猪仔跑来干什么啊?」

    【杏】「大概是来见我的吧」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还没放学哪,怎么办」

    【杏】「是啊─…」

    【牡丹】「噗嗤,噗嗤」

    【杏】「听我说,牡丹。我还不能回去的」

    【牡丹】「噗嗤」

    【杏】「所以先自己回家等着好吗」

    【牡丹】「噗嗤─…」

    【杏】「一放学我就会马上回去的」

    【牡丹】「噗嗤…」

    【杏】「没关系。这家伙会把你送回家的」

    【朋也】「喂,为什么要指着我?」

    【杏】「这小家伙太喜欢闲逛了,没有人看着的话不知道又会跑到哪里去的」

    【杏】「所以你负责监视」

    【朋也】「啊?」

    【杏】「反正你也不会听课的吧?」

    【杏】「那为其他人做一点贡献会更有意义哦」

    【朋也】「别开玩笑了。上课的时候还可以睡觉啊」

    【朋也】「还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杏】「别那么说嘛,跟它去的话我就请你吃午饭」

    【朋也】「交给我好了」

    我拍着胸脯爽快地保证道。

    【朋也】「不过…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

    【杏】「啊,没关系。牡丹会给你带路的」

    【杏】「你就注意一下车啦、乌鸦啦、凶恶的面包店老板什么的就行了」

    【朋也】「万一它有了什么闪失呢?」

    【杏】「啊哈哈哈,那还用问吗」

    【杏】「你的寿命会显著缩短而已嘛」

    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危险的话来…

    【朋也】「午饭吃什么都行吗?」

    【杏】「只要是食堂里有的东西」

    【朋也】「可别反悔哦」

    【杏】「只要你赶在我回家前回到学校」

    【朋也】「好,走吧!野猪仔!」

    【牡丹】「噗嗤!」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朋也】「哇,好快?!」

    【杏】「快点快点,要被甩掉了哦」

    【朋也】「啊,就拜托你为倒下的那位收尸了」

    【杏】「用不了5分钟他自己就会醒了」

    【朋也】「那倒也是」

    【牡丹】「噗嗤─噗嗤─」

    【杏】「快点,它在叫了」

    【朋也】「噢,等等!我的午饭!」

    【杏】「别说那么危险的话啊!」

    【朋也】「本质上差不多的东西!」

    我一边高喊,一边追赶着那只小动物。

    【朋也】「…就这样…」

    跑了几分钟后,顺理成章地把小野猪跟丢了。

    【朋也】「不妙…了啊…」

    已经顾不上午饭什么的了。

    看起来腿这么短,跑得却很快啊…

    大概,一个人…不,一只猪是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朋也】「嗯,只好听天由命了」

    反正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总之,消磨一下时间再回学校吧。

    第四节课下课,班会也结束了,我回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学校。

    最好不要碰到杏…

    【杏】「啊」

    【朋也】「唔…」

    【杏】「你回来了,送牡丹回家了?」

    【朋也】「当,当然了」

    【杏】「是吗,谢谢了。既然答应你了,那就请你吃午饭吧」

    【杏】「啊,记得我也说过只能吃食堂里的东西哦」

    【朋也】「啊,那个,还是算了」

    【杏】「哎?为什么?」

    【朋也】「在路上肚子饿了,所以就买了些东西吃。现在不饿了」

    【杏】「这样啊…到了明天我可就不请了哦」

    【朋也】「那也没办法了」

    【杏】「你看起来…很奇怪哪…」

    【朋也】「总,总之不用你请了」

    【杏】「啊…」

    我从杏的身边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

    回教室里拿书包的时候,春原正一个人等在那里。

    【春原】「冈崎、总算回来了啊」

    【朋也】「噢,复活了吗。生命力果然顽强啊」

    【春原】「什么复活不复活的,根本就没事」

    【春原】「躲、开、了」

    【朋也】「既然你说得那么爽快,我也可以考虑附和你一下…不过要看你的态度了…」

    【朋也】「对我说『拜托您了』」

    【春原】「拜托您了」

    【朋也】「知道了。你居然能躲开!真厉害!」

    【春原】「小意思」

    【春原】「好,那就去找个地方玩玩吧」

    【春原】「偶尔哪,和其他学校的女学生搭搭讪也不错啊!」

    【朋也】「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啊」

    【春原】「咦,真的!?」

    【朋也】「看吧,天不是阴得很厉害吗」

    【春原】「怎么会……我一直期待着周六晚上的SaturdayNightFever啊……」

    【朋也】「你把同一个意思的词重复了好几遍」

    【班主任】「喂,春原」

    是班主任的声音。

    【班主任】「今天一定要抓你去办公室」

    他从课桌之间穿行过来。

    【春原】「哇,不好」

    【朋也】「这里交给我了,你就跳窗逃走吧」

    【春原】「好」

    【春原】「喂,会死人的!」

    【朋也】「那么,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你去给我买哈密瓜面包和果汁来!」

    【春原】「好」

    【春原】「喂,你把我当佣人啊!」

    【班主任】「抓住了」

    班主任的手抓住了春原的肩膀。

    【春原】「啊─,只顾着跟冈崎耍贫嘴了!」

    【班主任】「你们俩关系不错啊,干脆就两个人一起…」

    【朋也】「回家吧…」

    我已经遁到走廊里了。

    伴着春原『把我扔下不管了吗!』的喊声,我离开了那里。

    *************************************

    透过窗户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古河会在操场的哪个角落抱着篮球等着我呢。

    从这里根本看不见。

    所以,我只有盯着天空。

    …盼望着不要下雨。

    至少,也对这件事情稍稍期盼一下吧。

    【声音】「冈崎」

    有个人叫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智代。

    【智代】「你真的帮我让他死心了啊」

    【智代】「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朋也】「是啊,已经没问题了」

    【朋也】(不过那是因为他懂得了你比他更厉害…)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智代】「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智代】「但是,因为前几天那么热闹,现在反而觉得有点寂寞了」

    【朋也】「什么话呀。你应该有些朋友的吧?」

    【智代】「当然有了。大家都是好人」

    【智代】「我不想说她们的坏话」

    【智代】「但是,稍微有点太高雅了」

    【智代】「像你们这样的傻瓜反而比较好」

    …这是在夸奖我们吗。

    【朋也】「你不就是为了变成那样才来这所学校的吗?」

    【朋也】「而对于我们你只当没见过就行了」

    【智代】「但是已经牵扯到一起了啊」

    【朋也】「牵扯上令人讨厌的人也没关系?」

    【智代】「即使令我讨厌的人。见面时我至少也会打个招呼的」

    【智代】「何况我根本就不讨厌你们」

    【朋也】「包括春原?」

    【智代】「不是,罢了…也算上他好了」

    【朋也】「你还真是心胸宽广啊」

    【智代】「嗯,是啊,很宽广吧」

    【智代】「充满了母性之爱」

    【智代】「你不觉得这是很像女孩子的一面吗?」

    【朋也】「比起女孩子…倒更像是长辈」

    【智代】「真是没礼貌。我比你年纪小哎」

    【朋也】「嗯,是啊。我差点忘了」

    【智代】「你好像很不服气啊」

    【朋也】「没有…」

    【智代】「嗯,就说到这里吧」

    【智代】「今天要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回去」

    【智代】「耽误你的时间了,抱歉」

    【朋也】「嗯,那就快走吧」

    【智代】「怎么好像在驱赶晦气似的,你应该很遗憾地目送我远去才是」

    【朋也】「那就别走了」

    【智代】「嗯,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是很遗憾」

    【智代】「我已经答应她们了」

    【智代】「再见」

    她转过身,飒爽地迈开步子。

    我则朝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

    古河正在不远处。

    抱着篮球,呆呆地等在那里。

    我不想解释我放弃篮球的理由。

    而那家伙在没弄明白之前会继续努力要我回心转意吧。

    那还真是非常严重的事态哪。

    【朋也】(到天黑的时候就会自己回家了吧…)

    我混在那些不参加社团的人群中,离开了学校。

    咔嚓一声,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春原】「呼…」

    【春原】「呜哇,谁在那里」

    【朋也】「你回来了啊」

    【春原】「我说你这个人…别随便进别人房间啊…」

    【春原】「吓了我一跳…」

    【朋也】「下次我藏到被炉里,突然抓住你的腿好了」

    【春原】「会吓死人的啊」

    他关上门,脱掉了外套。

    【春原】「倒霉,被狠狠地纠缠了一番…」

    【春原】「顺便一提,下次就该轮到你了」

    【春原】「因为你家住的不远,所以一定会被家访的」

    【朋也】「开玩笑吧…」

    【春原】「他们还是想让我们升学啊…」

    【朋也】「让你升学?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春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春原】「啊~啊…果然下起雨来了啊」

    春原隔着窗户仰望天空。

    【春原】「这样岂不是哪里都去不成了吗」

    【春原】「居然从白天就得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

    【朋也】「那你出去吧」

    【春原】「这是我的房间吧」

    【朋也】「不过,即使这样,也比一个人单独呆着强吧?」

    【春原】「或许吧…」

    【朋也】「嗯,那就两个人一起玩雨中裸奔强人的游戏吧」

    【朋也】「春原猜拳输掉的话,就要扮演超级变态在雨中裸奔」

    【春原】「春原猜拳输掉的话…?那如果冈崎输掉的话又该怎么办!?」

    【朋也】「好─,开始了哦」

    【春原】「啊?」

    【朋也】「石头剪子布!」

    【春原】「好,赢了!」

    【朋也】「可恶」

    【朋也】「再来一次,石头剪子布!」

    【春原】「嘿嘿,二连胜!」

    【朋也】「赶快输掉去裸奔吧,石头剪子布!」

    【春原】「怎么样,三连胜!」

    【春原】「等会,这难道只是一直猜拳直到我去裸奔的游戏吗!」

    【朋也】「没错」

    【春原】「你这绝对是在欺负人啊!」

    两个人躺在地板上,看着杂志打发时间。

    听声音,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春原】「这样的话,户外活动的社团全都要休息了…」

    【春原】「橄榄球队的人估计也回来了…」

    【春原】「求求你了,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朋也】「………」

    【朋也】(不会吧…应该不会在这么大的雨里等着吧…)

    【朋也】(要是淋着这么大的雨,可就糟糕了…)

    【朋也】(………)

    【朋也】「我出去一下」

    我站了起来。

    【春原】「啊?去雨中裸奔吗?」

    【朋也】「嗯,正是如此」

    不过不是裸奔。

    我借了把宿舍的伞,冲进了雨中。

    *************************************

    ………

    【朋也】「哈…哈…」

    【朋也】「古河…」

    古河抱着篮球,呆呆地等在那里。

    也没有打伞,就这么被雨淋着……

    【朋也】「你真的是个笨蛋啊!」

    我跑了过去。

    【古河】「啊,冈崎…」

    【古河】「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朋也】「你…等了多久了…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啊…」

    【古河】「这是借来的东西…要是不好好擦干净还回去的话可不行」

    她低头看着抱在胸前的篮球。

    【朋也】「篮球又不会感冒。你应该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朋也】「好了,这把伞借你,快给我回去」

    我把伞递给了她。

    大颗的雨滴落在我的头上。

    【古河】「不,我们打篮球吧」

    【朋也】「这么湿的外套怎么打…」

    【古河】「不行吗…」

    【朋也】「不行。给我乖乖地回去」

    【古河】「那么,至少让我看看你的投篮吧」

    【古河】「我一直很想看」

    【古河】「就算是篮球队的人的投篮,也没从近处看过」

    【古河】「和我这种人的投法不同,不是双手投篮」

    【古河】「就像这样,用漂亮的动作来投篮」

    【古河】「所以我很想看看」

    【古河】「拜托了」

    她把球塞给了我。

    【朋也】「………」

    果然…不让她看看不行吗…

    我把伞丢在地上,接过了球。

    有多少年没碰过篮球了啊…

    我缓缓转过身,对着被雨冲着的篮筐。

    是啊…

    让她看看也好。

    这样的话,她也可以理解我了。

    【朋也】「………」

    我尽力想把球举过肩膀。

    但是还举不到一半,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球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我把球捡了起来,再一次作出投篮动作。

    尽管如此,手腕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球又一次掉落在地面上。

    【古河】「………」

    古河沉默着。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

    【朋也】「听我说,古河」

    【古河】「是,是」

    【朋也】「我是做不到的」

    【古河】「是…?」

    【朋也】「如你所见,我是无法投篮的」

    【朋也】「因为胳膊根本举不起来」

    【朋也】「从受伤以后,一直就是这样…」

    【古河】「………」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一直盯着落在地上的篮球。

    是在为自己那份想当然的温柔而后悔吗。

    ──和我这种人的投法不同,不是双手投篮。

    ──就像这样,用漂亮的动作来投篮。

    对于根本抬不起胳膊来的我说出的那些话,正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吧。

    【古河】「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

    【古河】「我,果然是个笨蛋…」

    【古河】「对不起…」

    在她别过头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她那颤抖着的脸颊。

    她在哭。

    古河抱起沾满泥的篮球,跑进雨幕之中。

    【朋也】「哈…」

    会这么跑回家吗…

    【朋也】(那家伙,好像很失落啊…)

    现实太过残酷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该怎么对她说才好呢。

    *************************************

    【春原】「呜啊,你还真的浑身湿透了啊」

    【朋也】「嗯…因为是跑着回来的…」

    【朋也】「呼…」

    啪嗒…啪嗒…啪嗒…

    【春原】「不要一身是水就跑进来啊」

    【春原】「拿着,毛巾」

    【朋也】「多谢…

    好臭」

    【春原】「乱讲。明明是好好洗过的」

    【朋也】「啊…因为我对你稍微有点偏见…」

    【春原】「要用吹风机的话,去浴室吧」

    【朋也】「嗯…」

    之后,到了傍晚…

    我为了买晚饭,又一次走进雨中。

    当然这次是好好撑着伞。

    【朋也】(面包吗…)

    【朋也】(当晚饭吃有点…)

    但是…

    那家伙有没有回家呢…

    我只是想知道这些。

    不去的话就没法知道哪。

    【朋也】(晚饭,还是买别的吧…)

    我走进店门。

    【秋生】「噢,这不是宇宙大爆炸·山本吗」

    都已经变成艺名了…

    【朋也】「是冈崎」

    *************************************

    【秋生】「啊,想起来了。是那个蛆虫似的名字啊」

    *************************************

    【秋生】「话说回来,你来干吗,买东西吗。今天是来买东西的吧」

    【秋生】「来买早苗的面包的吧,把剩下的全都买回去吧」

    【秋生】「喂,拿钱吧,你应该很有钱吧?最近的父母总是很阔绰。来来,跳几下看看能掉下多少」

    完全就像是勒索小学生的不良少年。

    【朋也】「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古河那家伙回来了吗」

    【秋生】「我就是古河,要叫我秋生大人」

    【朋也】「不是你。我找的是你女儿」

    【秋生】「什么,找渚吗?你找渚有什么事?又想让她做那些H的事吗,你这混蛋!我要把你那里割掉」

    【朋也】「渚到底回来了没有」

    【秋生】「哼,我不会告诉你的」

    【秋生】「怎么样,买不买面包。买的话我就告诉你」

    【早苗】「啊,这不是GRANDCROSS冈崎吗」

    …真可惜。但总算冈崎是说对了。

    【朋也】「我叫冈崎」

    【早苗】「啊,对不起。冈崎」

    【朋也】「渚回来了吗」

    【早苗】「没有,今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秋生】「呜啊,早苗,不要那么简单就说出来啊」

    【早苗】「为什么?」

    【秋生】「那个,不…那是因为…」

    【朋也】「这位大叔,刚才要用那情报作为交换,让我买你的面包」

    【朋也】「好像不这么做的话就卖不出去一样」

    【秋生】「啊…」

    【早苗】「真的吗,秋生」

    【秋生】「不,不是这样,早苗」

    【早苗】「我的面包…我的面包…」

    她眼里含着泪花。

    【早苗】「我的面包…原来是店里的负担啊…!」

    嗒的一声!转身跑掉了。

    【秋生】「早苗…!」

    【秋生】「可,可恶…」

    古河父亲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卖剩下的面包…

    【秋生】「我很喜欢啊───!」

    他一边叫着,一边追了上去。

    【朋也】「………」

    我呆站在那里,注视着这白痴般的一切。

    【朋也】「哦…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

    古河还没回来。这是非常紧急的状况。

    我走出店门。

    【声音】「啊…」

    身后有人叫住了我。

    【早苗】「请等等,绰号『宇宙』的冈崎」

    【朋也】「不,我没有绰号的」

    【早苗】「那孩子,不在学校里吗」

    【朋也】「我看见她离开学校了…但是那之后又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早苗】「回家太晚了吗」

    【朋也】「我觉得是…」

    【早苗】「那么,我也一起去找她」

    【朋也】「面包店没问题吗?」

    【早苗】「有秋生在」

    我倒是觉得与其叫那个人看店的话,还不如把店扔下不管比较好…

    【朋也】「那么我再去往学校走的路上找一遍。呃…怎么称呼你…?」

    【早苗】「叫我早苗好了」

    【朋也】「嗯…那么,早苗你就去觉得可能会在的地方找找」

    【早苗】「明白了」

    早苗也撑着伞飞奔进了雨中。

    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我也折返回来时的道路。

    一把小小的雨伞,在路的另一头徘徊着。

    走近旁边,才发现那是个像小学生一样的孩子。

    在找东西吗。

    我从旁边走过,径直前往学校。

    ………

    毫不怠慢地把活动室和庭院都搜了个遍…

    但还是没看到古河的人影。

    我迈着蹒跚的脚步走上了回头路。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接下来只好指望早苗了。

    那把小伞还在同样的地方徘徊着。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里。

    突然耳边传来动物的叫声。

    我惊奇地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路边的篱笆上有一条小狗。

    大概是爬不下来吧,它就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地颤抖着。

    我伸出手,把它抱了下来。

    脖子上有项圈,唔…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我跑到那孩子身边,把小狗递给他。

    【朋也】「你是在找这个吧」

    孩子抬起了头,马上就破涕为笑。

    【男孩】「太好了!在哪里找到的?」

    【朋也】「那边」

    我指了指那边,然后就准备离开。

    【男孩】「啊,等等」

    那孩子叫住了我,是想道谢吧。我觉得麻烦,打算装作没听见。

    【男孩】「你看见姐姐没有?」

    听到这话,我又回过了头。

    【朋也】「你说的是谁」

    【男孩】「是姐姐,在帮我找它的」

    【朋也】「那是你的姐姐吗?」

    【男孩】「不是,不认识的人。但是,却在帮我一起找」

    【朋也】「穿着制服的吗」

    【男孩】「嗯…大概」

    【朋也】「她去哪里了?」

    【男孩】「嗯…不清楚」

    【男孩】「但是,她说找到之后会回到这里的」

    【朋也】「是吗…」

    【男孩】「怎么办呢…」

    孩子抚摸着小狗湿透的脑袋,不安地说道。

    【朋也】「你先回去吧」

    【男孩】「啊?」

    【朋也】「已经很晚了,而且家人会担心的吧」

    【朋也】「再这么淋雨的话会感冒的。那条小狗也是」

    【男孩】「嗯…但是…」

    【朋也】「我会帮你道谢的,所以你先回去吧」

    【男孩】「真的?」

    【朋也】「嗯」

    【男孩】「等她回来帮我说声谢谢。一定要等哦」

    【朋也】「嗯,包在我身上」

    【男孩】「再见」

    【朋也】「嗯,当心脚下啊」

    孩子啪哒啪哒地跑了。

    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啊。

    【朋也】「接下来…」

    她什么时候会放弃寻找跑回来呢。

    现在也只有等着了。

    ………

    ……

    …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被淋湿的手快要冻僵的时候。

    啪哒啪哒地从雨中跑来一个没有撑伞的人影。

    【古河】「终于找到了,还很精神哪」

    【古河】「哇…好冷」

    怀里抱着个小动物的古河回来了。

    【古河】「是这小家伙吗」

    她怀里抱着的…

    【朋也】「那个…」

    【朋也】「好像不是…」

    【古河】「啊…?」

    【古河】「啊,冈崎」

    她终于发觉等着她的不是那孩子,而是我。

    【古河】「你有没有看见这里有一个男孩?」

    【朋也】「看见了,因为天色太晚,我就叫他先回去了」

    【古河】「那么,这个不能交给他了。真担心啊」

    【朋也】「小狗已经找到了,和他一起安心地回去了」

    【古河】「啊?那么,这个小家伙是谁的呢?」

    【朋也】「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古河】「但是,它一直在护栏下面发着抖哪」

    【朋也】「不过,这也不是狗吧…」

    【古河】「………」

    【古河】「是、是这样吗…」

    她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小猪。

    【古河】「…我真的是个笨蛋哪」

    她咳嗽起来。

    【朋也】「你还好吧」

    【古河】「是…我还好…」

    就这么蹲着。

    【朋也】「………」

    【朋也】「你还真是个笨蛋啊…」

    【朋也】「回去吧」

    我扶起了她的肩膀。

    【朋也】「喂,有人吗」

    ………

    古河家一个人都没有。

    【朋也】(放着店不管,她爸爸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管怎么样,先让她睡下来再说吧。

    【朋也】(话说回来,要是就这么让她睡的话,会感冒的…)

    全身都湿透了,估计连内衣也湿了吧。

    但是我又不能给她换衣服。

    【早苗】「我回来了」

    从那里传来了早苗的声音,得救了。

    【早苗】「冈崎」

    【朋也】「找到渚了。她已经浑身湿透了,快帮她换衣服吧」

    【早苗】「好,我知道了」

    之后交给早苗就行了,我决定告辞。

    再这么呆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穿过走廊走进店堂。

    【秋生】「欢迎光临。啊,什么啊,原来是你」

    古河的父亲正在那里。

    【秋生】「话说回来,哪有从走廊上过来的客人…我是笨蛋吗」

    【秋生】「快给我回去。今天也没什么干劲,要关门了」

    从那个态度恶劣的父亲额前,头发上不停滴落着大颗的水珠。

    叼在嘴里的香烟也早就熄灭了。

    【秋生】「啊───!今天也剩了这么多」

    【秋生】「要带回去吗,小鬼」

    【朋也】「不用了,大叔」

    为了报复他叫我『小鬼』,我特地强调了『大叔』。

    【秋生】「啊,真是个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哦,滚吧滚吧!」

    【朋也】「嗯」

    我拿起了放在入口的伞,走了出去。

    【秋生】「喂,小鬼」

    又想说些意义不明的损人台词吧,我只当没听见。

    【秋生】「………」

    最后,混杂着雨声,听见了一些道谢的话。

    ………

    然后我…

    【牡丹】「噗…」

    【朋也】(还得把这家伙送回去啊…)

    将它一把抓了起来。

    *************************************

    幻想世界

    *************************************

    我站在风吹过的大地上。

    这风就好似来自天涯海角,没有任何东西阻拦它。

    即使是凭借我这样的身体,也能够感觉到它的力量。

    在风的吹动下,无数的光辉在大地之上飘舞着。

    少女站立在那些光辉中。

    一阵风吹过,又有一些光辉从大地上飞起了。

    少女望着它们高高飞去。

    这就是我诞生的世界。

    这是一幅…幻想般的景色。

    我自然地接受了花草树木和滚落在地面的岩石。

    因为它们是应该存在的东西。

    可是,那些光辉是什么呢。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又一阵风吹过,几颗光辉从我的身边飞过。

    我追逐着它们。

    那些光辉在我的面前飘荡着。

    我试着伸出手来。

    光辉从垃圾制成的手指中穿了过去。

    即使触摸它们,也丝毫无法改变它们行进的方向。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少女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指了指其中的一粒光辉。

    …怎么了?少女问道。

    我无法回答。

    …这些光辉不可思议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么天空呢?

    不,我摇了摇头。

    …地面呢?

    不。

    …不可思议的只有这些光辉?

    嗯。

    …那是为什么呢。

    少女把手托在脸颊上思考了一会儿。

    我也学着她的动作,但是肘关节无法让手活动到那个位置。

    所以,我只能不自然地弯曲着手臂,等待着答案。

    对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少女来说,光辉就与我所熟悉的水或树木一样。

    是自然的一部分。

    只是,它们是无法触摸到的。

    所以我认为…它们都是影子。

    可是,影子都是有本体存在的。

    那么,它们的本体又在哪里呢?

    到处都找不到。

    …也就是说。少女开口说道。

    …你之所以会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你知道了并非不可思议的景色。

    或许是吧。我点了点头。

    我搜寻着记忆的深处。

    很久很久以前…

    也或许是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我曾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我仅仅记得这样一种感觉。

    当我回想起这些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一股温暖。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我摇了摇头。

    …是一个比这里更美好的地方吗?

    一定是的。

    …是不是有许许多多的事物,每一天的生活都很愉快呢?

    大概是吧。

    …生活在那里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呢?

    ………

    少女一直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一个虚无、悲伤、寂寞的地方…

    所以我才会选择诞生在这里。

    …是啊。

    …这是一个寂寞的世界。

    …呐…

    …你真的不后悔诞生在了这个世界里吗?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少女的手。

    这就是…

    我的回答。

    *************************************

    4月20日星期日

    *************************************

    想了解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下午,我来到了古河面包店。

    【秋生】「欢迎光临!」

    【秋生】「…喂,怎么又是你这小鬼」

    【朋也】「真对不起啊,大叔」

    【秋生】「你想让我误会几回啊。不要再像客人那样推门进来了」

    【秋生】「既然不是客人,就别像客人一样进来」

    【朋也】「你叫我怎么做啊…」

    【秋生】「这个嘛…」

    【秋生】「像狗一样四条腿爬进来。那样的话,我就会觉得太奇怪而不把你误会成客人了」

    【朋也】「开玩笑…」

    【秋生】「那,来这儿有什么事」

    【朋也】「古河的…渚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秋生】「嘁,一天都等不了吗。她正在睡觉,让她安静点吧」

    【秋生】「而且睡迷糊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你的名字,你别太自恋了」

    【秋生】「就算会说梦话,也是这样的」

    【秋生】「啊,我好喜欢爸爸哦!太帅了!」

    【秋生】「和漂亮的妈妈真是好般配啊!…唔唔」

    【秋生】「就像这样。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看来这个人也烧得不清。

    【朋也】「我说,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啊」

    【秋生】「啊…」

    他深深地吸了口烟,又再吐出。

    【秋生】「还有点低烧,不是什么大问题。早苗也陪在她身边,放心吧」

    【朋也】「是吗…」

    听大叔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

    【朋也】「那么,明天能来学校吧」

    【秋生】「哼,这么想让渚上学啊,想在学校和渚见面吗」

    【秋生】「那就把早苗卖剩的面包…」

    【朋也】「早苗──────!」

    我站着朝内室喊道。

    【秋生】「呜哇」

    【秋生】「我最爱早苗的面包了──────!!」

    大叔也一起朝里面喊着。

    【秋生】「哈,哈…你小子,想找死吗」

    【秋生】「上次都是因为你,害得我晚饭只能吃早苗的面包了」

    【朋也】「听起来你似乎很委屈啊…早苗─────!」

    【秋生】「笨,笨蛋」

    【秋生】「呀嗬───────!今天的晚饭也是早苗的面包哦──────!」

    【秋生】「呼…」

    【秋生】「…啊」

    【秋生】「哇,我究竟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朋也】「你都这么说了,就一定要做到哦。不然的话早苗又要哭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我转身打算离去。

    【秋生】「喂,小鬼」

    【朋也】「啊?」

    【秋生】「算我送你的,带点回去吧?」

    【朋也】「不用了」

    甩下一句冷冷的回答,我走出门去。

    *************************************

    【朋也】(好了,接下来干什么呢……)

    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如果是为了消磨时间的话,似乎只有春原那儿好去。

    *************************************

    前往宿舍途中。

    【声音】「喂,等一下」

    ………

    【声音】「在说你哪」

    我…?

    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对我招手。

    【男子】「能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吗」

    *************************************

    前面有一台载人车,旁边有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头盔的男性。

    里面的轻型卡车也停住了。

    是事故吗。

    【男性】「这里,来看看这里」

    年轻的男性,指着车子的引擎盖说道。

    凑过去看看,只见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

    【朋也】「你想说什么?」

    【男性】「我想说的就是,你抬头看看,那位电工小哥就在那里吧」

    抬头望去,一架梯子靠在一盏路灯旁边。

    是正在修理路灯吧。

    【电工】「我都说了好几次了…」

    【电工】「我不会犯把工具掉下来这样的失误的」

    【电工】「就算真是我弄的,我也不会故意掩饰」

    【男性】「有时候也会犯了错而自己没察觉到吧」

    【男性】「喂,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男性转过身来对我说。

    【男性】「这个人,就在我的车子正上方工作」

    【男性】「虽说他一直否认掉下来过东西,但要是没有东西掉下来,引擎盖怎么会有这么个凹陷的」

    【男性】「究竟谁更有常识,你倒说说看啊」

    【朋也】「天晓得…」

    【男性】「说什么『天晓得』…你也没有常识吗…真是败给你们了…」

    说实话,怎么都无所谓。

    被卷进这种事情的话,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男性】「那么,你把你的公司电话留下,我要讨个说法」

    好像,我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电工】「你要我付修理费的话,我付就是了」

    【电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回过头来好好想一想」

    【电工】「那时候电工说的话,究竟是实话还是谎话…」

    【电工】「这个问题,放在最能包容你的地方去思考吧」

    【电工】「没错,就是在爱你的人身边」

    【男性】「嗯…?说什么呢,你…」

    【电工】「人的每一天,都是在相互伤害中度过的」

    【电工】「所以难免会怀疑他人」

    【电工】「但是,要是因此就什么都不相信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悲了」

    【电工】「要是谁的话都不相信…那就等同于感受不到他人的爱了」

    【电工】「等同于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个体」

    【电工】「我问你…要是我们都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个体,究竟可以干什么?」

    那个电工,逼近车主说道。

    【电工】「要是每个人都孤孤单单的,还能走多远?」

    【电工】「你…难道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孤立的痛苦吗?」

    【电工】「那种生活不卑微吗?」

    【电工】「还能坦诚地笑吗!?」

    【男性】「……哈,哈哈…大概…」

    男性干涩地笑着说。

    【电工】「哼…是吗…」

    【电工】「那么,你就是被人爱着哪」

    【电工】「那么…」

    【电工】「就努力别让这份爱消失,坚强地生活下去吧」

    【男性】「嗯,哦…」

    这家伙,还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寒的话来…

    而且还戴着头盔…

    【电工】「今天也一样被爱照耀着啊…我工作了」

    他爬上了梯子。

    【男性】「喂,等等,电话号码」

    【电工】「嗯,是啊。还要给你公司的电话号码…」

    【男性】「嗯,没错…」

    【电工】「名片可以吗」

    【男性】「嗯」

    【朋也】「我说啊」

    我摸着引擎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凹陷。

    【朋也】「这好像是猫造成的吧」

    【男性】「………」

    【电工】「…你说什么」

    电工有反应了。

    【朋也】「我说这个凹陷,从这个角度看来,看得到脚印哦」

    【朋也】「该不会是从这堵墙上跳下来的吧?」

    【男性】「………」

    两个人面面相觑。

    电工先走到我身边,也看着那个凹陷。

    【电工】「…真的哪」

    【男性】「嗯…」

    那个年轻的男性也站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

    【男性】「…啊,真的…」

    电工轻轻地拍着男性的肩膀。

    【电工】「算了,这种事常有的啦」

    【男性】「哈哈…误会你了,真对不起…」

    年轻的男性坐上驾驶座,逃跑似的把车开走了。

    【朋也】「………」

    【电工】「呼…」

    电工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

    【电工】「嗯…都这时间了,不好办哪…」

    【电工】「你现在有空吗」

    他看着我问道。

    【朋也】「啊?差不多吧…」

    【电工】「好极了,帮我一下忙」

    【朋也】「帮什么?」

    【电工】「帮我把另外一盏街灯立起来」

    【朋也】「啊?为什么要我干?」

    【电工】「快没时间了。而且你看起来很年轻嘛。一定有很多余力吧?」

    【电工】「我会付你钱的。就当是赚点外快好了」

    *************************************

    【朋也】「虽然不会…算了,帮你吧」

    我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朋也】「但是,我不会修理,顶多帮你固定一下东西」

    【电工】「哦」

    常常走的一成不变的乡间小道。

    现在却在产生着变化,这让我多少有些抵触情绪。

    【朋也】「话说回来,这里原来有街灯吗…?」

    听了我的话,电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电工】「有的话就安全多了,不是吗?」

    【电工】「这一带的路,一旦太阳落山就漆黑一片了」

    【朋也】「话是这么说没错」

    【电工】「因为城镇是人们居住的地方,所以应该变得更适合人们的生活」

    【朋也】「你不觉得这样太粗暴了吗?」

    【电工】「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电工】「道路本身不就是因为人的需要而存在的吗」

    【朋也】「说得没错…多少有点道理」

    【电工】「那么,你还帮不帮忙?」

    【朋也】「帮,帮」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是应该注意那种事的人。

    【电工】「好。那么就快点开始吧」

    ………

    ……

    …

    【电工】「辛苦了,帮了我大忙啊」

    …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拜刚才一直撑着街灯所赐。

    站在梯子上面,只是要稳住那摇晃的身体就够消耗体力的了。

    腿绷得直直的,小腿也疼得要命。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调整着呼吸。

    虽然对自己的体力有自信,但这时候也没空去想那些了。

    【朋也】「我说,这不是该两个人干的活吗」

    我喘着粗气这么问道。

    【电工】「你是第一次干这活儿吧,那也是没办法的」

    【电工】「就我干的活儿来说,这还算普通的」

    一定干着比今天的还要辛苦的活儿,但是他却说得很轻松。

    从他的话里,我也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我一直到现在为止都生活在温室中。

    那些小小的烦恼,我却反反复复地顾虑着甚至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

    进入社会,也就意味着,每天都必须投身于这样的生活中了。

    虽然过去也曾经想象过…但现实却比想象更残酷。

    眼前的这个男性,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

    那个男性,这么轻易就能说出『这还算普通的』,对于我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电工】「怎么了,一副沉思的样子」

    【朋也】「没,没什么…」

    【电工】「不过,你还真能干啊」

    他有点担心我似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电工】「和第一次做这活的人搭档,本来会以为更费事哪,你还真有体力啊」

    【朋也】「是吗…」

    他的话倒是让我宽心不少。

    【电工】「呼…接下来,今天还有两件…」

    男性说着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真不敢相信。像刚才那样的工作,之后还要再做两件,这个男性真是…

    而且,说不定他是一直做着这样的工作直到中午的。

    【电工】「待会儿你再过来一次。工资那会儿给你」

    【朋也】「哈…」

    【电工】「久等了」

    【朋也】「不,刚刚才过来」

    【电工】「给你,工资。对不起,只能给一半了」

    【电工】「还没有工作到一天,别人说不能全数付出来的」

    男性递给我一个灰色的信封。

    信封的下面写着什么公司的名字。

    我用还阵阵酸痛的手腕,打开了信封。一张两张三张…

    【朋也】「这个,没有搞错数目吗?」

    【电工】「嗯?我觉得不会啊」

    我把信封递给男性,让他看看。

    【电工】「没有错。嫌少吗?」

    不,正相反。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多了。

    而且他也说了,这只是一半。

    要是拿全额的话。

    照这个数量,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但是,大概我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像我这样的,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可不适合这样的职业啊。

    一定会很快觉得厌烦,然后就放弃的吧。

    那么,我,又会被哪里收容呢…

    我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从现在就想这些事。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电工】「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哪」

    【电工】「我的名片给你吧」

    【电工】「我叫芳野」

    【朋也】「我叫冈崎」

    我接过他的名片。上面写着电气公司的名字,以及『芳野佑介』的文字。

    【电工】「那么,我先走了」

    电工拿起工具,走向了停在里面的轻型货车。

    他坐上了驾驶座,最后向这里看了一眼,朝我挥了挥手,伴着低沉的引擎声远去了。

    【朋也】「………」

    我再次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

    【朋也】(…芳野佑介)

    【朋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名字…)

    哪里呢。

    就是想不起来。

    【朋也】(一会儿去问问看春原吧…)

    【朋也】「在哪里听说过呢,那个人的名字」

    我刚坐下,就立刻谈起了那个电工的事情。

    【春原】「有什么关系,这个城镇又不大,在哪里碰到过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朋也】「不是啊,脸没看见过,但是却觉得名字眼熟…」

    【春原】「嘿,叫什么」

    【朋也】「叫…忘了」

    【春原】「给我想起来啊。对了,没有拿张名片什么的吗?」

    【朋也】「倒是有拿」

    【春原】「拿出来」

    【朋也】「你来拿吧」

    【春原】「在哪里」

    【朋也】「我裤子的口袋里」

    【春原】「你还真是懒啊!」

    【朋也】「知道了啦…」

    我把钱包从裤袋里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了那张名片。

    【朋也】「啊…就是这个。芳野…佑介」

    【春原】「芳野…佑介?」

    【朋也】「嗯,你看」

    春原一把将那张名片抢了过去,好像要吃了它似的看着。

    【春原】「脸长得什么样」

    【朋也】「啊?要说长得什么样…也就眼神比较凶恶…总的来说,很有男子汉气概…」

    【春原】「其他呢」

    【朋也】「其他…能把那些非常寒的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朋也】「比方说『那种生活不卑微吗』,『能坦诚地笑吗』之类的」

    【春原】「呜哇─」

    【春原】「那可是传说中的音乐人。是真人啊…」

    【春原】「究竟为什么,现在会在这样的城镇里当电气工人呢…」

    【朋也】「说什么『现在』,那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春原】「这个人,过去可是专业音乐人啊,还出过CD的」

    【朋也】「真的…?」

    【春原】「嗯,该说是有着超凡的魅力吧?从没上过电视,却卖得很好哪」

    【春原】「你也应该在电台广播里听过吧?」

    【朋也】「说不定…」

    【春原】「应该,翻翻看的话能找到磁带的。听听看吗?」

    【朋也】「嗯…」

    春原从纸板箱的箱底翻出了一盘磁带。

    【春原】「我妹妹很喜欢他的」

    【朋也】「妹妹!?」

    【春原】「嗯,妹妹,我有个妹妹,我没说过吗?」

    【朋也】「从没听说过…给我详细地讲讲,你这混蛋」

    【春原】「等等,怎么突然之间改变话题了啊?」

    【朋也】「啊…说的也是」

    而且春原的妹妹,一定是个像妖怪一样的家伙。

    这么想着,立刻就觉得兴味索然了。

    【春原】「好了,听听看吧」

    【朋也】「嗯」

    他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我们塞好耳塞,按下了播放键。

    【朋也】「………」

    虽说是妖怪般的春原妹妹所喜欢的东西,不过也就是普通的摇滚乐。

    不,并不普通,应该说是很好。

    不,也不能说是很好,应该是非常棒。

    听了歌词,即使是那么强烈刺激的音乐,也让人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究竟是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共鸣吗。

    我摘下了耳塞。

    【春原】「很棒吧?」

    【朋也】「是啊…听了这个就会向往成为人类吧…」

    【春原】「你说谁?」

    【朋也】「你的妹妹」

    【春原】「她本来就是人类啊!」

    【朋也】「不好意思,我的思维稍微跳跃了一下,把你妹妹想象成妖怪了」

    【春原】「跳跃得太多了吧…」

    【春原】「话说回来,音乐你觉得怎么样呢」

    【朋也】「嗯,很不错」

    【春原】「怎么样,很有魅力吧?」

    【春原】「我妹妹很喜欢他,我听了以后也觉得不坏…」

    【春原】「不过,还是敌不过嘻哈舞乐啊」

    【春原】「这可是我妹妹给我做得最好的一盘啊?」

    咕噜咕噜…

    【朋也】「嗯?磁带怎么有点奇怪的声音?」

    【朋也】「啊,缠住了,卷一下」

    【春原】「啊?」

    【朋也】「拿出来看看吧」

    【春原】「你给我住手─────!!」

    我把盖子打开,把磁带拉了出来。

    咕噜咕噜咕噜──────!

    犹如海藻一般,磁带的磁条都从机器里喷了出来。

    【春原】「呜啊啊啊啊啊───!妹妹给我做得最好的一盘啊啊啊啊────!」

    【春原】「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

    【朋也】「算了,冷静点。唱歌的人不就住在这座城镇里吗」

    【春原】「是啊,那又怎么样」

    【朋也】「你一点也不感到安慰吗?」

    【春原】「叫我怎么能感到安慰!」

    【春原】「混蛋,我也要把你的宝物破坏掉─!」

    【春原】「你最珍惜的是什么!是成人杂志的收藏手册吗!是不是专门收集每一期目录部分的手册啊!」

    【朋也】「好了好了,冷静点。我可不会去收藏那些没有意义的部分」

    【朋也】「好了,反正他本人就在这个城镇里,你可以去借CD嘛。借来以后自己重新录一遍不就行了吗?」

    【春原】「向本人借CD吗…?」

    【朋也】「嗯,他一定有的吧?」

    【春原】「那也是,这总不会没有的…」

    【春原】「但是,向本人借还真是妄想啊…这可是个盲点…」

    【朋也】「嗯,但是他本人确实在这里吧…感觉还可以做得更好点」

    【春原】「要是能要到签名的话,我妹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朋也】「嗯,没错,就这么做吧」

    【春原】「…怎么像是在掩饰过错一样」

    【朋也】「没那回事,我也很想听听看你妹妹开心的欢呼声」

    【朋也】「就像『嗝嗝─────!』这样的叫声」

    【春原】「高兴的话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朋也】「好了,现在就去找他吧。应该还在附近」

    【春原】「真是的…拜托了,真的」

    我们站起身来,立刻开始行动。

    【春原】「我想起来了…」

    刚走出宿舍,春原就停下了脚步。

    【朋也】「嗯?想起什么了」

    【春原】「就是现在,和他提及音乐的事情说不定会挺麻烦的…」

    【朋也】「为什么」

    【春原】「他现在已经如你所见,不再从事音乐活动了…」

    【春原】「在最后阶段,听说还生活得十分颓废」

    【春原】「如果是知道那件事的FANS的话,是绝对不会对他提及音乐的…」

    【朋也】「但是我们又不是他的FANS」

    【春原】「你啊,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朋也】「也就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是吗」

    【春原】「也许你是无所谓,但我可是很在意的…」

    【朋也】「为什么」

    【春原】「我必须要到他的签名啊…」

    【朋也】「你啊,还真是有恋妹癖啊」

    【春原】「不是啦,只是想让她欠我人情」

    【春原】「那以后不就很方便了吗?」

    【朋也】「暂时就这么认为吧」

    【春原】「所以啦,我们就不能提出音乐的事啊」

    【朋也】「那么你说怎么办」

    【春原】「先试探试探他看看」

    【朋也】「怎么试探」

    【春原】「那么…我们就说我们正在搞乐队,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春原】「要是谈得开心的话,那就再试着说说看喜欢的音乐人是芳野佑介」

    【春原】「要是没有隔阂的话,他一定会自己表明身份的」

    【春原】「比方说『其实我…就是芳野佑介』之类的」

    【春原】「这样的话,一定可以要到签名的」

    【朋也】「说的也是…要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春原】「你也要好好地帮忙啊」

    【春原】「而且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把我的磁带弄坏了才会变成这样」

    【朋也】「那我该怎么办」

    【春原】「只要顺着我说的,说你也一起在搞乐队就行了」

    【朋也】「说我是负责敲三角铁的就行了吗」

    【春原】「这可不像是乐队啊」

    【朋也】「那么,我就说我是提醒下一小节歌词的人」

    【春原】「又不是即兴合唱团,乐队里哪来这样的人…」

    【朋也】「那么,我该说什么」

    【春原】「鼓手」

    【朋也】「我可不会」

    【春原】「就算不会,撒撒谎就好了,只要蒙混过去就行了」

    【朋也】「对方原来可是职业音乐人啊?这么说不会穿帮吗…」

    【春原】「没关系,就说我们这边是新手嘛」

    【春原】「不管他提什么问题,就说敲鼓和打地鼠一样就可以了」

    【朋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春原】「嗯,然后我哪,就是吉他手啦」

    【朋也】「那个人也会弹吉他吧?说同样的乐器不是很危险吗?」

    【春原】「正相反,要是不说同样乐器的话,就无法顺利地套近乎啊」

    【朋也】「会和弹不了的人套近乎吗…」

    【春原】「没问题啦,你就看我的发挥吧」

    重拾起干劲,我们再一次上了路。

    【朋也】「刚才就是在这里碰到的」

    【春原】「不在啊…」

    【朋也】「开着轻型卡车走了」

    【春原】「那么,不可能在这里吧」

    【朋也】「是啊…」

    【朋也】「不在啊」

    【春原】「要追卡车的话,是不是很蠢?」

    【朋也】「但是,他说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说不定会在镇里某个地方」

    【春原】「镇里某个地方…这么含糊的…」

    【春原】「简直比捉迷藏的难度还高啊」

    再一次出发。

    已经是第三次找到车站门口了。

    【春原】「果然不在啊…」

    【朋也】「不…」

    一辆刚才没见到的轻型卡车停在了那里。

    在那旁边,好像有人。

    【朋也】「在了」

    【春原】「嗯…哪里哪里?」

    【朋也】「走吧」

    我们走到那辆轻型卡车的旁边。

    【春原】「就是那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朋也】「嗯」

    【春原】「完蛋,好紧张啊…感觉都快脱力了」

    【朋也】「你好」

    我对着正把东西搬上载物台的电工说道。

    【芳野】「…嗯?」

    【芳野】「哦,刚才多谢了」

    他看了我一下,这么说道。

    【春原】「你好」

    春原从我后面探出头来。

    【芳野】「嗯?你是谁?」

    【春原】「我是冈崎的朋友,叫春原」

    【芳野】「怎么了,你也想来帮忙吗」

    【春原】「不是,我现在腰有点痛…痛啊」

    【芳野】「是吗…多保重啊」

    【春原】「但是,却觉得对现场的工作有点兴趣」

    【芳野】「是吗…」

    【春原】「而且,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可以吗」

    【芳野】「没关系,工作也刚好完结了,到天黑为止还是有空的」

    【春原】「多谢了」

    很成功地搭上了话。

    【春原】「虽然我们还在上学,但是因为经常翘课,所以都已经被归为无法继续升学组了」

    我们坐在长椅上,开始谈话了。

    【芳野】「嗯」

    【春原】「所以,想要高中毕业就来找份工作…」

    【芳野】「嗯,我这里的工作倒是不怎么关心学历的…」

    【芳野】「但是,还有一年吧,这么早就放弃升学的机会不会太早了吗」

    春原听了这个问题,立刻站起身来。

    【春原】「…现在,我们没怎么学习,都在搞音乐」

    【芳野】「音乐?」

    【春原】「我们正在搞乐队」

    看看他会有什么表情呢…

    『在最后阶段,听说还生活得十分颓废』

    真是这样的话…

    【芳野】「嘿…乐队吗…」

    ………

    【芳野】「那很不错啊」

    还真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呢!

    【芳野】「你们都用什么乐器」

    【春原】「我是吉他,他是架子鼓」

    【芳野】「嘿,你是玩架子鼓的啊,那很难啊」

    【朋也】「敲鼓就和打地鼠差不多」

    【芳野】「………」

    他的表情十分的惊讶…

    【芳野】「不过,虽然都是敲击的动作…但是像吗…」

    【芳野】「话说回来,你是弹吉他的吗」

    【春原】「嗯,弹吉他」

    【芳野】「让我看看你的手指」

    【春原】「手指吗…」

    他抓住春原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揉搓着。

    【芳野】「………」

    【芳野】「…你真的是弹吉他的吗?」

    【春原】「啊…」

    …看吧,穿帮了吧。

    【春原】「我弹得很厉害哦。每天都拼命练习的」

    【芳野】「是吗…」

    【芳野】「怎么样的练习呢」

    【春原】「嗯…就像这样嘎嘎嘎的…」

    他右手上下晃动着。

    【芳野】「只是CHORD吗」

    【春原】「CHORD?CHORD是?」

    【芳野】「就是和弦」

    【春原】「和、和弦吗…和弦很难啊」

    【芳野】「看你的姿势,应该是POWERCHORD吧」

    【芳野】「要是连那也不会的话,那就什么都弹不成了」

    【春原】「是啊。POWEREDSUIT呢…哈哈」

    你说的单词不对吧。

    【春原】「请问」

    【芳野】「什么」

    【春原】「芳野先生对于吉他了解的很详细哪,难道会弹吗」

    终于接近核心了。

    【芳野】「是啊,多少会一点」

    【春原】「那么,请让我们看看吧,我们很想听听!」

    【芳野】「你啊…」

    【芳野】「在拜托别人之前,先让别人听听你的吧」

    【春原】「啊!?」

    【芳野】「明天带着吉他来,让我听听看」

    【芳野】「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

    【春原】「………」

    春原石化在当场,看着芳野佑介开着轻型卡车远去。

    【朋也】「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糟糕结局哪,对吧」

    【朋也】「而且,你也没有吉他不是吗」

    【春原】「哈哈…总有办法的啦…」

    *************************************

    4月21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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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虽然已经醒了,但我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不知古河的烧退了没有。

    她还会在上学的路上等我吗。

    但周六那件事,肯定让我们之间的隔阂更深了。

    连我都会这么想,何况是对于人际关系比我更为敏感的她呢,肯定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情的。

    那家伙,几天来虽然一直努力着,但结果却是做出了伤害他人的事。

    然后,还把自己叫做笨蛋。

    而我又对她说了些什么哪。

    【朋也】(你还真是个笨蛋啊…)

    如果是个粗线条的家伙,那大概还无所谓…

    但她却是个经受不起一点打击的人。

    这样说来,我和那些伤害她的同学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一点,那家伙也认识到了吧。

    …下午再去上课吧。

    这么想着,我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估摸着能在午休时间赶到学校的钟点,我走出了家门。

    【声音】「冈崎」

    就在我要登上坡道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

    【春原】「哟,真是奇遇啊」

    是春原。

    这家伙也这时候才来上学。

    【春原】「一起走吧」

    说起来…

    事情的根源就是起于这家伙的一句话。

    虽然他可能是无心的…但那句鲁莽的话…

    【朋也】(不,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们就是能把那些话直接说出来的人啊。

    和我们这样的人打成一片…

    即使被伤害到,也应该没有怨言才是。

    从一开始我就忠告过她。

    我本身就是个不良学生。

    【春原】「樱花全都掉了哪」

    嗯…但是…

    即使知道了这些,那家伙也还是和我成为了朋友。

    也只有那家伙才会这么做吧。

    【春原】「午饭吃了吗?」

    【朋也】「还没吃哪」

    【春原】「那么,放好书包就去学生食堂吧」

    【朋也】「嗯,好」

    【春原】「快点,不快点的话就没时间吃了」

    *************************************

    我不经意地看着窗外。

    只见蓝天和绿地相映。然后我向下看去。

    在那里有一个人。

    【朋也】(古河…)

    【朋也】(她来了吗…)

    她正在认真地吃着面包。

    就像我刚遇见她的时候那样。

    【朋也】(………)

    上周,我还在她的身边。

    现在,只能在远处看着她了。

    【春原】「喂,冈崎,快点啦。不然午休就要结束了」

    春原叫着我。

    【朋也】「啊,哦」

    这时,古河注意到了这里。

    她知道是我吗。

    她放下了面包。

    眼里含着泪水看着这边。

    想起周六的事情了吗…

    她低下了头。

    【朋也】(古河…)

    已经看不下去了,我应该马上走开。

    但是,我却一步也挪不动。

    春原不停地催促我。

    但是…

    我无法移开视线。

    ………

    古河又一次抬起了头。

    然后…

    伸出手…

    向我这里挥动着。

    努力地摆出笑脸。

    ………

    …我想要报答她。

    为了她那不断的努力。

    如果她还需要我的话。

    【朋也】「春原,这个东西拜托了」

    我把我的书包丢给春原,跑了出去。

    我也要用尽全力。

    古河重新吃起了面包。

    我在她身边坐下。

    【朋也】「呼…」

    我没带吃的,只好等她吃完。

    【古河】「………」

    【古河】「太好了…」

    【古河】「我终于能鼓起勇气…」

    不知何时,古河放下了手里的面包。

    【古河】「能努力地挥手了,太好了」

    【古河】「冈崎,你下来了哪」

    【朋也】「嗯,放心吧。我说过只要你叫我的话,我就会过来不是吗」

    【古河】「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古河】「我,伤害了冈崎…」

    【朋也】「因为你都快要哭出来了」

    【朋也】「刚才差点又要哭出来了是吗?」

    【古河】「是的,很想哭」

    【朋也】「太好了。这样就不会哭了吧」

    【古河】「是的,真是太好了。虽然刚才还有点不安,但现在却感到非常安心」

    她的声音中带着抽泣的声音。

    我转过头,古河真的在哭。

    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她手中的面包上,缓缓渗入其中。

    她一直都在忍耐吧。

    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吧。

    我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惭愧。

    我从古河手中拿过面包,把被眼泪浸湿的部分掰了下来。

    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

    【古河】「啊」

    不知古河她怎么看待我的行为。

    我只是不想让她咽下自己的泪水。

    因为那些都是我让她流下的。

    【朋也】「虽然你可能是个笨蛋…但我觉得那样也不错」

    【古河】「是这样吗…」

    【朋也】「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朋也】「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朋也】「是那些过着一帆风顺生活的家伙们,看也不会看的地方」

    我咀嚼着口中的面包。

    古河的眼泪,给我一种怀念的感觉。

    这和我小时候流下过的眼泪拥有相同的滋味。

    *************************************

    ………

    *************************************

    ………

    说起来…我才发现。

    我旁边的人不见了。

    不知是回宿舍了,还是出去玩了。

    他还是打算旷课吗。

    【朋也】(太无聊了…)

    春原不在,我连个释放压力的对象都没有。

    为了转换一下心情,我走出了教室。

    【朋也】(去买点果汁吧…)

    懒散地来到学生食堂。

    在自动贩卖机买了80日元的纸包装果汁,边喝边走回教室。

    当然,在走廊上吃东西是禁止的,要是被老师发现又要挨骂了。

    *************************************

    一个女生从前面跑了过来。

    之后站在了我的面前。

    【女生】「啊…」

    【女生】「…打扰一下」

    看到那缠着绷带的手就明白了,她是危险的雕刻少女…风子。

    【风子】「这个,给你拿着」

    说完,递给了我一块立方体的木块。

    我见过这玩意。这是美术课使用的。

    【朋也】「为什么啊」

    【风子】「现在,这个暂时是你的了」

    【风子】「待会见」

    之后就从我的身边跑开了。

    我只能呆呆地目送她离开。

    这时,又有一个男生从前方跑了过来。

    同样,也站在了我的面前。

    【男生】「刚才,是不是有人从这里…喂,你这家伙」

    【朋也】「啊?我怎么了?」

    【男生】「你拿着的那个」

    【朋也】「这个?」

    我看了看手中的木块。

    【男生】「原来如此…冈崎。原来元凶是你啊」

    【朋也】「元凶?」

    【男生】「还装蒜。居然指使女孩子来偷这种东西,真卑鄙啊」

    【男生】「你这个人渣」

    【朋也】「啊?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瞪了他一眼。

    【男生】「嘿…」

    【朋也】「你说我是人渣?」

    【男生】「不不,哪里…冈崎君可是个好青年啊」

    这我也不爱听…

    【男生】「可是,没有那个我会很为难的啊」

    【朋也】「你是说这个?」

    我把木块向上抛起,再用手接住。

    【男生】「对对,就是那个」

    【男生】「正在上美术课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孩跑过来对我说『这个已经不用了吧,谢谢你』」

    【男生】「然后就一下把它抢走了,真让人上火…」

    【男生】「怎么可能不用呢,哈哈」

    【朋也】「噢」

    【男生】「所以,把它还给我吧」

    【朋也】「这是我捡到的啊」

    【男生】「哎…?」

    【朋也】「是在哪捡到的来着。对了,是垃圾箱」

    【朋也】「要是没被我捡到的话,就会被扔掉了」

    【朋也】「所以,这是我的了」

    我转过身来。

    【男生】「哇,没有那个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我不理他,离开了那里。

    转过了一个拐角,那个矮个子女生正在等着我。

    【朋也】「我说你啊」

    【风子】「是」

    【朋也】「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风子】「哎?」

    【朋也】「你抢这种东西来到底想干什么啊」

    【风子】「用来雕刻」

    【风子】「像这样『沙、沙』地…」

    【风子】「很可爱的」

    【风子】「………」

    又沉浸到美妙的幻想中去了。

    【风子】「………」

    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风子】「………」

    太久了…

    *************************************

    ………

    我一直等着她。

    【朋也】「喂,我说你…」

    【风子】「………」

    【朋也】「快点醒过来吧」

    【风子】「………」

    【朋也】「喂─!」

    【风子】「………」

    【朋也】「我回去了哦」

    【风子】「………」

    【风子】「本来还能更可爱一些的,但实在没办法了」

    【朋也】「别突然把话题转回来啊!」

    【风子】「嗯?」

    看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呆。

    这么说,她出神的时候是随便干什么事都行的。

    下次再在我的面前发呆的话,一定得好好整她一下。

    *************************************

    【朋也】「喂,我知道你雕的那玩意很可爱」

    【风子】「是」

    【朋也】「不过啊,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朋也】「只是被老师骂一顿的话也就算了,万一被奇怪的家伙盯上可就不妙了」

    风子『唰』地把手指向了我。

    【朋也】「不是…罢了,我也不否认…可是啊,还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哦」

    【朋也】「怎么样,不愿意变成那样吧」

    【风子】「………」

    【风子】「真要命」

    …就让她那么恶心吗。

    【朋也】「所以,别再干了。知道了吗?」

    我把木块递给她。

    【风子】「唉…」

    【风子】「…不可以再干了吗」

    【朋也】「啊,不行」

    【风子】「………」

    她不点头。

    【朋也】「把这一块雕成你所说的很可爱的那种东西,不就行了吗?」

    【风子】「这一块当然会那样做」

    她把木块抱在胸前。

    【风子】「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朋也】「不够?」

    我惊讶地问她。

    【朋也】「那你打算再雕几个才会满足啊」

    【风子】「直到能够把它雕好为止」

    【风子】「而且,直到雕足700个为止」

    【朋也】「………」

    我目瞪口呆了。

    【朋也】「我说…」

    【风子】「是」

    【朋也】「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除此之外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风子】「………」

    【朋也】(是不是说过头了…)

    她默默地考虑了一会之后…

    【风子】「明白了」

    最后这样回答道。

    【风子】「风子会一个人努力的」

    【朋也】「啊,加油吧。再见」

    【风子】「再见…」

    我转身打算离开那里。

    【风子】「虽然是个怪人…但好像并不是坏人」

    【朋也】「喂,别把感想大声说出来啊!」

    【风子】「啊…是。你听到了吗…对不起」

    【风子】「那个…」

    【朋也】「什么啊」

    【风子】「请告诉风子你的名字吧」

    【朋也】「我的名字?」

    【风子】「是的」

    【朋也】「我姓冈崎」

    【风子】「名字呢?」

    【朋也】「名字也要说啊…朋也。冈崎朋也」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朋也】(学校里还真是有些古怪的家伙啊…)

    【朋也】(也是,一共700个学生哪,就算有那种家伙也…)

    【朋也】(…700?)

    ──而且,直到雕足700个为止。

    难道说…

    那是全校学生的人数吗…?

    我转过身来。

    只是,看到她那跑向远处的小小背影。

    *************************************

    回到了教室。

    *************************************

    【春原】「哇…」

    春原也回来了,正悠闲地打着哈欠。

    【朋也】「你跑去睡觉了吗」

    【春原】「是啊」

    【春原】「怎么了…」

    *************************************

    【春原】「…第六节课,是什么?」

    【朋也】「看看就知道了嘛」

    【春原】「啊?」

    女生已经全部出去了,教室里变成了男子更衣室。

    【春原】「体育?我都懒得动了…」

    【学生A】「今天体育课上什么?」

    【学生B】「足球哦」

    【学生A】「哎~…好累啊…」

    【春原】「喔哦,这…我忽然觉得干劲十足啊」

    【朋也】「因为这是前足球队员唯一能出风头的地方呢」

    【春原】「哈,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水平不同吧」

    和上课比起来,也许更像是学习期间的喘息机会,也就是让我们适当打打比赛而已。

    就算不踢球而仅仅是坐着聊天,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总觉得3年级的体育课,就好像棒球的热身比赛一般。

    【春原】「太棒了,连进三球───!」

    只有放弃了升学的傻瓜,还在兴奋地喊叫着。

    【春原】「回去吧」

    【朋也】「你的高中生活还真是美妙绝伦啊」

    【春原】「嗯?」

    【朋也】「一生里不会有第二次的,你还是好好享受吧」

    【春原】「当然」

    【春原】「好了,今天的正式活动就从现在开始吧…」

    【朋也】「啊,你加油找乐子去吧」

    我拿着包,先走出了教室。

    【春原】「喂喂,不一起去吗!?」

    【朋也】「我还有事要办」

    说完,我走出了教室。

    *************************************

    事情在放学后发生了。

    不,虽然可能在这之前已经发生了,但我们都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直到放学以后才注意到。

    【古河】「冈崎-」

    好像一直在找我。古河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身边。

    【朋也】「怎么了」

    【古河】「学校里…团子大家族…全被…」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一点也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从她那些支离破碎的语句推测。

    学校里…(完)全被…

    团子大家族…

    占领了。

    【朋也】「学校被团子大家族占领了!?」

    这的确是非常严重的事态。

    【古河】「不是啊…团子们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古河】「因为团子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努力着的」

    【古河】「因为是个大家族,所以很了不起哪。真的…」

    【古河】「兄弟姐妹间绝对不会吵架的」

    【朋也】「不,先把团子们会不会做这些事情放一边…」

    【古河】「不是放一边,而是绝对不会做」

    【朋也】「哦,明白了,不会做」

    【古河】「………」

    古河把手放在胸口,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是想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静静地等着。

    【古河】「团子大家族的海报…全被剥下来了」

    她这句话,终于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

    【古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大致猜得到原因。

    为了不让古河不安,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对她说过。

    现在已经过了社团募集成员的时间了。

    【朋也】(还以为会放我们一马的…)

    而且,话剧社已经被废除了,处于一没顾问二没社员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连社团的活动也很难被承认。

    【古河】「………」

    古河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时响起了校内广播,叫着古河的名字。

    『…请尽快来学生会办公室』

    广播里这么说道。

    【古河】「会是什么事呢」

    古河回头看着我。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的神色,似乎对此毫无感觉似的歪头看着我。

    她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会受责备吧。

    【朋也】(不让事态发展成这样,不正是我该做的吗…)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先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真相比较好。

    【朋也】「听我说,古河」

    【古河】「是?」

    我把现在事态的严重性简单明了地告诉了她。

    【古河】「是这样啊」

    【朋也】「嗯,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抱歉」

    【古河】「不,冈崎你也没做错什么啊」

    【古河】「所有责任都在我这个社长的身上」

    【朋也】「说不定你连社长都当不上了呢」

    【古河】「………」

    她愣了一下。

    【古河】「不,没关系的。要是好好说明的话,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

    【朋也】「要是那样就好了…」

    【朋也】「既然是叫你去学生会办公室,那么这些事就肯定是学生会干的了」

    【朋也】「能碰上个通情达理的负责人就好了」

    【古河】「既然是被选为学生的代表,那一定是个好人了」

    【朋也】「说的也是」

    还是别再让她更加不安为好。

    就像古河那样往乐观的方面想想好了。

    【朋也】「话说回来…小卖部还开着吧」

    【古河】「怎么了?」

    【朋也】「先跟我来吧」

    我把卖剩下的豆沙面包全部买了下来。

    【古河】「豆沙面包吗…?」

    【朋也】「带着这个去吧」

    我把豆沙面包塞给了古河。

    【朋也】「然后加油吧」

    【古河】「感到出奇的不安呢」

    【朋也】「好了,去吧」

    我推了她一下,一个豆沙面包掉了下来。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其他面包又开始往下掉。

    【古河】「那个…我拿不了那么多」

    【朋也】「掉下来的我会帮你捡的,去吧」

    【古河】「那么,拜托了」

    她小跑着离去。

    又掉下来好几个。

    【朋也】「………」

    …我太过担心了吗。

    我就在那里等着古河。

    过了大约十分钟,古河回来了。

    【朋也】「还真快啊」

    【古河】「是」

    【朋也】「怎么样」

    【古河】「好像很麻烦哪」

    【朋也】「他们说了些什么」

    【古河】「社员募集以及其他活动一律禁止」

    …这不就是完全不行吗。

    【朋也】「你啊,难道立刻就答应了吗」

    【古河】「不,我说我去找人谈谈」

    【朋也】「找谁」

    【古河】「冈崎」

    …找我有什么用啊。

    【朋也】「我代你去吧」

    【古河】「啊…可以吗」

    【朋也】「嗯,那里好像都是些脑子僵化的家伙」

    【古河】「对不起…」

    【朋也】「没关系」

    我把古河留在那里,一个人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学生会办公室。我站在贴着这块牌子的门前。

    对于我这种吊儿郎当的人来说,学生会还真是个完全无缘的场所哪。

    我既不认识学生会长,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成为学生会长的。

    【朋也】(哈啊…)

    总觉得心情越发沉重。要是有可能,真想一辈子都不和他们扯上关系啊。

    【朋也】(但是,要是不夺回那家伙的团子大家族的话…)

    我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放着一张会议用的四角形长桌。

    在最靠里的座位,有个男的正在敲着电脑。

    他旁边堆着小山似的豆沙面包。大概是古河觉得吃不下就分赠了吧。

    【男生】「嗯?你是谁」

    他抬起了头。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张写着『从出生开始就在学生会做事』的脸。

    【朋也】「我是来接替的。接替刚才来这里的叫古河的学生」

    【男生】「接替?」

    【朋也】「嗯,由我来谈判」

    【男生】「你的名字是?」

    【朋也】「冈崎」

    【男生】「请等等」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传单,然后仔细地看了看。

    【男生】「这里只写着『社长·古河渚』而已」

    【朋也】「嗯」

    【男生】「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责任人,就是那个叫古河渚的学生」

    【朋也】「嗯」

    【男生】「所以请你离开吧」

    他把目光重新移向电脑。

    【朋也】「喂,等等」

    【朋也】「你这混蛋,我特地跑来一次,你这算是什么态度」

    【男生】「我不记得我有叫你来啊」

    【朋也】「我都说了我是代替古河渚来的」

    【男生】「我不承认什么代替的人」

    【朋也】「为什么」

    【男生】「因为谈起来很麻烦」

    【男生】「所谓的会谈就是这样。介入的人越多,谈起来就越麻烦,会白白浪费时间」

    他冷静地对待着我那不善的态度。

    最棘手的就是这类对手…

    【朋也】「那么我把她一起带来,就没问题了吧?」

    【男生】「你没有站在那里听的权利」

    【朋也】「凭什么」

    【男生】「好吧,那么就让你在一边听着」

    【男生】「但是你的发言完全无效」

    【朋也】「那不是一回事吗」

    【男生】「我们只会和责任人谈话」

    【男生】「社员的意见应该已经事先交给责任人总结了」

    【朋也】「那家伙不擅长言谈」

    【男生】「这不属于我管辖的范围」

    【朋也】「………」

    我觉得和他费唾沫完全没有意义。

    【朋也】「嘁…」

    【朋也】「我还不知道啊」

    【男生】「什么」

    【朋也】「这所学校的学生会竟会有你这种冷血的人存在」

    【男生】「啊」

    那个男的承认了。

    【男生】「一部分学生要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有点可悲」

    他想说学生会受到其他大部分学生的支持。

    算了,还是少和这种人废话。

    我转过身去。

    【朋也】「啊,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又转过头去。

    【朋也】「好好地把那些豆沙面包都吃了」

    我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来到庭院,古河跑了过来。

    【古河】「怎么样」

    【朋也】「听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别管他们的意思,放手去做吧」

    【古河】「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啊」

    【朋也】「到底好不好,也用不着这种学生会说了算」

    【古河】「不过,学生会都这么说了…」

    【朋也】「我都说了不用理他们」

    【朋也】「连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都不给予支持」

    【朋也】「凭什么我们要听这种学生会的人说的话?」

    【朋也】「再说,古河」

    【朋也】「何况我们还是不良学生哪」

    那一天,我们把募集社员的海报重新在学校里贴了一遍,然后回家。

    *************************************

    一起走过坡道的时候,在道路前方,有个黄头发的家伙。

    【古河】「那个人…不是冈崎的朋友吗」

    【朋也】「是啊…」

    那家伙走了过来。

    【春原】「你在干什么啊,冈崎」

    【朋也】「什么…」

    【古河】「你好」

    【春原】「喂,快看,这个」

    春原没理会古河的问候,指了指挂在肩上的东西。

    是一把电吉他。

    背带上还带有小小的迷你扩音器。

    【春原】「这是我问认识的人借的」

    【朋也】「你想干吗」

    【春原】「你啊…忘了昨天的话了吗?」

    【春原】「芳野佑介想听我弹吉他不是吗?」

    【朋也】「好像有这么回事…」

    【朋也】「但是,就算有吉他,你…只要一弹就会露馅儿了啊」

    【春原】「不…吉他的主人教了我一招」

    【春原】「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新手也能做到」

    【朋也】「哼,哪有那种事情,让我看看」

    【春原】「啊,等等…」

    他打开了扩音器,确认了一下声音。

    【春原】「开始喽…」

    【朋也】「嗯」

    【春原】「必杀…吉他扒弹!」

    春原用匹克押着弦,向着琴头滑去。

    叽~~~~~~~~~!

    【春原】「怎么样,看起来像是会弹的人吧」

    【朋也】「不,看起来虽然很像…但这根本就没弹过啊」

    【朋也】「还有,这不是什么扒弹,而是在制造噪音吧」

    【春原】「嗯…我可是想好了对策的。在我用出这招之后,你马上就这么说」

    【朋也】「说什么」

    【春原】「…真不愧是春原。但还是算了吧,后面的还是为了你的FANS们留着吧」

    【春原】「就这么说」

    【春原】「觉得怎么样。其实很容易的,看我是不是很像那种会摆架子不弹奏的人?」

    【朋也】「要是看起来像就好了」

    这样的策略真的能吃得开吗…

    【春原】「好啦,走吧」

    他这么说着,拉起了我的手。

    【朋也】「等等」

    我转过身去看着古河。

    【古河】「加油吧」

    【朋也】「啊,哦」

    古河目送着我被春原拉走。

    *************************************

    【春原】「必杀…挖弹!」

    他把匹克板押在弦上,向着琴头的方向滑去。

    但是,大概是押得太用力了吧,他的指头擦到了弦。

    【春原】「好痛!」

    匹克板应声落地。

    【春原】「呜啊,被弦滑开一道口子了!呼─,呼─」

    这时候,该轮到我说话了。

    【朋也】「真不愧是春原。但还是算了吧,后面的还是为了你的FANS们留着吧」

    【芳野】「………」

    【芳野】「你们啊…」

    【芳野】「不是乐队,而是搞笑组合吧…」

    【芳野】「对不起,我可笑不起来…」

    他转身要走。

    北风吹呀吹~…

    【春原】「哈」

    【春原】「都是你的错让他误会了!」

    【春原】「签名的事要怎么办」

    【朋也】「快去追啊」

    春原跑了过去,努力地解释着。

    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是芳野佑介带着复杂的表情又回来了。

    【芳野】「确实在相声里看到过用乐器之类的事情…」

    【春原】「我都说了,不是啦」

    【春原】「我们可是认真的」

    【芳野】「…但是,却完全弹不了不是吗」

    【芳野】「还有,这不叫『挖弹』,是『刮弹』」

    【朋也】「哈哈…其实,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虚张声势」

    【朋也】「我也是,根本什么都不会弄…」

    【芳野】「看起来也是…」

    【芳野】「架子鼓和打地鼠可一点都不像」

    【春原】「您说的是」

    这不是你说的吗。

    【芳野】「但是,算了…」

    【芳野】「约定了哪」

    【春原】「哎?」

    【芳野】「你们不是想听我的吉他吗」

    【芳野】「还是说,就这样算了呢」

    【春原】「不,还是请您务必弹给我们听听」

    他接过春原的吉他,把背带背好。

    是因为他的相貌吗,还是知道他原来就是弹吉他的,我觉得他和吉他十分般配。

    【芳野】「怎么都好了,这把吉他,是售价2万日元的哪…」

    【春原】「是不是不够呢」

    【芳野】「不…足够了」

    他一根弦一根弦地弹着,试着音准。

    【春原】「啊…现在是在弹吗,好像是很有味道的一首曲子哪…」

    【芳野】「笨蛋…只是在试音准」

    【芳野】「好了」

    他拿着匹克板,终于开始演奏了。

    和春原弹出来的杂音不同,是非常美妙的旋律。

    低音弹奏出美妙和弦的同时,高音则是悠扬的旋律。

    闭上眼睛,感觉就好像是在用两把吉他同时弹奏一样。

    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弹奏方法哪。

    【春原】「还真是好听啊…」

    【春原】「这首曲子,没有配歌词吗」

    春原问道。

    确实,真想在有生之年听到能配上歌词的这首曲子。

    【芳野】「没有歌词,我只是随便弹弹的,也并不是特意要弹哪首曲子」

    【芳野】「差不多该结束了」

    在最后的高音中,曲子结束了。

    【春原】「请问…」

    【春原】「你…不想成为职业的音乐人吗」

    春原还是在努力地寻找着突破口。

    【芳野】「职业吗…」

    【芳野】「那种事,我是无所谓的」

    【芳野】「我只是,在想唱歌的时候唱」

    【芳野】「仅此而已」

    果然,他还是想要将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分隔开来。

    …春原会怎么做呢。

    还是会触及他不想触及的部分吗。

    【春原】「这样啊…好痛…手指又裂开了」

    …竟然只是纯粹想学吉他!

    【芳野】「这手指会像火烧一样疼很久哦」

    【芳野】「但是,要是突破这层障碍的话,皮就会变硬,以后可以很轻松地弹了」

    【春原】「是吗,我会加油的」

    【春原】「嘿嘿」

    【芳野】「在这里的工作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芳野】「要是弹得好的话,再让我来听听吧,我也会弹给你听的」

    说着,他递给了春原一张名片。

    【春原】「好」

    【春原】「非常感谢」

    【芳野】「再见了」

    我也对着他笑了笑,芳野佑介就钻进轻型卡车里,走了。

    【春原】「我…该怎么说呢,好感动啊…」

    【春原】「那么厉害的人,竟然教我这个门外汉弹吉他…」

    【春原】「真是个好人啊…」

    【朋也】「结果还不是没拿到签名吗」

    【春原】「那种事怎么都好啦」

    【春原】「等我以后弹得好了,再弹给芳野听的时候再要就行了」

    【朋也】「你这家伙…真的想要继续弹吉他吗?」

    【春原】「嗯…」

    【春原】「我一定要成功…」

    【春原】「等着我,芳野…」

    芳野佑介走了之后,春原一直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

    晚上和平时一样去了春原的房间。

    【朋也】「呼…今天真累」

    *************************************

    我就这么躺在地板上看着杂志。

    【春原】「啊,太兴奋了。简直是EXCITING」

    春原以不成调的声音练习着吉他。

    【春原】「话说回来…」

    【朋也】「嗯?」

    【春原】「你在和那个话剧社的女孩子交往吗」

    【朋也】「等等」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朋也】「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春原】「为什么…今天午休的时候你不是又一溜烟地跑了吗」

    【春原】「然后就看到你跑去庭院里见那个女孩子了」

    【朋也】「笨蛋,就这样而已,你别误会」

    【春原】「那女孩子不是在哭吗」

    【春原】「你一边尽力安慰她,还两个人分吃一个面包不是吗」

    【春原】「如果不是女朋友的话,又是哪种关系啊」

    【朋也】「她是话剧社的社长,我是帮忙的」

    【春原】「哪有那种事」

    【春原】「怎么看你们都像是有关系的两个人」

    【春原】「放学后也还在一起不是吗」

    【春原】「而且想想,放学的时候说有正事,也是去见那个女孩子吧」

    【春原】「从一开始就很可疑,你居然会费尽心思去搞什么社团活动」

    他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其实,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才变成现在这样。

    不仅仅是帮她的忙…

    我也因为她的存在,才能找回自我。

    把那些事一个一个拿出来说明的话,他也不见得听得进去。

    所以我决定扯个谎。

    【朋也】「其实啊…」

    【春原】「什么」

    【朋也】「那家伙的家里是开面包店的」

    【春原】「那又怎么样」

    【朋也】「因为那是家非常了不起的面包店」

    【朋也】「在杂志和电视上都有报道过。慕名远道而至的客人也很多」

    【朋也】「我也去吃过,那简直是超级美味」

    【春原】「嘿」

    【朋也】「和那家伙搞好关系的话,就能随心所欲地吃面包了」

    【春原】「真的假的…」

    【朋也】「嗯。她的双亲都是好人。会给她的朋友无偿提供面包」

    【春原】「嘿…还有这样的隐情啊」

    【春原】「确实。总觉得你不会喜欢那种质朴的女孩子…」

    【朋也】「是啊。对我来说她就像是会走路的面包一样」

    【春原】「唔唔,原来如此…」

    【春原】「好吧,那我也加入怎么样」

    …糟了。说得太具诱惑力了!

    【春原】「可以吧?我也想有个人陪在身边」

    【朋也】「不行。那家伙很讨厌你的」

    【春原】「不会吧,不是只见过几次面吗?」

    【朋也】「好像她对金发的厌恶程度仅次于蟑螂」

    【春原】「这样啊…」

    他拉着脱色的前发。

    【朋也】「还有,她对『春原』这类难念的名字总有着莫名的厌恶」

    【春原】「管得着吗!」

    【朋也】「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春原】「嘁…首先要让她喜欢」

    他好像还没死心啊。

    希望别去惹麻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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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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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为我制作的身体。

    它的材料是垃圾。

    这些垃圾遍布在大地上,有的滚落在干枯的草丛间,有的埋没在地表的土壤里。

    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尸体一样。

    许许多多的尸体。

    各种各样的尸体。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起了寒战。

    这就是我的身体。

    可是,这些垃圾确确实实地组成了我的身体。

    绝不会出现胳膊突然掉下来之类的情况。

    那就是说,还可以做出更多像我一样的,拥有意识的垃圾人偶。

    寻找垃圾是很容易的工作。

    就像少女为我所做的事一样,我开始用矮小的身体收集起地上的垃圾来。

    少女好奇地看着我。

    我在少女面前,试着把那些垃圾拼凑在一起。

    可是,无论我多么努力,它们还是会散落在地上。

    少女明白了我的意思,把那些垃圾拼在了一起。

    这一次垃圾没有散落。

    我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新的身体吗?

    不是我想要,我把双腕交叉了一下。

    …朋友?

    你想要朋友吗?

    和我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同。我只是觉得,如果像我一样的存在变得更多的话,一定会更加有趣。

    不过,既然结果相同,所以我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人的话就太寂寞了,对不起。

    虽然…这不是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少女。

    …或许行不通的…即使这样也还愿意试一试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我就试试看好了。

    少女开始拼凑着那些垃圾。

    零件不够的时候,我们便一起漫步在大地上寻找。

    一次又一次地往返。

    之后,我才明白。

    制作我的身体,原来是如此繁重的工作。

    今天,我们也来到远处寻找垃圾。

    我们站在山丘上,眺望着地平线。

    大地无尽地延伸着。

    一直伸展到远方。

    在大地的尽头,究竟会有什么呢?

    我看了看长在周围的杂草。

    凭借我矮小的身体,是永远无法弄清楚的。

    …看啊。

    我回过头来,少女的怀里正抱着一只小兽。

    在这样的世界里,也存在着我以外的生物。

    它长着柔软的白毛,有着两支弯弯的犄角,两侧长着一对耳朵。

    我很讨厌它。

    它完全没有要亲近人──尽管我不是人──的样子。

    况且,它的眼中似乎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但即使如此,少女还是很溺爱它。

    怀抱着它,抚摸着头和腹部。

    就这样,少女慢慢地登上了山路。

    我也紧跟在后边。

    越过一座山丘后,一群小兽正聚集在那里。

    尽管它们有大有小,但都是同种的生物。

    少女将怀里的小兽放到了地面上。

    小兽头也不回地向兽群跑去了。

    看到它的样子,我明白了。

    它们是没有『心』的。

    它们只是在这里存在。

    既不会亲近少女,也不会为离别感到惋惜。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是这个世界里除了少女以外唯一的生物。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少女才会这样喜欢它们。

    那些小兽们正不带丝毫感情地啃食、咀嚼着生长在大地上的花草。

    如果它们越来越多的话,这片绿地一定会化作荒野的。

    无论少女多么喜欢它们,也决不会喜欢事态变成那样。

    我放下手中的垃圾,冲到兽群中想将它们驱散。

    但是,无论我如何地横冲直撞,它们也只是走到一边继续吃草。

    我的行动毫无意义。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少女在我的背后轻声说道。

    不,我很悲伤。

    …想让我摸摸你的头吗?

    那个…当然想。

    我注视着那黄土飞扬的地面。

    少女看到被破坏成这样的大自然,难道就什么感觉也没有吗。

    比如悲伤或是寂寞。

    少女弯下腰,抚摸着我的头部──通过影子可以看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少女这样说道。

    …啊,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

    …看来只能这样想了。

    *************************************

    4月22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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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因为昨天也睡得很晚,所以早上醒来感觉很糟糕。

    眼皮怎么也不听使唤,硬是睁不开来。

    暂且坐起上半身,发了一会呆。

    【朋也】(我不去的话,那家伙…大概会不知如何是好吧…)

    我意识朦胧地爬出被窝。

    *************************************

    【古河】「早上好」

    【朋也】「哦,早…」

    【古河】「你好像很困哪」

    【朋也】「嗯,快困死了」

    【古河】「冈崎,你说不定会在课堂上睡着哪」

    【朋也】「嗯,肯定会睡着的…」

    【古河】「其实,我也很困啊」

    【朋也】「你也?」

    【古河】「嗯,我昨晚一直在想事情,几乎都没睡着过」

    【朋也】「到底在想什么啊」

    【古河】「能让学生会认同话剧社活动的方法」

    【朋也】「呵…」

    【古河】「联名上书怎么样?」

    【古河】「能收集到很多签名的话,我想学生会的人也一定会重新考虑这件事的」

    【朋也】「他们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古河】「我们同样是学生啊,我想他们一定能够理解的」

    【朋也】「是吗…」

    【朋也】「在这种学校,大概收集不到多少吧…」

    【朋也】「再说,就是因为没有人想加入话剧社,话剧社才会被废除的啊」

    【古河】「听你这么一说…也确实是那样」

    【古河】「我的想法有点太天真了」

    【朋也】「不,这倒没关系…」

    眼前是攀登着坡道的学生组成的人潮。

    在那之中,却有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正在仰望着绿叶低垂的樱树。

    看到那个身影,我才回忆起来。

    啊…我居然忘记了。

    不是还有那家伙在吗。

    【朋也】「古河,听着,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古河】「咦?好、好的」

    我暂时扔下古河,向那家伙的身边跑去。

    【朋也】「智代」

    我叫着她的名字。

    【智代】「嗯…」

    【智代】「冈崎吗。早上好」

    【朋也】「我有事拜托你。无论如何,都想请你帮帮忙」

    【智代】「………」

    智代带着怀疑的眼光环视了一下四周。

    【智代】「那家伙,又在策划什么阴险的事情了吧」

    【朋也】「不是,和那个笨蛋没关系」

    【智代】「真的?」

    【朋也】「嗯」

    【智代】「这是你的请求吗?」

    【朋也】「对,是我的请求」

    【智代】「是吗…那还真没办法」

    【智代】「如果是你的请求,我也不能不听啊」

    【智代】「说说看吧」

    【朋也】「把学生会改头换面吧」

    【智代】「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智代】「我现在还不是学生会的人,只是立志要加入而已」

    【智代】「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呢」

    【朋也】「那么,你就先加入吧」

    【朋也】「现在马上就加入」

    【智代】「你啊…」

    【智代】「你不知道加入学生会的程序吗?」

    【智代】「马上就加入是不可能的」

    【朋也】「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加入啊」

    【智代】「选举活动会在这个周末开始进行」

    【智代】「但是,真正的选举是在连休结束以后的5月9日」

    【智代】「第二天才是就任仪式」

    【朋也】「是吗…那还要等很久啊…」

    【智代】「我再补充一点吧」

    【智代】「当选的并不一定会是我」

    【朋也】「不,你一定会当选的」

    【智代】「你有什么根据吗」

    【朋也】「没有」

    【智代】「没有吧」

    【朋也】「但是,如果你当选后进入学生会的话,学生会就能有所改变了吧?」

    【智代】「那也得看具体情况了,你想改变什么啊」

    【朋也】「我想让他们同意现在能进行募集社团成员的活动」

    【智代】「什么,你要成立社团吗?」

    【朋也】「不是成立,而是重建。这个学校以前是有过话剧社的」

    【智代】「…话剧社?」

    智代开始移动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智代】「嗯,你个子挺高的,也算得上有男子气概…」

    【智代】「说不定还是挺上镜的」

    【智代】「嗯…我觉得这事不错」

    【智代】「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朋也】「不对,不是我」

    【智代】「哎?不是你吗」

    【智代】「那会是谁啊」

    【朋也】「她」

    我转过身去,指着正怯生生站在那边的古河。

    【古河】「………」

    【朋也】「古河,你过来一下」

    【古河】「好,好的」

    突然听到我的招呼,她赶紧随口回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古河】「那个,我是三年级的古河渚」

    【古河】「请多多关照」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智代】「啊,嗯…请多关照…」

    【智代】「冈崎…」

    智代拉住我的手臂。

    【朋也】「啊?」

    【智代】「你过来一下」

    【朋也】「怎么了」

    我们又把古河独自留在那里,两个人凑到一旁。

    【智代】「你姓什么来着」

    【朋也】「冈崎啊」

    【智代】「………」

    【智代】「…刚才那个女孩,说她姓古河」

    【朋也】「嗯,因为她就叫这名字啊」

    【智代】「………」

    【智代】「那么…她不是你的妹妹了…」

    【朋也】「嗯,不是」

    【智代】「………」

    【朋也】「怎么了」

    【智代】「你…」

    【智代】「原来已经有那位了…

    真有点意外哪…」

    【朋也】「你想说什么啊?」

    【智代】「没什么…」

    【朋也】「那家伙不是什么坏人,你就帮帮她吧」

    【朋也】「你看,她还在等着我们啊」

    我们转身看向古河。

    【古河】「嘻嘻」

    她微笑着回应我们。

    【朋也】「她是不会做什么出格事情的」

    【智代】「可我怎么觉得她本身就是常理以外的存在呢…」

    【朋也】「啊?」

    【智代】「不,刚刚是开玩笑的…」

    【朋也】「来,你也和她说几句吧」

    【智代】「啊,哦…」

    【智代】「我叫坂上智代」

    【古河】「您姓坂上啊,请多指教」

    【智代】「………」

    【智代】「和冈崎在一起很快乐吗」

    【古河】「咦?」

    【智代】「我问你觉得快乐吗」

    【古河】「嗯…是的!」

    【古河】「那是当然的了!」

    【古河】「每天都有许多快乐的事情」

    【智代】「是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智代】「那就加油吧」

    【古河】「咦?」

    【智代】「我会努力加入学生会」

    【智代】「你哪,就努力重建话剧社」

    【智代】「我们一起向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智代】「好吗?」

    【古河】「原来坂上正努力要加入学生会啊」

    【古河】「请一定要加油!」

    【古河】「我也会加油努力的」

    【智代】「嗯…你是个好孩子哪」

    【古河】「别这么说…坂上你比我强得多了」

    你比人家还大上两岁啊。

    【古河】「因为…你在向着学生会这样伟大的目标前进哪」

    【智代】「嗯…我们彼此都加油吧」

    【古河】「好的」

    【智代】「下次见」

    智代登上了坡道。

    我们目送她的身影远去。

    【古河】「谢谢你,冈崎」

    【古河】「我觉得有精神多了」

    【朋也】「………」

    【朋也】「啊,不对──!」

    我这才回过神来。

    【古河】「有什么不对的呢?」

    【朋也】「互相鼓励有什么用啊!」

    【朋也】「现在你的问题正迫在眉睫啊!」

    【朋也】「不让她答应帮忙就完全没意义了啊!」

    【古河】「啊,但是,那样会麻烦到人家的」

    【古河】「坂上应该也是很忙的」

    【古河】「因为,她正在努力加入学生会啊。现在应该正是忙碌的时期哪」

    【朋也】「你啊…把学生会想象得太伟大了」

    【古河】「我觉得那确实是很伟大的…」

    【古河】「因为,那是被许多人支持并选择了的人们的团体啊」

    这家伙…看来真是和学生会或班级委员一类的东西完全没有缘分啊。

    像那样的东西,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不过,现在告诉她这些也没什么用…

    我刚放弃了这个念头,就听到铃声响起。

    【古河】「啊,预备铃响了」

    【朋也】「嗯,走吧」

    我们又开始两人一起登上坡道。

    夹杂在众多学生之中往上走着。

    但是,我们俩是与众不同的。

    我突然冒出这种特别的想法。

    *************************************

    午间休息。

    【古河】「果然又被剥掉了」

    【朋也】「别管它,重新贴上去就好了」

    【古河】「我已经不想再贴了」

    【朋也】「为什么」

    【古河】「总觉得它们很可怜」

    【朋也】「谁啊」

    【古河】「团子大家族」

    【朋也】「………」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瞠目结舌。

    【朋也】「…哈?」

    【古河】「不停地被撕下来再贴上去,团子们不就变得好像是道具一样了吗」

    【朋也】(本来就是道具啊…)

    不过,这种道理对她是讲不通的吧。

    【古河】「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贴了」

    【朋也】「那要怎么办,下周就是介绍会了啊」

    【朋也】「本来贴着的海报不见了的话,有意来参加的人也会觉得不对劲的」

    【朋也】「他们会以为是被延期了或是取消了」

    【古河】「是哪…」

    【朋也】「怎么办,社长」

    【古河】「啊,这个…」

    【古河】「………」

    【古河】「还是…只有继续贴了吧」

    【古河】「即使会变成持久战」

    【朋也】「我也是这么想的」

    【朋也】「只要能增加被人看到的机会就好了」

    【古河】「…我明白了」

    【朋也】「那么,把海报的原本借给我吧,我去复印一下」

    【古河】「啊?」

    【朋也】「怎么了」

    【古河】「不是在冈崎你那里的吗」

    【朋也】「昨天最后不是交给你了吗,因为是原本,所以还叫你好好保管」

    【古河】「那…那个原来是原本啊…」

    【朋也】「是啊。你搁哪儿了」

    【古河】「贴出去了」

    【朋也】「啊?」

    【古河】「因为还有没有贴过的公告板」

    【朋也】「天啊…你是傻孩子吗」

    【朋也】「我不是特意嘱咐过你要好好保管的吗…」

    【古河】「我…刚刚才想起来」

    【古河】「那时候我下意识地就贴上去了,一心只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朋也】「这样一来,也就是说…」

    【朋也】「又得重新画了啊」

    【古河】「是…只能这样了」

    【朋也】「你去画吧」

    【古河】「明白了,我会加油的,会加油画出很多来的」

    【朋也】「很多什么」

    【古河】「团子」

    【朋也】「不,那还是…」

    【古河】「嗯?」

    【朋也】「只画一个就…」

    【古河】「因为是大家族,所以要有很多个才行」

    【古河】「大家是要互相帮助的」

    【朋也】「偶尔出现一个孤僻的团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朋也】「骑着摩托车四处流浪的团子。对,就画这个吧」

    【古河】「团子才不会做那种事哪」

    【朋也】「不论是什么家族里,总会有几个离群的吧」

    【古河】「在团子大家族里是没有的」

    【古河】「虽然有时候也会吵吵架」

    【古河】「但是,最终都是会和好的」

    【朋也】「啊,先不管能不能和好……」

    【古河】「不能不管的,就是能和好啊」

    【古河】「所以…」

    【朋也】「………」

    【古河】「所以,我很喜欢…」

    【古河】「因为在团子大家族中…大家都是很要好的」

    似乎是在说,她不单是因为可爱才喜欢团子的。

    【朋也】「…是吗」

    【古河】「嗯,是的」

    【朋也】「那就画吧…」

    我是不是也被她说得心血来潮了啊…自己也搞不清楚。

    【朋也】「好」

    我取下挂在墙上的交通安全宣传画。

    把它翻过来,塞给了古河。

    【朋也】「就用这个吧,能画很多上去呢」

    【朋也】「这样大小的话,画一万个都没问题」

    【古河】「没有那么多的」

    咚咚。

    【朋也】「好了,你就画吧」

    【古河】「这个还是太大了」

    【朋也】「那就把团子画得大一些」

    咚咚!

    【古河】「那多难为情啊」

    【朋也】「你就画吧」

    咣!

    【古河】「咦…?」

    古河转过头去。只见春原站在那里,正对着墙猛踢。

    【春原】「从刚才就一直在叫你们了…似乎我打扰了你们哪」

    他一边把手中的纸片翻得『哗哗』作响,一边冷冷地看着我们。

    【古河】「啊,是团子们!」

    拜托,管那个叫『海报』吧。

    【古河】「非常感谢」

    古河试图接过海报。

    【朋也】「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我拦住了她,站在春原面前问道。

    【春原】「当然是为了获得白吃美味面包的权利了」

    【春原】「我也吃腻了食堂的面包了」

    【春原】「我叫做春原。请多关照」

    他避开我,向我身后的古河打招呼道。

    【古河】「啊,是的,请多指教!」

    【古河】「呃…那个,你说请多关照的意思是…」

    【古河】「春原,你要加入话剧社吗?!」

    【春原】「不,我完全没有兴趣」

    【古河】「大家一起演戏是很快乐的哦」

    【春原】「比起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春原】「你家是个体营业的吧,是在做什么的呢」

    【古河】「咦?我家吗?」

    【古河】「是面包店」

    【春原】「好!」

    看来他是为了确认我的话的真伪,还要自己问一遍。

    【朋也】(不过,谎言是藏在更深的地方…)

    【古河】「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春原】「不,没什么。说起来,这东西帮了大忙了吧?」

    【古河】「是的,真是帮了大忙了」

    【春原】「因为看到学生会的人在到处撕海报,我就抢先一步拿下了一张」

    【古河】「是这样吗。真是谢谢你」

    【古河】「那个…冈崎」

    她把海报抱在胸前,转身看着我。

    【古河】「我还是不想再把这张贴上去了,我想永远把它珍藏起来」

    【朋也】「你啊…别把海报这种东西也当成纪念品啊…」

    【古河】「因为这是我和冈崎两个人,一起努力做出来的…」

    【朋也】「………」

    似乎已经对它产生感情了。如果我硬要拿走的话,她大概会哭出来吧。

    【朋也】「唉…那该怎么办啊」

    【古河】「那个…」

    【古河】「呃…怎么办才好呢…」

    【春原】「嗯?你们在说什么?有为难事情的话,就跟我商量一下吧」

    【朋也】「你走开」

    【古河】「冈崎,我觉得对朋友这样说是很没有礼貌的」

    【春原】「是啊,很没礼貌的」

    【朋也】(可恶…)

    【春原】「嘿,还是别再理这种粗鲁的家伙了,跟我说说看吧」

    【古河】「不,冈崎虽然嘴比较毒一点,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古河】「至今为止,他帮了我很多忙」

    【古河】「所以,我做不出那么自私的事情,也不想那么做」

    她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春原】「呵…真有你的」

    【春原】「这样就可以白吃了啊」

    【古河】「白吃…?」

    【春原】「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春原】「总之,我也会帮忙的。所以你就把事情告诉我吧」

    【古河】「不…让你帮忙的话,那太过麻烦你了…」

    【古河】「不过,我想还是把事情告诉你。因为你也帮助过这些团子们啊」

    【古河】「冈崎,这样可以吧」

    【朋也】「嗯…」

    最后还是被春原盯上了。想要摆脱他这种闻见鱼腥的猫般穷追不舍的人,简直是不可能的。

    【朋也】(算了,随你的便吧…)

    【春原】「原来如此…」

    【春原】「这不是很简单吗」

    【古河】「哎?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春原】「嗯,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学生会长…」

    【春原】「把他做掉就行了」

    【古河】「做掉…是指?」

    【春原】「唔…就是把他的嘴封住」

    【古河】「咦…那要怎么做呢」

    【春原】「把他叫到校舍的偏僻处,这样很多人一起围上去…」

    春原的腿开始动了起来。

    【古河】「不能那样做的!」

    她慌忙制止了春原的动作。

    …看吧,这种价值观的偏差。

    【春原】「啊?不行吗?」

    【古河】「学生会的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古河】「即使他们做了坏事,也不能使用暴力的…」

    【春原】「那么,就要和他们谈判了?这我可不拿手啊…」

    【古河】「不,你肯听我说,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古河】「谢谢你」

    她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春原】「唔…好吧,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春原】「而且还有我在哪,有事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朋也】「明明是除了耍暴力之外什么都不会,你快走吧」

    【古河】「冈崎,对朋友说这种话是很没有礼貌的」

    【春原】「是啊,很没礼貌的」

    【朋也】(可恶…)

    如我所料,事情演变成了最糟糕的结果。

    这个烦人的家伙也加入了我们的圈子。

    【朋也】(呃,如果能像RPG那样,有选择余地就好了…)

    『春原阳平』提出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该怎么办呢?

    *************************************

    【春原】「喂,怎么没有加入队伍的选项呢!」

    嘭!

    【春原】「我的头发烧着了──────?!」

    …就像这样,也许会发生很有趣的事件。

    【春原】「你在傻笑什么啊」

    【朋也】「不…没什么」

    【春原】「那现在该怎么办,午间休息快要结束了哦」

    【古河】「冈崎,该怎么办呢」

    【朋也】「嗯,这个嘛…」

    【朋也】「首先,去找对学校事务比较清楚的人问问看吧…对这方面我们实在是太无知了」

    【春原】「哈哈,你已经在这个学校几年了啊!」

    【朋也】「你不也是一样吗」

    总之,先到走廊里再说吧。

    【朋也】(说起来,那家伙…还在吗…)

    我朝隔壁空教室紧闭的大门望去。

    【朋也】(开玩笑吧…?)

    我感觉和她商量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朋也】(不过,也许她会出人意料地给出些可靠建议也说不定…)

    【风子】「事情的经过我都明白了…」

    【风子】「那么,就让我风子作为诸位的辩护人,和学生会论战吧」

    【风子】「抗议!

    感觉上有而已」

    【风子】「抗议!

    这是直觉」

    【风子】「抗议!

    只是想说说看而已」

    【风子】「抗议!

    风子真的是用成人票乘电车的!」

    【朋也】「唉…看来只会成为累赘…」

    光是想象一下,就足够郁闷的了。

    【古河】「呃?」

    再说,那家伙只是个才入学不久的一年级生。她会知道些什么啊……

    还是算了吧。

    【古河】「找人一起商量一下吧」

    是啊……

    *************************************

    【春原】「那对姐妹的话…姐姐就算了吧。还是找妹妹比较合适」

    【古河】「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朋也】「我们班的班长」

    【古河】「班长吗…那真是很了不起的人哪」

    【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没有人想当班长,所以就让她当了」

    【古河】「不会的。她一定是很受大家欢迎的」

    【朋也】「是这样吗…」

    我们来到教室门前,春原探头向里面望去。

    【春原】「哇,果然连姐姐也在」

    我把手搭上了春原的肩头。

    【朋也】「你巧妙地只把妹妹一个人叫出来吧」

    为了不让古河听见,我在春原的耳边小声说道。

    【春原】「要怎样做才算巧妙啊…」

    【朋也】「呃,比如说…」

    【朋也】「如果说是有人想对班长告白的话,姐姐就不会跟着来了」

    【春原】「哈哈,原来如此!」

    【春原】「OK,那我去了!」

    春原意气风发地走进教室。

    教室中,藤林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占卜,周围还围着一群女生。

    春原拨开人群,开始说话。

    女生们齐地向这边扭过头来。

    【朋也】(糟糕!)

    我急忙躲了起来。

    【朋也】(她们该不会以为是我吧…)

    【春原】「带来了哦!」

    【椋】「………」

    【朋也】「很顺利嘛…」

    虽然是自己出的主意,还是不禁要佩服一下。

    【朋也】「来,古河」

    我招呼在后面乖乖等着的古河。

    【古河】「是,是的…」

    【朋也】「自我介绍一下」

    【古河】「好的…」

    【古河】「我是3年B班的古河渚」

    【古河】「初次见面」

    【椋】「啊,是、是的…我是、D班的藤林椋…」

    【古河】「…你是…当班长的吧?」

    【椋】「是…是的」

    【古河】「真了不起。像我这样的人是怎么也做不来的,所以我很崇拜你」

    【椋】「啊,不会…你太…太过奖了…」

    【古河】「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肯听我说吗」

    【椋】「啊…那个、请、请等…那个…等一下…」

    【椋】「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椋】「这个,我没想到会是女孩子…」

    【古河】「咦,很奇怪吗…」

    【椋】「啊,不会,古河你…是很可爱的…」

    【椋】「但是,和我这样的人…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呢…」

    啊…真想在两人的周围画上玫瑰花。

    【春原】「真让人忐忑不安啊」

    【朋也】「是啊…」

    【古河】「那个…我其实…」

    古河开了口。

    【椋】「是…」

    侧耳倾听的班长。

    【古河】「想重组话剧社」

    【椋】「………」

    【椋】「…哦」

    哐当─!教室门口的女生们一齐倒在了地上。

    【杏】「你们这些家伙,居然敢拿人家的妹妹开玩笑!」

    从那些女生中,杏站了起来。

    【杏】「你,也是这些家伙的同伴吗?!」

    她走近古河。

    【古河】「啊,是的,他们是我的好朋友」

    【杏】「你被骗了啊!别和这群家伙在一起!」

    【杏】「不然就会被传染成傻瓜的,一辈子都变不回正常人了!」

    【古河】「不…他们并不是这么坏的人啊」

    【杏】「………」

    杏的目光一闪,紧紧盯住了我们两个。

    似乎是在说,你们还真会拉拢人心哪。

    【杏】「你难道除了这种家伙,就没有别的朋友了?」

    【渚】「咦…」

    【杏】「嗯,好吧」

    【杏】「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做你的朋友吧」

    【杏】「呃,你叫古河渚吧?叫你渚可以吗?」

    【渚】「啊,那个…」

    【杏】「来,我们走吧」

    她拉着古河的手,把她带走了。

    【春原】「啊,我的面包啊…」

    古河交到朋友了…

    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HAPPYEND

    【朋也】(怎么可能…)

    【古河】「等,等等!」

    古河挣脱了杏的手。

    【杏】「咦?怎么了?」

    【古河】「我们一直都是三个人一起努力的,一直努力到现在」

    【古河】「他们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的梦想…」

    【古河】「一直在和我一起努力着」

    【古河】「我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的」

    她全心全意地诉说着。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被拯救了的感觉。

    至今为止的行动都没有白费,我如此觉得…

    【古河】「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杏】「唔…是话剧社吗?」

    【古河】「是的」

    【杏】「这些家伙,真的在帮你组织话剧社吗?」

    【古河】「对,是真的」

    【杏】「呼…」

    【杏】「刚才,你们好像指使她向我妹妹告白啊」

    【朋也】「那是春原的错」

    【春原】「是你吧!」

    【杏】「看-吧,他们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了」

    【杏】「我可不认为他们是出于好心而帮助你的哦」

    【朋也】「你是为了面包对吧」

    【春原】「别揭我的老底啊!」

    【杏】「越说越可疑了啊…」

    【春原】「哼…好啦,我承认就是了」

    【春原】「没错,刚才确实是我不好!」

    【朋也】「嗯,就是这样」

    【春原】「我都已经承认了,你也承认吧!」

    【朋也】「哦,哦,好吧。我也不是不觉得自己大概可能多少也有不对的地方啊」

    【春原】「你这个赖皮的家伙!」

    【朋也】「只是…因为有些事想商量一下,所以才把班长叫出来」

    【朋也】「这些事情不需要跟太多人说明」

    …『因为想避开你』这种话,即使嘴巴被撕烂也不能说出来。

    【朋也】「所以,你就听她说吧」

    【杏】「…椋,可以吗?」

    【椋】「啊,嗯…没问题的」

    【杏】「看吧」

    【古河】「好的」

    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不过那也是我的错吧。

    【椋】「那大概是…」

    古河说完以后,班长慢慢地开了口。

    【杏】「大概是?」

    【椋】「找到顾问就可以了」

    【杏】「啊,对哪」

    【古河】「顾问…就是老师吧」

    【椋】「是的。如果能找到顾问的话,社团就能被承认了…」

    【椋】「我想那样学生会也会考虑你们的情况」

    【朋也】「不是很简单吗。去找话剧社以前的顾问不就好了」

    【朋也】「直到去年话剧社都还存在着,所以他应该还在这个学校里」

    【古河】「是…哦。去找找看吧」

    【椋】「但是…估计还会有一个条件」

    【古河】「是,什么条件呢」

    【椋】「预定入社者…要有3人以上」

    【杏】「不过,关于这一点,似乎已经没问题了哪」

    杏扫了我们一眼。

    【古河】「………」

    古河呆住了。

    【杏】「现在就去办公室怎么样?」

    【古河】「请…请等一下!」

    【杏】「怎么了?」

    【古河】「啊,那个…」

    【古河】「社员的人数…」

    【杏】「咦?不够吗?」

    她再次看了我们几个一眼。春原望着窗外搔了搔头。

    【杏】「在这里的几个人不是就够了吗」

    【古河】「啊…这个…」

    【古河】「我算一个」

    她指着自己说道。

    【杏】「嗯,然后就是这边的──…」

    【古河】「以上为全部成员」

    【杏】「………」

    她又一次挨个看着我们。

    【杏】「你们不是刚说过在帮她忙的吗!」

    【杏】「那又为什么连成员都不是啊!」

    【春原】「我们只是帮忙成立话剧社而已。谁会对话剧这种东西有兴趣啊!」

    春原狠狠地说道。

    【杏】「唉…真是没用的家伙」

    【椋】「啊…这个…如果只有一位成员的话…我想大概是不行的」

    【朋也】「我们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件事,才来找你商量的。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杏】「怎么可能会有办法」

    【春原】「唉…真是没用的家伙啊」

    啪!

    【春原】「Ouch!」

    【春原】「我只是把原话奉还而已,你下手倒是挺快啊!」

    【杏】「有只金龟子在飞哪」

    【春原】「要是真有金龟子的话,尸体岂不是要粘在我的脸上了啊!」

    【杏】「哦哦」

    【春原】「无视我啊-!」

    【椋】「不过…」

    在喧噪声之外,藤林低着头小声说道。

    【椋】「因为你们现在正好有三个人…」

    【椋】「不如就假装成社团成员,去找顾问好了」

    【椋】「因为还没有担任社团顾问的老师是很少的…」

    【古河】「…我明白了」

    古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

    【古河】「呃…」

    【古河】「可以拜托你们吗?」

    我和春原面面相觑。

    【春原】「可以啊,只要别真的让我们入社就好了」

    【古河】「没问题的。我可以保证」

    *************************************

    【古河】「但是,这样就是对老师说谎了」

    【古河】「这样做不好的」

    【朋也】「有什么不好的。在寻找顾问的时候,我们是真的想加入话剧社」

    【朋也】「但是,当顾问同意了以后,我们又转念不想加入了」

    【朋也】「就在这时,新的社员又出现了」

    【朋也】「对吧,这样想就好了」

    【古河】「呃,新的社员是谁呢?」

    【朋也】「傻瓜,所以才需要你去募集并找到他们啊」

    【古河】「果然是这样哪」

    古河放慢了脚步。

    【古河】「不过…」

    【古河】「即使找到了新的成员,我也希望你们两个人能留在话剧社」

    【古河】「我真心这样希望」

    【古河】「那样一定会很快乐的」

    【春原】「她是傻瓜吗…」

    用手势制止了正在自言自语的春原,我伸头到了古河的肩旁。

    【朋也】「你啊…把计划和真心搞混了吧?」

    【古河】「呃?」

    【朋也】「不,算了。现在就集中精神在寻找顾问上吧」

    【古河】「是,我明白了」

    她又重新加快了脚步。

    我们找到了一位认识的老师,向她询问以前担当话剧社顾问的老师的名字。

    【教师】「哦,是教古文的幸村老师啊。你们也认识的吧?」

    【朋也】「是」

    我们当然认识他了。但是,却一直不知道他原来曾经是话剧社的顾问。

    大概是因为话剧社原本就其名不扬的缘故吧。

    【朋也】「…他现在在哪里?」

    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教师】「大概现在在辅导室吧」

    【古河】「好的。我们去找找看」

    【教师】「不过,这还真是令人震惊的组合呢」

    【古河】「您指什么」

    【教师】「像你这样文静的孩子,居然和这两个问题学生在一起」

    【教师】「没事吧?」

    【古河】「没事的,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

    古河用清澈的声音回答道。

    大概是由于听到这句话的缘故,有好几位老师都转过头看着我们。

    其中还有几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但一和我目光相对,就又都急急忙忙地埋下头工作去了。

    【古河】「而且,其实我也是个问题学生」

    【教师】「咦…?」

    【古河】「谢谢您」

    会话就在古河的鞠躬中结束了。

    【春原】「我会进到办公室这种地方来的话,一般都是接受责罚的时候」

    【春原】「你看到那帮家伙的眼色了吧?全都是一副『这次又闯什么祸?』的脸色啊」

    【春原】「老子偶尔也会正常地进来一次啊」

    【春原】「混蛋!」

    他狠狠地往门上踢了一脚。

    【朋也】「别闹了。走吧」

    【春原】「去哪里」

    【朋也】「是辅导室吧,古河」

    【古河】「对,是辅导室」

    【春原】「我可不想进那种地方…」

    我们刚转过身…

    正好幸村从辅导室中走了出来。

    【春原】「幸运啊─,时间卡得刚刚好,老头子」

    【朋也】「嘿,老爷子,最近还好吗」

    【幸村】「嗯…什么事呢」

    他转过了布满皱纹的脸。

    幸村曾经是我一年级时的班主任。我直到现在能够顺利升级,也全是托他的福。

    【朋也】「来吧」

    我把古河推到了幸村面前。

    【古河】「呃,我是3年B班的古河渚」

    【幸村】「哦,嗯」

    【古河】「那个…可以请你…再一次…呃…担当话剧社的顾问?」

    【幸村】「呵…」

    【朋也】「老爷子,这可是话剧社的复活啊。是很重大的任务哪,拜托你了」

    【幸村】「呵,呵…」

    真是令人着急的反应啊。

    【春原】「点个头不就好了吗,老头」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春原把手按在他的头上,试图强行让他点头。

    【古河】「春原,不行的!」

    【春原】「哈?」

    【古河】「我们必须要诚心诚意地拜托人家才可以」

    【春原】「诚意当然是有了。只是手段有点粗暴而已」

    【古河】「既然你自己都觉察到了,就请收敛一点吧」

    【春原】「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谁…」

    【古河】「求求你了…」

    【春原】「哼!」

    春原放开了手。

    【古河】「呃,老师,您认为怎么样呢。您会担当话剧社的顾问这一职吗」

    【幸村】「嗯…」

    【古河】「谢谢您!」

    【幸村】「不…」

    【古河】「啊…」

    【春原】「到底是哪边啊!」

    【朋也】「老爷子,怎么了,说来听听,有什么问题吗」

    【幸村】「唔…」

    【幸村】「你们能不能,和二年级一个叫仁科的孩子…去谈一谈呢」

    【春原】「那家伙是谁啊?」

    【古河】「好的,我们现在就去」

    大概是想早点把春原和幸村隔离开吧,古河连话都没好好听完就急着要走了。

    【朋也】「是哪个班的,至少告诉我们这个吧」

    【幸村】「好像…是B班吧」

    【朋也】「OK。谢了」

    【幸村】「呃…没准是C班的…」

    【春原】「到底是哪个班啊!」

    【幸村】「大概是C班吧。嗯,错不了的」

    【古河】「谢谢您了,我们会再来找您的」

    【春原】「下次见面之前,多练习一下快速讲话吧!」

    各自说着不同的告别语,我们离开了这位老教师。

    刚刚走上楼梯,我们就听到了宣告午间休息结束的预备铃声。

    【朋也】「啊…已经到这种时间了吗」

    【春原】「完全没有感觉到…」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太投入了。

    【朋也】「接着就得等放学了…」

    *************************************

    下午的课。

    吃过午饭以后,很自然地就想睡觉。

    神情恍惚中,老师那摇篮曲一般的声音缓缓传来。

    感觉上下眼皮就快搭在一起了。

    嗒…

    【朋也】「嗯?」

    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脑袋上。

    低头,一块碎橡皮滚落在地板上。

    【春原】(冈崎,冈崎)

    【朋也】(干吗啊,我要睡觉)

    【春原】(睡觉前你先看看外头吧)

    【朋也】(外头?)

    【春原】(校门那里,那家伙又来了)

    【朋也】(来了?)

    【春原】(之前那个可爱的家伙)

    【朋也】(??)

    搞什么鬼啊?

    我皱着困倦的眉头,向窗外望去。

    校门那里…

    现在这时候,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人在的。

    【朋也】「嗯…?」

    一瞬间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好像有个小小的动物在那里晃动…

    它把身体靠在校门口的墙上,正在那里愉快地摇着尾巴…

    【朋也】「牡丹…?」

    那是杏的宠物。

    没记错的话是一头小野猪。

    又来找杏吗?

    【教师】「冈崎!上课的时候看哪里呢!」

    【教师】「窗外可没有黑板啊!」

    突然传来了令人不爽的声音。

    也许是瞌睡劲还没过去,我就这么皱着眉头朝老师望去。

    【教师】「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教师】「如果你不想上课的话,就快点给我从教室里滚出去!」

    【朋也】「………」

    咔哒…

    【春原】「喂喂,冈崎?!」

    【教师】「干…干什么?想对老师使用暴力吗?那样做的话会被开除的!」

    【朋也】「………」

    啪哒啪哒。

    【教师】「咦…」

    嘎啦…

    【教师】「…?」

    砰…

    我一句话也没回答,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来到了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老师那抽风般的咒骂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转身向楼梯走去。

    校门旁,空无一人的庭院。

    只有教学楼旁的操场上,还传来似乎是在上体育课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有一头小野猪…正靠在墙壁上蹭着自己身体和鼻子。

    【朋也】「牡丹」

    【牡丹】「噗嗤」

    一听到我的叫唤,它的尾巴马上竖了起来。

    然后就用它的小短腿像镜头快放一般朝我跑了过来。

    好像它还记得我。

    嗒嗒嗒~

    【朋也】「嗯?」

    嗒嗒嗒~

    【朋也】「喂?」

    嗒嗒嗒~

    咚!

    【朋也】「好痛」

    牡丹就这么保持着全速冲刺的状态撞上了我。

    虽然个头很小,冲击力还不算大……但是它却撞晕了。

    【牡丹】「噗嗤~…」

    【朋也】「喂,没事吧?」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猪突猛进一说…看来是真的哪」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啊,不,我这并不是在夸你」

    【牡丹】「噗嗤~」

    【朋也】「好」

    我蹲下身来,盘腿坐在草坪上。

    【牡丹】「噗嗤…」

    【朋也】「嗯?」

    牡丹的眼神看上去似乎在渴求着什么,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一边在我面前转来转去,一边不停地哼哼着鼻子,还不住地摇着尾巴。

    悄悄看我一眼。

    又原地打起转来。

    这样重复了好多次以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向我这边凑了过来。

    【朋也】「哦…?」

    【牡丹】「噗嗤噗嗤」

    它一边用鼻子蹭着我的命根一边哼哼叫。

    哇!!

    我一把抓住它,把它拎到我的眼前。

    牡丹吧嗒吧嗒地晃着它的小短腿,使劲挣扎着。

    【朋也】「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作为动物竟敢对人动这种脑筋?啊?」

    【朋也】「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如果是公的我就煮了你」

    【牡丹】「噗嗤─!」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我飞来。

    多半是出于本能,我将身体向右边倾去。

    就在那一刹那,左耳边『嗡』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风声。

    紧接着,某样东西『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个东西就这样陷进了地面…呃…

    汉日辞典…?

    【朋也】「………」

    我慌忙回头张望。

    在3楼,我的教室旁边──那是3-E的教室。

    杏正在那里的一扇窗户旁散发着杀气。

    【朋也】「这…不是真的吧?」

    我看着陷进地里的汉日辞典,一边把牡丹轻轻放到地上。

    从这么远的距离丢过来的吗…?

    要是被这种东西打中岂不是死定了?

    而且刚才要是没避开就被打中了吧?

    【牡丹】「噗嗤噗嗤」

    牡丹毫不理会我的阴沉心情,又哼哼着靠了过来。

    这次一下子蹦上了我的膝头,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

    【朋也】「…?」

    【牡丹】「噗嗤~☆」

    看来它感觉还不错。

    原来它是在找让自己坐着舒服的地方。

    不过这也用得着闻味道吗?

    我回头望去。

    杏在远处满意地点了点头。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

    先试试看摸摸它的背吧。

    尾巴高兴地不停摇动着。

    看它这么可爱,我又多摸了一会儿。

    叮铃铃铃…

    【朋也】「第五节课也结束了吗…」

    教学楼里传来了上课时所没有的嘈杂声。

    在我膝盖上睡觉的牡丹也感觉到了,摇着耳朵和尾巴醒了过来。

    【牡丹】「噗嗤~…?」

    【朋也】「噢,起来了吗」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大概你的主人也马上…」

    嗒嗒嗒嗒…

    【朋也】「看来已经来了」

    从背后传来了走向这里的脚步声。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嗯?怎么了?」

    【牡丹】「噗嗤~、噗嗤~…」

    突然间,牡丹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似的颤抖着身体。

    在我的膝盖上犹如小狗一般耷拉着耳朵。

    【声音】「请、请问…」

    【朋也】「嗯…?」

    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杏的妹妹。

    【朋也】「哦,怎么了?」

    【椋】「啊…那个…因为你刚才…突然走出教室…」

    【朋也】「哦,那件事啊」

    【朋也】「就算在教室里我也不会听课的,正好觉得无聊所以也没什么」

    【椋】「但、但是…」

    【朋也】「不说这个了,这是你家的吧?」

    【椋】「啊?啊…牡丹…?它跑来这里干什么?」

    【朋也】「我想,它大概是来看杏的吧…」

    【牡丹】「噗、噗嗤~…」

    【朋也】「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抖…到底怎么了?」

    【椋】「啊…那、那个…那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

    【朋也】「…?」

    【牡丹】「噗嗤~…」

    【椋】「………」

    【朋也】「难道它讨厌你吗?」

    【椋】「唔…那…这…」

    【椋】「………」

    【椋】「…大…大概是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黯然。

    几乎就在同时,牡丹的身体忽然一振。

    【朋也】「嗯?怎么了?」

    【牡丹】「噗嗤噗嗤─」

    和藤林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发出欢喜的声音。

    牡丹一下子从我的膝盖上跳了下去,远远绕开藤林跑了过去。

    在它跑去的方向。

    【杏】「你这家伙又跑来了啊」

    【椋】「姐姐」

    【杏】「乖乖」

    杏抱起了朝她跑去的牡丹,堆起笑脸朝这里走来。

    【杏】「啊?椋,怎么连你也在这里?」

    【椋】「啊…我…那个…」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朋也】「其实她是为了向我作爱的表白而来的」

    【椋】「嗯…啊啊─?!」

    【朋也】「因为她说等不到放学以后。看不出来,原来是个大胆的女孩哪」

    【椋】「啊…哇啊…那、那种事…那个…」

    她害羞地满脸通红,语无伦次了。

    【杏】「椋…你还真能干啊」

    【椋】「唉…啊…唔…不、不是…误会了…」

    她都快要哭出来了…

    【朋也】「顺便说一句,这是玩笑」

    【杏】「我知道」

    【椋】「啊…唔…唔…」

    【杏】「她大概是因为你上课时被逐出教室,所以不放心来看看而已」

    她叹着气说道。

    旁边的藤林红着脸,一个劲地点头。

    【杏】「算了,我应该谢谢你帮忙照顾牡丹」

    【朋也】「那就来点实际的表示吧」

    【杏】「要是你帮忙照顾到第六节课的话我就请你喝果汁」

    【朋也】「这算什么啊」

    【杏】「反正我看你也听不进课吧?」

    【朋也】「就算只是睡觉的话也算出席的,我可不想让出席率白白溜走」

    【杏】「那我连你明天的午饭也请了」

    【朋也】「包在我身上吧」

    我拍着胸口爽快地答应了。

    听了我的话,牡丹也似乎很高兴似的,『噗嗤噗嗤』地哼哼着。

    【椋】「那…那个…」

    【朋也】「嗯?怎么?」

    【椋】「啊…那个…我认为逃课是…不对的…」

    【朋也】「反正我上课也不会听,没什么关系吧」

    【椋】「就、就算那样…我也觉得逃课是…不行的…」

    【朋也】「可是啊,你怎么看呢?姐姐~」

    【杏】「那是当然的,逃课肯定是不行的」

    【朋也】「你想吵架吗…」

    【椋】「那个…冈崎君…」

    【朋也】「嗯?」

    【椋】「上…上课…我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去上课比较好」

    【朋也】「…嗯,也是」

    【朋也】「但是,这头小野猪怎么处置」

    【朋也】「直到放学都丢在这里不管吗?」

    【椋】「啊…那个…这…」

    【牡丹】「噗嗤~…」

    叮铃铃铃…

    【朋也】「上课了哦」

    【椋】「啊…哇啊…怎么办…」

    听到上课铃声,藤林慌张起来。

    牡丹摇着尾巴,看着藤林慌张的样子。

    【杏】「真是没办法」

    杏叹了口气走过来。

    【杏】「我把它带回教室吧」

    【朋也】「带回教室…那不是明摆着惹麻烦吗?」

    【杏】「没关系的。对吧,牡丹」

    【牡丹】「噗嗤?」

    【杏】「让它变成布娃娃」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这算什么啊…?」

    【杏】「这是牡丹的七大绝技之一哦」

    【牡丹】「噗嗤」

    【杏】「牡丹,来」

    【牡丹】「噗…」

    应着杏的暗号,牡丹『砰』的一声绷紧了身体。

    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了…

    眨眼间,就连呼吸的动作也察觉不到了。

    【朋也】「…难道说…就这么把它当成娃娃带进教室…?」

    【杏】「很厉害吧」

    【朋也】「你是傻瓜吗」

    【杏】「啊?」

    【朋也】「这个样子能保持得了50分钟吗」

    【杏】「能保持哦,之前就有一次这样泡在水里10分钟才想起来」

    那不是虐待动物吗…

    【椋】「那、那个…如果不快点回教室的话…那个…老师就要…」

    【杏】「啊,忘记了。上课铃都响过了」

    【朋也】「这个『玩偶化』真的没关系吗?」

    【杏】「放心放心,既然你这么怀疑的话,来」

    她这么说着,把牡丹塞到了我怀里。

    【朋也】「…?」

    【杏】「就交给你了」

    【朋也】「为什么交给我…?」

    【杏】「你不是很想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没问题吗?」

    【杏】「所以就把它交给你,你就这么把它放在膝盖上一节课试试看吧。」

    【朋也】「你开玩笑吧?」

    【杏】「你就相信我和牡丹吧」

    【朋也】「………」

    说这种话的人最不可信了…

    【杏】「那么,拜托了~」

    【朋也】「杏」

    【杏】「嗯?」

    我叫住了正准备回教室的杏。

    然后趁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把牡丹丢还给了她。

    【杏】「唔哇啊啊!」

    她一边惨叫着,一边把飞在空中的牡丹接住了。

    【朋也】「NiceCatch」

    我一边笑着一边跷起大拇指。

    【杏】「啊──你这家伙!想被揍到哭吗?!」

    【杏】「即使求饶也要再踢你5脚!想试试吗?!」

    【朋也】「那是你的宠物吧,那你就自己好好照顾」

    【杏】「我不是说了能保持50分钟的吗」

    【朋也】「所以你就算拿着也没问题吧」

    【朋也】「再怎么说,身为男人的我带着布偶回教室也太奇怪了吧」

    【杏】「这样的形象也很讨人喜欢啊,不是挺好吗」

    【朋也】「…你真的这样想吗?」

    【杏】「当然只是奉承话而已。真心话是:唔哇…好恶心…」

    【朋也】「我绝对不会带着它的!」

    【杏】「反正我也不想再交给你了」

    杏露出轻蔑的神色,转身走向校舍。

    然后,上课的时候……

    【声音】『唔哇!布娃娃动了!』

    【声音】『这是什么!?跑得好快!』

    【杏】『哇,哇,哇哇!牡丹等等!快停下来!』

    【春原】「隔壁的教室好吵啊?」

    【朋也】「…是啊…」

    从墙的另一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藤林大概猜到那里发生了什么,眼神慌张地在黑板和墙壁间来回游移。

    幸好没有帮忙保管…

    我从心底里这么想着。

    *************************************

    班会结束后,就放学了。

    *************************************

    『2-C』,我们就在这块班牌下汇合了。

    准备回家的学生们,正用惊讶的目光偷偷瞄着我们。

    看到三个高年级学生一起站在教室门口的话,他们也不方便回家吧。

    【朋也】「古河,你去问一下吧。我和春原在这里等着」

    【古河】「好的」

    古河率直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进了教室。

    她叫住了一个女生,向她问了几句话。

    女生伸手指向窗边。

    那里正坐着另一个女生。

    古河向她道了谢,朝着窗边走去。

    随后,她和那位女生开始了对话。

    【春原】「喂,你!」

    【春原】「你刚才故意转开视线了吧?」

    春原开始向擦肩而过的男生找碴,以此来消磨时间。

    我则一直在观察着古河那边的情况。

    她正面带微笑,做着夸张的手势,在努力地诉说着。

    过了一会,她又变成了听人说话的一方。

    她一边不断地点头,一边倾听着那位外表文静的女生的话语。

    到了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春原】「已经可以进去了吧?」

    春原向我问道。

    【朋也】「嗯,是啊」

    我们也走进了教室。

    【春原】「你好,我们是话剧社的」

    就像在施加压力一般地,春原向她打了招呼。

    【朋也】「不好意思,我们随便就进来了」

    【女生】「没关系」

    女生低下了头。

    【朋也】「怎么样了,古河」

    【古河】「呃…这个…真为难啊」

    【朋也】「怎么了,说说看」

    【古河】「仁科似乎想成立合唱社」

    【古河】「而且,她和我们一样,需要一位顾问…」

    【古河】「所以,她前几天去拜托了幸村老师」

    【古河】「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其他的社员,只有仁科一个人…」

    【古河】「即使如此,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她终于找齐了3个人了」

    【古河】「仁科她非常努力的」

    【古河】「………」

    【朋也】「是吗…那还真是难办了」

    【古河】「嗯。我们也想请幸村老师担任顾问的职位」

    【古河】「但是,仁科也想这样做」

    【古河】「该怎么办才好呢」

    【古河】「………」

    古河定定地凝视着我。

    【朋也】「去找找看别的老师吧…」

    我提出了妥协方案。

    【仁科】「我试着找过了…」

    合唱社的女生低着头说道。

    【仁科】「还没有担任顾问的,只剩下幸村老师,还有教务主任和校长了」

    【仁科】「………」

    【春原】「变成争夺战了呢」

    【春原】「不过,我们可是学长啊」

    【朋也】「别这样」

    【古河】「抱歉,我们耽搁你的时间了」

    【古河】「我们先去讨论一下这件事…还会再来的」

    【古河】「那么,再见」

    对下级生鞠了一躬之后,古河把我们推到了教室门外。

    【春原】「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们才是学长啊」

    【春原】「放任不管的话,就会被对方占了先机的」

    【古河】「不能那样做」

    【古河】「我们应该都是一样的」

    【古河】「应该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古河】「所以,不能只因为我们稍微年长一些,就随便决定这种事情」

    【古河】「再说,我们这边的社员只有我一个人…」

    【古河】「我们刚刚对那女孩也说了谎」

    【朋也】「………」

    【古河】「她这么努力,才终于集齐了3个人」

    【古河】「即使起跑线是相同的,或许我们之间也已经分出高下了」

    【朋也】「不,你也很努力啊,你在拼了命地努力,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古河】「………」

    【朋也】「别放弃啊,再继续努力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春原】「真的会有吗」

    【朋也】「你小子…」

    【春原】「哦,刚刚好像说溜嘴了」

    【春原】「抱歉抱歉。你别摆出那么恐怖的表情嘛」

    【春原】「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春原】「替我向你的爸爸妈妈问好吧」

    【古河】「啊…哦,好的」

    【古河】「今天谢谢你了」

    在古河的目送下,春原的背影消失了。

    【朋也】「可恶…那家伙…真是的」

    【古河】「但是,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朋也】「啊?」

    【古河】「大家一起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这真的很快乐」

    即使没能达成任何的结果…

    也还能笑着直到最后的这种心态,是我所无法理解的。

    【古河】「…嘻嘻」

    但是,只要古河能这样微笑着…

    我就觉得,今天一天的奔走忙碌都没有白费了。

    可是…

    一看到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小身影时,这心情也被一扫而空了。

    【朋也】(那家伙是…)

    *************************************

    【朋也】「你先回去吧」

    【古河】「哎?不能一起回去吗?」

    【朋也】「嗯,想起一些事来」

    我离开古河,向那个背影追去。

    【朋也】「喂,你在搞什么呢」

    【风子】「哇」

    她惊慌地向后躲去。

    【风子】「啊…是大怪人」

    【朋也】「哦,我确实是怪人。但你自己不也是怪人吗」

    【风子】「不,风子一点也不怪。风子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

    【朋也】「文静的家伙会去偷别人的东西吗?」

    【朋也】「你这次又打算捣什么鬼?」

    【风子】「根本就没在捣鬼」

    【风子】「风子只是在做让大家都高兴的事情」

    【朋也】「哈?你到底打算搞什么啊?」

    【风子】「那个,嗯…是把这个,非常可爱的…」

    她抱住了手中的雕刻。

    【风子】「………」

    又一次跑到梦中的世界去了。

    【风子】「………」

    【朋也】(你叫我怎么办才好啊…)

    *************************************

    我一直等着她。

    ………

    …时间好长。

    所以我才会想要恶作剧的。

    我丢下风子,离开了那里。

    跑上台阶,满怀感慨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朋也】「鸟该不会在天上飞一飞就抽筋了吧…」

    ………

    走下台阶。

    *************************************

    从售货机买回一盒果汁。

    满怀感慨地喝着它。

    【朋也】「难道她真的是等着我把果汁灌进她的鼻子吗…」

    ………

    喝干了果汁,扔掉空盒,离开了食堂。

    然后,回到风子的身边。

    *************************************

    【风子】「………」

    【朋也】「哦啊啊啊啊!」

    【朋也】「你别再发呆了」

    【朋也】「怎么,还真想被我拿去耍啊」

    【风子】「哈」

    终于醒过来了。

    【风子】「怎么了,这么慌张」

    【朋也】「我刚才去舒舒服服地放松了一下」

    【朋也】「没想到回来以后你还在发呆,就忍不住发狂了」

    *************************************

    【风子】「风子,根本就没有发呆」

    【风子】「其实一直都是很警觉的」

    【朋也】「胡说八道…」

    【朋也】「好在你是在我的面前发呆,要是换成了别的怪人,你岂不是要被拐走了」

    风子『唰』地把手指向了我。

    【朋也】「不是…罢了,我也不否认…可是啊,还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哦」

    【朋也】「怎么样,不愿意变成那样吧」

    【风子】「………」

    …她一定是在想象着,有许许多多的我喊着口号把她抬走的情景吧。

    【朋也】(自己都心寒了…)

    【风子】「真要命」

    【朋也】「是啊,虽然自己是当事人,不过你的感想是正确的…」

    【朋也】「所以平时就得小心别碰上这种事」

    【风子】「风子是很机灵的,不要紧」

    那么下次发呆的时候我就让你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迟钝。

    我在心里如此发誓,然后离开了那里。

    ………

    【朋也】(现在应该还能追上古河的…)

    【朋也】(不过,那不就像是在追着女人跑了吗…我可不想跑着去追她…)

    我一边想一边走着…

    砰。

    【朋也】「哇…」

    有人往我的衣领里塞进了个什么东西。

    …而且是相当大的东西。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朋也】「你这家伙…」

    当我转过身时,她已经逃远了。

    又不值得去追她。

    我把塞在衣服里的那个东西取了出来。

    【朋也】(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看上去像是…木雕的星星吧。

    大小就像是人的手掌一样。

    【朋也】(这个…怎么看都是星星吧)

    那家伙一直就在雕这个吗。

    就是说,她想雕700个这玩意儿吗?

    为了什么?

    是爱好吗?

    是艺术吗?

    是上帝的启示吗?

    【朋也】(真是的,莫名其妙…)

    木制星星的形状很难看,而且到处都是毛刺。

    但是,看得出这是她一心一意雕出来的。

    【朋也】(可是,我该拿它怎么办?)

    老实说,碍事的很。

    带回家去…

    怎么带。

    根本就放不到书包里去。

    没办法,放到别的袋子里去吧…

    *************************************

    一直走到校门口,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现在正是没有参加社团的人已经走掉,参加了的人又正在进行社团活动,上下够不着的时间。

    【朋也】(回家吧…)

    *************************************

    就在快走到坡道尽头的时候…

    【春原】「哦,你来得正好」

    又碰上春原了。

    【朋也】「干什么」

    【春原】「快来帮忙」

    【朋也】「又要去弹吉他给芳野听吗?」

    【春原】「不是,今天不一样」

    【朋也】「那是什么。钱我可没有」

    【春原】「从今天开始,我的房间将会变成一个超现代化的地方」

    【朋也】「怎么变」

    【春原】「我去向一个2年级的家伙借电视还有录像机」

    【朋也】「超现代化啊」

    【春原】「而且,那家伙好像还是相当专业的…有好多好多的录像带哦」

    【春原】「完蛋了,弄不好我要连续逃课了…」

    【朋也】「那我从明天开始就叫你『色原阳平』吧」

    【春原】「别这么说嘛,小哥你也很喜欢那些吧?」

    【朋也】「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两个大男人肩并肩一起看那些你会怎么想」

    【春原】「哈哈,那时候就让一个人照顾一下对方出去转转好了」

    【朋也】「还真是恶心的照顾方式呢…」

    【春原】「好了,走吧」

    *************************************

    春原一个人走掉了。

    ………

    ……

    …

    【春原】「喂,你不一起来吗!」

    又回来了。

    【朋也】「太麻烦」

    *************************************

    【春原】「你也很想看吧?」

    【朋也】「那倒未必」

    【春原】「不要说那种话嘛,来帮忙啦」

    【朋也】「我可不想搬电视和录像机之类的」

    【朋也】「拜托别人去吧」

    【春原】「嘁…真是的…」

    【春原】「我知道了…」

    【春原】「今后再也不给你看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跑了。

    【朋也】「呼…」

    回去吧。

    *************************************

    晚上我和平时一样到了春原的房间。

    【朋也】「看录像吧」

    【朋也】「话说回来,怎么没有?」

    【春原】「都怪你不来帮忙!」

    【春原】「那么重的东西,你以为我一个人搬得过来吗」

    【春原】「哈-啊…」

    他很无聊似的躺了下去。

    *************************************

    【朋也】「你要是那么闲的话就练习练习吉他吧」

    放在外套里的吉他,已经被春原脱下的衣服埋起来了。

    【春原】「哇啊…吉他…」

    【春原】「我问过借给我的那家伙,他说想弹好还需要好久…」

    【春原】「怎么说来的着?想要体会其中的乐趣需要很长时间」

    【朋也】「你不是想熟练了以后弹给芳野佑介听吗」

    【春原】「啊,是这么说过…」

    【朋也】「你不是很有干劲的吗…」

    【春原】「也不是啦,要是把芳野给了我名片的事告诉妹妹,她一定会很吃惊的…」

    【春原】「如果把名片给她的话,就会超高兴了…」

    也就是说…已经足够了…

    该说是意料之中吗…

    【朋也】「作为你的朋友,我太没面子了…」

    【春原】「啊?什么?」

    【春原】「我说啊,要是真正能算是是最好听音乐的话,不还是嘻哈舞乐吗?」

    【春原】「一起听听看吧」

    【朋也】「饶了我吧…」

    和那种比起来,感觉还是芳野佑介的歌更加适合我。

    虽然我就听过一首。

    下个月控制一下开销,去买张CD吧…我暗自下定决心。

    *************************************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3点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醒着。

    一个人在喝闷酒…

    我装作没看见,从他面前走过去。

    【声音】「朋也君」

    …我被叫住了。

    【声音】「喂,朋也君」

    见我没有停下脚步,他又叫了一声。

    感觉要是我不在这里听他把话说完,他会一直跟到我房间来。无奈之下我只好停下脚步。

    【朋也】「干什么啊…」

    【父亲】「这个是朋也君做的吗」

    【朋也】「什么…」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他手里的…

    是一个木制的星星。

    这是风子给我的,在我回来换衣服的时候丢在这里的东西。

    应该是放在装运动鞋的布包里的…但是他却擅自把它拿了出来…

    然后又以为这是我做的…一直看到现在吗?

    【父亲】「在美术课上做的吗…?」

    【朋也】「………」

    【父亲】「真可爱啊」

    他抚摸着凹凸不平的表面说道。

    【朋也】「…你是傻瓜吗」

    【父亲】「嗯?」

    【朋也】「我没有理由会雕刻这种东西吧」

    【父亲】「是啊…说的也是…」

    【父亲】「真是可爱的东西呢…」

    【父亲】「那是怎么来的」

    【朋也】「别人突然塞给我的…」

    【父亲】「朋友吗」

    【朋也】「啊…」

    【父亲】「那么要好好保管啊」

    算是和你共同所有的吗…

    我打了个寒战。

    【朋也】「给你好了…」

    于是我这么说。

    【父亲】「啊?可以吗?」

    很开心的声音。

    【朋也】「啊,给你了。爱怎么办随你便吧」

    【父亲】「嗯…那么我会代替朋也君好好保管的」

    【朋也】「………」

    事情解决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了被窝。

    *************************************

    4月23日星期三

    *************************************

    【古河】「早上好」

    【朋也】「哦,早上好」

    和平时一样,古河过来与我并肩走着。

    【古河】「今天不困了吗?」

    【朋也】「嗯…不那么困了」

    【古河】「那就可以集中精神听讲了呢」

    【朋也】「不过,现在就算集中精神听讲,也没有什么用了啊…」

    【古河】「不会的。上课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呢」

    【古河】「我认为…」

    【古河】「上课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考试能拿到高分」

    【古河】「冈崎,你不这么认为吗?」

    【朋也】「不这么认为」

    【古河】「是吗…」

    索然无味的对话。

    即使如此,我也能感觉到古河正在拼命努力地寻找着话题。

    所以,即使无趣也没有关系。

    至少会使我感到很舒坦。

    【朋也】「说起来,你脑子很聪明吗?」

    在走上坡道的时候,我向她这么问道。

    【古河】「咦?」

    【古河】「…并不太聪明的」

    她稍微迟疑了一阵,随后这样回答道。在她看来,那就是最合适的回答方式了吧。

    【朋也】「但是,你又不是因为成绩差才留级的,学习上应该也不差吧」

    【朋也】「入学考试也并不容易的呢」

    【古河】「我只有一个学期成绩还不错」

    【古河】「后来身体渐渐变得虚弱了,缺课也越来越多…」

    【古河】「到了最后,就跟不上课程的进度了」

    【朋也】「但是,你今年又把去年上过的课重新上了一遍,不是应该很轻松了吗?」

    【古河】「或许吧…」

    【朋也】「这就足够了。考试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古河】「咦,我吗?」

    【朋也】「对」

    【古河】「…好的」

    【古河】「虽然只是微薄之力,不过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朋也】「只告诉我猜中的题目就好了」

    【古河】「咦…那我可不知道」

    【古河】「我认为如果不系统全面地复习的话,是很难取得好成绩的」

    【朋也】「什么啊…那只复习一夜岂不是不够的了…」

    【古河】「当然不够了。长期的积累是很重要的」

    【朋也】「唉…如果能和你一班就好了」

    【古河】「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朋也】「那样的话就可以作弊了」

    【古河】「我可没有这么想!」

    我走进校舍换了鞋,等待着古河。

    她一直没有来,于是我就向她的班级的鞋柜望去。

    古河正定定地站在那里,凝视着手里的一张小纸条。

    【朋也】「那是什么?」

    【古河】「哇…」

    她飞快地把纸条藏在了背后。

    【朋也】「这反应也太可疑了啊」

    【古河】「没,没有这回事。只是个很无聊的东西而已」

    【朋也】「那就给我看看」

    【古河】「不行」

    【朋也】「为什么?」

    【古河】「因为…那东西真的很没意思。冈崎看了准会失望的」

    【朋也】「没关系。即使我看了觉得没意思,也不是你的错吧?」

    【古河】「但,但是…」

    坦率些不就好了。

    我飞快地夺过了在她身后隐约可见的白色纸条。

    【古河】「啊…不行!」

    我读着纸条上的字。

    『放弃话剧社吧。不然会吃苦头的』

    纸上用好似尺打的直线一样的笔迹写着这句话。

    【朋也】「啊?这是什么」

    【古河】「嗯…那是…」

    【朋也】「你这不是被恐吓了吗」

    【古河】「不,这一定是开玩笑的」

    【朋也】「即使那样,也是个相当恶劣的玩笑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的脑中浮现出了昨天下课后遇到的少女。

    【朋也】「看不出她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古河】「当然了,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请你相信她吧」

    【朋也】「嗯,大概是其他几个社团成员干的吧」

    【古河】「怎么会…不可以怀疑素未谋面的人啊」

    【朋也】「嗯,虽然如此…」

    古河的眼神开始露出了责备之意,于是我就没有再说下去。

    【朋也】「好吧,我就暂且先不怀疑任何人」

    【古河】「嗯」

    【朋也】「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啊」

    【古河】「小心什么?」

    【朋也】「…周围的人吧」

    【古河】「为什么?」

    …因为啊,这里不是写着会让你吃苦头的么。

    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如果说出来的话,她又会开始责备我了。

    【朋也】(也就是说…)

    【朋也】(我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监视着她的行动吗?)

    【朋也】「怎么可能…」

    【古河】「怎么了吗?」

    【朋也】「没什么…」

    【古河】「差不多该进教室了呢」

    【朋也】「哦,是啊…」

    【古河】「哇…」

    刚走出几步的古河的身体突然异样地摇晃了起来。

    【朋也】「古河!」

    我从背后抱住了她。

    既温暖又柔软的感触。

    鼻尖接触到的发丝上散发出了芳香的味道。

    【朋也】「………」

    【古河】「………」

    【古河】「谢,谢谢你…」

    【古河】「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没,没事的」

    【朋也】「哦,是吗…」

    我把手放开了。

    【朋也】(因为是在那样的威胁之后,所以想都没想就抱住她了吗…)

    【朋也】(应该没有人看到吧…)

    我转过身来。

    【春原】「嗨」

    春原就站在那里。

    【朋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偏偏还来得这么早……

    【春原】「就在你企图把古河压倒在地,但却失败了的时候来的」

    【朋也】「是吗…那就好」

    【朋也】「喂,哪里出现那种场面了啊!」

    【春原】「你不是抱住她了吗」

    【朋也】「谁抱住她了啊!我是看到她快要摔倒了,才扶住她而已」

    【春原】「是吗?从后面可是看不出来呢」

    【春原】「因为你突然就扑上去了啊。只是一瞬间的动作」

    【朋也】「因为我有那样做的原因啊,笨蛋」

    【春原】「原因?」

    【朋也】「就是这个」

    我把纸条递给他。

    随后,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我不是完全被春原牵着走了吗。

    【春原】「呵,是恐吓信啊。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怎么可以给这个家伙看的。

    【春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去端了合唱社吧?」

    春原叉起两手,开始『叭叭』地活动着手指的关节。

    【古河】「不,不可以!」

    古河大声叫道。

    【古河】「不能断定就是仁科她们做的啊!」

    【古河】「那女孩…那些女孩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古河】「她们是想要齐心协力地唱歌啊。这样的她们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古河这么大声叫喊。

    【春原】「到底是不是这样呢」

    但是,春原一点也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

    这家伙的目的已经改变了。

    从白吃面包的变成去砸掉合唱社了。

    对热血满腔的春原来说,为了消磨时间,去做这个无疑是很有趣的。

    【春原】「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些家伙做的。其他还有谁会把已经解散的话剧社当作眼中钉呢」

    【春原】「喂,你说说看啊」

    【朋也】「别这样,傻瓜!」

    【春原】「你自己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古河】「是这样吗…?」

    【古河】「大家都认为…这是仁科她们干的吗?」

    【春原】「当然了」

    【春原】「是吧,冈崎?」

    *************************************

    【朋也】「不是她们干的」

    【春原】「啊?你当真么?」

    【朋也】「嗯,是真的。就三个女孩子组成的合唱社应该没有这个胆量的」

    【春原】「就是因为是女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啊」

    【春原】「你该不会认为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古河那种性格的吧?」

    【朋也】「世界…」

    【朋也】「会被团子…

    埋没吗!?」

    【古河】「谁也没说这种话啊」

    【朋也】「啊,是吗…」

    【春原】「无论如何,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按自己的意思行动了。没问题吧?」

    【古河】「不行!」

    【古河】「春原,拜托你,不要这么做」

    【春原】「………」

    【春原】「哼!」

    *************************************

    与古河道别后,赶往教室的途中…

    *************************************

    一个小女生正趴在隔壁教室的门上。

    【朋也】(嗯…)

    【朋也】(怎么回事…)

    【朋也】(我见过那个背影…)

    【朋也】(可这一层全都是三年级的教室)

    【朋也】(那么说来…她是在找人吗?)

    【朋也】(莫非,是在找我…?)

    【朋也】(不会的。我们又不是那么熟)

    【朋也】(更何况,她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与春原从她身边并肩走了过去。

    【风子】「啊…找到大怪人了」

    【朋也】(看吧。她找的不是我,而是大怪人)

    【风子】「大怪人,请等一等」

    【朋也】「你在说我啊!」

    她抓住了我的衣服。

    【风子】「当然了。像你这种大怪人还能有几个呢」

    【风子】「大概…就算说十年一遇也不是很过分吧」

    【风子】「不,根本一点也不过分」

    【朋也】「谢谢了」

    【风子】「不用谢」

    的确不用谢。

    【春原】「这小家伙是谁啊?你们认识?」

    春原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风子。

    【朋也】「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认识…」

    【风子】「出现了两个大怪人」

    【春原】「啊?我什么地方怪了」

    【风子】「头发的颜色莫名其妙」

    【春原】「你这家伙,头一次见面就说这么失礼的话啊」

    【朋也】「你看她很好玩吧。把鼻子转一下的话扭蛋就会从下边掉出来」

    【风子】「怎么可能」

    【春原】「哈哈哈,这家伙生气时的表情还蛮好玩的嘛」

    【风子】「风子生气时的表情不是用来给人看的」

    【风子】「风子有话想和大怪人单独说,请跟风子来一下吧」

    *************************************

    【风子】「在这里就可以了」

    【风子】「风子想说的是…」

    【风子】「怎么会有两个大怪人!」

    【风子】「风子找的是其中一个」

    【朋也】「是吗,再见」

    【风子】「找的就是你」

    【朋也】「是我啊」

    她又抓住了我的袖子。

    【春原】「丫头,你刚才不也说我是大怪人了吗」

    【风子】「你是发型怪人」

    【春原】「这家伙绝对是想吵架吧」

    【朋也】「我可是连存在本身都怪的人。你只是一部分怪而已,比我强多了」

    【春原】「嘁…知道了,这次就放你一马」

    春原不满地走开了。

    【风子】「呼…」

    【朋也】「总之,别再叫我大怪人了。莫名其妙的」

    【风子】「忘记你的名字了」

    【朋也】「忘了就忘了吧,别再叫我大怪人了。你不觉得很恐怖啊?」

    【风子】「那么,请把你的名字再说一遍吧」

    【朋也】「…冈崎」

    【风子】「那么,冈崎」

    【朋也】「嗯」

    总算切入正题了。

    【风子】「冈崎对风子没有要说的话吗?」

    【朋也】「要说的话…?」

    【风子】「是的」

    【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吧」

    【风子】「耳垂是多余的,根本就没有用」

    【朋也】「哦,是吗」

    【风子】「冈崎真是太失礼了」

    【风子】「请好好地回忆一下」

    【风子】「回忆起昨天的事来,也就会回忆起想对风子说的话了」

    我回忆了一阵。

    *************************************

    【朋也】(说起来,昨天她发呆时我等了很久啊…)

    【朋也】「那么我该把1%的果汁灌进去才对吗?」

    【风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不是这个。

    【朋也】「可是,假如还有其它事情的话…」

    【朋也】「唔…会是什么呢…」

    【风子】「真的想不起来吗」

    【朋也】「哦,想不起来」

    【风子】「是那件礼物」

    【朋也】「礼物?」

    【风子】「就是这个」

    风子怀抱在胸前的是…木制的星星。

    【朋也】「啊…我见过」

    【朋也】「啊,礼物?」

    【风子】「是的。是礼物」

    【朋也】「你给我的?」

    【风子】「是的」

    【风子】「那是机灵的风子送给古怪的冈崎的礼物」

    【朋也】「是那样啊…」

    *************************************

    【朋也】(那玩意…已经给父亲了…)

    【风子】「………」

    【朋也】(…还是别说出来的好)

    也就是说,她想要我向她道谢。

    【朋也】(可是…那是她硬塞给我的,干吗还要道谢…)

    实在是不愿谢她。

    【朋也】「多少钱」

    我取出了钱包。

    【风子】「那是礼物」

    【朋也】「嘁…知道了。那我就收下了」

    【朋也】「谢了!」

    我像桑原和真般爽快地谢过她后,转身打算离开了。

    【风子】「请等一下」

    她又揪住了我的衣服。

    【朋也】「干什么啊,还有事吗?快上课了哦?」

    【风子】「那个…其实哪」

    【朋也】「啊,什么事啊。快说」

    【风子】「风子的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朋也】「哦,是吗」

    【风子】「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一起来为她祝福吗」

    【朋也】「啊?我?」

    【风子】「是的」

    【朋也】「风子的姐姐,恭喜了」

    【朋也】「拜拜」

    【风子】「不对」

    这一次她把我的整只胳膊都拉住了。

    【朋也】「什么啊,不是已经祝福过了吗」

    【风子】「不对,应该是在当天祝福的」

    【朋也】「当天?婚礼的当天?」

    【风子】「是的」

    【朋也】「你是说让我去出席婚礼吗?」

    【风子】「是的」

    【朋也】「我才不去哪」

    【风子】「为什么呢。你不喜欢那件礼物吗」

    【朋也】「这跟礼物有什么关系(当然不喜欢了)」

    【朋也】「我完全没有为你姐姐祝福的义务」

    【朋也】「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啊」

    【风子】「风子的姐姐…曾经是这所学校的美术教师」

    【朋也】「哎?那样的话我说不定会认识」

    【风子】「不过她在三年前辞职了」

    【朋也】「那就没意义了」

    【朋也】「三年前辞职了的话,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人会认识她的」

    【风子】「果然,是这样吗…」

    【朋也】「当然了。你姐姐教过的学生全都在去年毕业了」

    【朋也】「也就是说,在校生们根本就没有为你姐姐办事的义务」

    【朋也】「那新郎又是什么人?」

    【风子】「新郎的名字叫佑介,虽然话很少,但是个热心的人」

    【朋也】「我没问这个。他跟这所学校有什么关系吗?」

    【风子】「没有」

    【朋也】「那这桩婚事不是跟在校生毫无关系吗」

    【风子】「………」

    她失落地抚摸着胸前的星星。

    【朋也】「我说…你就打算这么召集为姐姐祝福的人吗?」

    【风子】「是的…」

    【朋也】「按照全校学生的人数做出那玩意儿来分发吗?」

    【风子】「是的…」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是不是该让她明白才好呢。

    【朋也】「做不到的」

    【风子】「哎?」

    【朋也】「那种事要是能做成的话,就是奇迹了」

    【朋也】「现在还有谁会跑去为不认识的人的姐姐的婚礼祝福啊」

    【朋也】「闲人的话也就罢了,这里可是高中啊。大家都在忙着学习哪」

    【风子】「………」

    这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而做的吗。

    她是想…在婚礼那天带上许许多多的朋友来为姐姐祝福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考虑一下其他办法…

    【朋也】「你可真不中用啊…」

    【风子】「嗯…」

    她打开手掌给我看。

    【朋也】「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风子】「……?」

    【朋也】「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继续做吗?」

    【风子】「是的,当然了」

    她立刻回答道。

    【朋也】「就用那个做礼物吗…」

    【风子】「是的。这话虽然自己说不太好,但确实做得很可爱」

    她怀抱着星星微笑道。

    【风子】「………」

    我很容易被这种一心一意的毅力打动啊…

    【朋也】「哈…知道了。随你便吧」

    【风子】「是」

    【朋也】「不过呢…」

    【朋也】「绝对别再受伤了。要是再受伤,我会全力逼你停工的」

    【风子】「是」

    【朋也】「你也就是嘴上答应得好听啊…」

    【朋也】「真的不要紧吗…」

    【风子】「不要紧。至少也会比你中用」

    …我居然被藐视到这个地步了。

    【风子】「那么,风子要走了」

    【朋也】「哦」

    风子啪哒啪哒地跑开,叫住了一位陌生的男生。

    【男生】「什么?」

    【风子】「请收下吧」

    她拿出了一个星星。

    【男生】「哎?这是什么?」

    【风子】「是礼物」

    【男生】「给我的?」

    【风子】「是的」

    【男生】「谢、谢谢了…」

    男生接过了那颗雕工笨拙的星星。

    【风子】「那个,另外…」

    【男生】「嗯?」

    【风子】「风子的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风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一起为她祝福吗」

    【男生】「哎?谁要结婚了?」

    【风子】「是风子的姐姐。三年前是这所学校的美术教师」

    【男生】「三年前…那就是说…我根本不认识啊…」

    与我们刚才的交谈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朋也】(唉,有她忙的了…)

    我在心里这样想到。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这样向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作出请求了。

    我是最初的一个人。

    虽然我根本就没有兴趣去出席陌生人的婚礼…

    但我还是希望…

    她能够找到更多的人。

    【朋也】(说起来,给我的那颗星星…)

    *************************************

    【朋也】(嗯…父亲一定会好好地保存它吧…)

    尽管,那已经不再是我的东西了。

    *************************************

    ………

    课间休息的时候。

    【男生】「幽灵?」

    前排拿着参考书的两个男生正聊得起劲。

    【男生A】「对,似乎在这里经常被看到呢。传说中的女生的幽灵」

    【男生B】「真的…?」

    真是无聊的话题。不过,即使没兴趣听,谈话声也会传到耳中来。

    【男生A】「我听认识那个女学生的人说,那绝对是幽灵来的」

    【男生B】「开玩笑吧…」

    【男生A】「啊…听说那个女学生…」

    【男生A】「两年前出了交通事故」

    【男生A】「她住院了很长时间,但最后还是死掉了」

    【男生A】「她出事故的时候,才刚刚入学不久…」

    【男生A】「没能够尽情享受到高中生活,对世间还留有眷恋」

    【男生A】「所以,她才会变成幽灵到学校来玩…」

    【男生A】「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呢」

    【男生B】「不过啊…那是那个吧?」

    【男生A】「嗯?」

    【男生B】「给你讲这个故事的也是三年级的学生吧?」

    【男生A】「是啊」

    【男生B】「那就是这么回事了」

    【男生A】「什么啊?」

    【男生B】「他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学习上转移开啊」

    【男生A】「咦咦…?」

    【男生B】「也就是说…他想减少自己的竞争对手啊」

    【男生A】「唔…这倒也确实有可能…」

    【男生B】「最好别把那些事太当真了」

    【男生A】「或许吧…」

    【男生A】「不过,那谣言说得很像是真有其事啊」

    【男生A】「也许电视台的人会来这里,会引起大骚动也说不定呢」

    【男生B】「不可能的吧」

    春原如果听到这番对话,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也许会立刻拽着我的胳膊说着『很有趣啊,去调查一下』吧。

    我向没有人的邻座看去。

    【朋也】(幸好他不在…)

    幽灵是不可能存在的。

    ………

    下一节课间休息时,春原把我和古河叫到了走廊里。

    【春原】「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朋也】「难道你还真的跑去调查了…」

    【春原】「没问题的。我是用很和平的手法做的」

    【春原】「那么,那个犯人呢」

    【春原】「果然是合唱社的一员。是个叫杉坂的女孩,而且还是个看上去很老实的家伙」

    【朋也】「你是怎么知道的?」

    【春原】「那家伙的同学目击到了」

    【春原】「时间是昨天的放学后,很晚的时候」

    【春原】「那个同学还很奇怪杉坂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年级的鞋柜」

    【春原】「他还记得那个鞋柜的班级是B班」

    【春原】「何况那个女生还是合唱社的,不会有错了」

    【朋也】「这些该不会是你捏造的吧?」

    【春原】「是真的啊。我告诉你那个目击者的名字,你自己去问问他吧」

    【朋也】「不用了…」

    【春原】「呼…就是这么回事了」

    【春原】「女人还真是难以理解啊」

    【春原】「你明白了吧?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春原对默不作声的古河说道。

    【朋也】「你少说几句吧」

    【春原】「你啊,是靠谁才了解了真相的啊」

    【朋也】「我才不想知道那种真相呢」

    【古河】「不对」

    【春原】「嗯?什么不对啊」

    【古河】「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古河】「一定有着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春原】「你又在说天真话了」

    【春原】「所有人都在拼命使用着肮脏的手段,却只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啊」

    【春原】「如果只有自己循规蹈矩的话,会被当成白痴的哟?」

    【春原】「喂,你开口吧,社长。只要你说,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赢得自己的社团」

    【春原】「我就会献出你所希望的结果哦?」

    【古河】「那种话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古河】「那样的话,那些真正在努力着的人就太可怜了」

    【春原】「那是你自己啊」

    【朋也】「你回去吧」

    【春原】「为什么啊。都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就一起干吧」

    【朋也】「我叫你回去。你太让人恼火了」

    【春原】「哼…你是说她才是正确的吗」

    春原转过身背向着我们。

    【春原】「算了,没关系。随你们的便吧」

    他沿着走廊离开了。

    虽然他并不是个坏人,但我也没能去追上他。

    【古河】「春原他…并不是坏人」

    【朋也】「咦?」

    不是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的我,而是由和他刚刚相识不久的古河说出了这句话。

    【古河】「他为了话剧社的事这么努力」

    【古河】「但是,我却只是抱怨他,实在是很对不起他」

    【朋也】「不对,那家伙只是在寻乐子而已…」

    【古河】「没有这回事。我就做不到特意去找低年级的学生谈话」

    【古河】「下次,我会认真向他道谢的」

    【朋也】「………」

    为什么她能做到这样呢…

    【朋也】「你啊,以后别再接近古河了」

    【春原】「为什么」

    【朋也】「你们一点都合不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春原】「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很新鲜么」

    【朋也】「你呀。你给她添了很多麻烦啊」

    【春原】「她本人这么说了吗?」

    【朋也】「………」

    她真的认为这是麻烦吗?

    不…

    到了最后,她不是还迁就了春原吗……

    【春原】「她没这样说吧?」

    别说是麻烦了,她甚至还想向春原道谢呢。

    【春原】「还是说,你喜欢她吗?」

    【朋也】「没有啊」

    【春原】「那不就好了」

    【春原】「你不也是为了面包吗」

    【朋也】「或许吧…」

    到了现在也不可能收回刚才的话了。

    【春原】「不过,思考方式差了这么多,还真是有趣啊」

    【春原】「因为那样的女孩一般是不会接近我们的」

    我们…

    是啊,我和春原本来应该是一类人的。

    站在一旁,嘲笑着所有的事物,总是那么冷漠地……

    就这个样子,我们已经度过了两年的学生生活。

    那么,我也和春原一样…

    只是找到了新奇的东西,在享受其中新鲜的乐趣而已吗……

    第四节下课后,迎来了午间休息。

    【春原】「午饭怎么办?要和她一起吃吗?」

    【朋也】「啊,对」

    【春原】「吃传说中的热卖面包吗!?」

    【朋也】「吃食堂的面包」

    【春原】「她也吃这个?」

    【朋也】「嗯,我们俩都吃食堂的面包」

    【春原】「哼,什么啊…」

    【朋也】「你又打算怎么办?」

    【春原】「食堂的面包早就吃腻了。我去吃些好东西吧」

    【朋也】「你有钱吗」

    【春原】「当然没有了」

    『没钱也会有办法的』,春原笑着离开了教室。

    【朋也】「真是的,那家伙…」

    然后,我和古河和平时一样在庭院里碰头。

    【古河】「你没邀请春原一起吗?」

    【朋也】「他一听是食堂的面包,就说吃腻了,然后一个人出去了」

    【朋也】「反正也会是随便逮个人,然后向人家勒索饭钱吧」

    【朋也】「那家伙就是这种人啊…」

    【朋也】「只要是自己觉得痛快的事情,就会兴趣盎然」

    【朋也】「只要一腻了,就会变得什么都无所谓」

    【古河】「是这样的吗…?」

    【朋也】「嗯」

    我们坐在石阶上,开始吃各自的面包。

    【古河】「………」

    我好像入迷了一般地,凝望着古河正在吃面包的侧脸。

    对我来说,古河她…果然只是一个新鲜的存在吗。

    不,不是的…

    从父亲那里逃开的时候,也是她使我平静了下来。

    也许我什么都没想…只是看到她的笑脸,我找回了自己。

    即使是痛苦的时候,只要她能微笑着的话,我就能被她的笑容所拯救。

    所以…

    我才会对她说

    ──与其一个人哭泣…不如就来找我吧。

    是的。

    从相遇那天起,虽然只经过了很短的时间…

    即使如此,在这短短的时间中,我感到我们一直在互相帮助着。

    【古河】「那个…」

    吃完面包的古河向这边转过头来。

    我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她发觉我在一直看着她了吗……

    【朋也】「什么?」

    我装作平静地反问道。

    【古河】「啊,那个…可以问一件事吗」

    【朋也】「嗯,问多少都可以啊」

    【古河】「是关于春原的…」

    【朋也】「春原…?」

    【古河】「是的。为什么他会讨厌社团的活动呢」

    【朋也】「…他这么说过吗?」

    【古河】「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的」

    【古河】「他说不喜欢参加社团的人…」

    【古河】「那是冈崎和春原的共通点呢」

    【古河】「冈崎不喜欢社团活动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

    【古河】「但是,我还不知道春原的理由」

    【朋也】「…就如他所说」

    【朋也】「因为他和我是一样的」

    【古河】「是怎么回事呢」

    【朋也】「一年级的时候,他也参加了社团」

    【朋也】「但是,因为和别校的学生打架,所以被停学了…」

    【朋也】「失去了主力身份,也失去了归宿,离开社团了」

    【古河】「是这样的吗…」

    【古河】「那么,我还是…」

    【古河】「想让春原也和我们一起」

    【古河】「因为我很理解那种心情」

    【古河】「大家一齐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朋也】「是啊…」

    *************************************

    继我之后,春原也回到了教室。

    【春原】「呼,肚子好饱啊」

    【春原】「我今天吃了800日元的乌冬面加猪排饭哦?」

    【春原】「下午似乎能睡得很香了呢」

    【朋也】「哦,你慢慢睡吧」

    ………

    【朋也】(呼啊…真无聊…)

    我向邻座望去。

    春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确实,一觉睡到放学,这才是最轻松地度过课上时间的作战方案。

    如果能睡着就好了…虽然很疲劳,但不知怎么就是没有睡意。

    结果,下一节课也是望着窗外度过的……

    *************************************

    ………

    放学以后,古河开始在活动室练习介绍会的演讲了。

    我和春原坐在地板上,看着她练习的样子。

    【春原】「不是该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春原】「她也许连开介绍会的机会都没有呢」

    【朋也】「………」

    我无视他的发言,静静地望着在认真练习的古河的身影。

    直到太阳落山为止。

    *************************************

    晚上和平时一样,去了春原的房间。

    *************************************

    【朋也】「………」

    【朋也】「…春原?」

    看不到他人。

    【朋也】(上厕所去了吗…)

    我在老位置坐了下来,拿了本杂志看起来。

    【声音】「春原~」

    从走廊里传来了呼唤声,是美佐枝。

    【声音】「春原,在不在─?」

    【朋也】「不在」

    【声音】「有你电话~」

    【朋也】「我都说了不在了」

    我觉得那声音太吵耳,打算钻进被炉里。

    【声音】「你妹妹打来的~」

    传说中的春原的妹妹打来的吗…

    我想象了一下。

    不过,春原本身就是有点女孩气的脸。他的妹妹也不会长得太丑吧。

    但是,想想春原那性格…

    「哥哥,是我啦,呜呼呼呼…

    咕咕……

    咯咯咯……

    啊────!」

    一定是个说话前半和后半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随着性格的改变,容貌也变了。

    相对应的,春原那家伙也…

    「哦,妹妹啊,好久不见了…

    咯咯…

    啪哩啪哩啵哩啵哩…

    呜哇,不小心把电话给吃了!」

    说不定就会变成这样。

    真可怕…妖怪们的交流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行着…

    我颤抖般地蜷起了身子…

    【声音】「不是有人嘛」

    擅自开门进来的美佐枝看着我说道。

    【朋也】「我是冈崎啊」

    【美佐枝】「你们俩很熟的吧。你代他接听吧」

    【朋也】「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美佐枝】「因为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美佐枝】「和他哥哥比起来,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哦」

    【朋也】「真的假的…?」

    【美佐枝】「嗯。所以去接听吧」

    *************************************

    【朋也】「嘁…」

    我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进入走廊,拿起了挂在那里的话筒。

    【朋也】「嘎───!」

    【声音】『哇…什么?』

    好像用普通的问候比较好。

    【朋也】「喂喂」

    【声音】『啊,哥哥吗?』

    【朋也】「啊,是的。我是你人生最大的污点──你的哥哥」

    【朋也】「请原谅你的哥哥吧…」

    【声音】『你在说什么啊』

    轻易地骗过了她。

    【声音】『那个,哥哥,我想去你那里,可以吗?』

    【朋也】「『那里』是指哪里」

    【声音】『当然就是你的宿舍啦』

    【朋也】「对不起,妹妹…其实,我现在在监狱…」

    【朋也】「其实,哥哥做了蠢事而被逮捕了…」

    【声音】『你又想逃避我了吧』

    【声音】『我这次是真的要来了』

    【声音】『你什么时候有空?』

    【朋也】「周末」

    竟然不自觉地回答了。

    【声音】『那么,这周的周六吧。我大概傍晚的时候来啦』

    【声音】『礼物带什么好呢?』

    【声音】『啊,快没时间了,快说吧』

    【朋也】「泥人」

    【声音】『知道了。再见』

    …嘟-嘟-嘟-…

    挂断了。

    【朋也】(我刚才最后说了句什么…)

    【朋也】(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朋也】「呼…」

    我回到了房间。

    *************************************

    【春原】「哦,去给女孩子打电话了吗?」

    春原已经回来了。

    【朋也】「算是答对一半吧…」

    【春原】「一半是女的?那么另一半是什么…」

    【朋也】「那得问你自己了」

    【春原】「给点提示吧,提示」

    【朋也】「提示的话…」

    【朋也】「嘎───!」

    【春原】「越来越不明白了…」

    【朋也】「既是人,又不是人…」

    【春原】「真的假的…你还真认识不得了的人啊」

    【朋也】「那不是你的妹妹吗」

    【春原】「什么?」

    【朋也】「刚才打电话来的人」

    【春原】「你说谁的妹妹不是人啊!」

    【春原】「那个『嘎───!』是什么意思啊!」

    【春原】「还有,为什么你会和我妹妹通话的!」

    【春原】「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你才好了!」

    【春原】「哈…哈…」

    啪啦…

    我把手中的杂志合上,抬起了头。

    【朋也】「啊,说完了吗?」

    【春原】「你啊─!」

    他一把抓着我的头不停地摇晃着。

    【朋也】「放手啦,笨蛋」

    【朋也】「美佐枝叫我去帮你接接电话的嘛」

    【春原】「那里打过来的吗?」

    【朋也】「是啊」

    【春原】「说了些什么」

    【朋也】「说要来这里」

    【春原】「是不是说想要问问我的意见?」

    【朋也】「啊,听我说…」

    【朋也】「春原…冷静下来听我说」

    【春原】「什么啊…」

    【朋也】「我装作你的样子,结果你妹妹信以为真了」

    【朋也】「于是我就说了周末有空…」

    【朋也】「然后她就说大概周六傍晚到」

    【春原】「………」

    【朋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说不定就会不想见她了吧。真是麻烦」

    【春原】「不要说得好像是在帮朋友分担忧愁一样!」

    【春原】「你还一点都不了解我妹妹的吧」

    【朋也】「是啊。不会脱离我的想象范畴的」

    【春原】「永远不会脱离你的想象空间的啦!」

    【春原】「说清楚了,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朋也】「什么,是这样吗?」

    【春原】「啊,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虽然有点恋兄…」

    【朋也】「好寒」

    【春原】「我说得很不赖吧!」

    【朋也】「话说回来,你妹妹来的话,又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春原】「那家伙的目的很麻烦啊」

    【朋也】「目的?有那种事情吗?」

    【春原】「嗯…」

    【春原】「那家伙…是为了来看看我是不是过得精神的」

    【朋也】「都快精神到死了不是吗」

    【春原】「啊,就健康方面来说…喂,『精神到死』算是啥啊」

    【朋也】「不是健康方面的话,难道是那方面」

    【春原】「啊…」

    【朋也】「作为艺人的资质方面吗…」

    【春原】「不是」

    【朋也】「那是什么」

    【春原】「精神方面啊」

    【春原】「那家伙,一直都支持我踢足球…」

    【春原】「因为我对她说就算脑子笨,只要足球踢得好一样可以进大学…」

    【朋也】「你原来还知道自己是笨蛋啊」

    【春原】「当然有啦,就别说这个了啦!」

    【春原】「所以啊…所以她很担心我现在的状况啊…」

    【朋也】「过年的话回去不就能见到了吗?」

    【春原】「不,今年不回去了」

    【春原】「因为我看了家里那虚荣的样子又会说很多话啦…」

    【春原】「所以那家伙决定亲自来看看我平时的样子…」

    【朋也】「哼…对了,你妹妹几岁?」

    【春原】「还真是唐突的问题啊」

    【朋也】「别管了快回答啊」

    【春原】「13岁」

    【朋也】「也就是说…中学二年级吗…」

    【朋也】「现在还应该在学校上学吧?为什么这种时候能来啊」

    【春原】「嘁…翘课呗…」

    【朋也】「这一点上你们兄妹还真一致啊」

    【春原】「我们俩确实都很像牛」

    【朋也】「你明明是纸牛…而且是卫生纸做的」

    【春原】「你不要作补充说明啦」

    【朋也】「那么,怎么办」

    【春原】「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来吧?」

    【朋也】「别问我啊」

    【春原】「是你让她来的吧!」

    【朋也】「嗯,确实是这样,忘了」

    【春原】「怎么办啊…」

    【朋也】「让她看看你是多么得有精神不就行了」

    【春原】「怎么做」

    【朋也】「我一边揍你,你一边不停地『哇哈哈哈哈』地笑着怎么样?」

    【春原】「那不是有病吗」

    【朋也】「说的也是…」

    【朋也】「那么,我一边打你,你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没有用的…』怎么样?」

    【春原】「为什么都只有打我之类的点子!」

    【朋也】「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春原】「我都说了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精神了」

    【春原】「也就是说…」

    【春原】「美梦已经破灭的我,是否找到了其他的幸福…」

    【朋也】「其他的幸福啊…」

    我盯着春原看。

    这家伙身上究竟会降临怎样的幸福呢?

    【朋也】「没有的」

    【春原】「什么啊」

    【朋也】「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什么幸福」

    【春原】「别把那么残酷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春原深深地叹了口气,盘腿坐了下来。

    【朋也】「不要那么垂头丧气嘛」

    【朋也】「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嘛」

    【春原】「百分之百是你的错吧!」

    【朋也】「不是,我说的『咎由自取』指的是你完全没有幸福这方面」

    【春原】「又把这么残酷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春原】「唉…」

    春原更加垂头丧气了。

    【朋也】「算了,我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责任…所以就退一步讲吧…」

    【朋也】「我会尽量想想办法的」

    【春原】「真的吗?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前半句话怎么那么让人不能接受呢」

    【朋也】「嗯,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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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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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最后的零件──『眼睛』装入头部。

    这样,垃圾人偶就完成了。

    …做好了。

    少女躺在地上,伸展开疲惫的四肢。

    我站在人偶对面,等待着它活动起来。

    这是一具丑陋的人偶。

    两只胳膊的长短也不一样,嘴巴也没有合拢。

    实在是一幅可笑的面容。

    但即使这样,它也是我们新的伙伴,是我们即将迎接的伙伴。

    尽管有些滑稽,但我们必须忍受这一点。

    我苦苦等待着。

    但伙伴却还是纹丝不动。

    ………

    少女从地上坐了起来。

    与我一同注视着静止的人偶。

    或许需要一些什么契机,它才会活动起来。

    我回想起自己最初做过的事情。

    对了,是走步的练习。

    既然是我的伙伴,那么就应该由我首先来教它。

    开始吧。

    我学着那时候少女的样子,后退几步,然后拍了拍手。

    到这里来。──这是新生儿也能够明白的暗语。

    我咣咣地拍着双手。

    ………

    咣咣。

    ………

    人偶还是没有站起来。

    咣咣。

    我继续拍着手。

    可是,它却依然纹丝不动。

    就好像死尸般地,耷拉着脑袋。

    咣咣。

    ………

    不知从何时开始,少女注视着我。

    她跪着来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之后,少女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一次次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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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4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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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河】「早上好」

    【朋也】「哦,早…」

    【古河】「那个…」

    古河在努力寻找着话题。

    【朋也】「你的嗓子哑了哪」

    像是为了帮她摆脱窘境一样,我先开始说了起来。

    【古河】「咦?是吗…」

    【朋也】「因为你昨天练习了很长时间啊」

    【古河】「是的,我练习了很久」

    【朋也】「接下来,不只是介绍会,如果也能练习一下话剧就好了」

    【古河】「是啊」

    *************************************

    春原那家伙还没有来。

    估计又要迟到了。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

    开始上课以后,我也一直这样望着窗外。

    第四节课结束了。

    【朋也】(走吧…)

    【春原】「哦哦,这不是冈崎吗」

    我刚走出教室,就和春原撞了个正着。

    【春原】「现在去吃午饭?」

    【朋也】「你可别跟来」

    【春原】「等一下,我去把书包放下」

    【春原】「我也要去食堂吃面包的」

    春原走进了教室。

    我一秒钟也没等他,径直向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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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原】「太无情了,我不是叫你等我的吗!」

    结果,春原追在我们后面,来到了庭院。

    【古河】「午安,春原」

    古河用笑脸欢迎着他。

    【春原】「你们的午饭呢?」

    【古河】「对不起。我们刚刚吃完」

    【朋也】「你来得太晚了」

    【春原】「因为食堂实在是太挤了」

    【春原】「那我也开始吃吧」

    他把手伸进纸袋,拿出了面包。

    【古河】「啊,请这边坐」

    古河边说边站了起来。

    【古河】「我们挤一挤吧」

    【朋也】「好…」

    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她为春原腾出了空间,重新坐下。

    【春原】「麻烦你了」

    春原坐在了古河旁边。

    【春原】「我开始吃了」

    他刚咬住面包…

    【春原】「嗯?」

    就朝校舍的方向望去,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前方…

    有一个女生。

    我们新来的客人。

    她一看到我们,就走了过来,在我们面前站住。

    【女生】「打扰一下,我叫杉坂,是仁科的朋友」

    尽管正被我和春原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她还是尽量冷静地打了个招呼。

    【春原】「啊,是你这家伙!」

    春原比谁都快地站了起来。

    【古河】「等一下,春原」

    古河拉住了他的手臂。

    【古河】「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求求你」

    【春原】「………」

    【春原】「…好,我明白了」

    我从春原那里听过杉坂这个名字。她就是那个写恐吓信的人。

    古河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古河】「我是三年级的古河渚」

    【古河】「你专程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呢」

    【杉坂】「我是为了告诉你们关于仁科的事情才来的。你们要听吗?」

    【古河】「是,当然了。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杉坂】「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们让别人知道。你们可以答应我,不把它告诉别人吗?」

    【古河】「嗯,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们只会在这里说」

    那个叫杉坂的女生,也把目光转向了我。

    【朋也】「嗯,没问题。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家伙也不会说」

    协议达成。

    【杉坂】「谢谢你们」

    【杉坂】「首先,我为写恐吓信的事情向你们道歉。那完全是我自作主张的行为」

    【杉坂】「我以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合唱社就无法成立了…」

    【杉坂】「真的很抱歉」

    【古河】「不,这件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春原紧握着的双拳,正在膝盖上不断地颤抖着。

    【古河】「请继续说下去吧」

    【杉坂】「…是」

    【杉坂】「仁科…不,理惠她…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女孩」

    【杉坂】「她有着音乐方面的才能」

    【杉坂】「从小时候起,她就一直在拉小提琴」

    【杉坂】「不知多少次在竞赛中获奖…」

    【杉坂】「甚至还在非常大的会场中,在大量的观众的面前演奏过」

    【杉坂】「她看上去非常的庄严…非常的美丽…」

    【杉坂】「也非常的帅气」

    【杉坂】「许多大人们都在期盼着她的将来」

    【杉坂】「她也决定了要到国外去上高中」

    【杉坂】「因为在外国,她可以受到更好的音乐教育」

    【杉坂】「但是,就在决定这件事之前…」

    她低下了头,语音也哽咽了。

    【杉坂】「理惠她…遭到了意外…」

    接下来的话…有些听不下去了。

    【杉坂】「…她的握力减弱了许多」

    她和我…是一样的。

    【杉坂】「她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

    【杉坂】「也不能去外国的学校了…」

    【杉坂】「于是,她来到这所学校」

    【杉坂】「和我一起…」

    【杉坂】「自从出意外的那天起,理惠就一直很消沉……」

    【杉坂】「不管我多么努力地鼓励她,都没有用…」

    【杉坂】「我也非常伤心」

    【古河】「………」

    【杉坂】「但是,终于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人」

    【杉坂】「她遇到了…教古文的幸村老师」

    【杉坂】「幸村老师再一次让理惠懂得了音乐的美好」

    【杉坂】「他告诉我们,即使无法演奏乐器,也可以创造出音乐来」

    【杉坂】「幸村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唱起歌来…」

    【杉坂】「虽然他的声音很嘶哑,音程也并不准确…但那歌声却有一种震人心魄的美」

    【杉坂】「被那首歌所感动…」

    【杉坂】「理惠也开始唱歌了」

    【杉坂】「她唱起歌来的样子,才是以前那个活泼向上的理惠」

    【杉坂】「而且,理惠想把歌唱的美好传达给更多的人」

    【杉坂】「所以,她才开始组织这个学校所没有的合唱社」

    【杉坂】「和幸村老师一起」

    【杉坂】「也和我一起」

    她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微笑着说道。

    然后…

    【杉坂】「求求你们。请不要妨碍理惠所要做的事情」

    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古河】「………」

    古河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春原】「古河,你不要听她乱说!」

    春原大声叫道。

    【春原】「想用这种不幸来骗取别人的同情,实在是太卑鄙了!」

    【春原】「只因为不幸就想被别人照顾…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时,我觉察到了。

    我们三个人其实很相似。

    三个人都是,因为偶然的不幸,而不得不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

    三个人都是,连自己小小的梦想,也无法在学校生活中实现。

    『──我明白这种心情』

    古河的话语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们和她的距离其实并不远。

    而且,我们并没有把不幸当作自己的保护伞。

    春原和我都没有回到社团,而变成了这种学生。

    现在,连古河也是,跨过了将近一年和疾病斗争的生活,而想要从头开始努力。

    所以,春原无法原谅那些将不幸当作保护伞的人。

    我也是…

    这样想的。

    【春原】「竟然…用那种不幸…」

    春原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面包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面包弹了起来,滚到杉坂的脚边。

    但即使如此,那女生还是深深地低着头。她的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古河】「………」

    【古河】「那样的话…」

    【古河】「那样的话,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古河】「我才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原谅」

    【古河】「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而想让幸村老师做话剧社的顾问…」

    【朋也】「古河」

    【朋也】「那不是你的错吧…因为我们不知道啊」

    【古河】「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所以…」

    【古河】「我放弃」

    【朋也】「为什么…」

    【古河】「如果我坚持的话,仁科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古河】「所以我就放弃吧」

    【杉坂】「谢谢你」

    杉坂一边道谢,一边抬起头来。

    随后…

    她带着明朗的表情…走回了校舍。

    【春原】「大笨蛋!」

    杉坂的背影都已经消失了,春原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大吼着。

    古河拾起掉在地上的面包,递到了春原手里。

    【春原】「可恶…」

    之后,我们去办公室找幸村老师谈话。

    春原没有跟来。他带着满腔的怒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站在古河身后,只是听着他们的谈话。

    【幸村】「这样…可以吗」

    【古河】「是的。归根结底,想成立话剧社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古河】「没有其他想加入话剧社的人」

    【幸村】「嗯…是吗。也许…话剧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吧」

    【古河】「也许是这样…」

    【古河】「不过,我是很喜欢话剧的」

    【幸村】「嗯…以后…也还有机会的吧」

    【古河】「那么,幸村老师」

    【古河】「仁科,杉坂,还有未来众多合唱社的成员们…」

    【古河】「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就这样将合唱社的未来托付给老教师,我们离开了办公室。

    已经不需要再去活动室的我们,拿着书包站在庭院里。

    之后就只剩下回家了。

    【朋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朋也】「一定还有什么办法的…」

    【古河】「不用了,冈崎」

    【古河】「我已经和杉坂约定好了。所以,我不会再成立话剧社了」

    【朋也】「你没有做那种约定吧。你只是答应了她,不会再妨碍合唱社的活动」

    【古河】「冈崎」

    【朋也】「什么」

    【古河】「………」

    【古河】「我真的很高兴」

    【朋也】「高兴什么」

    【古河】「因为我们一起努力过了」

    【古河】「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是却得到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古河】「我和冈崎变成了好朋友」

    【古河】「也和春原变成了好朋友」

    【古河】「是和这样的我…」

    【古河】「和这样软弱爱哭的我…」

    【朋也】「是啊…」

    【朋也】「但是,古河」

    【朋也】「你变得坚强多了啊」

    【朋也】「比起在坡道下犹豫不决的那时候…」

    【朋也】「即使是软弱爱哭的你…」

    【朋也】「也已经这么努力了」

    【朋也】「甚至努力到,像担心自己一样地去担心别人的事情…」

    【古河】「真的吗」

    【朋也】「嗯,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古河】「那么,我很高兴」

    【古河】「虽然我的…身体很虚弱…」

    【古河】「但我一直想不被挫折压倒,做一个坚强的人…」

    一瞬间,古河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古河】「我很高兴…」

    【古河】「真的太好了…」

    然后…

    她埋下了头,用双手蒙住眼睛,开始哭泣起来。

    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上。

    【古河】「又…是这样吗?」

    【朋也】「………」

    *************************************

    身体无意识地动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古河。

    【古河】「请不要这样子…」

    【古河】「这样的话…我一安心就会哭出来的」

    【朋也】「你不是已经在哭了吗」

    【古河】「虽然是这样,但我会哭得更厉害的…」

    【朋也】「没关系。因为发生了悲伤的事情,所以哭出来就好了」

    【古河】「………」

    古河继续哭了一会。

    我感觉到…我一直都想这样做。

    当感到对她的怜爱时,就不知不觉地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但是,我其实是想像这样,在更接近的地方安慰她。

    我想支持着…

    这个支持着我的小小的存在。

    我想让她感到安心。

    【朋也】「哪,古河」

    【古河】「是…」

    【朋也】「明天早晨起来以后…」

    【朋也】「我们就做一对恋人吧。你不觉得这会很有趣吗?」

    【朋也】「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朋也】「这样的学校生活一定会很愉快的」

    【朋也】「你不这么认为吗?」

    【古河】「不这么认为」

    【古河】「冈崎一定会对总是失败的我生气的」

    【朋也】「没有这回事」

    【古河】「为什么」

    【朋也】「…因为我喜欢古河」

    我就这样向她告白了。

    【朋也】「所以,绝对不会有那种事的」

    【古河】「真的吗…我没什么自信哪…」

    【朋也】「一定会很快乐的。不,我会让你快乐的」

    【古河】「怎么可以…」

    【古河】「冈崎…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努力」

    【古河】「请让我…也一起努力吧」

    【朋也】「是吗…」

    【古河】「嗯…」

    【朋也】「那,古河…你答应我的请求吧」

    【古河】「………」

    【朋也】「古河,做我的女朋友吧」

    【古河】「………」

    过了片刻。

    她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点头…

    只听到她小声地说着…

    那么,就请多关照了…

    这句话。

    *************************************

    4月25日星期五

    *************************************

    【朋也】(好耀眼…)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

    【朋也】(这阵子我都很认真地去上课了…迟到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吧)

    ………

    【朋也】(虽然话剧社的事情泡汤了…但这也算是告一段落…)

    ………

    突然,我脑海中浮现出古河的面孔。

    那时,她就在我的臂弯中。

    连那时的阳光和树木的阴影,我都清晰地想了起来。

    还有我怀中古河瘦弱的肩膀。

    甚至那近在咫尺的头发的清香。

    然后,在我的怀中,古河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道…『那么,就请多关照了…』

    我猛地坐了起来。

    【朋也】(对啊…)

    我向她告白了…

    而且,从今天早上开始…

    我们就成为一对恋人了。

    【朋也】(………)

    我还是没有切实地感觉到这一点。

    【朋也】(是真的吗…)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朋也】「不妙啊…」

    虽然还有很多时间,但我并没有停下飞快奔跑的脚步。

    如果停下脚步的话,我恐怕会就这样停步不前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

    因为我只要这么仔细一想,就会觉得很麻烦。

    但是,心中的某个角落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唉,不用考虑这些了。

    快跑吧。

    我就借着这股猛劲向前飞奔。

    在上学学生的人流之中,伫立着一位少女。

    【朋也】(她在…)

    我终于停止了奔跑,喘息着调整呼吸。

    【朋也】(啊,不知为何很紧张啊…)

    我向从今天开始是我女朋友的人走去。

    【朋也】「………」

    【朋也】「嗨…早上好」

    【古河】「早上好,冈崎」

    【朋也】「………」

    …不太妙。

    如果不说点什么的话…恐怕会因为过于紧张而涨红了脸。

    不过,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她是否会从今天开始把我当作男朋友来看待呢…

    再者,她又是否相信我们昨天的约定呢。

    因为是她…所以大概会只把这当作安慰的话语,其实并没有相信也说不定。

    又或者…

    她是为了不伤害到我,才勉强那样回答的…

    现在,她也许正在拼命鼓足勇气,准备对我说『昨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也说不定。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嗯,什么事?」

    她还是平时的古河。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朋也】「不,没什么…」

    【古河】「是吗」

    【古河】「那,我们走吧」

    【朋也】「哦…」

    我们并肩走着。

    但是,我还是没有信心。

    我在坡道下停住了脚步。

    【古河】「怎么了?」

    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我们的身边经过,登上了坡道。

    【朋也】「那些话并不只是为了安慰你」

    【古河】「什么话?」

    【朋也】「我昨天说过的话」

    【古河】「那个…」

    古河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

    【古河】「是的」

    她低着头回答道。

    【古河】「其实我今天…」

    【古河】「并没有想过午饭要吃什么样的面包」

    【古河】「直到今天,那都是我每天期待着的,精神支柱般的东西」

    【朋也】「………」

    【古河】「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有了新的期待,所以一边想着那个一边来到了这里」

    【朋也】「想着什么呢」

    【古河】「冈崎是我的男朋友…而我是他的女朋友…」

    【古河】「我想着…这样的学校生活就要开始了」

    【古河】「我是一边期待着这个,一边来上学的」

    【朋也】「………」

    心中某个角落又浮起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朋也】「是这样吗…」

    【古河】「不过,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朋也】「有什么不一样」

    【古河】「这和期待的心情有一点不同」

    【古河】「是不安的感觉」

    【古河】「一半期待,一半不安的心情」

    【古河】「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

    【朋也】「你还说这种话干吗…」

    【古河】「因为…冈崎你是…既高大又有型…很不错的人啊」

    【古河】「但我却又爱哭,又消极…根本就不可爱」

    【朋也】「我说,古河啊…」

    【古河】「嗯」

    【朋也】「你最喜欢的团子大家族,如果被人说成不可爱的话,你会有什么感觉?」

    【古河】「我会…很伤心的」

    【朋也】「是吧,现在我也是这种心情」

    【古河】「咦…?」

    【朋也】「我喜欢那个叫做古河渚的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说她的坏话?」

    【古河】「啊,好的…真是对不起」

    【古河】「我觉得她是很可爱的」

    【古河】「啊…咦?」

    我大笑起来。

    看来古河还没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在说什么。

    【古河】「好像,我刚才,说了让人很难为情的话啊」

    【朋也】「是你多心了吧」

    【古河】「是这样吗…」

    【朋也】「喂,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我们登上了坡道。

    【朋也】「还有啊,古河」

    【古河】「嗯?」

    【朋也】「以后就叫你渚可以吗?」

    【古河】「嗯。我也可以叫你朋也吗?」

    【朋也】「嗯,当然可以了。难为情的话,叫朋也君也可以啊」

    【渚】「朋也君吗…听起来好可爱」

    【朋也】「是吧…」

    我迈着轻松的步伐。

    我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的心情登上坡道。

    忽然,我听到了运球的『啪啪』声响。

    省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然后…

    【省保】「啊…」

    她吃惊地轻呼道。

    【省保】「是春原」

    【朋也】「咦…?」

    我也和她一同转过了视线。

    不远处,只看见春原在前庭广场上运球的身影。

    【朋也】「…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省保】「他开始想打篮球了吧」

    【朋也】「他已经是三年级了,现在也无法加入任何社团,这有什么意义」

    【省保】「不是的。他是开始自己一个人打球了」

    【朋也】「他哪里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啊」

    春原看到了我们。他停止运球,向我们走了过来。

    【春原】「嗨」

    【省保】「早上好,春原」

    【省保】「你开始打篮球了哪」

    【春原】「别误会,这只是一种手段」

    【省保】「啊?」

    【春原】「我要让合唱社的那些小乳牛知道」

    【春原】「不利条件根本就不算什么」

    【春原】「你也会一起干吧,冈崎」

    【朋也】「啊?」

    【春原】「我们要向篮球队的主力挑战3对3的比赛」

    【春原】「然后赢过他们」

    【朋也】「你…居然会想到这种事情」

    【春原】「你难道不窝心吗?他们在以不利条件为借口横行霸道啊」

    【省保】「春原」

    【春原】「嗯?」

    【省保】「请你绝对不要冲动啊」

    【春原】「没问题,那样做就意味着我们输了。这件事只有堂堂正正地决一胜负,所获得的胜利才会有意义」

    【省保】「」

    真令人为难。

    【朋也】「嗯?」

    【省保】「

    要怎么办呢」

    【春原】「一起干吧,冈崎」

    【朋也】「不可能,你也知道的吧」

    我用左手按住了右肩。

    【春原】「没问题的。投篮交给我,你只管发号施令就可以了」

    【朋也】「我才不干」

    【朋也】「为什么我非得被卷进这种少年漫画似的情节啊」

    【春原】「因为冈崎你也是当事人啊,你就不感到窝心么?」

    【朋也】「不关我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去演少年漫画吧」

    【朋也】「走吧,省」

    【省保】「啊,但是…」

    我硬拉着省的手走开了。

    【春原】「喂,等等啊,冈崎─!」

    怒吼声一直在持续着。

    【渚】「朋也君,朋也君!」

    【朋也】「真烦人。要是被牵扯进那种事情里的话,你…」

    【渚】「什么?」

    【朋也】(和你两人独处的时间不就减少了吗…)

    这种话当然没法直接说出来。

    【朋也】「我这种不能打球的人就算是出场,也只会拖别人后腿让自己难堪」

    【省保】「春原已经说过了,你可以不必投篮的啊」

    【省保】「这样的话,

    也可以做到的」

    【朋也】「做不到的…」

    【省保】「那…」

    【省保】「

    ,我们去帮帮春原吧」

    【朋也】「不管拜托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的」

    我大步走开。

    【省保】「

    ,!」

    【朋也】(唉…该怎么说好呢)

    这在几周之前是连想都想不到的场面。

    自从和省相遇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而且不光是我。

    连现在的春原也是。

    和省相遇的人们都在改变着。

    虽然不知道正朝什么方向改变着…但至少是从最差的情况开始向别的方向转变。

    与平时一样,我和省在食堂买了面包,来到了中庭。

    【省保】「给你添麻烦了」

    【朋也】「不会」

    我们在石阶上坐下。

    【省保】「我开始吃了」

    【朋也】「哦」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

    *************************************

    …我们俩也真是土到家了。

    【渚】「我想从明天开始做便当」

    渚停止吃饭轻轻地说道。

    【朋也】「不用了,那样你每天早上太累了」

    【渚】「可是我很想做啊」

    【朋也】「不用了,那样多辛苦」

    【渚】「我真的很想做」

    【朋也】「不用了,你不必一下子承担那么多的」

    【渚】「我很想做的」

    【朋也】「你真罗嗦啊」

    【渚】「…对不起」

    【渚】「………」

    【朋也】「我只要这样…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渚】「是…吗?」

    【朋也】「嗯。所以,你只要…」

    【朋也】「别再接近其它男生就行了」

    【渚】「嗯,我明白了」

    咕噜咕噜…

    【春原】「哟」

    吃完午饭的同时,好像故意要在这平稳的时间兴风作浪似的,某人出现了。

    【春原】「该练习了,来吧」

    【朋也】「你听见我早上说的话了吗?」

    【春原】「什么话啊」

    【朋也】「我拒绝了。你自己一个人干吧」

    【春原】「虽然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春原】「你想打篮球,这我是很清楚的」

    【春原】「快,一起来吧」

    【朋也】「我不去」

    【春原】「你这家伙真爱闹别扭…」

    【春原】「唉,算了。古河,你来吧」

    【渚】「我吗…?」

    【春原】「想请你来帮帮忙」

    【渚】「我不能一边运球一边跑,而且投篮也只会用双手往上扔」

    【渚】「似乎这个就叫做运动白痴」

    【春原】「没关系。你只要站在篮筐前面就好了」

    【渚】「这样就行了吗?」

    【春原】「嗯,就算运动神经再差的人也能做到」

    【渚】「我明白了」

    【渚】「那我先去帮忙了」

    她一边向我说道,一边站起身来。然后,春原也跟在她身后走去。

    【渚】「啊…」

    忽然,她轻呼一声停住了脚步。

    【春原】「嗯?怎么了,古河」

    【渚】「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帮你的忙」

    【春原】「啊?为什么」

    【渚】「我不能和别的男生一起去」

    【春原】「别的男生?」

    …糟糕了。

    我和渚的关系马上就要在春原──这个恶劣的家伙面前暴露了。

    被这家伙知道了的话,就如同被他掌握了弱点一样。

    【渚】「是的…」

    【春原】「为什么?和冈崎在一起就没关系了」

    【渚】「这个,是因为…」

    【渚】「我从今天开始就是朋也君的…」

    【朋也】「喂,渚!」

    【渚】「嗯?」

    【朋也】「你不是说有事要去办公室吗?现在还不去没关系吗」

    【渚】「办公室?」

    【朋也】「嗯,你去吧,现在就快去」

    【渚】「…?」

    【朋也】「我叫你去啊」

    【渚】「好,好的。我明白了」

    她快步地走开了。

    【春原】「………」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后,春原转头看着我。

    【春原】「…朋也君?」

    【朋也】「对。我的名字是朋也啊,阳平君」

    【春原】「………」

    他翻着白眼打量我。

    【春原】「你小子有点奇怪啊」

    【朋也】「你小子哪有资格说别人」

    【春原】「………」

    春原耸了耸肩,『呼…』地叹了一口气。

    【春原】「是啊…」

    然后,他把篮球托在手指上,另一只手拍了它一下,开始『轱辘轱辘』地转起了球。

    我们两人默默地看了它一会。

    *************************************

    ………

    放学之后。

    这是我和渚开始交往以后,所迎来的第一段自由时间。

    【朋也】(…我在这里等她就好了吗)

    【朋也】(还是说,我应该去迎接她呢…)

    【朋也】(不过,在那之前…)

    【春原】「………」

    我得先把这个问题打发了再说。

    【朋也】(慌忙跑出去的话反而引人注意…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吧…)

    但是…

    【春原】「喂,朋也君」

    我刚把课本塞进书桌里,春原就发话了。

    【春原】「你会来练习的吧」

    【朋也】「我不会去的,阳平君」

    【春原】「不,朋也,你会来的吧…」

    他抓住了我的胳膊。

    【朋也】「你放开,阳平」

    我也抓住了他的手臂,努力想挣脱他。

    但是,对方却顽固地不肯松手。

    我们两人都暗暗地较上了劲。

    【春原】「嘿嘿嘿…」

    【朋也】「哈哈哈…」

    【声音】「真…真恶心啊!」

    看到紧握着双手露出微笑的我们,从身边路过的人们发出了不快的声音。

    【春原】「呜哇哇─!你们到底在误会些什么啊─!」

    春原疯掉了。

    【男生】「没,没有…」

    我趁着这个机会撒腿就跑。

    我在走廊里全速奔跑着,不一会儿来到B班门口。

    【朋也】(渚…)

    我透过敞开的大门向教室里望去,寻找她的身影。

    在窗边的座位上,渚还坐在椅子上,正往书包中塞着课本。

    【朋也】(慢吞吞地在干什么…)

    【朋也】(快看这边啊)

    我刚这样一想,渚就与我的目光相遇了。

    她有些害羞地『嘻嘻』笑了起来。

    【朋也】(不是笑的时候吧)

    不快点的话,会被春原抓到的。

    我死命地招手催促着她。

    她有些不解地歪着头。片刻以后,不知是不是理解了我的意思,她终于站起身慢慢跑了过来。

    【渚】「怎么了?」

    【朋也】「春原要来了,快逃吧!」

    我拉住了她的手,不管现在被什么人看到都没关系了。

    【渚】「咦,啊…好的!」

    我想逃开春原的心情都急切到了这种程度。

    我们跑出了校门。

    然后向坡道下奔去。

    【朋也】「呼…呼…」

    【朋也】「好,估计他不会追来了」

    【渚】「呼…刚才好紧张啊」

    【朋也】「因为那家伙很罗嗦的」

    【渚】「不过,不知为何觉得很开心哪,嘻嘻」

    【朋也】「你真是个慢性子啊」

    【渚】「是吗?」

    没想到,开始交往后的第一次放学,就是这么紧张和疲劳。

    真是…像透了我们的性格。

    【朋也】「那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放学后还有很多时间。

    我可以带着渚去很多地方。

    【朋也】「到底做什么好呢…」

    【渚】「那么,我们回去吧」

    【朋也】「………」

    【朋也】「…什么?」

    【渚】「回教室去吧」

    【朋也】「为什么」

    【渚】「我没带书包。而且今天是我值日」

    【朋也】「………」

    【朋也】「我说啊」

    【朋也】「你是傻孩子吧」

    【春原】「哟,冈崎」

    【朋也】「哟,春屁」

    【春原】「谁是春屁啊,喂」

    【春原】「你以为你能成功逃脱吗?」

    【朋也】「只是想想而已…」

    【春原】「嗯?」

    【朋也】「不过,还真是不错的运动啊」

    【春原】「运动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朋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等渚做完值日就回家」

    【春原】「啊?为什么你在等她呢」

    【朋也】「这种事没什么要紧的吧」

    【春原】「唔…」

    春原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大概他已经察觉到了吧…

    不,只看外表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是和昨天一样的。

    【朋也】(不过…她总是表现得过于紧张…)

    【朋也】(估计事情败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朋也】(不过,我就是不想让这个家伙知道…)

    【春原】「渚吗…」

    【朋也】「怎么了啊…」

    果然只是时间的问题啊…

    【渚】「让你久等了」

    【春原】「哟」

    【渚】「咦,春原也在等我吗?」

    【春原】「嗯,因为阿渚是我们的社团经理人啊」

    【渚】「我们的社团?」

    【春原】「3对3临时社团」

    【朋也】「别随便把我们拉进去」

    【渚】「那没问题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听到她的回答,我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朋也】(你不想和我一起度过放学后的时间吗…)

    【渚】「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朋也】(和我单独在一起就没有快乐吗…)

    【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春原】「嗯,什么?」

    【渚】「请让朋也君也和我们在一起」

    【渚】「因为我不能和春原两个人单独相处」

    【春原】「啊?为什么」

    【渚】「这个,是因为…」

    【渚】「我是朋也君的女…」

    【朋也】「渚,你啊!」

    【渚】「嗯?」

    【朋也】「你不是有事要去办公室办吗?」

    【渚】「没事啊」

    【渚】「我午休时也去过了,不过真的没什么事要办啊」

    【春原】「冈崎,你是在故意打断话头吧?」

    【朋也】「没有啊」

    【朋也】「说起来,不是应该你给渚帮忙的吗?」

    【朋也】「为什么立场倒变得相反了呢」

    【春原】「其实面包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是想让合唱社的那帮人见识一下而已」

    【渚】「面包?」

    【朋也】「不,没什么」

    【春原】「总之,你就来吧」

    【渚】「我们走吧,朋也君」

    【渚】「我觉得…这是只有现在才能体验到的学校生活」

    …我们没能体验过的学校生活。

    我觉得她接下来会这样说。

    但是渚只是默默地拉着我制服的下摆。

    【朋也】「………」

    【朋也】「唉…」

    *************************************

    夕阳西下…

    我一边用水管里的水冲洗着头部,一边流着汗。

    【渚】「给,请用」

    渚把一条毛巾递给了我。

    【朋也】「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把毛巾搭在头上,往回走去。

    【渚】「这是我们的社团活动,很愉快的」

    渚这样就满足了吗。

    【朋也】「我果然还是打不了篮球」

    【朋也】「除了传球以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渚】「没有这回事」

    【渚】「朋也君打篮球的时候很有型的」

    【朋也】「是吗…」

    【渚】「朋也君的传球真的很专业的,就好像在电视里看到的外国选手一样」

    【朋也】「哪有这回事…」

    【渚】「真的很厉害啊」

    【渚】「而且,我…心一直在咚咚地跳」

    【朋也】「为什么」

    【渚】「这个,是因为…」

    【渚】「一想到这么帅的人就是我的男朋友…」

    【朋也】「你啊…」

    【渚】「嗯」

    【朋也】「这么难为情的话也能随口说出来啊」

    【渚】「那个…是很难为情的话吗」

    【朋也】「嗯…」

    【朋也】「不过,我很高兴」

    【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渚】「我是说出来好?还是不说出来好呢?」

    【朋也】「没关系,你说吧。大声地说出来吧」

    【朋也】「把我羞得在地上打滚也不要紧」

    【渚】「是,我会努力的」

    【渚】「嘻嘻…」

    这张被夕阳映红的笑脸…

    那是我一直在追寻着的笑脸。

    是无论何时都能够让我安心的笑脸。

    *************************************

    幻想世界

    *************************************

    这个世界果然是已经结束了。

    再也不会有任何生命诞生。

    我终于明白了。

    那些小兽们并没有生命。它们只是拥有生物外表的『东西』。

    少女是这里唯一的生命。

    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我拥有自己的意识,与那些小兽是不同的。

    我喜欢少女,愿意永远与她在一起。

    只要少女走动,我就会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一定会跟在她的身边。

    这是我的意识,我的感情。

    是我自身存在的证据。

    那么,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的『意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在记忆中搜寻着。

    那是我诞生前的记忆。

    它沉淀在意识的深处。

    遥远的过去,或是遥远的未来…我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温馨的地方。

    …是一个比这里更美好的地方吗?

    ……是不是有许许多多的事物,每一天的生活都很愉快呢?

    …生活在那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呢?

    对了…

    那是一个有着许多事物的、愉快的、没有寂寞的地方。

    我曾经存在于那里。

    假如,我没有身体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回到那里了呢?

    可是现在,身体将我的精神束缚在了这里。

    拥有这具少女为我所做的身体。

    我生活在这世界的终结里。

    尽管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我很高兴。

    因为少女已不再孤独了。

    我们将不动的人偶埋进土里。

    将它埋葬掉。

    少女一直沉默着。

    结束后,我拉了拉少女的手。

    …嗯?

    少女低下头看着我。

    我把自己的双手合在了一起。

    …还要再做吗?

    我点了点头。

    …可是,它们是不会动的。

    …已经做不出…你的朋友了。

    少女有些伤心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

    …要做别的东西吗?

    嗯。

    …做什么呢?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因为我也并不知道。

    只是,我觉得她应该去那么做。

    少女能够将垃圾组合在一起,制作成别的东西。

    这是我所做不到的事情。

    是只有少女能够做到的,特殊的事情。

    那么,它就一定拥有什么意义。

    我转过身来。

    我们一直生活着的那间小屋,是不是也是少女亲手做出来的呢?

    …那么大的东西是做不出来的啊。

    少女说道。

    …不过,如果慢慢去做的话,或许能做出来哪。

    嗯,我点了点头。

    …那么,就试试看吧。

    我在原地跳跃了几下。

    希望能做出一个像这样令人兴奋的东西来。

    少女动手制作,我则在一旁帮忙。

    真是非常愉快的事情。

    *************************************

    4月26日星期六

    *************************************

    【渚】「早、早上好」

    【朋也】「哦,早上好」

    【渚】「………」

    问过早安之后,渚就一直低着头。

    【朋也】「怎么了?」

    【渚】「不,没什么」

    【渚】「只是稍微有点害羞而已」

    【朋也】「害羞?都现在了还害什么羞啊」

    【渚】「是…」

    【渚】「朋也君,是支持着我的人」

    【朋也】「我也被你支持着啊」

    【渚】「啊,是这样吗?」

    【朋也】「是啊」

    【渚】「但是,肯定是你支持我比我支持你要多好多好多倍」

    【朋也】「是吗…?」

    【渚】「是的。朋也君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很温柔…」

    【渚】「是个很好的人…」

    【渚】「而且又帅…」

    【渚】「这样的人,究竟能成为他女朋友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渚】「这么想着」

    【朋也】「………」

    【渚】「然后,回过来看看…」

    【渚】「啊…那个女朋友,正是我…」

    【渚】「这么想着的时候,朋也君就来了」

    【渚】「然后,就害羞到不敢看朋也君的脸了…」

    【朋也】「是吗…」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会因为我的脸而害羞。

    【渚】「那个」

    【朋也】「啊?」

    【渚】「今天,我也是朋也君的女朋友」

    她自信地说道。

    【朋也】「………」

    她的话太过突然了吧,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语塞。

    即使如此,也让渚感到不安了吧。

    【渚】「…是这样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朋也】「………」

    【朋也】「嗯,当然了」

    【朋也】「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朋也】「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渚】「今后的每一天都是吗」

    【朋也】「嗯」

    她就这么不想离开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吗。

    稍微有点无法确定的事情,就会让她变得不安,这也是她的性格…

    【朋也】「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为了让她安心我这么说道。

    【渚】「真的吗」

    【朋也】「嗯」

    【朋也】「好啦,再不走的话要迟到了哦」

    【渚】「啊,是」

    我们,又一次走上了坡道。

    *************************************

    【春原】「喂,冈崎」

    【春原】「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来晨练啊」

    【朋也】「这个算是社团活动吗」

    【春原】「不是社团活动。但是,却要赢那些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们」

    【春原】「要是再不加把劲就不行了」

    【春原】「而且没时间了,比赛定在下周的星期三」

    【朋也】「啊?」

    【春原】「刚刚定下来的。还真壮观啊,篮球部那些家伙全都目瞪口呆了」

    【朋也】「………」

    【朋也】「你刚才说什么时候?」

    【春原】「下星期三」

    【朋也】「等等,你还没凑足人数就这么擅自决定啊,笨蛋」

    【春原】「不是有三个人吗」

    【朋也】「在哪儿」

    【春原】「你和我还有阿渚三个人」

    【朋也】「别把渚也算进来,只有两个人吧」

    【春原】「随便啦,反正能运动的也就我们两个人了」

    【春原】「但是,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的运动神经可是万中无一的」

    【春原】「我一定可以成为得分王」

    【朋也】「你是笨蛋吗。3对3的话,哪怕只有一个人起不了作用,也赢不了啊」

    【朋也】「而且,能投篮的也只有一个人」

    【朋也】「不用打了,只会徒增失败的耻辱而已」

    【春原】「是这样吗?」

    这家伙一点都不明白啊…

    【春原】「这下子可难办了,刚刚我还教训了那个合唱社的小姑娘社长…」

    【朋也】「什么…」

    【春原】「我说:要是我们赢了,就别再拿自己的短处当盾牌」

    【朋也】「你啊…」

    【朋也】「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啪!

    我一拳揍了过去。

    【春原】「好痛啊!这样不好吗,快点去找最后一个人吧!」

    【朋也】「只有四天啊!而且,里面还有两天是假日啊…」

    【春原】「我说你难道就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吗?你也打过篮球的,应该认识些人的吧?」

    【朋也】「没有啊,你呢」

    【春原】「怎么会有」

    【朋也】「………」

    两个没有朋友的家伙。

    【朋也】「没办法,去随便找个人问问吧」

    【春原】「别暴露啊,要是让人知道现在还没有凑足人数的话,会被耻笑的」

    【朋也】「你没资格说,你没资格」

    我问了少数几个认识的人,但是毫无成果。

    不管是谁,都惊讶于为什么在现在这么忙于学习的时期,还有人想做这种事情。

    其中一个家伙还对我冷笑,差点就揍了他一顿,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应该说,他们才是正确的。

    而笨蛋,只有春原一个。

    啪!

    【春原】「好痛!为什么一看我就打啊!?」

    【朋也】「取消比赛啦,取消」

    【朋也】「给我去推辞掉」

    【春原】「事到如今还推辞得了吗」

    【朋也】「损失的只有你的面子而已吧?快去损失吧」

    【春原】「不,我可是用你的名义去谈的啊」

    【朋也】「哈…?」

    【春原】「以『春原·冈崎二人组』的名义…」

    【朋也】「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掐着春原的脖子。

    【春原】「呜啊!」

    春原不停地咳嗽,拼命挣脱。

    【春原】「你这混蛋…把这力气给我用在比赛上啊!」

    【朋也】「怎么用啊!」

    【朋也】「算了…随你的便」

    我呆呆地趴在桌子上。

    说来,这是和渚正式交往以来的第一个周末。

    【朋也】(这个周末就这么用来找队员、练习篮球吗?)

    【朋也】(怎么会让你得逞…)

    *************************************

    【春原】「好了,努力地找队友吧」

    【朋也】「………」

    我抓起眼前的书包…

    嗒!

    飞奔着跑出教室。

    我在走廊里全力奔跑,来到B班的牌子下面。

    【朋也】(渚…)

    我探头进去寻找着她。

    窗边的那个座位,渚和昨天一样坐在椅子上,正在将教科书塞进书包。

    她注意到我了吗,转头看向这里。

    之后,害羞地笑了笑。

    【朋也】(就别偷着笑了)

    再不快点又要被春原逮到了。

    我拼命地挥着手,催促着她。

    【渚】「怎么了」

    【朋也】「回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渚】「啊?准备好了」

    她把书包拿到胸前给我看。

    【朋也】「好了,回家吧」

    【渚】「哎,啊…好的」

    *************************************

    【渚】「朋也君」

    【朋也】「啊?」

    【渚】「不是有篮球的练习吗」

    【朋也】「不…」

    我打算撒个谎。不然的话,难得的周末就不能两个人一起度过了。

    【朋也】「没有练习」

    【渚】「啊?但是春原好像很有干劲啊」

    【朋也】「不,那是不一样的…」

    【朋也】「篮球的练习…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借口而已…」

    【渚】「借口吗?」

    【朋也】「啊…给我听好了…」

    【朋也】「那家伙变成同性恋了…」

    【渚】「啊…?那是什么?」

    【朋也】「同性恋,你不知道吗?」

    【渚】「不知道」

    【朋也】「指的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

    【渚】「但是,我觉得这是好事啊」

    【朋也】「不对!那不是友情,而是爱情。而且,还不是柏拉图式的」

    【朋也】「你明白什么叫『不是柏拉图式的』吗?」

    【朋也】「也就是说,不是精神上的交往。那么,相对的是什么呢?」

    【渚】「………」

    她目瞪口呆了,对她来说这还是个未知的世界吧。

    【朋也】「啊,还真不敢相信,健全的他竟然会变成这样变态的家伙…」

    【朋也】「被那样的家伙强迫着,换作是你,也只有逃跑了吧?」

    【朋也】「在篮球的练习的时候,他不是想碰球,而是想要趁机碰我的身体…」

    【朋也】「我已经受不了了…」

    【渚】「这个是…真的吗…」

    【朋也】「当然是真的」

    【朋也】「你看怎么办,渚想要我变成春原魔爪下的牺牲品吗」

    【渚】「不、不…」

    【朋也】「想要我在练习的时候被他磨磨蹭蹭吗」

    【渚】「不…」

    【朋也】「我为了你,想要保持纯洁的身体…」

    【渚】「对不起…」

    【渚】「我不知道还有这么深的隐情…」

    【朋也】「啊,别对任何人说啊」

    【渚】「是的,绝对不说」

    【渚】「而且,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出口」

    【渚】「那个…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朋也】「所以啊,今天哪…」

    【渚】「是」

    【朋也】「两个人一起去玩吧」

    【渚】「好的」

    【朋也】「首先,去哪里吃饭吧」

    【渚】「好的」

    【朋也】「好了,那么走吧」

    【渚】「是」

    再一次走了起来。

    前面有几个男生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这里。

    【朋也】「…嗯?」

    回头看看。

    …什么都没有。

    不是该管闲事的时候。要是再慢吞吞的就会被春原追上了。

    我加快了脚步。

    *************************************

    我把渚带到了学校对面的一家餐馆。

    【朋也】「这里可以吗?」

    【渚】「可以」

    【朋也】「那么,进去吧」

    【渚】「哎?就这样进去吗?」

    【朋也】「嗯」

    【渚】「我还穿着制服呢」

    【朋也】「我也穿着制服啊」

    【渚】「穿着制服出来玩…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朋也】「为什么」

    【渚】「放学后不能闲逛的」

    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朋也】「你是小学生吗…」

    【渚】「所以,先要回去换一下衣服」

    【朋也】「然后再到这里来吗?」

    【渚】「对」

    【渚】「好像有着很多美味的菜肴」

    【渚】「我很期待的」

    【朋也】「………」

    …我甚至有了把她硬拉进去的念头。

    不过要硬拉的话还是拉进自己的房间比较好…

    我抬头看了看店招牌。

    …天天饮食店。

    【朋也】(啊…我这样的男人…)

    【朋也】(竟然想要用武力把女朋友拉进去…)

    【朋也】(兴奋起来了…)

    【朋也】(哈…哈…)

    抬头看看。

    …天天饮食店。

    【朋也】「啊,这样的状况不行啊───!」

    【渚】「啊?」

    【朋也】「你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吧…求求你进来吧」

    【渚】「穿着制服的话不行」

    【朋也】「你啊,比看起来更加顽固啊…」

    【渚】「这不是顽固」

    【渚】「这是校规」

    嘎啦…

    正好有三个同校的学生穿着制服,若无其事地穿过了门帘。

    【朋也】「看见了吗」

    【朋也】「那样的校规,就好像摆设一样」

    【渚】「别人是别人」

    【朋也】「但是,你也经常迟到不是吗」

    【渚】「那是…」

    【渚】「虽然是这样…」

    【渚】「但是正因如此,要是一直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话,就会变成差劲的人了」

    【渚】「所以,我才想要努力改正」

    【渚】「这样做不对吗?」

    【朋也】「………」

    既然被女朋友这么诚恳地说了,也不能就这样硬把她拉进去。

    【男生A】「哎呀,肚子饿死了!」

    【男生B】「牛肉盖浇饭,牛肉盖浇饭!」

    越来越多的同校生到这里来了。

    【朋也】「你们这帮混蛋,给我回家换好了衣服再来啊─!」

    我抓住了其中的一个,愤怒地吼道。

    【男学生】「咦…明、明白了!」

    他怕了气势汹汹的我,逃回去了。

    【朋也】「呼…做了件好事哪」

    【渚】「总觉得好像是在迁怒于别人呢…」

    【朋也】「你多心了」

    那帮学生也都回去了,我们也决定回家。

    【朋也】「回去吧…」

    我转过身去,而在那里的是…

    【春原】「吃什么好呢」

    【朋也】「呜啊…」

    春原在那里。

    这家伙,今天也跑来这家餐馆吗…

    【春原】「咦…」

    【春原】「这不是冈崎吗」

    【春原】「来吃午饭?」

    【朋也】「嗯,是啊…」

    【朋也】「但是渚说不能穿着制服在外面吃饭…所以正打算回去」

    【春原】「回家?」

    【春原】「要是这样的话,就赶不及午后的会议了」

    【春原】「离开始只有30分钟了哦」

    他把手表伸给我看。

    【朋也】「我都说了不干了,笨蛋」

    【春原】「还真冷淡啊」

    【春原】「明明就对阿渚这么好」

    【春原】「也和我亲近点吧,我很寂寞啊」

    春原想要伸手来揽我的肩膀。

    【渚】「啊」

    啪。

    但是他的手被渚制止了。

    【春原】「咦?怎么了,阿渚」

    【渚】「那、那个…」

    【渚】「这样的事…朋也君也很讨厌的…我也觉得不好的…」

    【春原】「为什么?吃完午饭,然后就开始会议而已嘛」

    【渚】「那倒没关系,不过…」

    【渚】「只是那个…请不要那样胡乱地碰朋也君…」

    【朋也】(呃…)

    …这家伙,真的以为春原是同性恋了。

    【朋也】(多么纯真的孩子啊…)

    我感动到想哭。

    【春原】「没有啊,我和冈崎是好朋友嘛?」

    【春原】「这种事情,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啊」

    【渚】「不…不行」

    【渚】「不管春原和朋也君已经做了多久的朋友…」

    【渚】「但是现在…」

    【春原】「现在?」

    【渚】「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

    渚的爆炸性发言。

    极为震撼的一幕。

    【春原】「嘿?」

    她满脸通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朋也】(啊,渚啊…你还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

    【春原】「喂,冈崎,这是怎么回事?」

    春原也瞠目结舌。

    为了让渚冷静下来,我也只能告诉她事实了。

    【朋也】「听我说…渚」

    【渚】「是、是的…」

    【朋也】「我骗你的」

    【渚】「什…什么?」

    【朋也】「那个,春原他…」

    【朋也】「其实不是同性恋…」

    【渚】「哎…哎哎…?」

    【渚】「呜…」

    终于,一直忍着的眼泪决堤似的流了下来。

    【渚】「太过分了,朋也君…」

    *************************************

    【春原】「嗯,真的很过分啊,你这家伙」

    【春原】「竟然会有别人是同性恋这种令人发毛的妄想」

    【春原】「所以,就在运动上发泄吧」

    【春原】「一定积攒了很多精力吧」

    【春原】「阿渚你也说几句话啊」

    【渚】「是」

    【渚】「我也想和春原一起努力的」

    【渚】「而且春原他…刚才被我伤害了…」

    【渚】「所以,我也想要帮忙的」

    【春原】「嗯嗯,真乖啊,阿渚」

    这是最坏的结果…

    事到如今,就算我要逃跑,渚也会帮春原的吧。

    【朋也】「唉…」

    我不禁感叹自己的愚蠢。

    【渚】「另外朋也君,我会帮到星期三」

    【渚】「两个人在一起玩的时间,在那之后也有很多的」

    她这么安慰我道。看着这么垂头丧气的我,渚也觉得我很可怜吗?

    【渚】「既然你这么期待着和我一起玩…不知道这够不够成为你加油的原因…」

    【朋也】「不,足够了,我一定会加油的」

    【渚】「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渚】「我也会努力期待着的」

    【春原】「你们两个还真热乎啊…」

    【朋也】「羡慕吗,你这个混蛋」

    我也只有重新振作起来了。

    【春原】「说是交往,也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吧?」

    【朋也】「嗯,是这样没错」

    【春原】「嗯哼~那就变得有趣了哪」

    【春原】「在比赛完了之后…说不定会变成三角关系」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

    『我』─恋爱关系─『渚』─变态跟踪狂─『春原』

    【朋也】「咦,算了吧!」

    【春原】「哼…作为男人的我可是很可怕的哦。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春原】「要是我动真格的话,那就…」

    【朋也】「受害者会越来越多…」

    【春原】「我可是很勤奋的…」

    【朋也】「好像也很会跟踪哪…」

    【春原】「………」

    【春原】「我想你一定是想歪了」

    【朋也】「嗯,因为比较麻烦,所以这样还比较容易接受」

    【春原】「看吧,在电视剧里也常有的。主角,女主角,然后再来一个…是这样」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

    男主角:冈崎朋也

    女主角:古河渚

    尸体扮演者:春原阳平

    【朋也】「混蛋,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春原】「嘿嘿,要是太自信的话,当心睡觉的时候被我取走脑袋哦」

    【朋也】「怎么可能被你这个死人取走!」

    【春原】「喂,谁是死人啊──!」

    【春原】「那么,开始会议吧」

    【春原】「议题只有一个…」

    【朋也】「春原这个笨蛋要是死了的话还能复活吗?」

    【春原】「不────是!」

    【春原】「是3对3篮球赛的成员召集」

    【春原】「现在,只有我和冈崎」

    【春原】「还差一个人…」

    春原看着渚。

    【春原】「不过,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还有阿渚」

    这个绝对是最差的选择。

    虽然这么说对渚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就凭她的运动神经是不可能成为战力的。

    要是想让比赛还像个样子,就必须再找一个人。

    【朋也】「现在不是可以悠闲地在这里聊天的时候吧?」

    【春原】「嗯?为什么?」

    【朋也】「比赛就在下个星期三」

    【朋也】「这段时间不放假的也就星期一一天而已」

    【朋也】「要是现在再不找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春原】「嗯,你说的不错」

    【朋也】「你也太悠闲了吧」

    【春原】「不过,就算找不到的话也还有阿渚哪」

    【朋也】「我都说过了,这家伙是个运动白痴!怎么可能让她上呢,笨蛋!」

    【朋也】「啊…」

    【春原】「哇…渚的男朋友还真是个恐怖的人呢」

    【春原】「趁着还没被他伤害到,快点分手比较好吧?」

    【渚】「没有那回事…」

    【渚】「朋也君总是说些刻薄的话,这我是知道的」

    【渚】「要说…他一点也没伤害到我,那是骗人的…」

    【渚】「但即使如此,和朋也君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快乐,而且多数情况下都是他给我以勇气…」

    【渚】「所以,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春原】「………」

    春原转过来看着我。

    【春原】「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子…会是你的女朋友啊啊啊──!」

    他掐着我的脖子,使劲地摇晃着。

    【朋也】「笨蛋,放手啊」

    【春原】「哼,算了,饶了你…」

    【春原】「现在的你,只是稍微走了点狗屎运」

    【春原】「只不过是她困扰的时候你刚好在她身边,让她有所依靠罢了」

    【春原】「等过一段时间,她一定会发现更加优秀的人的」

    【朋也】「那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你的」

    【春原】「就是我,有意见吗」

    【渚】「我觉得,春原…也是个好人。这我已经很了解了」

    【春原】「看吧」

    【渚】「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我相信」

    【春原】「嘎-…」

    【朋也】「哇哈哈哈!你这家伙被甩了啊!」

    【朋也】「喂,怎么变成恋爱座谈了啊,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朋也】「我都说没时间了不是吗!」

    【渚】「啊…确实是」

    【春原】「说的也是啊」

    【朋也】「你们两个不论何时都是那么悠闲啊」

    【朋也】「不管怎么说,先出去找找吧。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学校里已经没有学生了。

    就算去体育馆或是操场找那些还在进行社团活动的低年级学生,里面估计也没有认识的人。

    【渚】「怎么办呢?朋也君」

    要是真想找的话,也只有老师了吧…

    *************************************

    【朋也】「没办法了…召集成员还是换在星期一吧」

    【春原】「就算只有一天也没关系的。对吧,渚」

    【渚】「对,只要大家分工合作,一定没问题的」

    这两个什么都不操心的乐天派,还真是好啊…

    *************************************

    夕阳已经西下了。

    【朋也】「喂,春原」

    【春原】「啊?」

    【朋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春原】「忘了什么?」

    【朋也】「我就是想不起来才问的嘛」

    【春原】「啊!」

    春原突然大叫了起来。

    【朋也】「想起来了吗?」

    【春原】「啊…说起来,今天可是那里开张的第一天…」

    【春原】「都已经这时间了,混蛋」

    【春原】「本来还打算上午就去的啊」

    【春原】「算了,现在去也行…」

    【春原】「回头见啦」

    春原也不回宿舍,就直接跑了。

    【渚】「春原他…忙着跑去哪里啊?」

    【朋也】「怎么说呢,那家伙也有很多事情的…」

    要是告诉渚真相的话,一定会抱怨说『学生到那里去玩是不行的!』什么的吧,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朋也】「我们也走吧…我可不想待在这里了」

    【渚】「好的」

    回过身去,眼前…

    有一个穿着没见过的制服的女孩子低着头走了过来。

    她一边看着手里的纸条一边走着,好像很危险。

    女孩子在我们跟前站住了,然后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了我们。

    【女孩子】「………」

    【女孩子】「请问」

    【朋也】「………」

    【渚】「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我默不作声,渚代我回应了她。

    这种时候还真是轻松啊,心里这么想着。

    【女孩子】「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学生宿舍?」

    【渚】「是,有的」

    【女孩子】「请问在哪里?」

    【渚】「就在那边」

    渚让开身子,指着身后。

    【女孩子】「啊?就是这栋?」

    【渚】「是」

    【女孩子】「啊───…还真是破旧啊…」

    【朋也】「别担心,里面也一样破旧」

    【女孩子】「啊,这样啊…」

    【女孩子】「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多谢…」

    【渚】「请问,难道说你是转校生?」

    【女孩子】「啊?不,不是」

    【女孩子】「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初中生」

    其实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初中生。

    【渚】「也就是说…想要考这所学校的?」

    【女孩子】「不,也不是这样」

    【女孩子】「我是住在这里的人的家人」

    【渚】「啊…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渚】「也就是说,是谁的妹妹吧」

    【女孩子】「对,我哥哥住在这里」

    【女孩子】「请问,你们两位…也是这所学校的吗」

    【渚】「是啊,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宿舍」

    【女孩子】「啊…」

    那女孩子看着渚,神色一下子高兴起来。

    【女孩子】「制服还真可爱哪」

    她盯着渚看个不停。

    【渚】「啊…不,我觉得你的制服也很可爱的」

    【女孩子】「是吗…可是我觉得颜色太老气了」

    【渚】「不,很适合初中生的样子,很可爱的」

    【女孩子】「呜-嗯…」

    她看够制服了吗,这次又盯着渚的脸看着。

    【渚】「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女孩子】「脸也很可爱哪」

    【渚】「哎…」

    渚的身体僵硬了。

    【女孩子】「男朋友也很帅,很般配啊,你们两个」

    【女孩子】「该怎么说呢,很冼炼的感觉」

    【女孩子】「嗯,这里确实不是乡下了」

    【朋也】「不,这里也算是乡下…」

    【女孩子】「不是啊,我的学校可是在深山里的…这里可算是大城市了」

    【朋也】「还有那样的学校啊…」

    【渚】「那、那个」

    渚终于从麻痹咒语中解放了出来。

    【女孩子】「啊?」

    【渚】「我…一点也不可爱的」

    【渚】「啊…」

    说了之后才发觉吗。

    昨天早上,我和她说过让她注意不要过度自卑。

    【渚】「啊,不是…」

    【渚】「还是挺可爱的…」

    万岁──!

    【女孩子】「嘿,很有自信啊」

    【渚】「不,绝不是我自己认为自己很可爱」

    【女孩子】「不是自己这么认为的话,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说呢?」

    【渚】「不是…啊,该怎么说才好呢」

    只见她慌慌张张,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女孩子】「你的女朋友还真是有趣的人啊」

    【朋也】「是啊」

    【女孩子】「好羡慕啊,我也想谈一场像你们那样的恋爱呢」

    【女孩子】「但是,现在要是再不管管那个没用的哥哥的话…」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女孩子】「那么,我先走了」

    【朋也】「嗯」

    【女孩子】「我会一直待到星期一,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女孩子】「我在想,能不能请两人和我一起玩一天呢」

    【女孩子】「那时候要是有空的话,还请多多关照了」

    【朋也】「哦」

    【渚】「是,这边也请多多关照了」

    【女孩子】「那么我先走了」

    【渚】「那个,名字…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哪」

    【女孩子】「啊,抱歉」

    【渚】「我叫古河渚」

    【女孩子】「我叫春原芽衣」

    【芽衣】「春天广阔的平原──春原」

    【芽衣】「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芽衣」

    【渚】「朋也君」

    渚拉着我的衣袖。

    【朋也】「啊…」

    【朋也】「…忘掉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渚】「你知道的吗,朋也君」

    【朋也】「嗯…」

    【朋也】「该怎么说呢,接了那个电话说让她来的…就是我…」

    【渚】「哎?」

    【芽衣】「怎么了?」

    【渚】「朋也君,请说明一下」

    【朋也】「那个,叫芽衣是吗…」

    【芽衣】「对」

    【朋也】「其实,我们和你的哥哥…」

    【朋也】「可能认识吧…不,说不定认错人了」

    【朋也】「不,认错人了。再见!」

    【渚】「撒谎」

    我刚想跑又被渚给拉了回来。

    【渚】「芽衣,不要相信他刚才的话」

    【芽衣】「啊?」

    【渚】「我们俩和春原认识」

    【渚】「是朋友」

    【芽衣】「啊,是吗?」

    【芽衣】「世界还真是小啊」

    【芽衣】「哥哥承蒙你们照顾了」

    她深深地鞠了个躬。

    【朋也】「………」

    【朋也】「嘎哦──!」

    【芽衣】「什么…?」

    没有反应。

    【渚】「朋也君,请不要突然怪叫」

    【朋也】「不是,我以为她听得懂…」

    【渚】「这不可能听得懂吧」

    【芽衣】「你的男朋友,也是个奇怪的人哪」

    我被春原的妹妹…说成是奇怪的人了…

    …被她说了…

    ………被她说了………

    ……………被她说了…………

    ………………………被她说了………………………

    【芽衣】「……?」

    真是巨大的打击啊。

    【朋也】(不过,说不定…)

    我又想了想。

    虽说是春原的妹妹…但说不定却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而且刚才也那么礼貌地道谢…

    这么想着,还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朋也】「对不起…」

    【芽衣】「什么?」

    【朋也】「我之前好像对你有些误解…」

    【芽衣】「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朋也】「不过,因为你哥哥那副样子…」

    【渚】「朋也君,你说的话太失礼了」

    【芽衣】「唉…没关系啦,我也是深有体会的」

    这句话终于让我认同了她。

    这孩子,确实是个普通的孩子。

    【芽衣】「我的哥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渚】「没有那回事。只是朋也君口无遮拦而已」

    【渚】「朋也君也给春原添了很多麻烦了」

    【芽衣】「你还真是好人哪…那个…渚」

    【渚】「没有那回事,因为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芽衣】「呃…别说了。我哥哥本来就是个不中用的人」

    【芽衣】「现在要去见他,多半也…」

    【渚】「啊…春原刚刚出去了」

    【芽衣】「哎?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渚】「我不知道,朋也君呢」

    【朋也】「啊…要是玩得高兴的话,估计会很晚…」

    【芽衣】「那个…难道说…是这个吗?」

    芽衣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似的不停摇着手比划着。

    【朋也】「嗯」

    【芽衣】「哥…哥哥啊…」

    她失望地捂住了脸,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春原的妹妹竟然是这么有常识的人,真是让我感动。

    【芽衣】「总之,我先去问候一下管理员吧…」

    【芽衣】「然后再去看看哥哥的房间…」

    【芽衣】「………」

    大概她正在想象那房间有多糟糕吧。

    【芽衣】「请问…」

    她很抱歉似的看着我们。

    【芽衣】「如果你们现在还有空的话…」

    【芽衣】「很不好意思,能不能一起来呢?」

    *************************************

    【渚】「哎…啊,好的」

    【朋也】「嗯,可以啊」

    【芽衣】「那么就拜托了」

    *************************************

    【芽衣】「那个,我想先去和宿舍管理员打声招呼」

    在通过玄关时,芽衣这么说道。

    【芽衣】「因为我想送一些土特产去」

    【朋也】「哎,泥人吗!?」

    【芽衣】「…你和哥哥说一样的话啊」

    不…因为那本来就是我说的。

    【芽衣】「那种东西怎么能当特产送呢」

    【芽衣】「我想送的只是普通的点心而已」

    【朋也】「啊,是这样」

    我先去敲了敲美佐枝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声『来了』,接着门打开了。

    【美佐枝】「啊,是冈崎啊」

    【美佐枝】「这位是?」

    【芽衣】「你好,我是春原阳平的妹妹,叫春原芽衣」

    芽衣绕到我身前打招呼。

    【芽衣】「哥哥受您照顾了」

    【芽衣】「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收下」

    她很顺手地递上土特产。

    【美佐枝】「啊,这真是…你真客气…」

    【美佐枝】「我是这个宿舍的管理员,相乐美佐枝」

    【美佐枝】「…不过,你真的是…那家伙的…妹妹…吗?」

    这一点谁都会怀疑。

    【芽衣】「唉…看样子他给管理员您添了不少麻烦啊…实在是抱歉…」

    【美佐枝】「这真是让人惊讶啊…」

    【美佐枝】「那家伙的妹妹竟然这么可爱」

    【芽衣】「多谢夸奖」

    【芽衣】「倒是管理员您既年轻又漂亮,真让我大吃一惊。」

    【美佐枝】「唉…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还是多谢」

    【美佐枝】「那位是?」

    美佐枝的目光投向了我身后显得有些怕生的渚。

    【渚】「哎?我吗?」

    突然被注意到,她吓了一跳。

    【渚】「嗯…我叫古河渚」

    【渚】「和朋也君同样是三年级的学生」

    【美佐枝】「朋也…君?」

    【美佐枝】「怎么回事啊,很亲密嘛」

    我心中暗叫不好,开始考虑借口。

    【芽衣】「管理员,您还不知道吧。他们已经是非常亲密的一对了~」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解释,芽衣就把我们的关系曝光了。

    【美佐枝】「………」

    【美佐枝】「哎?这家伙的女朋友…?」

    【渚】「哎,这…这个…」

    …想办法蒙混过去啊。

    【渚】「是的…我是朋也君的女朋友…」

    你太老实了。

    【美佐枝】「春原他,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美佐枝】「而冈崎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美佐枝】「世界末日到了…虽然这样说对春原的妹妹和古河很不好意思…」

    【美佐枝】「但还是让我说吧。世界末日啊」

    …我和春原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美佐枝】「但是,春原也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反面教材了…」

    【美佐枝】「冈崎的话,虽然生活习惯的确很不好,不过外表和性格倒不算差…」

    【美佐枝】「这样说来还算是安慰吧」

    【芽衣】「我觉得关于哥哥的那些话应该有点过了」

    【美佐枝】「这样啊,实在抱歉」

    【芽衣】「不,没关系。反正我也能理解您的想法」

    【美佐枝】「唉…好可怜的妹妹」

    【美佐枝】「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芽衣】「好的,十分感谢」

    【芽衣】「那么我们去哥哥的房间了」

    【美佐枝】「嗯,不过那里很脏,小心啊」

    和美佐枝道别后,我们来到了春原的房门前。

    【朋也】「就是这里」

    【芽衣】「………」

    咚咚。

    芽衣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朋也】「刚才我说了他不在」

    【芽衣】「看样子的确不在…」

    【芽衣】「哈…呼…」

    芽衣握着门把手反复深呼吸。

    大概在想象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房间吧。

    【朋也】「我说,别这样了,开门吧」

    【朋也】「不过,可能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就是了」

    【芽衣】「…哎」

    【芽衣】「是…是那样的房间吗…」

    【渚】「朋也君刚才说的不过是无聊的玩笑而已」

    【渚】「不要被骗了」

    【朋也】「不错啊,你竟然知道」

    【渚】「当然了,因为我一直被骗」

    【朋也】「要是你没发觉这是玩笑的话才说明你有问题」

    【渚】「但是,芽衣可是吓了一跳啊」

    【朋也】「这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平时这么过日子的春原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渚】「朋也君,你又说了失礼的话了」

    【芽衣】「没关系的,渚」

    【芽衣】「因为一定和想象中的一样」

    【芽衣】「我开门了」

    她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芽衣】「………」

    【芽衣】「唉…」

    她又是一个踉跄。

    【朋也】「我已经看惯了,所以无所谓」

    【渚】「我觉得这个房间很有男人味,很不错」

    看来渚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安慰也无法抚慰芽衣。

    芽衣低下头,然后又突然抬了起来。

    【芽衣】「请打开窗户」

    她指挥我。

    【芽衣】「我来叠被子」

    【芽衣】「渚,你能帮我整理杂志吗?」

    【渚】「啊,好的」

    我们开始利落地整理房间。

    我和渚按照她的指示帮忙。

    【芽衣】「呀-都发霉了」

    【芽衣】「地板上也有烧焦的痕迹」

    一个个指出来真罗嗦。

    【芽衣】「洗衣机在外面吗?」

    芽衣一边捡起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一边问我。

    【朋也】「应该在浴室那里」

    【朋也】「放在外面就行了,管理员会洗的」

    【芽衣】「这…这么多,不能麻烦别人」

    她抱着小山一样的衣服,连路也看不见,就这样走了出去。

    【渚】「真是个可靠的妹妹」

    渚整理完杂志,站在我身旁感叹道。

    【朋也】「其实,作为反面教材的春原才是最厉害的」

    【渚】「朋也君,你又说失礼的话了」

    【渚】「我觉得芽衣她是因为担心春原,所以才特地从乡下来到这里的」

    【朋也】「看那个样子应该没错…」

    【渚】「这样的话,如果能让她了解到春原的优点的话,她就能安下心来了」

    【朋也】「嗯…」

    【渚】「而这正是作为春原最好的朋友,朋也君你的责任」

    【朋也】「但是…我实在不觉得他有什么优点啊」

    【渚】「没有的事。春原他也有很多优点的」

    【朋也】「那么你去说」

    【渚】「我觉得比起我,由朋也君来说的话,春原一定会更高兴的」

    【朋也】「为什么?」

    【渚】「这就是友情」

    【朋也】「什么?」

    【渚】「这就是友情」

    【朋也】「不好意思…再说一遍」

    【渚】「我说,这就是友情」

    【朋也】「………」

    竟然有人能把这么肉麻的台词说了又说…

    就算我不想去面对,但是那个人就是我的女朋友…

    【朋也】「我说」

    【渚】「嗯?」

    【朋也】「把『友情』这个词换成『安慰』行不行?」

    【渚】「为什么?」

    【朋也】「这样的话,我就有干劲了」

    【渚】「但是,意思就不一样了…」

    【朋也】「快点,不然的话芽衣就要回来了」

    【渚】「但是…」

    【朋也】「好了好了,总之接着刚才那句话继续说下去」

    【渚】「好、好的…那个…」

    【渚】「春原他也有很多优点的」

    【渚】「我觉得比起我,由朋也君来说的话,春原一定会更高兴的」

    【渚】「这至少…也算是一种安慰」

    【朋也】「也对啊…」

    咔---嚓…!

    芽衣呆呆地站在了门口。

    【芽衣】「他,他…」

    【芽衣】「是个这么没用的人啊…」

    她的身体仿佛崩溃一般地倒下了。

    【渚】「哎?」

    【渚】「啊,不是的,你误会了!」

    【渚】「刚才是因为朋也君让我说,我才这么说的」

    【芽衣】「你们不用安慰我了」

    【芽衣】「反正我也终于明白了…」

    【渚】「朋也君」

    渚生气地看着我。

    【渚】「这都是朋也君的错,请好好地把春原的优点告诉芽衣」

    想也不想就说出来,你也真是的。

    但是,如果就让她这样身陷失望之中的话,我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朋也】「芽衣…」

    【朋也】「那家伙也有优点的。总之先打起精神来吧!」

    【渚】「朋也君,你这么说就好像春原只有缺点一样」

    【朋也】「啊,不好意思」

    【朋也】「他一定也有优点的…这样也不对」

    【朋也】「也许有…不对…有但是说不出来」

    【渚】「朋也君!」

    【渚】「我真的生气了」

    【朋也】「刚才你的表情真可怕,不要这样」

    【渚】「那么请好好地说出来」

    【朋也】「我明白了…」

    【朋也】「听我说,芽衣」

    【朋也】「我也有受他照顾的时候」

    【朋也】「比如我经常泡在这个房间里不走」

    【朋也】「因为我是客人,所以即使让他去泡杯茶,他也会一边生气一边把茶泡好」

    【朋也】「是个不错的家伙」

    【芽衣】「真的吗?」

    【朋也】「嗯,真的」

    【芽衣】「这样啊…冈崎是他的朋友啊」

    【朋也】「对对,我是他的朋友」

    【渚】「说话刻薄是朋也君的坏习惯」

    【芽衣】「嗯…刚才失态了,十分抱歉」

    看来她是真的担心春原啊,这点反而让我很佩服。

    *************************************

    滋滋…

    我们三人一起拿着茶杯喝茶。

    【朋也】「………」

    这算不算是放学后的休闲时光呢…

    算了,这么无聊的事情还是别提的好。

    【芽衣】「那个」

    还是芽衣先开了口。

    【渚】「嗯,怎么了?」

    渚立刻做出反应。

    【芽衣】「我希望你们能实话实说…」

    【渚】「好的…」

    【芽衣】「哥哥他…过得有精神吗?」

    【渚】「当然了」

    【渚】「虽然这么说,我也是最近才和他认识的」

    【渚】「而朋也君和他已经相识很久了」

    渚把话题甩给了我。

    【朋也】「精神倒是精神,这点不用怀疑」

    【朋也】「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他退出社团了…」

    【朋也】「所以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而已」

    【渚】「才没有混日子呢」

    【渚】「他现在正为了和篮球队的人比赛而努力着」

    【芽衣】「哎?」

    【芽衣】「这是怎么回事?」

    【朋也】「那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意思的…」

    【朋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渚】「春原他觉得必须要抓紧眼前的时光才行」

    【渚】「为了眼前存在的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渚】「他现在正在努力着」

    其中有98%是渚的臆测。

    但是芽衣却信以为真了,仿佛安心了一点。

    【芽衣】「因为他实在是太笨了…」

    她的表情也缓和下来,松了口气。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脱口而出。

    【朋也】「我说」

    【芽衣】「嗯?」

    【朋也】「当我的妹妹吧」

    芽衣差点把正在喝的茶喷出来。

    【芽衣】「那,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朋也】「因为春原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太让我羡慕了」

    【渚】「啊,那个,我也是」

    【渚】「我也希望有一个像芽衣一样的妹妹」

    【渚】「因为我是独生女…」

    【渚】「这样就能一起聊很多事情。即使父母很忙,也可以两个人一起去购物」

    【渚】「我想一定会很快乐的」

    【芽衣】「是啊,我也想成为渚的妹妹」

    【渚】「真的吗?」

    【芽衣】「因为有个可爱的姐姐也不错啊」

    【渚】「有点害羞哪,嘻嘻…」

    【朋也】「是我先说的啊」

    【芽衣】「在我们家,哥哥是要被严加管教的」

    【朋也】「这样啊…这样就没办法了」

    【朋也】「那么渚,就让你来当我的妹妹」

    【渚】「哎,我吗?」

    【朋也】「这样即使我像春原那样吊儿郎当地过日子,你也会因为担心我而帮我打扫吧」

    【渚】「打扫的话,说一声我也会帮忙的」

    【朋也】「但如果是妹妹的话,不说也会来帮忙啊」

    【渚】「我明白了,那么我想打扫就来打扫吧」

    【朋也】「………」

    【朋也】「你难道在闹别扭?」

    【渚】「我没有闹别扭」

    【朋也】「因为我先对芽衣说要她做我的妹妹?」

    【渚】「不是,我没有因为这件事闹别扭」

    【芽衣】「一定是…比起妹妹,更想成为女朋友啊」

    【朋也】「哎…」

    【芽衣】「男朋友是这样的人,还真是辛苦啊」

    【渚】「啊,不…」

    【渚】「因为也有温柔的时候…」

    【芽衣】「刚开始交往不久吧」

    【渚】「嗯,是这样…」

    【朋也】「喂喂,不要把话题引向八卦的方面」

    【朋也】「你也不要这样老实回答啊」

    【芽衣】「这是姐妹之间的悄悄话,请勿打扰」

    【朋也】「不打扰可以,但是不要在男朋友面前问啊」

    【朋也】「会难为情的吧…」

    【芽衣】「的确如此」

    【芽衣】「而且男朋友在场,也没法说实话哪」

    【芽衣】「那么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我们畅所欲言吧」

    【渚】「哎,啊,好的」

    【朋也】「什么时候会两人独处啊?」

    【芽衣】「今天晚上怎么样?」

    【渚】「今晚…吗?」

    【芽衣】「细谈到想睡为止」

    【朋也】「你啊…」

    【朋也】「住宿问题还没解决吧?」

    【芽衣】「啊…哈哈…穿帮了?」

    【渚】「住我家的话没问题的」

    【芽衣】「哎,真的吗?」

    【渚】「是」

    芽衣抓起渚的手,眼睛闪闪发亮。

    【芽衣】「那么就把被子靠在一起,一直聊到半夜吧」

    【渚】「那个…我想11点之前能睡觉…」

    【芽衣】「那样太可惜了。这种时候怎能不彻夜长谈呢」

    芽衣把握在一起的手摇来摇去。

    【渚】「第二天能起得来吗…」

    已经分不清谁年长了。

    这时,门突然『喀嚓』一声打开了。

    【春原】「哇,进错房间了!?」

    春原抱着纸袋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门牌。

    【朋也】「没错」

    【春原】「冈崎…」

    【渚】「打扰了,春原」

    【春原】「阿渚」

    【春原】「还有一位是…」

    【朋也】「渚的朋友,她正在找男朋友」

    春原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芽衣的后脑勺,我顺口说了个谎。

    【春原】「真的吗!」

    【春原】「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在等着我啊」

    【春原】「Ya-Hoo!」

    他一蹦一跳地进了房间。

    【芽衣】「我叫芽衣,请多多关照」

    咔----嚓!

    他就这么一跃而起,撞在了窗户上。

    【芽衣】「啊,哥哥,你在干什么?」

    【朋也】「刚才那下玻璃竟然没被撞碎…」

    【春原】「芽、芽衣…」

    【春原】「对了…你说过要来…」

    【芽衣】「嗯,我擅自进入房间打扫了」

    【芽衣】「因为脏得一塌糊涂。所以不打扫一下不行啊」

    【春原】「这样啊…所以才变得这么干净…」

    【芽衣】「嗯」

    【春原】「………」

    春原手中袋子里的东西散落在地板上。

    【芽衣】「点心…」

    芽衣捡了起来。

    【芽衣】「可以吃吗?」

    【春原】「啊,嗯…」

    【芽衣】「渚,等会儿一起吃吧」

    【渚】「啊,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春原】「大家感情好像很好啊…」

    【芽衣】「我碰巧认识了哥哥的朋友」

    【芽衣】「我也听了很多哥哥的事,太好了」

    【春原】「很多…?」

    春原满脸怀疑地望向我。

    【芽衣】「嗯,看样子哥哥过得很有精神哪」

    【春原】「啊?」

    他没料到芽衣会这么说。

    我乘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他应该会误认为是欠了我的人情。

    【芽衣】「比赛加油啊」

    【春原】「啊,哦…这件事啊…」

    【芽衣】「嗯…因为我打算明后天也留在这里,所以时间很充足」

    她伸了个懒腰,从春原身旁走开。

    【春原】「你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

    【芽衣】「不,我不睡在这里」

    【芽衣】「今晚我会住在渚的家里」

    【芽衣】「可以吧?」

    【渚】「嗯,完全可以,非常欢迎」

    【春原】「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芽衣】「…?」

    【春原】「算了…既然渚也同意了,我就不说什么了…」

    【春原】「你父母那边没问题吗?」

    【渚】「没问题,关于这点我很有自信的。放心吧」

    这句话我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

    【春原】「那么,渚…」

    他转头看着渚。

    【春原】「这家伙,就拜托你了」

    他手里拿着被子,低下头。

    *************************************

    【渚】「我回来了」

    渚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进店里。

    古河面包房正在盘点。

    【早苗】「欢迎回来」

    手里抱着一大堆托盘的早苗停下了脚步。

    【早苗】「啊,是客人吗?」

    【渚】「是的,那个…爸爸呢」

    【早苗】「去分发面包了。我想很快就会回来了」

    【渚】「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渚这么提议道,她想等父母都在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吧。

    【芽衣】「………」

    芽衣自说自话地走向早苗。

    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早苗的脸。

    【芽衣】「那个…」

    【早苗】「嗯?」

    【芽衣】「您真漂亮」

    【早苗】「谢谢夸奖」

    早苗面带真诚的笑容向她道谢。

    【芽衣】「是在这里打工的人吗?」

    【早苗】「不,我是这里的经营者」

    【芽衣】「这么说…您是渚的姐姐?」

    【渚】「不,是我妈妈」

    【芽衣】「哎哎!真的吗?」

    【早苗】「是的,是真的」

    【芽衣】「您看起来真年轻啊」

    【早苗】「谢谢夸奖」

    看样子这家伙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声音】「我回来了」

    那刀锋般锐利的声音把刚才的气氛一扫而空。

    大叔出现在背后。

    【早苗】「你回来了」

    【秋生】「不错嘛,很热闹啊」

    【渚】「那个,爸爸,妈妈」

    【秋生】「啊?怎么这么郑重?是要我告诉你屁股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吗?」

    【渚】「不,不是的」

    【渚】「…哎?有这样的伤痕吗?」

    【渚】「我…完全都不知道啊…」

    【渚】「今晚一定要确认一下」

    【秋生】「自己一个人能确认得了吗?」

    【渚】「照着镜子就可以了,没问题的」

    【秋生】「别勉强。实在不行爸爸来帮你看看」

    【渚】「爸爸你真好色,这不能让爸爸看的」

    【早苗】「秋生被讨厌了哪」

    【秋生】「嘁…女儿就是这样啊!」

    【渚】「如果是妈妈的话就可以。妈妈,你帮我看看吧」

    【早苗】「不用担心的,渚」

    【渚】「嗯?」

    【早苗】「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伤」

    【渚】「哎…」

    【渚】「爸爸你又骗我」

    【秋生】「嘿嘿,这就是我解决父女之间交流不足的独特方法!」

    【渚】「但是,骗人是不对的」

    【芽衣】「………」

    我和芽衣只能呆呆地等待着眼前的这场傻傻家庭会议结束。

    【芽衣】「他们一家感情真好啊…」

    【朋也】「应该说是好过头了…」

    我看他们的话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于是走到渚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朋也】「你差不多该…」

    【渚】「哎?」

    【渚】「不能差不多的,即使是朋也君也不能看!」

    这个误会也太离谱了吧。

    【秋生】「想瞻仰老子女儿的屁股,你还早了十年哪!」

    【朋也】「屁股的话题可以结束了吧…」

    【秋生】「啊?」

    【朋也】「渚,快点介绍芽衣吧」

    【渚】「啊,好的」

    【渚】「不好意思,芽衣」

    【芽衣】「不,我完全没有在意」

    【渚】「那个,这位是春原芽衣,是朋也君的朋友的妹妹」

    【芽衣】「我叫春原芽衣,请多关照」

    芽衣深深地低头问候。

    【早苗】「我叫早苗。也请你多多关照」

    【秋生】「我是秋生。在这里我要说自己是第二英俊,就没有男的敢称第一」

    【渚】「这是瞎说」

    【秋生】「我哪里瞎说了,那好,你找个比我更英俊的男人来」

    【渚】「好的」

    渚拉起我的手臂。

    【渚】「朋也君要比父亲英俊好多好多倍」

    变得像小孩子吵架一样了。

    【秋生】「可恶-!!!我好嫉妒啊--!」

    【秋生】「女儿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英俊啊--!」

    【早苗】「秋生」

    【早苗】「我觉得秋生很英俊啊」

    【秋生】「噢,早苗,只有你才了解我的优点」

    【秋生】「和你结婚真是太好了!」

    【早苗】「我也是」

    【芽衣】「不过,实际上父亲也很英俊,和夫人很般配啊」

    【秋生】「你真是好孩子啊。来,给你10万日元当零花钱」

    【渚】「爸爸」

    【秋生】「啊,不好意思,一下子得意忘形了…居然不假思索地开始发喜钱」

    【秋生】「100日元好了」

    好大的落差。

    【芽衣】「不要了」

    【秋生】「什么啊,一边去…」

    【芽衣】「这个等一下再说,我有个请求」

    【秋生】「啊?」

    【渚】「啊,是这样的,我们有个请求」

    经过无数次跑题,谈话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不过,即使知道问了就一定会同意,也还是要报告一下。

    【秋生】「什么,怎么了?」

    【渚】「能让芽衣住在我们家里吗?」

    【秋生】「………」

    【秋生】「…不行」

    【渚】「哎?」

    预料之外的回答。

    【渚】「为什么啊?」

    【秋生】「这都是你不好啊…」

    【秋生】「因为你不说你老爸我英俊…」

    只是单纯在闹别扭啊!

    【早苗】「好了好了,不要管秋生的玩笑了,请进来吧」

    【渚】「哎?可以的吗?」

    【早苗】「当然了。非常欢迎」

    【渚】「啊…那太好了」

    【芽衣】「十分感谢」

    【早苗】「那么,我们还要收拾剩下的东西」

    【芽衣】「没关系,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秋生】「嘁…快点完事吧」

    大叔走进里面。

    【朋也】「那么我回去了」

    【渚】「哎…朋也君你要回去吗?」

    【早苗】「请一起参加芽衣的欢迎会吧」

    …都已经开始准备欢迎会了吗?

    【朋也】「不,不用了」

    【朋也】「再见」

    【渚】「啊,朋也君…」

    【朋也】「嗯?」

    【渚】「明天也会来吗?」

    【朋也】「嗯」

    我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因为我本来还有点担心…

    和渚交往后迎来的第一个假日,会不会仍旧是陷入和春原两个人一起熬过的境地。

    现在我放下心来…离开了古河家。

    *************************************

    4月27日星期日

    *************************************

    第二天早上。

    我按照约定来到了古河面包店。

    【渚】「哈……」

    渚打了个哈欠…真是难得一见。

    【渚】「睡眠不足哪…」

    【芽衣】「昨天晚上,听了很多关于冈崎的事情」

    …到底说了些什么。

    【渚】「因为非常困,所以感觉不论被问过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了」

    【渚】「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请原谅」

    【朋也】「你就算道歉,也于事无补啊…」

    【芽衣】「渚,要是困了的话,再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渚】「不了,完全没关系的」

    加油,为了能和男朋友一起度过休息日而努力吧。

    【秋生】「噢,都在这儿啊」

    【朋也】「你好」

    【秋生】「哦,你也来帮忙吗?休息日也能来,真是令人佩服的小子啊」

    【朋也】「…说什么啊?」

    我看着渚的脸。

    【渚】「那个,朋也君…」

    【渚】「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别生气…」

    【朋也】「嗯…」

    【渚】「那个,芽衣说她在这里住着的时候一直在玩,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渚】「所以今天一天打算在面包店里帮忙」

    【渚】「然后,我也约好和她一起帮忙…」

    【渚】「然后…爸爸也说这样的话很好,能轻松很多…」

    【渚】「也算是尽孝道…那个…」

    【渚】「这样和朋也君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少了…」

    【渚】「这样可以吗?」

    *************************************

    只有这样了吧…

    如果在这里把渚带走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朋也】「嗯,可以啊」

    【渚】「非常感谢」

    【朋也】「这种事情不要谢了」

    【芽衣】「冈崎很温柔呢」

    【渚】「嗯,虽然说话很刻薄,但是非常温柔的」

    【渚】「而且…而且…」

    拼命想着下一句话…

    【渚】「如果朋也君也来帮忙,和我们在一起,我会非常高兴的」

    【渚】「啊,当然不帮忙的话也可以。只要能在一起…」

    【朋也】「可以啊,我也来帮忙。不是客人却还占着店里的地方,那样总是感觉不太好吧」

    【秋生】「为了老子加油吧」

    【朋也】「你打算干什么去?」

    【秋生】「这可是女儿为我创造的有意义的时间啊」

    【秋生】「我出去玩!」

    说着,从收银台下取出了金属球棒。

    【朋也】「想要干什么啊…」

    【秋生】「干什么,当然是决定去打棒球喽」

    【秋生】「难道你以为,我会拿着球棒去洗澡吗?」

    【朋也】「不会…」

    【秋生】「就是嘛。说到球棒,就是打棒球;说到打棒球,就是拿球棒」

    那手套和球算什么?

    【秋生】「一会儿见,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秋生】「Yahoo--!」

    我呆呆地看着他在我们面前发出像孩子一样的奇怪声音,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店门。

    【渚】「这是爸爸的爱好」

    【朋也】「啊?」

    【渚】「和附近的孩子玩棒球」

    【朋也】「找小孩当对手?」

    【渚】「是啊,爸爸在孩子们中间很受欢迎的」

    【朋也】「呃,是吗…」

    【渚】「真是太好了。能让他那么高兴」

    【渚】「以前总是太阳下山后才能出去,今天可以玩一整天了」

    【朋也】「一直都那样啊…这么说来,应该算是偷懒吧…」

    为了让那种人休息而来帮忙,实在觉得自己很可悲…

    【芽衣】「真好哪,一直没有忘记童心」

    【渚】「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爸爸只是小孩子气而已,嘻嘻」

    【芽衣】「冈崎也请变成那样的大人吧」

    …不要。

    【芽衣】「很受欢迎的哦」

    【朋也】「那种样子也能算是受欢迎吗…」

    【芽衣】「因为能和早苗这样可爱的人在一起嘛」

    啊…确实。这么说的话,倒也不能一概否定…

    但是…Yahoo--!这样的话就算撕烂我的嘴也不会说…

    【渚】「不要紧的,朋也君也有很多小孩子气的地方」

    【朋也】「真的?」

    【朋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这么说啊」

    【渚】「哎,我有那么小孩子气吗?」

    【渚】「啊,说不定是因为我爱哭这一点…」

    【朋也】「是因为团子大家族」

    【渚】「那个应该算是大众向的。我想并不能当成是孩子气的依据」

    【朋也】「不是幼儿节目的歌吗」

    【渚】「虽然是这样,但现在已经是国民级角色了,我想在大人中也很有人气的」

    【芽衣】「那个,团子大家族…莫非就是以前流行过的那个?」

    【朋也】「嗯,就是那个。这家伙现在还超喜欢那个哦」

    【芽衣】「渚,是这样的吗?」

    【渚】「啊,是的…非常喜欢的」

    【芽衣】「………」

    芽衣慢慢地走近渚…

    【芽衣】「渚真可爱」

    然后抱紧了渚。

    【渚】「啊、不,可爱的是团子大家族,我…」

    【芽衣】「不,这样的渚很可爱」

    用脸颊使劲蹭着渚的脸。

    【芽衣】「渚真香啊」

    【渚】「啊…谢谢」

    【渚】「那个,芽衣,再不帮忙的话就不行了…」

    【朋也】「帮忙…我们三个人做吗?」

    【渚】「不,妈妈也在的」

    【朋也】「不在嘛」

    【渚】「还在烤面包」

    【朋也】「但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嘛」

    【渚】「这是爸爸烤的面包,现在妈妈正在烤妈妈的面包」

    【朋也】「………」

    【芽衣】「你的男朋友怎么僵住了?」

    【渚】「啊…因为妈妈烤的面包稍微有点怪」

    【芽衣】「怪?」

    【渚】「应该说是创意很独特吧…」

    【早苗】「让大家久等了,真对不起」

    早苗恰到好处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放了刚烤好的面包的碟子。

    【芽衣】「看起来非常好吃哪」

    芽衣离开渚身边走了过去。

    【早苗】「刚烤好的面包,要吃一个试试看吗」

    【芽衣】「可以吗?」

    【早苗】「嗯,请尝尝」

    芽衣用手拿了一个。

    【芽衣】「哇,真暖和。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哪」

    【早苗】「请尝尝吧,这是我很有自信的作品」

    【芽衣】「好」

    啪咕,咬了一口。

    …嗯嗯。

    【芽衣】「………」

    …那是非常难吃的表情。

    【早苗】「怎么样?」

    该怎么回答啊…

    【芽衣】「嗯,真的貌似很好吃!」

    【早苗】「非常感谢」

    太滑头了!

    居、居然可以这样说啊…

    那下次我也这么说…

    【早苗】「那么,拜托大家来帮忙了」

    【朋也】「有工作的分配吗?」

    【早苗】「没有」

    【早苗】「请大家随机应变」

    【朋也】「但是,店里站着4个人,好像很挤啊」

    【早苗】「是哪」

    【渚】「那个,妈妈」

    渚似乎有什么事要说。

    【早苗】「嗯,什么事?」

    【渚】「今天有我们在就可以了。所以请妈妈也休息一下吧」

    【早苗】「这样说的话,还是大家去休息吧。好不容易有一天休假」

    【渚】「不,和朋也君还有芽衣在一起,看店也会非常快乐的」

    【芽衣】「是啊,早苗请去休息吧」

    【朋也】「嗯,我也是这样想」

    虽然早苗不在的话有点可惜。

    【早苗】「哦…这样啊…」

    【早苗】「…我明白了」

    【早苗】「那我就在房间里休息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的话,就来叫我吧」

    【渚】「是」

    【渚】「话虽这么说,爸爸妈妈一旦不在旁边,还是觉得好紧张啊…」

    【芽衣】「没关系的,渚。这种事我最拿手了」

    【芽衣】「所以…渚」

    再一次走到渚的面前。

    【渚】「哎…什么事情」

    【芽衣】「渚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渚】「啊…团子大家族」

    【芽衣】「渚真可爱」

    一下抱住。

    【渚】「可爱的是团子大家族,不是我」

    【芽衣】「这样的渚,绝对可爱」

    刺溜刺溜。

    啊…渚被占了便宜。

    【客人】「你好-」

    【朋也】「啊…」

    都被客人看到了。

    【芽衣】「您好,欢迎光临」

    芽衣放开渚,用商业笑容迎接客人。

    【芽衣】「有什么您喜欢的,就请自己挑选吧」

    【客人】「哦,非常感谢」

    比面包店的女儿还要熟练地接待客人。

    嗯,这家伙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渚】「我、我去收银台」

    渚走到收银台后面。

    【客人】「今天的服务员真可爱啊」

    那位像是主妇的客人微笑着这么说。

    【芽衣】「嗯,渚很可爱的」

    【渚】「芽衣才是」

    【客人】「两个人都可爱」

    …我被无视了。

    【客人】「那我就要这些了」

    【渚】「非常感谢」

    不愧是面包店的女儿,熟练地用着收银机。

    【渚】「零头就不要了,所以是500日元」

    【客人】「真的?太谢谢了」

    【渚】「嗯,感谢惠顾」

    【芽衣】「欢迎再次光临」

    芽衣送出客人,跑了回来。

    【芽衣】「冈崎完全帮不上忙哪」

    【朋也】「别说出来啊…」

    【朋也】「本来就要不了三个人的」

    【朋也】「怎么想我都是多余的」

    【渚】「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渚】「朋也君在我身边,我非常高兴…」

    【朋也】「嗯…对不起啊」

    【芽衣】「冈崎会用收银机吗?」

    【芽衣】「这样的话,我和渚就能去招揽顾客」

    【芽衣】「两个女孩子去招揽顾客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性客人进来」

    【朋也】「这算是什么面包房啊…」

    【渚】「说不定这是个好主意哪…朋也君会用收银机吗?」

    【朋也】「我没用过」

    【渚】「没关系,只要记住价钱就行了」

    【朋也】「…换句话说记不住就不行了」

    【渚】「我家的收银机上只有数字键」

    【朋也】「不会吧…」

    【芽衣】「渚都能做到,你一个男人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

    【朋也】「并不是这个问题啦…明白了,我做」

    【渚】「那么我来教你,到这儿来一下」

    【朋也】「哦」

    我站到渚身旁的收银机前。

    渚握住我的手腕,站在旁边。

    【渚】「很简单的。把价格打上去,再按这个键就行了」

    【渚】「合计是这个键」

    【渚】「最后输入顾客付钱的金额,再按这里」

    渚像这样在旁边说明,总感觉非常舒服。

    【渚】「这样,要找多少钱就会显示出来,下面的抽屉会弹出来,然后照着上面的数字找钱就行了」

    呆呆地听着渚的声音。

    【芽衣】「欢迎光临」

    从外面传来了芽衣的声音,并且声音向我这边来了。

    【渚】「朋也君,是客人」

    入口处有一个年纪不小的家庭主妇。

    【朋也】「我来!?」

    【渚】「是的,请努力」

    【朋也】「我不知道价钱啊」

    【渚】「没关系,我会暂时陪在你旁边的」

    …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

    【朋也】「明白了…拜托你了」

    【渚】「是」

    【主妇】「今天早苗不在吗?」

    【渚】「在的,但今天的服务员是我们」

    【主妇】「哦,真了不起」

    【渚】「都已经是高中生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客人】「大家好」

    又来了一个顾客。

    【客人】「这里是面包房吗?」

    【渚】「是的,古河面包房」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客人】「那给我一个面包吧」

    【渚】「非常感谢」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男性顾客。

    【客人】「噢,里面的女孩子也很可爱嘛」

    【朋也】「喂,等一下,芽衣---!」

    【芽衣】「嗯?」

    【朋也】「你究竟是怎么招揽顾客的啊」

    【芽衣】「就说『有可爱的女孩子哦』」

    …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单纯的面包店了。

    【芽衣】「客人们都很感兴趣地走进来了,嘿嘿嘿」

    【朋也】「用面包去宣传啊…」

    【芽衣】「哎-那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啊。

    【朋也】「知道吗,这样子里面的人会很辛苦的,认真点做啊」

    【芽衣】「好-」

    回到店里,渚一个人在打着收银机。

    【朋也】「不好意思,渚」

    【朋也】「我来替你」

    【渚】「好,那么我去装袋」

    【朋也】「嗯,拜托了」

    从这以后就一直很忙,都没有空和渚说话。

    我向渚问价钱,打进收银机,然后找钱。

    工作没完没了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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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生】「厉害啊…」

    【秋生】「能卖掉这么多,这是从开店以来就没有过的事情啊!」

    …认真工作啊。

    【渚】「多亏了芽衣。叫了很多客人进来」

    【芽衣】「不,其实是多亏了渚。因为渚很可爱,所以才有自信把客人叫进来」

    【渚】「没有的事…嘻嘻」

    …我再一次被无视了。

    【早苗】「多亏了你们,今天真是过得很悠闲哪」

    【早苗】「大家,多谢你们了」

    【渚】「那实在是太好了」

    【早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一起来吃吧」

    【渚】「啊,妈妈是什么时候做的晚饭?」

    【早苗】「从白天就开始了。慢慢地烹饪,非常快乐哦」

    【秋生】「我要事先说明,如果里面不加什么创意的话,早苗做的饭可是人间美味」

    【早苗】「听你的话,好像是在说我平时的创意总是很糟糕对吧」

    【秋生】「早苗,我喜欢你」

    真会蒙混过关!

    【早苗】「嗯,我也喜欢你哦」

    【早苗】「那么,大家请吧」

    早苗特制的奶油点心,就像大叔说的那样,的确是人间美味。

    然后,这充实的一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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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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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再一次为了寻找垃圾而漫步在大地上。

    …不可以跑得太远哦。

    少女的呼唤止住了我的步伐。

    为什么?我转身问道。

    …走太远的话,你就会回不来了。

    我再一次转过身去,望了望远方。

    远处是一片无垠的大地。

    但是,在我专注于寻找垃圾的时候,往往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过了很久,才发觉自己已经一个人翻过了那座山丘。

    我慌忙转身跑回山丘,但四处都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周围是起伏的山地,靠我的身高是很难看到远方的。

    因为无法呼喊,我惟有一个人在山上彷徨着。

    甚至搞不清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

    不知是在缓缓接近,还是在越走越远。

    忽然,我摔了一跤,从山坡上滚落而下。

    之后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大地上。

    天空中飘浮着片片云朵。

    它们汇聚成了阴森的形状。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云朵。

    与少女一同看到过的云朵并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非常遥远的地方…

    恐惧支配了我的全身。

    …走太远的话,你就会回不来了。

    我回想起她所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物。

    说不定,地面并不是如我想象中的那样一望无际。

    说不定大地早已在时空的缝隙中被扭曲变形。

    即使朝着远方的森林前进,最终也只会到达另一片森林。

    无数的垃圾散落在周围。

    假如少女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欢喜地拍手吧。

    但现在,这些垃圾对我来说只是恐怖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我站了起来,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少女现在还与我共存于同一段时间里吗。

    我越发不安了。

    回家吧。

    我抬头望了望刚才自己摔下来的那个小丘。

    在逆光中,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正在山丘的顶部俯视着我。

    是一只小兽。

    原来在这里也能见到它们。

    它的身体很小,如同刚刚诞生的婴儿一般。

    我感到有些奇怪。

    小兽在注视着我?

    它们应该是没有意志的。

    只是一些毫无感情地吞噬着绿野的『物体』而已。

    但现在,它却在静静地俯视着我。

    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

    我缓缓地登上了小丘。

    小小的黑影并没有逃走。

    当我来到它的身边时,小兽忽然转身跑了起来。

    难道它一直在等着我?

    我略微惊讶了一下后,也跟在它的身后奔跑了起来。

    追逐着那只小兽,我越过了一道道的山岗。

    这时,我发现少女正在前方怀抱着另一只小兽等着我。

    我来到少女的身边,她轻声地道谢后将小兽放到了地面上。

    两只小兽向一座山丘跑去。

    在那座山丘的顶端,还有另一只小兽在等待着它们。

    三只小兽如同家人一般,并排远去了。

    我静静地注视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受惊了吧?

    少女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嗯。我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

    …不过,太好了。

    …我们必须感谢它们哪。

    嗯。我点了点头。

    它们原来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

    …我闻到了一股令人怀念的气息。

    少女温柔地注视着远方,

    静静地说道。

    *************************************

    4月28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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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早上好」

    【朋也】「啊,早上好…」

    【渚】「昨天…真是对不起了」

    【朋也】「不,没事儿,别在意」

    【朋也】「那件事让我非常高兴」

    【渚】「那就好」

    【渚】「昨天我也很愉快啊」

    【朋也】「那么,午休时再见」

    【渚】「是」

    我们在教室前分开了。

    ………

    午休刚开始的时候…

    【春原】「早上好」

    春原来上学了。

    【春原】「我说,今天要找到队员啊」

    【朋也】「好累…」

    【春原】「就只有今天了哦」

    【朋也】「我也知道…」

    【春原】「来,赶快吃了午饭就开始吧」

    【春原】「早上好,阿渚」

    【渚】「早上好,春原」

    【渚】「今天似乎很有精神嘛」

    【春原】「嗯,因为今天是我们组队的日子,因此要燃烧啊」

    【朋也】「烧死吧」

    【渚】「朋也君,别说这种话」

    【春原】「倒是,那家伙没给你添麻烦吧?」

    【渚】「你说芽衣吗?」

    【春原】「嗯」

    【渚】「没有,在店里给我帮忙,让我省了不少事哪」

    【渚】「我想应该是我对她说不好意思才对」

    【春原】「用不着,这种事没必要担心,那家伙是…」

    【渚】「对,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朋也】「送给我吧」

    【春原】「可能吗!」

    【渚】「朋也君,别说奇怪的话」

    【春原】「行了,行了。来,快点吃吧」

    被春原催促着,我把饭菜一股脑地填进胃里,然后立刻开始寻找队员。

    【渚】「首先,要去哪里呢?」

    *************************************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春原】「………」

    春原也看到了她,停下了脚步。

    【朋也】「我觉得…她是史上最强的助手了」

    【春原】「可是…不行啊…」

    【春原】「交流上会有问题…」

    【朋也】「没问题,你被踢飞了就去找别人」

    【春原】「我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吧!」

    【朋也】「你被踢飞起来的话,说不定还能直接顺势灌篮哦」

    【春原】「那不错」

    【春原】「不对,那样超没面子啊!」

    【春原】「这样一来,不是球,而是我会被灌进篮筐的…」

    【朋也】「嗯,好啊好啊」

    【渚】「那个…听你们这样说的话,好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哪…」

    【朋也】「瞧,就她了」

    【渚】「啊…是那个人吗?」

    【朋也】「坂上智代,去打个招呼吧」

    【渚】「是坂上啊」

    【渚】「还是想和她说说看」

    【朋也】「那么上吧」

    【渚】「是,我去了」

    【春原】「等等」

    【春原】「等等啊!」

    【朋也】「你说过两遍了」

    【春原】「真的打算让智代上吗?」

    【春原】「你现在试着认真考虑一下怎么样?」

    【春原】「来,闭上眼睛…试着想象一下吧」

    【春原】「比赛的景象…」

    【朋也】「………」

    【春原】「怎么样?」

    【朋也】「没什么,很愉快啊」

    【春原】「这恐怕是因为只有我会成为牺牲品啊!」

    【朋也】「除了你以外谁也不会成为牺牲品的」

    【春原】「最重要的问题是比赛会怎么样啊,智代能发挥作用吗」

    【春原】「再闭上眼睛…试着在脑子里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

    【朋也】「嗯…」

    【朋也】「………」

    【朋也】「呜哇──哈哈哈!好高兴、好高兴!」

    【春原】「不要模拟想象我被揍的情景啊!」

    【朋也】「我很清楚」

    【春原】「给我认真地想一下」

    【朋也】「唔─也是啊…」

    实际上,智代好像也不是运动万能的类型。

    而且如果裁判判罚严格的话,也许就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但是,看春原被揍好像是挺快乐的。

    【朋也】「呜哇───哈哈哈哈!」

    【春原】「我说你,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吗」

    【朋也】「行了行了,冷静点,呜哈哈哈!」

    【春原】「我觉得该冷静下来的是你吧」

    【春原】「我说,怎么办」

    【朋也】「能行」

    我竖起了大拇指给他看。

    【春原】「真的吗…」

    【春原】「那么,没办法了…试着邀请智代吧」

    【朋也】「快,慢慢吞吞地她要回去了」

    【春原】「呃…要去了吗」

    春原像是竭力鼓起勇气一样,绷紧了脸。

    【朋也】「智代」

    【智代】「嗯…」

    【智代】「冈崎啊」

    【智代】「后面,白痴和…」

    *************************************

    【智代】「你是叫古河吗?」

    【渚】「是」

    【渚】「坂上,午安」

    【智代】「嗯,午安」

    【智代】「那么…今天有什么事」

    【朋也】「渚,你来说吗?」

    我问完渚,她大幅地点着头,向前走出一步。

    【渚】「是这么回事,坂上」

    【智代】「唔」

    【渚】「现在,我们正打算打一场篮球赛」

    【智代】「…别开玩笑了。之前听说过,你是话剧社的」

    【渚】「对,以前是话剧社的。但是话剧社发生了很多事情…」

    【渚】「那个…」

    【渚】「结果…没能成立起来」

    【智代】「是吗…真是同情你」

    【智代】「难怪,你要寻找新的目标啊…」

    【智代】「但是,话剧之后居然是篮球,这让我着实吃了一惊啊」

    【渚】「当然不是我打。我是类似经理人的那样」

    【智代】「是吗,这样的话还可以接受…」

    【渚】「不过,我们不是要把篮球作为社团活动来进行」

    【智代】「什么意思」

    【渚】「我们是为了和篮球队比赛,所以正在努力准备」

    【渚】「春原和朋也君都是想打比赛却不能再上场的人…」

    【渚】「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短时间内,组建了一个小篮球队」

    【渚】「只有我们几个人…」

    【渚】「只有我们这些,没能完成心愿的人的…篮球队」

    【渚】「虽然很小…但是大家很努力…到毕业为止的时间里都会拼命努力的」

    【渚】「所以,请你…」

    【渚】「…请你能关注我们的努力」

    【智代】「………」

    【智代】「…唔,明白了」

    【智代】「你们要加油啊」

    【智代】「再见」

    【渚】「是,真是非常感谢」

    智代走了。

    我呆呆地目送她离去。

    【朋也】「………」

    【朋也】「我说,你搞错了吧────!」

    【渚】「咦?」

    【朋也】「这不只是单单告诉了她我们要干什么的吗!」

    【朋也】「应该是要邀请那家伙的吧」

    【渚】「咦?啊,是这样吗」

    【朋也】「而且,不是要努力到毕业!是到星期三吧!」

    【朋也】「都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说你了」

    【渚】「对、对不起」

    【渚】「坂上─!」

    渚跑着追了上去。

    【春原】「但是,我有点感动了…」

    【春原】「阿渚会有这种心意…」

    【春原】「我要认真对待这个三对三」

    【朋也】「去死吧!」

    【朋也】「快,追上去」

    但是…

    我一边跑一边想。

    【朋也】(渚那笨笨的…但是极其认真的说话腔调,也许确实是适合话剧表演啊…)

    【朋也】(实际上,春原也是因此而深受她的吸引吧…)

    智代站在公告板前。

    在她身边,渚正以拼命的表情对她说着什么。

    我们走了过去,站在她们旁边,静静地听着她们的交谈。

    比起我和春原来说服,由渚出面一定能博得更多好感吧。所以就完全托付给她了。

    【朋也】(加油吧,渚。你的话一定能行的)

    【渚】「我听那两个人说,坂上的运动神经非常好」

    【智代】「………」

    【渚】「不仅是球,连春原的身体也能举起来灌篮什么的…」

    【渚】「春原他刚才这么说的」

    【朋也】(呜…渚,你这样…会有反效果啊…)

    【渚】「真是了不起,这种事是人类做不到的」

    【智代】「………」

    智代的视线一下子投向了春原。

    【春原】「哈…」

    【智代】「嗯…原来是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啊」

    【智代】「我说啊…」

    【春原】「嗯?」

    【智代】「人类做不到的事情我就能做得到吗!」

    【春原】「唉…太可惜了」

    【智代】「扔到篮球筐那么高是不可能的啊」

    【春原】「这是程度的问题吗!」

    【渚】「………」

    【朋也】「对他们而言这是家常便饭,别在意,渚」

    【渚】「春原好像也很痛啊…不过,真的是好厉害的一踢啊」

    【渚】「就跟传说中的一样」

    【智代】「被作为普通人的你这样一说,真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渚】「那个…拜托你了」

    渚深深地低下了头。

    【智代】「我应该也跟你说过吧」

    【智代】「我正在为了我的目标而努力」

    【智代】「看」

    智代手指着的地方…是公告板上贴着的告示。

    【渚】「咦…这是什么」

    渚把脸靠近那里,然后吃惊得叫出声来。

    【渚】「真了不起,坂上是学生会长的候选人」

    【智代】「已经进入选举活动的准备期了。所以,没时间来帮你们的忙」

    虽然听说过她以学生会为目标,不过万万没有想到是要当学生会长。

    【春原】「…学生会长的候选人?」

    什么都不了解的春原,反问了一句。

    【智代】「怎么,有什么怨言吗」

    【春原】「不,没什么怨言…」

    【春原】「但是,有一个建议」

    【智代】「…什么」

    【春原】「我们学校的篮球队好像还是可以的。去年进入了县八强」

    【智代】「唔,很强啊」

    【春原】「什么社团都没有加入的我们,正聚集起来挑战这样强的篮球队」

    【智代】「唔」

    【春原】「当然不会赢」

    【智代】「大概吧」

    【春原】「所以如果赢了…肯定会成为话题」

    【春原】「在学校里传开之后,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声名远扬」

    【智代】「………」

    【春原】「而其中的一个人,就是学生会长的候选人」

    【春原】「大家都会因此投她的票吧」

    【智代】「…我不想用这种拉选票的方法」

    【智代】「不觉得不正当吗」

    【朋也】「不,没什么不正当的吧。这全是你健全的运动神经的体现」

    我也插嘴道。

    【智代】「不对,为了某种目的而这么做的话,就是不正当的行为了」

    【春原】「你这个人的头脑真顽固」

    【智代】「不好意思,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朋也】「那么,这么认为如何」

    *************************************

    【朋也】「进入学生会以后,就不能再做无聊的事了吧」

    【朋也】「把这作为对这些事的终结如何?」

    【智代】「………」

    【智代】「最后的愚蠢行为吗,这个理由的话…」

    【智代】「确实,和你们两个家伙一起干一件事是很白痴的」

    【朋也】「嗯」

    【智代】「队员是?」

    【朋也】「因为是三对三,就三个人」

    【朋也】「我、春原和你」

    【智代】「这样啊…」

    智代就这么盯着我,深思了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待着。

    【智代】「让我想想,比赛是什么时候」

    【朋也】「后天」

    【智代】「知道了,那天之前给你们答复」

    【朋也】「哦,拜托了」

    *************************************

    【渚】「啊…坂上真是个好人」

    因为知道智代是学生会长的候选人,渚一直非常的兴奋。

    【渚】「肯定会被选上的」

    【渚】「这样…我就是学生会长的好朋友了」

    【渚】「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渚】「当选学生会长以后,我还能和她说话吗?」

    【渚】「可以的话,是让人非常高兴的」

    【朋也】「嗯,是你的话,她一定会一如既往地与你交谈的」

    【春原】「这样的话,我应该也是学生会长的朋友吧…」

    【春原】「当选学生会长后,我还会被踢吗…」

    【朋也】「嗯,是你的话,她一定会一如既往地把你踢飞的」

    【春原】「我讨厌这样!」

    *************************************

    【春原】「不过,这样一来队员大体上也就决定了,暂时可以放心了」

    【渚】「真是太好了」

    *************************************

    【渚】「芽衣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朋也】「嗯」

    【春原】「拜托了」

    送走了渚,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春原】「那我也回去了」

    *************************************

    【春原】「那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朋也】「你说芽衣吗?」

    【朋也】「是来看望你的吧」

    【春原】「不会只为了看我就特地跑到这里来的啦」

    【春原】「那家伙一直向往大城市…」

    【春原】「说是来看我,其实还不是想过来玩玩…」

    【朋也】「你的心理还真是扭曲啊」

    【春原】「什么扭曲不扭曲的啊。那家伙现在不就在和阿渚玩吗」

    【春原】「如果稍微有点关心我的话,现在应该是待在我这里才对吧…」

    【春原】「算了,她在这里的话我会更加烦闷的,哈哈」

    【朋也】「你这家伙,明明想要她留下来…」

    【春原】「错--!那家伙真的只是会让人心烦而已啊」

    【朋也】「知道啦」

    【春原】「别敷衍我啊」

    【朋也】「但是,和渚玩过之后说不定她还会回来这里哪」

    【春原】「这种事情绝不会有的」

    【朋也】「真的吗…」

    *************************************

    咚咚。

    有人来了。

    【声音】「哥哥,我进来了-」

    我和春原面面相觑。

    【朋也】「这不是挺好嘛」

    【春原】「妈的,她来干什么啊,真是的」

    春原拼命忍住高兴的表情,站起来去开门。

    【芽衣】「啊,果然在这里」

    芽衣的视线避开春原,朝我这里看了过来。

    【朋也】「哎?找我有事?」

    【芽衣】「对」

    【芽衣】「啊,哥哥,我和冈崎有话说,你到外面去一下」

    【春原】「啊,哦…」

    春原表情僵硬地从芽衣身边走了过去。

    【春原】「呜…」

    我看到春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春原】「呜啊啊啊啊啊啊----!」

    哭着跑出去了。

    【芽衣】「嗯?究竟怎么回事?」

    【朋也】「别在意,那家伙一直是这个样子跑进跑出的」

    【芽衣】「哎呀…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朋也】「不要站在这里说话,请坐吧」

    【芽衣】「是,打扰了」

    芽衣走到我面前坐下。

    【朋也】「糟了,让春原泡好茶之后再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芽衣】「我来帮你泡吧?」

    【朋也】「不,太麻烦你了。有什么事情?」

    【芽衣】「嗯,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朋也】「嗯」

    【芽衣】「我想要当丘比特」

    【朋也】「哦,你果然还是很关心的啊」

    【朋也】「但是,没有对象怎么办」

    【芽衣】「没有?这不是有吗?」

    【朋也】「有吗?」

    【芽衣】「有啊」

    【朋也】「呃…」

    我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芽衣看。

    春原和芽衣…禁断的兄妹爱。

    【芽衣】「那个,哥哥啊…」

    【春原】「怎么了,芽衣」

    【芽衣】「自从分开以后,我想了很多关于哥哥的事情」

    【春原】「哦?怎样的事情?」

    【芽衣】「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芽衣】「那个…在我心里哪,哥哥的形象开始渐渐有了变化…」

    【春原】「是吗,变成更加可敬的哥哥了?」

    【芽衣】「不…虽然还是无法让人尊敬…」

    【春原】「嘁,什么啊…」

    【芽衣】「但是,我会想象着哥哥的样子想一些色色的事情…」

    【朋也】「糟糕,兴奋起来了!」

    【芽衣】「你没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朋也】「但是,是你和春原啊…这能不兴奋吗?」

    【芽衣】「那个…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哦」

    【朋也】「不,正因为是这样」

    【芽衣】「冈崎可以去做色情小说家了」

    【朋也】「嗯,老实说确实差不多了…」

    【芽衣】「不管怎样,别进行那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想象啊」

    笑着说这句话真是恐怖…

    【朋也】「哦…不好意思」

    【芽衣】「本来我就说是我要当丘比特的啊…」

    【朋也】「是吗…所以才来找我吗」

    【朋也】「啊!我!?」

    【芽衣】「对」

    【朋也】「喂,春原…」

    【春原】「怎么了,冈崎」

    【朋也】「自从一直泡在这个房间里以后,我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春原】「哦?怎样的事情」

    【朋也】「是对其他男人…都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朋也】「然后,在我的心里,你的形象开始渐渐有了变化…」

    【春原】「是吗?变成更加值得信赖的好朋友了吗?」

    【朋也】「不…虽然还是靠不住…」

    【春原】「嘁,什么啊…」

    【朋也】「但是,我有点想半裸着和你一起倒着走路上学了!」

    【朋也】「糟糕,真恶心-!」

    【朋也】「而且,这样倒着走哪里值得高兴啊」

    【芽衣】「不会又在想象奇怪的事情了吧?」

    【朋也】「因为是我和春原啊!这难道不恶心吗?」

    【芽衣】「那个,你们两位都是男生啊」

    【朋也】「所以啊」

    【芽衣】「冈崎可以当眈美小说家了」

    【朋也】「不,我想我还没有那种程度的自信…」

    【芽衣】「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认为对象是我哥哥啊」

    【朋也】「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说你想成为春原的丘比特来着」

    【芽衣】「我从来没说过」

    【芽衣】「为什么我要照顾哥哥到那个地步不可啊」

    【朋也】「这个…你就算问我也没办法啊…」

    【朋也】「那么你是要当谁和谁的丘比特啊」

    【芽衣】「冈崎和渚的」

    【朋也】「啊?」

    【芽衣】「不行吗?」

    【朋也】「我说啊…」

    【芽衣】「是」

    【朋也】「我和渚正在交往,你不知道吗?」

    【芽衣】「当然知道了」

    【朋也】「那还需要什么丘比特啊?」

    【芽衣】「不,你们两位还没有袒露出真心来」

    【朋也】「………」

    被年纪小的人这么一说…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沉思了起来。

    作为恋人来说…我们两个人的相处还是显得很不自然吗?

    【芽衣】「是吧?」

    【朋也】「不知道…我觉得还挺自然的啊…」

    【芽衣】「不,准确地说,你们之间还有距离感」

    【朋也】「是吗…」

    【芽衣】「大城市里的恋人,应该更加卿卿我我才对啊」

    【朋也】「这里是乡下,没关系啦」

    【芽衣】「但是久而久之的话,两个人的感情会渐渐冷淡的」

    【芽衣】「渚觉得很寂寞」

    【朋也】「…你听她说的?」

    【芽衣】「当然了,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

    【芽衣】「她心里一直想着冈崎的事情,考虑你的感受」

    【芽衣】「『这么做的话可以吗』像这样」

    【朋也】「当中开始都是你的臆测吧…」

    【芽衣】「嗯,多多少少有点」

    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芽衣】「但是,比起冈崎来,我认为同样身为女性的我更加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朋也】「我觉得你只是比较喜欢这类话题而已…」

    【芽衣】「没这样的事,我是真心为你们两位的未来着想」

    【朋也】「你太多事了啊」

    【芽衣】「根本不是什么多事不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芽衣】「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我希望你们能更加快乐」

    【芽衣】「我希望以我的力量使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朋也】「你…真是会说话啊…」

    【芽衣】「这是真心的」

    真是这样的话,演戏估计也很厉害。

    【芽衣】「所以,请回答下面我提出的问题」

    【芽衣】「冈崎希望渚成为什么样子?」

    【朋也】「说起来…那家伙一直太自卑了」

    【朋也】「希望她能够更有自信」

    【芽衣】「到什么程度」

    【朋也】「稍稍有些自恋的话,大概就差不多了吧?」

    【朋也】「『我这么可爱,做什么事情都会OK!』像这样…」

    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芽衣】「是哪,感觉渚变成这样刚刚好哪」

    【芽衣】「明白了,这个思想改造就交给我来做吧」

    *************************************

    【朋也】「这种事不做也没关系」

    【朋也】「现在的渚就可以了,我已经非常喜欢了」

    【芽衣】「但是,难道你就不想让渚更进一步吗?」

    【朋也】「这个…这样说的话…」

    【芽衣】「那么,渚的思想改造就交给我来做吧」

    【朋也】「不用了啦」

    【朋也】「有这个空闲的话,还不如去玩」

    【朋也】「明天你带渚出去也没关系」

    【朋也】「虽然这个镇子里没什么东西…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芽衣】「谢谢你」

    【芽衣】「冈崎果然和渚说的一样,虽然嘴巴坏,但是却是好人哪」

    【朋也】「是吗…」

    【芽衣】「那我这就回去了」

    【朋也】「嗯,路上小心」

    【芽衣】「是,那就明天见了」

    芽衣站了起来,轻轻地朝我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

    4月29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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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为了和渚见面来到了古河面包店。

    【朋也】「好-」

    店里有早苗和…一位顾客。

    【早苗】「啊,冈崎你好」

    【女性】「你好」

    那位女顾客和早苗一起打了招呼。

    【朋也】「那个,渚在不在?」

    【早苗】「还在里面准备呢」

    准备…

    该不是因为要和我一起出去吧…

    【女性】「渚的朋友吗?」

    那位顾客对我说道。

    【朋也】「哎?嗯,是的」

    【女性】「同班同学?」

    【朋也】「班级不一样,但是是同一学年的」

    【女性】「阿渚在学校还好吧?」

    【朋也】「嗯,很好哦」

    【女性】「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朋也】「……?」

    【早苗】「这位是伊吹公子,以前曾经是渚的班主任」

    我正满脸疑惑的时候,早苗向我介绍了她。

    【伊吹】「初次见面,我叫伊吹」

    【朋也】「啊,你好。我是冈崎」

    【朋也】「班主任……是我们学校的?」

    【伊吹】「是的,不过三年前已经辞职了,在冈崎入学之前」

    【朋也】「哦,渚一年级时候的班主任啊」

    【伊吹】「是的,而且……」

    伊吹笑着转头看着早苗。

    【伊吹】「复学没多长时间就和这么帅的男孩子如此要好了,阿渚也不能小看哪」

    【早苗】「是啊,渚一直很努力的」

    在说什么呢…

    【伊吹】「渚也是喜欢帅哥型的哪」

    气氛变得相当令人不爽了。

    【声音】「是朋也君吗」

    【渚】「啊,果然是朋也君」

    【早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伊吹】「阿渚,你好」

    【渚】「啊,是老师,欢迎光临」

    【伊吹】「今天是要去和帅小伙约会吗?」

    【渚】「啊,不是、不是的……」

    【渚】「…啊,刚才说不是的,是指不是去约会的意思。那个,我认为朋也君还是很帅的」

    后半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

    【渚】「那个,朋也君」

    【朋也】「啊?」

    【渚】「今天下午我约好要和芽衣一起出门的」

    【朋也】「我不能去吗?」

    【渚】「对不起…不能去了」

    【朋也】「啊,没关系」

    【朋也】「女孩子一起玩的话会比较愉快,你们两个人去吧」

    【渚】「十分感谢」

    【渚】「我要努力帮芽衣创造出快乐的回忆」

    【伊吹】「不仅仅样子帅,还是个温柔的男朋友哪」

    【渚】「啊…是的…非常温柔的…」

    快结束这种轻浮的话题吧。

    【朋也】「那,我先走了」

    【渚】「啊,我送送你」

    【渚】「………」

    从店里走出来后,渚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朋也】「怎么了?」

    【渚】「伊吹老师的妹妹正在住院…」

    【朋也】「哎?是吗?」

    【渚】「嗯,2年前碰到了交通事故,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住院…」

    【渚】「是妈妈告诉我的…」

    【渚】「本来,应该是一起在学校生活的」

    *************************************

    【朋也】「是吗…」

    【渚】「啊,伊吹老师……」

    伊吹老师正站在店外。

    【伊吹】「啊,打扰你们了」

    笑着对我们说道。

    这个笑容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伤心。

    【朋也】「听说令妹现在正在住院…」

    【伊吹】「哎?」

    【伊吹】「啊,是的」

    【渚】「能尽快好起来…就好了」

    【朋也】「我也是…」

    【朋也】「从心底希望她能够好起来」

    *************************************

    【伊吹】「非常感谢」

    【伊吹】「如果好起来了,请和她一起玩吧」

    【渚】「啊,好的,一定会的」

    【伊吹】「那么,再见了」

    伊吹老师道谢后,从我们旁边走过。

    【朋也】「………」

    【朋也】「…那么,我也走了」

    待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所以我准备离开。

    【渚】「好」

    *************************************

    然后,我…

    【朋也】「唉…只能去那家伙那里吗」

    傍晚,太阳西沉的时候…

    *************************************

    【芽衣】「一直以来受大家照顾了」

    【秋生】「哦」

    【早苗】「有些恋恋不舍哪」

    【早苗】「不知为什么,感觉芽衣好像本来就是家人似的」

    【芽衣】「我也是的。分别让人非常痛苦哪」

    【芽衣】「但是,正是因为有别离…相聚才会更美好,回忆也会在脑海中闪耀着光芒」

    【芽衣】「我会把和大家一起生活的回忆藏在心中……」

    【芽衣】「从明天开始,一个人努力地走下去」

    …喂…你没有朋友了吗?

    【渚】「芽衣…」

    【芽衣】「渚…」

    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两个人牵起了手来。

    互相注视了一段时间后…

    【芽衣】「能亲你一下吗?」

    芽衣这么问道。

    【渚】「哎?」

    【芽衣】「亲脸颊上,当是分别的吻。」

    【渚】「啊,没关系的…」

    【芽衣】「那失礼了…」

    用力抱住渚,把脸靠到了她的脸上。

    【芽衣】「嗯-…真可爱真可爱」

    然后抚摸着渚的头。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渚的脸变得通红。

    【芽衣】「那么大家…」

    再一次看着大家。

    【芽衣】「再见了」

    【秋生】「哦,翘课的时候再来玩吧」

    【早苗】「我们等着你哦」

    【朋也】「不要翘课了,以后再来玩」

    【渚】「芽衣,再见了」

    她一边挥着手一边回头看着…渐渐走远了。

    肯定是去了春原的屋子吧。

    至少最后让他们两人单独呆一会儿吧,我和渚都这么想着。

    但是…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可就好玩了。

    【秋生】「啊,已经这个时间了」

    【早苗】「今天又卖剩了这么多」

    【秋生】「好!鼓起精神去送面包吧!」

    卖的时候多出点力啊。

    【早苗】「请努力啊」

    这两个人,竟然还能做生意。

    两人回到店里面。

    夕阳下,只留下了我和渚两个人。

    我们就这么并排站着,沉默以对。

    渚走近了一步。

    然后,渚握住了我的手。

    【渚】「嘻嘻……」

    这也是多亏了芽衣吧…

    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握过渚的手。

    【渚】「那个,朋也君…」

    【朋也】「啊…什么事,渚」

    互相叫了对方的名字。

    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气氛。

    【渚】「从现在开始…」

    两个人就这样…

    【渚】「请努力练习篮球吧」

    【朋也】「………」

    【朋也】「为什么?」

    【渚】「篮球的练习啊,春原同学这么说过的」

    【朋也】「没听说过,而且刚才这么好的气氛,怎么就突然流失了啊」

    【渚】「有…好气氛吗?」

    【渚】「这个肯定是朋也君对篮球的热情,和我支援的心情融为一体的缘故」

    …毫不相关的事情。

    【朋也】「而且刚才不是在和芽衣谈话吗?」

    【渚】「我想应该是之后才有」

    【渚】「据说是打夜场哪」

    【朋也】「………」

    【渚】「因为明天就是比赛了」

    【渚】「拿好慰劳品,我也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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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渚还是会一直这副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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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30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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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早上好」

    【朋也】「…好…」

    【渚】「好像很痛苦啊」

    【朋也】「全身肌肉酸痛…」

    【朋也】「因为平时都不怎么运动的关系…」

    【渚】「还好吧?」

    【朋也】「嗯…」

    【渚】「对了,今天我带三明治来了」

    【渚】「不是店里卖的商品。是我自己做的」

    【渚】「不过妈妈也帮了不少忙」

    【渚】「等比赛结束后,大家一起吃吧」

    【朋也】「嗯…」

    【朋也】「我很期待啊…」

    【渚】「你看上去真是非常痛苦哪」

    【朋也】「都说没关系了…」

    午休的时候。

    【春原】「早上好」

    春原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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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原】「去看看智代那家伙吧」

    【朋也】「嗯,说的也是」

    【春原】「好痛…」

    【朋也】「你也肌肉酸痛吗?」

    【春原】「哈哈…因为干劲太足了」

    【朋也】「我也是啊。连走路都觉得很吃力」

    【春原】「有个诀窍」

    【春原】「像这样,只用膝盖以下的部位活动,步子走小一点就不会痛了」

    摇晃摇晃摇晃…

    上半身只有微微的晃动,还真是怪异的走路方法。

    【朋也】「我试试…」

    我也尝试了一下。

    摇晃摇晃摇晃…

    【春原】「没错没错。挺舒服的吧」

    摇晃摇晃摇晃…

    摇晃摇晃摇晃摇晃摇晃摇晃~!

    【女生】「咦」

    两个人就这么不动上半身,怪异地走着。

    我们到了智代班级的门口,叫住了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学生,让他帮忙把智代叫了出来。

    【智代】「是你们啊」

    【春原】「你肯帮我们吧?」

    春原看着智代的脸,这么问到。

    【智代】「………」

    她考虑了一会,然后…

    【智代】「真拿你们没办法…」

    这么说到。

    【男生】「喂,坂上。正好把这个给你」

    旁边的一个男生,给了智代一个看上去很旧的布袋。

    【智代】「哦,多谢了」

    【男生】「要是尺码不合适的话可是很麻烦的,别受伤了」

    【智代】「嗯」

    【春原】「难道说,这个是…」

    【智代】「嗯,是鞋子」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双篮球鞋。

    从尺码和颜色判断应该是女性用的。大概是刚才那个男生的朋友的东西吧。

    【春原】「我们都只有体育课用的鞋子…」

    【智代】「你们俩给我听好了」

    【智代】「既然要干,就不允许失败」

    【智代】「一定要赢」

    真的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啊。

    然后上完了两节课,到了放学时间。

    *************************************

    【智代】「………」

    我们在走廊上与智代会合。

    【渚】「对不起,我来晚了」

    渚也拿着书包和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从自己的教室里走了出来。

    【春原】「好了…我们上吧」

    春原走在了最前头。

    *************************************

    体育馆里已经热闹非凡了。

    体育馆中间被一张网隔开。一边是篮球队,另一边是排球队。

    还没有开始集合训练吧,每个人都各自在练习着。

    …真是令人怀念的景象啊。

    我过去也曾经是那其中的一个。

    可是,现在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身上穿的是制服。

    就穿着这么一身,来打过去曾经让我倾注过热情的篮球,真讽刺…太滑稽了。

    【渚】「我好紧张啊…」

    【朋也】「你只是在一旁看吧」

    【渚】「我知道」

    【渚】「但是…这是和篮球队的学生比赛啊。那是很了不起的」

    【渚】「看吧。大家都打得好好哦」

    她的话如果被谁听到,那人一定会生气的吧。

    【渚】「大家每天都在练习的哪」

    【渚】「我们这群临时凑起来的人…要和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比赛」

    【渚】「我们至今为止都还是走着不同道路的」

    【渚】「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了多么深厚的友情啊」

    【渚】「如果我们获胜的话…」

    【渚】「就说明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了比篮球队员之间更加坚固的羁绊」

    【渚】「这样想的话,该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渚】「就算是…没有勇气而且一直不合群的我…」

    【渚】「就算是一直拖着大家后腿的我…」

    【渚】「只要能集合大家的力量,也能做出普通人想不到的了不起的事情…」

    【渚】「我是这么认为的」

    【朋也】「嗯…说的没错」

    我明白渚想说的是什么。

    因为不管是春原还是我,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

    ………

    好几个篮球队队员都朝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在体育馆里,穿着制服实在是太醒目了。

    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

    【篮球队员】「准备好了吗?」

    *************************************

    看着我们的样子,他不禁笑了起来。

    【春原】「嗯。我们可不喜欢摆花架子」

    春原也蔑视般地笑着回敬了他。

    【篮球队员】「那么就开始吧。要是被我们的顾问看到了可是会很麻烦的」

    【春原】「顾问?是叫大上吗」

    【篮球队员】「嗯」

    大上不仅是篮球队的顾问,还是生活指导老师。

    我也曾经好几次被他找过麻烦。

    【春原】「那确实挺麻烦的。快点打完吧」

    【篮球队员】「那么,就在那里的篮筐下头等着。我们也要挑选参赛选手」

    【春原】「派正选队员不就行了吗」

    【篮球队员】「哈哈哈!我们会尽量派出厉害的队员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回到了队员那里。

    【春原】「哈…尽情地笑吧」

    【春原】「但是…」

    春原抬头看着二楼的走廊。

    【春原】「怎么看不到合唱社的家伙啊…」

    【朋也】「她们可不像是受了你的挑衅就会来观战的人啊」

    【春原】「哼,算了。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开的」

    【朋也】「我倒觉得我们不知深浅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

    【春原】「………」

    【春原】「要是这种事情传开的话…」

    【朋也】「我们就别想再来学校了…」

    【春原】「说的也是」

    【朋也】「所以我们只能取胜」

    【春原】「说的也是」

    【朋也】「上吧」

    【春原】「哦」

    *************************************

    另一头也刚刚选好了参赛队员,三个人并肩走了过来。

    由我们先攻拉开了比赛的序幕。

    【春原】「智代…就按照刚才说明的那样,好好地干一场吧」

    【智代】「连练习都没有练习过,怎么可能做得到」

    【春原】「是你的话一定做得到」

    【智代】「别说这些没有根据的话…」

    智代和春原的密谈已经完全曝光了。

    我把球传给了春原。

    虽然很快就有人上来阻截,不过还是勉勉强强地把球传到了春原的手里。

    【朋也】(这样的话,很快就会被断球的…)

    春原做了一个假动作,趁势晃开对手,马上把球高高地抛向了篮筐。

    打算投三分球吗…

    【朋也】「这个门外汉…」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篮板一侧突然跃起一个人影。

    【朋也】(空中接力…!?)

    她双手抓住球…

    嘣!

    重重地扣在了篮筐里。

    一头长发随着球一起落地。

    【智代】「怎么样。就第一次来说做得还算不错吧」

    她淡淡地说道,穿过呆呆地站在原地的防守队员。

    【渚】「坂上还真是厉害啊」

    不,这已经不只是『厉害』所能形容的程度了。

    【春原】「嗯─…就第一次来说,勉勉强强算是及格了吧」

    春原强忍住笑意说的这句话,令对手非常之不快。

    让他们见识了这样的空中接力,还不断强调着『第一次』,面对这样情形,对手恐怕是难以泰然处之了。

    其实,他们还没有开始发挥。

    【智代】「你说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春原】「我认为在腾空的时候应该先藏好内裤」

    咚!

    【智代】「刚才那个我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春原】「玩笑玩笑…完全没有看到,所以尽力地跳吧」

    【智代】「真的吗…」

    看样子,智代是下定决心只投篮了。

    不知何时,体育馆的入口附近已经挤满了穿着制服的学生们。

    【春原】「来看热闹的人不少啊」

    【朋也】「不过,我觉得他们基本上都是在为智代加油,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照这个样子,估计明天就能成立智代的FANSCLUB了。

    【队长】「我们要换人!」

    队长的怒吼回响在体育馆里。

    【朋也】「哼,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春原】「上场队员都换成正选队员了吗…」

    场上全都换成了正选队员,比赛的难度一下子提高了。

    在他们投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而像春原这样的门外汉的动作,也不断被他们看破,轻松地断球。

    这样一来,能靠得上的也就只有智代了。

    智代瞅准了防守空当移动着脚步。对手为了弥补防守位置跟着她移动了过去。

    正因如此,春原这边的防守反而变得比较松懈。

    我眼睛看着别处,然后忽然把球传了过去。

    哐当!

    【春原】「好痛!」

    球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春原的脸上。

    【朋也】「你这家伙怎么会被自己人的假动作给骗了啊!」

    【春原】「好痛…明白了明白了,下次我会好好接住的」

    对智代的贴身拼抢越来越激烈,但是对方终归敌不过智代的力量,好几次都被突破了。

    在防守方面智代和春原都很灵活,敏捷地争抢着篮板位置,偶尔还会断一两次球。

    渐渐变成了双方都得不了几分的胶着状态。

    但是…

    【春原】「哈…哈…」

    随着春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种均衡被打破了。

    对手把球传起来,然后就靠着中投接连得分。

    我看了一眼计分牌。

    我们只领先一分。

    【朋也】「还剩多少时间」

    【渚】「还有不到30秒」

    【朋也】「春原,跑起来,只剩30秒了」

    【春原】「嘿嘿,我没问题的…」

    嘎啦嘎啦…

    【朋也】「你的膝盖在嘎啦嘎啦地响哦」

    【朋也】「智代呢,还跑得动吗」

    【智代】「当然啦」

    【朋也】「好,再进一球」

    我朝着智代跑动的方向传出了球。

    如果被截下来就输定了。幸好她顺利接到了球,助跑了两步后朝着篮筐跳了起来。

    上篮。

    但在要送出的球的一瞬间,眼前却横伸出了一只手。

    智代的身体还滞留在空中,在这个姿势下把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朋也】(干得漂亮)

    球越过智代的头顶传向了身后,她则和防守队员一起在三秒区的另一侧着地了。

    紧跟着跳起来的是春原,他现在处于完全无人防守的状态。

    【春原】「看我的!」

    他双手抓球…

    哐当!

    球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当然是根本没穿过篮筐。

    我倒啊─!四周在助威的学生当时晕倒了一大片。

    【朋也】「跳都跳不起来就别想着扣篮啊!」

    【春原】「刚才那个只是偶然没跳起来而已,哈哈」

    【朋也】「明明是已经筋疲力尽了,你还耍什么宝」

    【朋也】「你知道刚才这一球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春原】「下次再得回来不就行了?好了好了」

    【朋也】「你这家伙…」

    【智代】「你们两个打算就让我一个人防守吗…」

    啪。

    对手的上篮漂亮地进了。

    【智代】「………」

    【智代】「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了」

    【智代】「『还是放弃算了』你们是这样想的吧」

    【智代】「是这样的话就早说嘛。何必让我一个人这么拼命…」

    【春原】「不是…」

    【春原】「我只是想要最后来个绝地大反扑,那不是更加刺激吗」

    【春原】「这就是所谓的戏剧性,对吧,冈崎」

    【朋也】「嗯…他说得没错,智代」

    【朋也】「已经没有时间了。把球传起来,用最后一次投篮来终结这场比赛」

    【智代】「事到如今,这一次投篮可没那么容易啊…」

    【篮球队员】「你们几个,快点开球啊!」

    【朋也】「好,马上就来」

    【朋也】「听好了,你们俩」

    我抱着他们的肩膀,做出了最后的指示。

    【智代】「明白了」

    【春原】「要是能顺利就好了」

    我们跑进球场。

    要是一开始传球就被截断,那么就彻底GAMEOVER了。

    对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防守得比刚才还要严密。

    我们不停地变换着阵形…

    我把球传了出去。

    智代稳稳地接住球。

    在陷入包围圈之前又回传到了我的手里。

    我带着球从正面突破。

    这一举动让对手有点措手不及。

    而我则头也不回地朝着篮筐冲去。

    一、二…

    …上篮!

    眼前闪过一个黑影。

    就像刚才智代做的动作,我把球经胸前换到了左手上。

    然后,我向着背后春原应该会在的位置把球抛了过去。

    【春原】「好了,看我的!」

    春原的叫声。

    回过头去,正看到春原两手抓着球落地。

    一瞬间防守队员就围了上去。

    做了个假动作之后,他传出一个反弹球。

    高高弹起来的球。

    顺利地传到了在另一侧跑着的智代手里。

    她晃过了防守自己的人,然后…

    *************************************

    球被传向了篮筐的反方向。

    罚球线前…

    我接住了球。

    周围一个防守队员都没有。

    场上所有的人都回过头看着我。

    对手那吃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滑稽。

    【渚】「朋也君,投篮」

    渚的声音,感觉在一瞬间变得很响。

    嗯…明白。

    我那抬不起来的肩膀,连投篮姿势也没有摆出就把球投了出去。

    根本不像是个会打球的人,非常差劲的姿势。

    这似乎代表着什么。

    就像是代表了差劲地生活着的我们。

    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也能达到目的地…

    就算是走着不同的道路…

    也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唰的一声,篮网摇动着。

    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春原】「干得漂亮,冈崎!」

    【智代】「太帅了,冈崎」

    *************************************

    【渚】「朋也君」

    大家朝我跑了过来。

    【渚】「大家,好厉害…」

    【渚】「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连这样的事也能做到…」

    【渚】「我真的好感动…」

    【渚】「看,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朋也】「别说这么难为情的话。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罢了」

    【春原】「没错没错。这是理所当然的」

    【智代】「连我都来帮忙了,要是输了可不行啊」

    然而,分享快乐的时光一闪即逝…

    原本和我们一同欢呼的看热闹的人群,突然慌慌张张地散了开来。

    【春原】「哎呀…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看到几个老师一边赶着学生一边朝这里走了过来。

    似乎是使用体育馆的社团的顾问们一起过来了。

    【声音】「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走在前头的,是生活指导老师大上。

    【春原】「糟糕…乘机溜吧」

    春原朝着与入口相反方向的紧急出口跑了过去。

    【朋也】「回头见」

    【智代】「嗯」

    智代也跟在了后面。

    *************************************

    我也不能磨磨蹭蹭的了。

    【朋也】「渚,我们也走吧」

    渚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吧,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朋也】「渚,快跑吧」

    【渚】「咦?啊,好」

    终于有反应了,她也跟着跑了起来。

    但是,穿着袜子在涂了蜡的地板上跑还是太困难了。

    渚滑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拿着的饭盒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散落了出来。

    【朋也】「呜哇…」

    听到刚才的怒吼,不是社团成员的学生都已经逃走了。

    剩下来的,只有捡着三明治的渚,以及帮忙的我。

    老师们把篮球队的队长叫了过去,问着事情的缘由。

    【朋也】「好了,这是最后一块了」

    我把最后一块三明治递给了渚。

    【渚】「非常感谢」

    【渚】「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朋也】「不,没关系的」

    【渚】「那么…还逃跑吗?」

    【朋也】「嗯,这个嘛…」

    【朋也】「虽说现在跑也许还来得及…」

    【渚】「对不起,我毛手毛脚的。而且脚也扭伤了」

    【朋也】「是啊。一看就知道了」

    捡三明治的时候,她也一直忍痛拖着一条腿。

    【朋也】「我真是庆幸你没有打篮球啊」

    【渚】「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真的是个运动白痴」

    【朋也】「是啊…」

    【朋也】「去保健室吧。我来扶你」

    【渚】「实在是对不起…」

    【朋也】「笨蛋,别再不停地道歉啦」

    【渚】「是…」

    已经没有必要从后门走了。

    我扶着渚的肩膀,光明正大地向出口走去。

    【声音】「喂,冈崎!」

    背后传来了怒吼声。

    果然,对于我这个素来品行不佳的学生,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的。

    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

    【朋也】「干什么」

    【大上】「你给我留下来」

    【朋也】「她的脚受伤了。让我带她去保健室吧」

    【大上】「这是你想要趁机逃跑的借口吧。别做这种和你一点也不相衬的事了」

    【朋也】「但是,她真的受伤了啊」

    【大上】「那么,让别人来送也可以吧」

    【朋也】「我一定要送」

    【大上】「别给我顶嘴了。喂,小西,你带她去吧」

    一个篮球队员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篮球队员】「你放开他到这里来吧。这家伙是个问题学生,还是不要接近他比较好」

    【渚】「………」

    渚她又会怎么做呢。

    大概会顺着老师说的做吧。

    会听老师的话吧…以这家伙的性格来看。

    【渚】「………」

    渚把手揽在我的背上。

    然后,用力拉住了我。

    一下子,就闻到了渚的体香。

    【渚】「那个…我只要朋也君送我就行了」

    【篮球队员】「咦?为什么…」

    啊,没错…

    渚是这边的人啊。

    是我们这群差劲的人的同伴。

    而不是像他们那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于是,我也挺起了胸膛。

    【朋也】「我是她的男朋友」

    ………

    突然安静了下来。

    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也没有任何人说我在找借口。

    看来他们都认同了我的理由。

    【朋也】「走吧,渚」

    【渚】「好的」

    我们再次迈开了脚步。

    随后响起的怒吼声,也全都被我们忽略掉了。

    *************************************

    【春原】「干杯──」

    我们在春原的房间里碰杯庆祝。

    *************************************

    【朋也】「不管怎么说,在芽衣消失的同时,这房间又变得和原来一样的脏乱差了」

    【春原】「是吗?变回来了吗?我倒没什么感觉」

    春原把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春原】「呼啊─」

    【渚】「春原,那个,是…果汁吗…?」

    【春原】「当然了」

    【渚】「刚刚我好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春原】「嗯,因为加了点和果汁不一样的东西」

    【渚】「那是什么」

    【春原】「秘密」

    【渚】「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春原】「没关系,没关系。我喝习惯了」

    【渚】「不是这个问题…」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把杯子给我看看」

    【朋也】「给」

    我把我的杯子递给了渚。

    她拿过去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朋也】「要是这么担心的话,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吗」

    【渚】「明白了…那么我就失礼了…」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朋也】「怎么样」

    【渚】「确实是果汁没错」

    【朋也】「没错吧」

    【春原】「放心吧,我不会在阿渚的面前喝的啦」

    【渚】「就算我不在,也不能喝」

    【春原】「明白了明白了,那么,我就不让你发现偷偷地喝」

    【渚】「那也不行」

    【朋也】「好了,把果汁还给我吧」

    【渚】「啊,抱歉」

    我把杯子从渚的手上拿了回来。

    【渚】「不过…虽然大家一起努力过了,但是坂上同学不能来庆祝真是太可惜了」

    【朋也】「嗯,说的也是」

    【春原】「虽然我也邀请过她了,但她说选举活动很忙就没来」

    【朋也】「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吗…」

    【春原】「但是,我觉得对她来说倒是不坏哦」

    【春原】「因为她让大家见识到了她的本事啊」

    【春原】「学生会的选举本来就像是人气投票,所以这样一来绝对会当选的」

    【渚】「啊…坂上同学真的要变成了不起的人物了哪」

    【渚】「但是,变得距离太遥远的话,那也会让人感到寂寞的吧」

    【春原】「当然啦。如果她成为了学生会长之后还和我们那么接近的话会很麻烦的」

    【渚】「春原,你不是喜欢坂上同学吗?」

    【春原】「你难道没有看见我被她踢飞吗?」

    【渚】「虽然看见了…但那不是所谓的互相嬉戏吗…」

    【春原】「没错没错。猫就是这么把捉到的老鼠玩弄至死的!」

    【渚】「我觉得,如果好好说明白的话,那么坂上同学也就不会再踢你了」

    【渚】「春原也一定会觉得很高兴的」

    【春原】「没有这种可能啦…」

    【朋也】「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一半开心了」

    【春原】「是百分之百的不幸!」

    【渚】「是这样吗…」

    【渚】「但是,坂上同学是个很好的人哪」

    【渚】「如果有一天春原也能喜欢上她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春原】「我觉得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渚】「不能就这么轻易认定的」

    *************************************

    【春原】「阿渚怎么说这种好像长辈说的话」

    【渚】「没错…我确实比你年长」

    【春原】「那可真是好玩的笑话啊,哈哈哈!」

    【渚】「不是开玩笑…」

    【朋也】「这家伙,留过一级。你不知道吗?」

    【春原】「

    Uaiiii────────!」

    【朋也】「不要发出这种不能用中文书写出来的叫声」

    【渚】「啊,虽然我也知道比较奇怪…」

    【渚】「但是,也希望你不要那么吃惊…」

    【春原】「这是你第二次读三年级…?」

    【渚】「是的…第二次了」

    【春原】「那也就是说…去年我们还是二年级的时候,阿渚…已经是三年级了」

    【渚】「没错」

    【春原】「那不就是学姐了吗…」

    虽然这些都是废话,但是再次从他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渚】「没错,我是学姐…」

    【渚】「不过,现在是同年级了。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区别的哪」

    【朋也】「说的没错,春原」

    【朋也】「而且,该怎么说呢。你不会因为知道了渚比我们大,就改变你对她的态度了吧」

    【春原】「不,虽然态度不会改变…」

    【春原】「但是啊…看法多少有点改变了」

    【朋也】「变得怎么样」

    【春原】「虽然不是很清楚…该说是更加有亲切感了吧…」

    【春原】「感觉她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嘛…」

    【春原】「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哈哈」

    也许应该早点告诉春原的。

    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更早地让春原解除对渚的防备心理吧。

    不过,虽然没有告诉他…

    但渚和春原还是能相处得很好,真是非常了不起。

    *************************************

    【朋也】「你啊,还真厉害啊…」

    【渚】「怎么了?」

    【朋也】「我都没有想到你能和我们变得这么融洽」

    【朋也】「而且,能对春原这样说教」

    【朋也】「一般都会因为他的傻样子而无话可说,或者因为感到害怕而不敢接近的吧?」

    【渚】「是这样吗…」

    【渚】「我只是很自然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是这样吗…

    这就是渚最自然的一面吧…

    然后,我也回忆起了。

    我第一次到渚家里去的时候…

    看见渚、大叔和早苗他们那毫不做作的言行时,那种嫉妒的心情。

    然而不知何时…我也成了他们中间的一分子。

    只要我们在一起,渚总是显得那么自然。

    为什么这些事,会让我这么开心呢。

    【渚】「但是…」

    【渚】「回过头看看,还真是有点好笑」

    【朋也】「什么?」

    【渚】「因为仅仅在两周前,我还是那么不安…」

    【渚】「时间…」

    【渚】「残酷地改变了很多东西…」

    【渚】「我还以为已经没有能让我畅怀而笑的地方了…」

    【渚】「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渚】「但是,现在我却实实在在地笑着」

    【渚】「在朋也君的身边」

    【渚】「虽然偶尔也会哭…嘻嘻…」

    【渚】「但是现在,真的是非常的开心」

    【渚】「就像朋也君说的那样,找到了很多快乐的事情」

    【朋也】「是吗…」

    【朋也】「太好了」

    【渚】「是的。这全都是托了朋也君的福」

    【朋也】「这个…」

    【朋也】「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朋也】「因为有你在身边,所以我才能迈开新的一步」

    那一天,我和沉浸在烦恼之中、一直很软弱的渚…

    一同登上了那条坡道。

    【渚】「虽然我没有自信的事情还有很多」

    【渚】「但是,只要和朋也君在一起的话…」

    【渚】「我觉得我会更加努力的」

    虽然我们还只攀登到一半…

    但是我却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怎样的难关都能度过。

    *************************************

    5月1日星期四

    *************************************

    【渚】「早上好」

    【朋也】「哦,早…」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

    【渚】「那个,我到现在还很兴奋…」

    【朋也】「啊?」

    【渚】「只要一闭上眼睛…昨天的比赛就会浮现在眼前」

    【朋也】「那就睁开眼睛啊」

    【渚】「我更想闭上,我喜欢回忆昨天的场景」

    【朋也】「别让它变成你的人生悲剧了」

    【渚】「这是没有的事」

    【渚】「这是重要的回忆,我一生都会记得的」

    【渚】「无论何时…都会像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渚】「因为我非常感动…」

    【朋也】「哦,是嘛」

    【渚】「到现在心脏还在紧张地跳动着」

    【渚】「最后的投篮…非常帅的」

    【渚】「是我的…男朋友的投篮」

    【朋也】「如果分手了之后,就成了前男友的投篮了」

    【渚】「我讨厌这样子」

    【渚】「你是不是一直在拿我取乐啊…」

    【朋也】「开玩笑的」

    【朋也】「我也感觉很不错啦」

    【渚】「是的哪。在大显身手之后肯定会感觉很好的」

    【朋也】「但是全身肌肉都在痛」

    【渚】「现在还痛吗」

    【朋也】「比起昨天来是要好一点啦」

    【渚】「希望能早点好啊」

    【朋也】「是啊」

    *************************************

    【春原】「早!」

    【朋也】「为什么一大早你这家伙就出现了啊」

    【春原】「我高兴」

    【男学生】「你们昨天真的赢了篮球队?」

    【春原】「没什么啦!」

    …你原来是跑到这里来卖弄自己的啊。

    【春原】「他们每天都在练习篮球,怎么只有这个水平啊」

    他靠在桌子上,开始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起来。

    【春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资的差别?」

    【春原】「虽然每天练习,还是比不过我啊!」

    【男学生】「真厉害」

    【春原】「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春原】「虽然我是不会称自己为天才的」

    【春原】「但是你们肯定认为我就是个天才对吧!」

    我听着都感到害臊。

    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坐回了座位上。

    午间休息。

    【朋也】(为什么你又跟过来了啊…)

    【春原】「啊哈哈,昨天我真是厉害啊,嗯嗯」

    【渚】「嗯,春原昨天非常活跃哪」

    春原很高兴地和渚讨论着昨天的比赛。

    【春原】「并不是靠着努力就能取得成功的」

    【渚】「春原你已经很努力了」

    【春原】「哈哈,比起你来还差得远啊」

    【春原】「阿渚,我能取得成功靠的是1%的努力加上99%的天才」

    看来非要别人称他是天才不可了。

    【渚】「但是,春原非常有干劲的,我认为这个也是很重要的」

    【春原】「哦,那么再加上20%的干劲」

    【朋也】「还有自我表现欲,再加30%」

    【渚】「我想春原十分喜欢篮球也是一个原因,喜欢篮球再加上20%」

    【朋也】「咖喱酱也加个5%左右」

    【渚】「忘了还有友情,请再加上20%左右的美好友情」

    【朋也】「然后再加3%左右的时令蔬菜」

    【朋也】「好,算算看吧」

    【朋也】「剩下的就是天才的部分」

    【春原】「那个…这样的话,会是怎样呢…」

    扳着指头开始数。

    【春原】「好,算好了」

    【春原】「听好了,阿渚…」

    【渚】「是」

    【春原】「我的成功…」

    【春原】「是靠着1%的努力加上20%的干劲加上30%的表现欲加上20%的喜欢篮球加上20%的美好友情…」

    【春原】「加上5%的咖喱酱加上3%的时令蔬菜再加上1%的天才啊」

    【春原】「喂!这是什么啊!谁的内涵里会有咖喱酱啊!」

    【渚】「很绝妙的内涵哪」

    【春原】「这还算是人类吗」

    【渚】「没关系的,因为春原的内涵里也包含了努力」

    【春原】「不是靠努力啦,是靠天才」

    【朋也】「天才的成分比时令蔬菜还少」

    【春原】「这不是你擅自加进去的吗」

    吃完面包后,渚站了起来。

    【春原】「嗯?怎么了?」

    【渚】「没事,有件事情稍稍有些担心…」

    【朋也】「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渚】「呃,那个…」

    【渚】「今天有话剧社的介绍会」

    【朋也】「哦…」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两周前在招贴画上写着的介绍会日期,是五月份的第一天…也就是今天。

    但是,招贴画都已经被撕掉了…

    而且重建话剧社的基本条件也无法满足。

    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是一筹莫展了…

    【渚】「如果真的有人过来的话,就太对不住人家了,我想去看看」

    她看到一个人都没有的活动室时,会感到空虚难过吧。

    但是我很了解渚的个性,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去做。于是我什么也没说就站了起来。

    【渚】「朋也君也陪我一起去吗。非常感谢」

    【朋也】「我来帮忙」

    【朋也】「这个杂役怎么办」

    【春原】「你说谁啊!」

    【朋也】「你」

    【春原】「我去总行了吧」

    【渚】「非常谢谢」

    【渚】「那么大家一起去吧」

    *************************************

    【渚】「哇,有人在啊」

    【渚】「是希望入社的人吗」

    【春原】「不对,不是啊…」

    【春原】「是合唱社的那帮人」

    春原愤愤不平地说道。

    【渚】「仁科,还有杉坂」

    渚走了过去。

    【渚】「今天有什么事吗」

    【仁科】「今天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叫仁科的女孩子平静地对我们说道。

    她们提议,请幸村来兼任话剧社与合唱社顾问的事情。

    但是按照我们学校的校规,没有顾问在场是不能开展社团活动的,所以两个社团的活动每隔一周轮流进行。

    【仁科】「如果你们不介意这样的话…」

    【渚】「这…当然不会介意了」

    【渚】「能这样真是太好了」

    【仁科】「那么这一周就先由我们合唱社进行活动,话剧社的活动从下周开始,可以吗」

    【渚】「啊,请等一下…」

    【仁科】「什么事?」

    【渚】「实际上…」

    【渚】「话剧社的成员还不够」

    她沮丧地说道。

    【渚】「所以…社团根本还无法成立」

    【仁科】「有三个人就行了,这里不就有了吗」

    【渚】「不是的,朋也君和春原是…」

    【春原】「社员」

    春原这么对她说道。

    【渚】「哎?」

    【春原】「没关系,就把我当成是社员吧。篮球赛你也帮了我的忙」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飒爽的角色了…

    【渚】「真的吗?」

    【春原】「嗯,但是只是做杂务,我不上舞台的」

    【渚】「当然没有关系。非常感谢」

    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在一旁保持沉默了。

    【朋也】「这样的话三个人就齐了」

    【渚】「哎…朋也君要上舞台吗」

    【朋也】「喂,不要得寸进尺啊。我只是说我会入社而已」

    【朋也】「我不会上舞台的,只是想想就会觉得胃疼」

    【渚】「明白了,没关系的。非常感谢」

    【朋也】「也就是说,话剧社顺利成立了啊」

    【渚】「谢谢大家了」

    【渚】「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渚一次又一次地低头道谢。

    【仁科】「那么,如果可以的话…」

    仁科继续说道。

    【仁科】「话剧社也一起来参加校父纪念日的演出吧」

    【渚】「什么?」

    【春原】「校父纪念日是什么」

    【仁科】「………」

    【仁科】「你们真的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朋也】「嗯,理论上是的,只是对学校不太熟悉罢了。拜托说明一下吧」

    【仁科】「就是建校者的诞辰。那天上午文化类的社团会统一在体育馆演出节目」

    【春原】「从上午开始吗…也难怪我们会不知道了」

    【仁科】「怎么样?话剧社也一起参加吧?」

    【渚】「很高兴你们能邀请我」

    【渚】「一定会去的」

    【渚】「去吧?朋也君,春原」

    渚转过来对我们说道。

    【朋也】「不,上台演出的就你一个人」

    【渚】「哎…」

    【朋也】「我们是杂务、后台」

    【朋也】「所以,如果你想上的话就上吧,我们会支持你的」

    【渚】「也就是说…要我一个人上台吗…」

    【朋也】「嗯,话剧里也有独角戏的吧?」

    【渚】「有是有…但是这个我有点…不,是很没有把握」

    【春原】「像猫王那样也很帅啊」

    【朋也】「那是歌星吧」

    【春原】「反正那样的演员也是有很多的呀」

    【渚】「嗯,虽然是这样…」

    【仁科】「怎么样?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要不要去呢?」

    【朋也】「是哪一天啊?」

    【仁科】「5月11日的星期天」

    【朋也】「只剩下10天了?」

    【朋也】「不可能啊…时间太少了…」

    【仁科】「每一个社团的演出时间只有20分钟左右」

    【仁科】「所以用不着准备太复杂的东西,只要有干劲就足够了」

    【渚】「………」

    【春原】「怎么办啊?阿渚」

    【渚】「能不能…让我再仔细考虑一下」

    【仁科】「没关系,如果想参加的话,就请找幸村老师商量吧」

    【渚】「明白了」

    【仁科】「那么,就期待着我们能够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了」

    【渚】「是,我会尽量考虑的」

    【渚】「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我们送走了合唱社的两个人。

    【春原】「太好了,都是我的功劳啊,阿渚」

    【渚】「嗯,谢谢你」

    大概现在不管换了谁她都会道谢的。

    但是。我想到了。

    【朋也】「我想,即使没有那场3对3的比赛…」

    【春原】「嗯?」

    【朋也】「也同样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吧」

    【渚】「嗯,我也这么认为」

    渚也同意我的看法。

    【渚】「当然,我认为春原做的事情是很有意义的」

    【渚】「但是,我觉得即使没发生这些…仁科和杉坂也是会这么做的」

    【春原】「不可能,是我让那些家伙们良心发现了」

    【朋也】「你就别再逞强了」

    砰地打了他一下。

    【春原】「很痛啊!你干什么啊」

    离开活动室。回教室的途中,我一直在思考。

    如果渚决定参加演出的话…

    那么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就会被占用吧。

    想到这个心情就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但是,我…

    【朋也】「你曾经努力劝我重新去打篮球…」

    【朋也】「现在轮到自己站在了这里,可不要犹豫哦」

    停下脚步,我这么斥责她。

    【渚】「………」

    【渚】「是的哪…」

    【朋也】「这是你的梦想吧,学校生活的梦想」

    【渚】「是的,是我的梦想」

    【朋也】「一直以来,你从没得到过表现自己的机会…但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

    【朋也】「不是马上就能让梦想变成现实了吗」

    【渚】「嗯」

    【朋也】「你还犹豫什么啊,笨蛋」

    【朋也】「抓住梦想吧」

    【渚】「谢谢」

    【渚】「如果没有你这样的训斥,我大概还无法搞清楚状况,我真是没用」

    【渚】「从今天开始要努力练习」

    【渚】「努力练习!校父纪念日那天一定要上演一出了不起的话剧」

    【朋也】「嗯,加油哦」

    【朋也】「不竭尽全力的话是不会成功的」

    【渚】「嗯,我会尽可能努力的」

    【朋也】「唉…」

    偷偷地叹了口气。

    【朋也】(从今天开始就要练习了啊…)

    *************************************

    【班主任】「喂,冈崎」

    上完课的时候,我被班主任叫住了。

    【朋也】「………」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班主任走过来。

    【班主任】「那个,冈崎。今天我会去你家」

    【朋也】「啥?」

    我听到这个过分的提议,立马高声叫了出来。

    【班主任】「就只有你没确定志愿了」

    【朋也】「那种东西随便怎么样都行啊」

    【班主任】「怎么能随便,就算不考大学也得要想好啊」

    【班主任】「你家里…那个…只有父亲对吧?」

    【朋也】「嗯…」

    【班主任】「那为什么总联系不上?难道一直不在家?」

    【朋也】「差不多」

    【班主任】「怎么可能。难道从来没回过家?」

    【朋也】「嗯…」

    【班主任】「那么我要去确认一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准备一下」

    班主任这么说道,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

    …不是开玩笑。

    我从教室里飞奔出去。

    渚正在那里等着我。

    【渚】「那个…我要从现在开始练习,你能陪我吗」

    【朋也】「笨蛋,这种东西先取消。快回家吧」

    【渚】「哎?」

    【渚】「朋也君,这和你刚才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朋也】「随便啦,总之先离开学校」

    【渚】「朋也君说要我抓住梦想…刚才这么说过的」

    【渚】「犹豫的我听了这句话…才会觉醒过来」

    【朋也】「那就再睡一下吧」

    【渚】「朋也君说的话不正常啊,太奇怪了」

    【朋也】「不要废话了,快点走吧」

    我拉住渚的胳膊,就这样跑了出去。

    【朋也】「呼…」

    这块地方应该不会被找到了吧。

    【渚】「朋也君你好奇怪。突然抓着我的胳膊跑了出来…」

    【朋也】「因为我急着想和你独处啊」

    【渚】「骗人,根本不是这样」

    【朋也】「因为我比较性急」

    【渚】「我不相信…」

    【朋也】「是真的啊…」

    为了让她听我说话,我把脸凑近了渚的面孔。

    【渚】「我…不相信…」

    啊…

    本来只是想再掩饰一下,但好像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样看的话,渚真是可爱…

    虽然,一直都很可爱…

    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渚】「哎…」

    渚的身体僵硬了。

    明明可以后退躲开,但却没有那么做…

    第一次是在活动室里,也不错…

    就这样我把自己的和渚的嘴唇…

    『3-D班的冈崎朋也,请马上到办公室来』

    …校内广播。

    【朋也】「哎…」

    【渚】「啊…」

    【渚】「朋也君,你被叫到了…」

    【朋也】「不…应该是同名同姓的吧…」

    【渚】「学年和班级也是一样的」

    【朋也】「是这样吗…?」

    【渚】「那个…有点遗憾哪…」

    【渚】「真的差点就…」

    【朋也】「刚才真的感觉渚很可爱,于是忍不住…」

    【渚】「朋也君是大话王…」

    【渚】「快点去吧」

    【渚】「不然老师要生气了」

    【朋也】「没关系啦」

    【渚】「不行」

    结果,我在渚的陪伴下去了办公室…

    【朋也】(唉…如果是恋爱模拟游戏的话,这个事件就会让爱情度-200吧…)

    如果这样的话,接下来…

    【朋也】「那好,送你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渚】「哎?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朋也】「不是很好嘛。不管有没有理由」

    【渚】「不行的,没有理由的礼物是不能收的」

    【朋也】「因为喜欢你,所以想送你礼物。这不行吗?」

    【渚】「这样的话,以后见面我都要送朋也君东西了」

    【朋也】「我说的不是这么极端的情况吧?」

    【渚】「虽然是这样…」

    【朋也】「那么…能送你礼物的日子,就只有生日和圣诞节这一年两次啊」

    【渚】「不,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一次」

    【朋也】「为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朋也】「莫非…」

    【渚】「嗯,圣诞节就是我的生日」

    【朋也】「为什么要在这种不利于送礼的日子出生啊」

    【渚】「这话你应该去对我妈妈说」

    不…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去对大叔说…

    【朋也】「唉…圣诞节还得等很久啊」

    【渚】「是的」

    【朋也】「万圣节不行吗?」

    【渚】「万圣节是哪天?」

    【朋也】「明天」

    【渚】「吹牛」

    被拆穿了。

    【渚】「应该还要很久的」

    结果除了获知渚的生日以外,送礼物计划完全失败了。

    *************************************

    【渚】「到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办公室门口了。

    【朋也】「是啊…」

    【朋也】「………」

    【渚】「进去吧」

    拉住呆呆站在那里的我的手,渚打开了门。

    【班主任】「怎么?冈崎把女孩子也带来了」

    【朋也】「不,是被带来了…」

    【班主任】「什么?」

    【渚】「嗯,因为朋也君一直在骗人」

    【班主任】「哈哈,真是有趣的景象啊。那个冈崎,竟然跟在女孩子屁股后面」

    【渚】「啊,没有…完全没有跟在我后面」

    【渚】「严格来说,我一直被朋也君拖着走的」

    这家伙是想拐着弯地说我们正在交往吗…

    【班主任】「嗯?难道你们在交往」

    看…被看穿了…

    【渚】「没有…这种事情…」

    【渚】「这么说的话,也不能说没有在交往…」

    …居然就这样肯定了。

    【班主任】「也不能小看了冈崎啊」

    【班主任】「这也就是说,除了升学以外还有余力干别的啊」

    我抓了抓渚的手肘。

    【渚】「很痛的,朋也君」

    完全没领会…

    【班主任】「那么我们走吧。朋也君」

    【朋也】「嘁…」

    【渚】「去哪里啊?」

    【班主任】「这家伙家里,去谈谈他的志愿问题」

    【班主任】「你也一起来吗?你跟着的话这家伙就不会半路逃跑了,那就帮大忙了」

    【渚】「可以吗」

    【朋也】「喂,你有话剧的练习吧」

    【渚】「啊,是的。那个也很重要的」

    【朋也】「那个更加重要一些吧」

    【朋也】「别半途而废啊,真是的…」

    【渚】「变成平常的朋也君了」

    【渚】「安心了」

    【朋也】「真是这样吗…」

    【班主任】「他这样的毒舌你也忍受得了啊…」

    【渚】「习惯了」

    【班主任】「一般情况下,在习惯之前就会被吓跑了吧」

    【班主任】「还真是很喜欢他哪」

    【渚】「不,没有…」

    【渚】「啊,不…非常喜欢…是的」

    【朋也】「喂喂,身为教师不要和学生谈论这种话题啊」

    【班主任】「不是挺好嘛,你的女朋友可是乐在其中啊」

    【朋也】「渚,快去练习」

    【渚】「嗯,好的。就去」

    【渚】「那我先去练习了」

    【朋也】「嗯」

    【渚】「那我先走了」

    渚笑着走了。

    【班主任】「好。那走吧,冈崎」

    【朋也】「混蛋…」

    *************************************

    【班主任】「我说,冈崎」

    【朋也】「啊?」

    【班主任】「从小时候开始就只有父亲了是吧?」

    【朋也】「嗯」

    【班主任】「他也很辛苦吧」

    【班主任】「一个大男人,把你这样的孩子养育成人啊」

    【朋也】「天晓得…」

    根本不想进行这样的谈话。

    【班主任】「但是,你也交到了不错的女朋友,看样子还过着不错的校园生活哦…」

    【班主任】「要是不继续升学,给亲人添麻烦的话可是不行的」

    两边还有放学的学生在走来走去。

    看到我被老师带着走,这是怎样的一种屈辱啊…

    父亲这个时间肯定不在家。

    一般都是和以前的同事们在工作场所聊天。

    【朋也】「他大概不在家吧」

    【班主任】「不管这些,快走」

    按了按门铃。

    …没有反应。

    【朋也】「看,不在」

    【班主任】「那么就去里面等」

    【朋也】「不会吧…」

    【班主任】「这是工作。就算等到明天早上,我也等」

    真是吃不消。

    【朋也】「那个啊…」

    【班主任】「嗯?」

    【朋也】「家里的钥匙只有爸爸带着」

    【班主任】「什么?真的吗?」

    我能让你进去吗。

    【朋也】「所以今天还是算了吧」

    【班主任】「不,这样的话,我就在这里等」

    【朋也】「真的?」

    【班主任】「嗯」

    【朋也】「说不定要等到很晚哦」

    【班主任】「我说过,不管多晚都会等的」

    【朋也】「………」

    【班主任】「你也一起等」

    【朋也】「呃…」

    【班主任】「你想说什么啊,这是你的家吧?」

    【班主任】「不能进去的话,你也会不方便的吧」

    【朋也】「哦,嗯…是啊…」

    【朋也】「所以…」

    【朋也】「我去找我爸爸」

    转过身,冲刺。

    【班主任】「喂!」

    全速从那里逃走了。

    没有追过来。

    守在家门口的话,早晚会等到父亲和我回去的吧,老师可能是这么想的。

    【朋也】「太天真了…」

    嘴里这么念叨着。

    我对此很有自信,即使一个月不回家也没问题。

    只要不在乎那个脏兮兮的黄毛家伙,那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有了。

    在此之前,我先去看看渚的练习吧。

    【朋也】(刚才好感-200了啊…)

    【朋也】(陪她练习的话,能加回300的好感度吗?)

    【朋也】(然后就继续像刚才那样…)

    我回想起刚才近在咫尺的渚的脸。

    【朋也】「渚现在应该打算要回去了吧」

    匆忙奔跑在去学校的路上。

    【渚】「是的,朋也君,一起回去吧」

    …我的念头太天真了。

    【渚】「你现在是逃出来的吧」

    【朋也】「不,家访已经结束了。因为父亲不在…」

    【渚】「那去确认一下可以吗」

    【朋也】「………」

    【渚】「朋也君如果没说谎的话,就一定是可以的」

    【朋也】(总觉得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渚】「走吧」

    【朋也】「你的练习呢」

    【渚】「练习在哪里都可以的」

    渚一手挽住我的胳膊,一手拿起书包。

    如果我这次说谎再被发现的话…好感度就要变成负的了…

    【朋也】「唉…」

    我叹了一口气,站住了。

    【朋也】「喂,我又说谎了」

    【渚】「哎?」

    【朋也】「还没有结束啦…」

    【朋也】「班主任还等在我家的门口」

    【渚】「果然是这样吗」

    【朋也】「我说…」

    【渚】「嗯?」

    【朋也】「那个…你现在对我的好感度能不能用数值表示一下?」

    【渚】「你在说什么?」

    【朋也】「很多游戏里不都有吗,像参数一样的东西」

    【朋也】「老是说谎的话,就会被讨厌,会降低的」

    【渚】「我对朋也君感觉的数值吗?」

    【朋也】「嗯」

    【渚】「这样的话,是不会降低的」

    【朋也】「哎?」

    【渚】「一直是全满的」

    【朋也】「现在也是?」

    【渚】「现在也是的,这个数值是不会减少的」

    【朋也】「真的啊…」

    【渚】「真的」

    【渚】「所以我想朋也君应该很辛苦哪」

    【朋也】「为什么」

    【渚】「因为永远都不会减的缘故」

    【朋也】「………」

    【朋也】「真是这样吗…」

    【渚】「…是」

    【渚】「但是,我…我不知道朋也君那边是不是减少了…」

    【渚】「我很担心」

    【渚】「非常的…担心」

    【朋也】「放心,没关系的」

    【渚】「为什么?」

    【朋也】「因为这是现实世界啊」

    【朋也】「哪里会有这种数值的存在」

    【渚】「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渚】「但是…」

    【朋也】「嗯?」

    【渚】「正因为是现实…」

    【渚】「所以也一定会有很多痛苦」

    【朋也】「嗯…是啊」

    【渚】「但是,因为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那些是肯定能克服的」

    【渚】「我们肯定能…」

    我和渚…

    肯定能克服吗…

    【渚】「所以,走吧。」

    渚推着我的背。

    就好像知道过了那个拐角就到我家了一样。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她知道一切的话,刚才的话就不会说得那么果断了吧。

    父亲在那里。

    班主任正和他在说着什么。

    他眼睛里露出困惑的神色。

    似乎在竭力解释着什么。

    但是父亲却是一副冷漠的面孔。

    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父亲】「所以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父亲】「朋也君就是朋也君」

    【父亲】「这要由他自己来决定」

    【班主任】「但他还是个学生,您身为监护人的意见也…」

    【父亲】「不,不是这样的」

    【父亲】「朋也君是朋也君」

    为什么能用这副慈祥的表情…

    说出如此残酷的话啊,这个人真是…

    ………

    是啊…

    我根本不想确认这件事情…

    父亲和我不像一家人,而像是陌生人关系的事情…

    父亲和我之间只是一场游戏吗…

    只是两人无聊时候进行的游戏吗…

    但是,如果…

    如果有第三者加入…

    那么,这个无聊的游戏…

    就无法再被当作是游戏了。

    而是现实。

    【渚】「………」

    渚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朋也】「喂,渚…」

    【朋也】「你说过,就算在吵架,也希望我们能从内心相互理解…」

    【渚】「是…」

    【朋也】「我和那个人,已经吵不起架来了…」

    【朋也】「看吧,看班主任那张困惑的脸…」

    【朋也】「对那个人来说…我不是他的儿子」

    【朋也】「从很久以前开始…」

    【朋也】「他自己就已经放弃了…」

    【朋也】「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啊…」

    【渚】「………」

    【朋也】「这个…也是时间能解决得了的吗…?」

    【朋也】「那个…渚…」

    【朋也】「说点什么吧…」

    【渚】「………」

    【渚】「对不起…」

    【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轻率地…」

    不对…

    我不是要你道歉啊…

    【朋也】「我一直都…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支柱。

    支撑这个眼看就要倒塌的我。

    【渚】「………」

    【渚】「那个,朋也君…」

    【渚】「要是痛苦的话…」

    【渚】「能来…我家住吗」

    【朋也】「………」

    【朋也】「…嗯」

    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和那时不一样。

    渚是我的女朋友,我是渚的男友…

    …我希望能待在她身边。

    【渚】「但是,我也担心朋也君的爸爸…」

    【朋也】「那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

    【朋也】「就算住在一起,也是各过各的」

    【朋也】「那个人一直就是这样,一直平静地笑着…」

    【朋也】「封闭了自己的心灵,独自一人活着」

    【朋也】「所以没关系」

    【渚】「是…这样吗…」

    【朋也】「嗯」

    【渚】「但是,偶尔也…」

    【朋也】「…哦」

    【朋也】「我知道了,渚…」

    你一直都在为别人着想…

    所以,我才能和你在一起。

    【渚】「那么…现在就走吗…?」

    【朋也】「嗯…」

    留下两个争论不休的大人…我们离开了那里。

    我和渚…

    肯定能克服吗…

    *************************************

    5月2日星期五

    *************************************

    早晨。

    就和平常一样,父亲横卧在起居室里。

    【朋也】「喂,父亲」

    我碰了碰他微微起伏的肩膀。

    其实打电话或者写信也可以,但是渚不让我这么做。

    ──一定要当面和父亲说『一段时间内不回家了』。

    这样的话,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变得好一些,那家伙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

    只做这些是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嗯…」

    不知道是梦话还是什么,父亲小声呻吟了一下。

    【朋也】「我要离开家里一段时间…」

    我自作主张地认为父亲已经醒了,开始说话。

    【朋也】「短期之内是不会回来了…」

    【朋也】「一个人要保重啊…」

    说完这些,我就从父亲的身边走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上行李。

    就是学习用具和一些换洗的衣服。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旅行袋中,马上离开了房间。

    走到起居室外的玄关那里时…

    背后传来地板被踩压发出的声音。

    我不得不回过头去。

    【朋也】「早上好」

    装作很平静。

    【父亲】「朋也君…你要出门吗」

    【朋也】「去朋友家…」

    【父亲】「要拿这么大一个包去啊」

    【朋也】「嗯,暂时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朋也】「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是吗…

    会很寂寞哪」

    【父亲】「和朋也君聊天…

    很开心啊」

    真想快点逃走。

    【朋也】「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啊,你明不明白…」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他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父亲】「也是啊…」

    【朋也】「那么,我走了」

    我转过身去。

    这个家,一直是我的归所。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

    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以后…

    但是,还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吗。

    【朋也】(我实在是太消极了…)

    【朋也】(一心只想着逃出这里…)

    最后,我对父亲…

    【朋也】「再见了,

    爸爸」

    我走出了家门。

    现在是7点钟左右,古河面包店已经沉浸在早晨的喧闹中了。

    【朋也】「那个」

    我叫住了抱着大箱子经过旁边的大叔。

    【秋生】「嗯?什么啊,原来是你啊,这么早来这儿干吗」

    【朋也】(哎…)

    【朋也】(渚这家伙…难道没把我要来的事情告诉他吗…?)

    【秋生】「………」

    大叔死死地盯着我。

    现在说『从今天开始麻烦你了』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妥当…

    【秋生】「快说,有什么事情」

    【朋也】「那个,渚呢…?」

    【秋生】「还在睡觉」

    【朋也】(渚…你这家伙…)

    【秋生】「什么事情啊」

    【朋也】「没…」

    【秋生】「没事的话就快回去吧。妨碍别人工作」

    【朋也】(可恶…该怎么办才好啊…)

    感觉我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

    【早苗】「早上好,冈崎」

    早苗从里面走了出来。

    【朋也】「早上好」

    【早苗】「今天开始请多多关照了」

    这句话让我镇定了下来。

    看来早苗是知道我过来住的事情的。

    【朋也】「今后劳你们多费心了」

    【秋生】「啊?费心是指什么啊」

    【早苗】「秋生,从今天开始冈崎会暂时住在我们家,」

    【秋生】「啥啊──!?」

    【早苗】「昨天渚不是说过的嘛」

    【秋生】「算是啦」

    这家伙!

    我险些摔倒。

    【朋也】(这个人…知道了刚才竟然还用那种态度…)

    【早苗】「而且你同意了哦,秋生」

    【秋生】「嗯…」

    【秋生】「但是啊…早苗…」

    【早苗】「是,什么事」

    【秋生】「后宫世界被破坏了,这可是很痛苦的啊!」

    露出真面目了啊!

    【早苗】「冈崎,不要理睬秋生就可以了」

    【朋也】「是」

    【秋生】「臭小子!你也学着客气一下啊!」

    【早苗】「好了好了,快去工作吧」

    早苗从背后把他推进了里面。

    【声音】「我切了你小XX哦!听到没有!」

    这面包店从早上开始就这么恐怖。

    【朋也】「呃,那个,早苗」

    我叫住了早苗。

    【早苗】「嗯?」

    【朋也】「渚她大概什么时候会起来?」

    【早苗】「已经起来了呀」

    【朋也】(大叔…!)

    【早苗】「刚才正在认真地牙哪」

    【早苗】「因为要和冈崎见面」

    【朋也】「这样啊…」

    【早苗】「叫她的话应该就会过来了」

    【朋也】「那谢谢你了」

    早苗也走了进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朋也】「渚─」

    试着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朋也】(我怎么像小孩一样…)

    等了没多久…走廊上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

    【渚】「让你久等了」

    渚笑着走了出来。

    【渚】「朋也君,早上好」

    【朋也】「嗯,早上好」

    【朋也】「呃…从今天开始要麻烦你了」

    我刻意地低下头说道。

    【渚】「是,我也请你多多关照了…嘻嘻」

    渚也笑着,低下头说。

    【渚】「那首先带你去房间吧」

    【朋也】「嗯,拜托了」

    我跟在渚后面。

    就要和渚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是这让我的脚步变得如此轻松吗。

    自己也感到有点吃惊。

    【渚】「就是这里」

    我跟着渚进了房间。

    扑面而来的榻榻米的香味。

    【朋也】「真是漂亮的房间啊…」

    【渚】「一直都是当客厅用的」

    【朋也】「看来的确如此」

    房间的一角堆放着褥垫。

    【渚】「被子在这里」

    渚打开橱柜。

    【渚】「朋也君,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帮你铺床叠被子也可以」

    【朋也】「这我自己能做啦」

    【渚】「不能一直不铺床的哦」

    【朋也】「明白了啦」

    【朋也】「想不到你这么爱管人啊」

    【渚】「哎?」

    【渚】「不…没那种事的。管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朋也】「你不是一直都会为别人担心吗」

    【渚】「是这样吗…」

    【朋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被带到这里来了」

    【渚】「啊,但是,那是因为…」

    【渚】「我也稍微有点想和朋也君一起住的…」

    这句话让我心潮澎湃。

    【朋也】「…渚」

    【渚】「是…」

    我把手放在渚的肩膀上,把脸靠了过去。

    闻到了牙膏的香味。

    【渚】「早…」

    小小的嘴张开了。

    【朋也】「早?」

    【渚】「早饭…早饭,我要去帮忙准备早饭的」

    【朋也】「………」

    【朋也】「啊,哦…那就去帮忙吧」

    【渚】「是,那样的话,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做好了我会来叫你的」

    渚离开了房间。

    …这里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朋也】(那家伙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但是,住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有很多机会能两个人独处的。

    【朋也】(啊,我真是不害臊啊…)

    【朋也】(究竟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啊…)

    我扔下旅行袋,坐了下来。

    *************************************

    【渚】「那我出门了」

    【早苗】「好,一路走好」

    【朋也】「………」

    【渚】「朋也君不打招呼的话是不行的」

    【朋也】「…哎?我?」

    【渚】「对」

    【早苗】「………」

    早苗笑着等我开口。

    【朋也】「呃…我出门了」

    这句话,已经有多少年没说过了啊…。

    【早苗】「请走好」

    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走到外面,看见大叔正在用水龙头朝地面洒水。

    【渚】「我走了」

    【秋生】「哦,路上小心」

    不对这个人说可能也不行吧…

    【朋也】「………」

    【渚】「朋也君,不打招呼的话,是不能出门的」

    【朋也】「知道了啊…」

    【朋也】「我出门了」

    【秋生】「哦,去疯吧」

    …什么啊。

    但是,让我很意外的是其他人对此一点都没有感到别扭。

    也就是说,会因此感到不好意思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说不定这是比我想象中更自然的事情。

    【渚】「能一起去上学,我非常高兴」

    【朋也】「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啊」

    【渚】「因为和女孩子走在一起吗?」

    【朋也】「嗯」

    【朋也】「不过也好啦,已经这样了…」

    因为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在一起走了很多次了,肯定有不少学生看到过了吧。

    应该是非常引人注意的一对吧。

    如果大家认为渚很可爱的话,那我也能稍稍产生一些优越感…

    【朋也】(会怎么样呢…)

    【渚】「那个,父亲说了些什么」

    【朋也】「哎?」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渚】「朋也君的父亲」

    【朋也】「哦,啊…」

    【朋也】「说会很寂寞的…」

    【渚】「哎…」

    【朋也】「不是因为儿子…」

    【朋也】「只是作为聊天的对象而已…」

    【朋也】「大清早的,不想提这个话题啦…」

    【渚】「啊…对不起」

    【朋也】「没事…」

    【渚】「好的,聊点开心的吧」

    【朋也】「嗯…」

    真是有些矛盾…

    是渚的存在拯救了我的心。

    但把这个残酷问题摆在我面前的也是渚…

    *************************************

    【渚】「那么,中午见了」

    【朋也】「哦」

    无所事事的上课时间。

    对我来说这是毫无意义的时间。

    一心期待着午休。

    午休时。

    一吃完午饭,渚就站了起来。

    【渚】「开始练习话剧吧。你能在边上看着吗」

    【朋也】「嗯,好…」

    【朋也】(是啊…总不能两个人发一中午的呆吧…)

    *************************************

    【渚】「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

    【朋也】「…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渚】「这样啊…」

    【朋也】「不过,我觉得你越来越像话剧社的社员了」

    【渚】「真的吗」

    【朋也】「嗯,以前就像是从来不说话的人被逼着上台演讲一样」

    【渚】「有进步了吗」

    【朋也】「嗯,多少有一点」

    【渚】「太好了,嘻嘻」

    午休结束后,又开始了无所事事的时间。

    旁边的座位上,迟到的春原睡得正香。

    我无聊地看着窗外。

    樱花也已经谢了,前庭看上去一片绿色。

    虽然现在静静地一个人也没有,但到了校父纪念日那天,一定会变得非常热闹吧。

    校父纪念日结束以后…

    就能带着渚出去玩了。

    我在心中想象着那样的景象,以此打发时间。

    *************************************

    【渚】「我们回来了」

    【朋也】「回来了」

    两个人一起跨过古河面包店的门槛。

    【早苗】「欢迎回家,渚」

    【早苗】「还有冈崎」

    早苗对我微笑着说道。

    …果然还是很难为情。

    我几乎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否则应该会有些感动才对…

    和渚分别后,我走向自己的房间。

    【朋也】(因为早苗没有那种母亲似的感觉啊…)

    【朋也】(而且长得又很可爱)

    【朋也】(我不会是喜欢早苗吧…)

    喜欢。

    啊,一定是喜欢。

    我豁出去了。

    这个感情里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朋也】(如果真有那些想法的话,不就成变态了吗…)

    【朋也】「呼…」

    脑子里想着无聊的事,我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朋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房间已经被一群小学生模样的小鬼占领了。

    【朋也】「你们这些小鬼在这儿干吗…」

    【小男孩】「啊?不是老师」

    【朋也】「老师?在说什么梦话啊…」

    【朋也】「这是我的房间」

    一个小鬼把我包里的东西倒在了地板上。

    【朋也】「喂,这是我的东西!」

    我逼近那个小孩。就在这时…

    【小男孩】「小夏,遇到危险了!」

    嗵!

    【朋也】「哇…」

    背上被踢了一脚。

    【小男孩】「小夏,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小女孩】「嗯」

    【小男孩】「小夏你老是莽莽撞撞的」

    【小女孩】「对不起」

    【小男孩】「所以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吧…」

    【小女孩】「哎…」

    【小男孩】「可以吗」

    【小女孩】「嗯,嗯…」

    【朋也】「喂,别把别人当坏人,然后自己跑去告白啊!」

    背后传来了一阵笑声。转过头一看,发现小鬼们坐在堆着的褥垫上面。

    【声音】「开始下一个节目吧!」

    【朋也】「不要擅自开始庆祝胜利啊!」

    已经一团糟了。

    【朋也】「怎么办才好啊…」

    不过我自己生气也没用,只能傻站着看他们兴高采烈地到处窜。

    啪啪!

    突然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早苗】「好,现在要开始了哦─」

    是早苗。

    就这一声,房间里马上安静了下来。

    小鬼们愉快地收拾完房间,然后围坐在桌子边上。

    大家一句话都不说。

    我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场景。

    【早苗】「啊呀,歌丸」

    【朋也】「我是冈崎」

    【早苗】「哦,冈崎。怎么了?」

    【朋也】「呃,我想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

    【早苗】「是的。是冈崎的房间」

    【早苗】「除此之外,还是古河私塾的教室」

    【朋也】「私塾?教室?」

    【早苗】「对,我们家既是面包店,又是学校」

    【朋也】「从来没听说过…」

    【早苗】「是吗,那从现在开始请记住吧」

    【朋也】「不可能会忘的…」

    【早苗】「不过,你也不必感到拘束,请随便坐吧」

    【朋也】「坐哪里」

    【早苗】「这里,靠着墙坐」

    【朋也】「…知道了」

    【早苗】「是吗?」

    【小孩子】「老师,不要一直和那家伙说话啦,快开始上课吧」

    【朋也】「小鬼,这是刚才勾引人家女孩子的家伙会说的话吗!」

    【小孩子】「请不要在教室里吵闹」

    【朋也】「你刚才还不是在这里庆祝胜利吗!」

    开始头痛了,我下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

    【早苗】「没事吧?」

    【朋也】「早苗是老师?」

    【早苗】「是的」

    【朋也】「我想请你告诉他们不要动我的私人物品」

    【早苗】「好,我知道了」

    【朋也】「那,结束之前我就先出去了」

    【早苗】「真对不起」

    【早苗】「大概两小时后结束」

    我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朋也】(早苗原来会教书啊…)

    【朋也】(的确,就靠这个奇怪的面包店是没法生活的…)

    【朋也】(但是,是那个早苗啊…)

    【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面包店里曾发生过的种种恐怖景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秋生】「你这小子竟然在这里闲逛」

    在走廊上碰到了大叔。

    【秋生】「闲着没事的话,就来店里帮忙啊」

    【秋生】「嗯,还不如就让你去看店,我休息去喽」

    和平常一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秋生】「啊,你肯定在想反正没有客人会来吧?」

    【秋生】「正经的面包可是会卖掉很多哦」

    【秋生】「只有每周新货会卖不出去而已」

    【秋生】「我烤的面包可是比那个好吃多了」

    【朋也】「早苗…」

    【秋生】「噢────!今晚也要吃早苗的面包啊,呀呼──────!!」

    【朋也】「早苗现在在里面教书。没问题吧?」

    【秋生】「啊?哦,私塾的事情啊」

    【秋生】「别担心啦。那个是早苗的本职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

    【秋生】「她以前在学校当过老师」

    【秋生】「虽然面包做得不咋样,但教书可是很在行的」

    【朋也】「早苗…」

    【秋生】「这个月一直吃早苗的面包比较好啊─────────────!!」

    【秋生】「哈…」

    自作自受的家伙,真有趣。

    【秋生】「不好意思,小鬼…帮忙吃掉吧…」

    【朋也】「不要」

    【秋生】「呜噢噢────!」

    在地板上打滚。

    【声音】「对不起」

    从远处传来了声音。

    【秋生】「来了──客人你好!」

    一骨碌爬了起来。

    【秋生】「好,无论买什么,都额外赠送一盘早苗的面包」

    【秋生】「跳楼大甩卖啦」

    大叔喘着粗气走了过去。

    【朋也】「………」

    【朋也】(虽然早就见识过了…)

    【朋也】(但还真的是热闹的一家人啊…)

    吃过晚饭后渚就不见了人影,我最后在外面找到了她。

    白天有小孩子跑来跑去,很热闹的公园…

    现在已经冷清了下来。

    在公园中心,渚正在练习着话剧。

    【朋也】「你每晚都在这里练习吗?」

    【渚】「不是的,并不是每天都能来的。但是我会尽量来练习的」

    【朋也】「你稍微小心点啊,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

    【渚】「没关系的,这里就在家门口。只要一叫爸爸就会过来了」

    【朋也】「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你比较迟钝啊,我担心你到时候能不能临机应变啊」

    【渚】「哎」

    渚盯着我看。

    【渚】「我…看起来很迟钝的吗?」

    【朋也】「什么?」

    这次轮到我盯着渚看了。

    【朋也】「你…难道从没感觉到自己很迟钝吗?」

    【渚】「从没感觉到」

    【朋也】「真是让人吃惊」

    【渚】「我…感到很沮丧」

    渚俯下了身子。

    【朋也】「唉…」

    【朋也】「你啊…不要这么简单就灰心啊」

    【渚】「嘻嘻,开玩笑的」

    【渚】「我已经习惯朋也君这样坏坏地说话了」

    【朋也】「…这东西就算不去习惯也没关系啦」

    【朋也】「不好意思啊,我嘴巴不饶人」

    【渚】「不,朋也君也请保持朋也君的样子」

    不希望有什么改变。

    正因为有了改变,渚才会在学校里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似乎是在真诚地祈祷着。

    【朋也】「嗯,知道了」

    我们两人靠着栏杆并排站着。

    抬头远望,星空非常美丽。

    【朋也】「那个,话剧的主题什么的想好了吗」

    【渚】「主题是指什么?」

    【朋也】「也就是说…要表演什么故事」

    【渚】「故事吗?」

    【朋也】「嗯」

    【渚】「还没决定」

    【朋也】「那赶快决定一个」

    【渚】「到底要怎么决定才好呢」

    【朋也】「………」

    【朋也】「我说你…该不会完全没有演话剧的经验吧」

    【渚】「是的」

    【渚】「而且所有类似的活动都缺席了」

    【渚】「从幼儿园开始就什么活动都没参加过」

    …我怎么觉得这样一来,她似乎连对话剧没什么兴趣的人都不如啊?是错觉吗?

    【朋也】「…是错觉…是错觉…是错觉…是错觉」

    【渚】「在说什么?」

    【朋也】「啊,在祈祷你能够成功」

    【渚】「我想现在祈祷太早了」

    【朋也】「是啊…」

    【朋也】「首先决定主题吧,不然没法练习啊」

    【渚】「说得是哪…」

    考虑了一会儿。

    【渚】「有一个故事,我想表演」

    【朋也】「哦,是怎么样的故事?」

    【渚】「是我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是大叔和早苗讲给她听的吧。

    【朋也】「标题是什么」

    【渚】「我不记得了」

    【朋也】「是什么内容的故事?」

    如果是传说一类的话,听了就能知道是什么了吧。

    【渚】「是一个关于世界上唯一的女孩子的故事」

    【朋也】「哎…?」

    【渚】「一个非常非常悲伤的…」

    【渚】「冬日里的,幻想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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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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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了。

    说完,少女便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地面上。

    但我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少女坐起身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这是让人上下跳着玩的器具。

    我还是不明白。

    …来,你坐在那一边。

    但我根本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况且那东西本身就是倾斜的。

    看到我始终呆站着,少女便抱起我的身体,将我放在了那块倾斜的板上。

    …抓紧这里,不然的话就会飞起来了。

    她让我抓住了面前的把手。

    …好。

    少女走到另一侧坐了下来。

    这时,我的身体浮了起来。

    而少女则降到了较低的位置。

    她蹬了蹬双脚。

    我们的高度也随之逆转了。

    少女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周围的景色上上下下地沉浮着。

    少女在长发飘舞中微笑着。

    …很有趣吧。

    我点了点头。

    让我最为高兴的是,能够与少女一同做出了这样开心的东西。

    尽管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但依然感到欣慰。

    …咱们再做一些其他的东西吧?

    少女提议道。

    …愿意帮我的忙吗。

    当然了。

    我们不断地收集着垃圾,不断地制作着游玩的道具。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家门前已经建成了一座漂亮的游乐场。

    最后,我们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展望台。

    我坐在少女的膝上,与她一同眺望着大地。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游乐场。

    它看上去充满了寂寞的气息。

    同时,我回想起了记忆中那个遥远世界的温暖。

    在那里有着许许多多的人。

    我抬头看了看少女。

    …怎么了?

    少女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少女是否知道这一切呢?

    少女是否是接受了一切,而选择留在这里的呢?

    这是只有少女才能够胜任的职责吗?

    还是说,少女只是偶然被选中的呢?

    无论事实如何,这都是相当悲剧化的结果。

    谁都不可能真心爱着这个世界。

    假如没有我的话,少女便会真的沉浸在孤独之中了。

    在我诞生之前,少女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少女是如何生活的呢?

    少女是如何度过每一天的呢?

    在这个悲哀的世界中…

    少女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呢?

    …你怎么了?

    少女问道。

    …你想哭吗?

    我点了点头。

    …回想起悲哀的往事了吗?

    不是的。

    真正悲哀的,是这世界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渗透着悲哀的韵律。

    拥有心灵的人是不该存在于这里的。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本该无人知晓,而被永恒遗忘的世界。

    我向着世界的远方望去。

    向着世界的尽头望去。

    世界的尽头渲染着悲哀的色彩。

    而我这个存在,也将在这里终结。

    将会在这里永无止境地走向终结。

    少女也一定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真的不后悔…

    …诞生在了这个世界里吗?

    所以,当我最初看到屋外的风景时,少女才会这样问我。

    只有天空在无尽地蔓延着。

    它让我联想到…或许在天空的远方,存在着世界唯一的终点。

    或许,那里便是我曾经身处的世界。

    …假如你也能流泪该多好。

    我在少女的怀抱中,静静地凝视着天空。

    假如,这片天空真的联结着另一个世界的话…

    我希望能把少女带到那里去。

    但是,我该怎么做…?

    我在心中苦苦思索着。

    但是…

    却没能想出任何方法。

    不知不觉间,风的感觉改变了。

    这是我诞生于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情景。

    少女将我抱得更紧了。

    她也一定注意到了。

    …这个世界…

    也将迎来冬日的降临了。

    少女凝视着远方,静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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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3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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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一直放不下。

    听了渚关于话剧主题的介绍之后。

    ──是一个关于世界上唯一的女孩子的故事。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底是何时见到过。

    或者说,那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呢。

    是梦吗?…或者说,我曾身处其中。

    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渚所说的一切,让我有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风景似的。

    我走出房间。

    【早苗】「我是古河面包店的累赘啊!」

    早苗哭着从眼前跑过。

    【秋生】「我非常喜欢啊────!」

    嘴里咬着面包的大叔在后面追着。

    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因为有些事情想要问,我也跟着追了上去。

    【秋生】「哈,哈…」

    大叔站在那里喘着气。

    【秋生】「糟透了…用早苗的面包代替枕头睡觉时被发现了」

    【秋生】「那个用来当枕头很舒服啊」

    早苗似乎是从这里跑出去的,现在应该正在附近边哭边跑吧。

    【秋生】「你也试着用一下吧」

    【朋也】「不,我就算了」

    【秋生】「是啊…嘁,弄到最后好像只有我在当恶人」

    我觉得你的确没做什么好事。

    【朋也】「大叔,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可以吗」

    【秋生】「如果你去告诉她,说是你让我拿面包做枕头的话,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朋也】「这种谎话早苗怎么可能会相信」

    【秋生】「哼,在早苗面前摆出一副假好人的样子,这个阴险的家伙」

    【秋生】「把早苗弄哭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朋也】「现在不是你弄哭的吗」

    【秋生】「是我就没关系,笨蛋」

    【秋生】「如果是我以外的人把她弄哭的话,我就要了他的命!给我记住了,你这个奸商」

    【朋也】「那是你自己吧」

    【秋生】「你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都在说废话。

    【朋也】「你给渚讲过童话吗」

    我单刀直入地切入主题。

    【秋生】「啊?你在说什么?」

    【朋也】「渚小的时候,你给她讲过童话吗?」

    【朋也】「可能也不算是童话,是关于世界上唯一的女孩子的故事」

    【秋生】「那是什么啊」

    【朋也】「回忆一下吧,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很认真地注视着大叔。

    大叔好像明白了我的想法,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起来。

    【秋生】「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朋也】「是发生在冬天的故事」

    【秋生】「冬天啊…」

    叉起手臂思考着。

    【秋生】「………」

    他睁开了眼睛。

    【秋生】「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头绪啊」

    【朋也】「这样啊…」

    【秋生】「问一下早苗吧」

    【朋也】「也对…就这么办吧,打扰你了」

    【秋生】「喂,小子」

    他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我。

    【朋也】「啊?」

    【秋生】「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在调查什么」

    【秋生】「不过,如果明白了些什么的话,不要马上对渚说,先告诉我」

    【秋生】「可以么」

    他摆出很罕见的认真表情。

    【朋也】「哦,知道了,大叔」

    寻找早苗。

    呃…先向那个在打扫庭院的女邻居打听一下吧。

    【朋也】「早苗是不是从那里跑出来过?」

    【女性】「嗯,像往常一样哭着跑出来了」

    果然,在这附近似乎已经很有名了…

    【女性】「不过不用管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似乎把这看成了日常趣闻的女人乐呵呵地继续说道。

    【朋也】「是吧,或许是这样。不过我有点事情找她,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呢」

    【女性】「今天早上是往那边去了」

    【朋也】「谢谢」

    我顺着女人指的方向走去。

    早苗在前面慢慢地走着。

    【朋也】「早苗」

    我叫住了她。

    【早苗】「咦,是」

    她转过身,用力地擦着眼睛。

    这样看上去真的很像渚。

    像到让人吃惊的程度。

    【早苗】「冈崎到这里来干什么」

    【朋也】「不,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散步而已,正准备回去」

    【早苗】「那么一起回去吧」

    【朋也】「好」

    我们并排走在一起。

    走不了几步就要到家了,要问什么得趁现在。

    【朋也】「早苗,可以请教你一些事情吗」

    【早苗】「嗯,什么事呢」

    【朋也】「你以前给小时候的渚讲过童话吗」

    【朋也】「可能也不算是童话,是关于世界上唯一的女孩子的故事」

    【朋也】「发生在冬天」

    【早苗】「唔…」

    早苗停住脚步,认真地思考起来。

    【早苗】「以前我给她读过画册」

    【早苗】「但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这样的故事」

    【早苗】「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朋也】「嗯…」

    【早苗】「知道故事的结果吗?」

    【朋也】「嗯,这个…」

    啊…渚确实也说过。

    ──一个非常非常悲伤的,冬日里的幻想故事。

    非常非常悲伤…

    如果是美好的结局,那么故事应该不会留下非常悲伤的感觉才是。

    【朋也】「…非常悲伤的结局」

    所以,我这么推断道。

    【早苗】「是吗…」

    【早苗】「这样的话,应该会有印象才是」

    【朋也】「嗯」

    【早苗】「不过,完全没有印象。而且我读到悲伤的故事自己也会很难过…」

    【早苗】「所以我想应该没给那孩子读过这样的书」

    【朋也】「是这样啊…」

    线索中断了,只有靠渚自己的记忆来探索了。

    我们再次走了起来。

    【早苗】「觉得失望吗」

    【朋也】「嗯,有点吧」

    【早苗】「是很重要的事吗?」

    【朋也】「是的,很重要」

    【早苗】「那么,我再努力想想看能不能回忆起些什么吧」

    【朋也】「嗯,加油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写着『古河面包店』的广告牌前了。

    【早苗】「冈崎你很喜欢渚吧」

    【朋也】「哎,嗯…差不多」

    【早苗】「就请永远地喜欢她吧」

    【朋也】「哦」

    我只能傻傻地回答了这么一句。

    【秋生】「哦,欢迎回来」

    蹲坐在广告牌下抽着香烟的大叔向我们挥了挥手。

    【朋也】「有没有想起来啊」

    【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渚】「已经记不清是从画册上读到的,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了」

    【朋也】「这样啊…」

    【朋也】「故事的内容能记起多少呢」

    【渚】「也只有一点点」

    【朋也】「好吧,说来听听」

    【渚】「是」

    【渚】「那个女孩子孤独地生活在世界上」

    【渚】「非常寂寞,非常辛苦」

    【渚】「然后,她决定要有个朋友」

    【渚】「于是她收集了一些废弃的物品,拼装成一个人偶」

    【渚】「人偶按照女孩的想法动了起来」

    【渚】「这样,女孩子就不再寂寞了」

    【渚】「完了」

    【朋也】「这个是个好结局吧」

    【朋也】「而且还是个半调子的故事,没意思啊…」

    【渚】「不是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渚】「还有下文的」

    【渚】「是个让人非常感动的故事」

    【朋也】「真的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的内心却动摇了。

    由废弃物做成的人偶,这句话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无论怎样,我都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出处。

    【渚】「不过因为我只能回想到这里,所以话剧也只能演到刚才的地方了」

    【朋也】「所以说没意思啊,你真是听不进别人的话哪」

    【渚】「不过,如果是刚才那段故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演了」

    【朋也】「的确,因为世界里只有一个人」

    【朋也】「不过,到了做成人偶就结束了吧?」

    【朋也】「故事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没有高潮的话是无法打动观众的」

    【朋也】「观众喜欢看的是婉转曲折的情节」

    【朋也】「这部话剧如果是为了让人看的话,这种情节真是糟透了」

    【渚】「是这样吗…」

    注意到渚失落的声音,我忽然发觉,什么时候话题转到话剧理论上了。

    【朋也】「总之,寻找一下故事的出处吧。这样的话,一定能创作成你所说的令人感动的故事」

    【渚】「不过,应该怎么寻找呢」

    【朋也】「你家仓库里应该也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吧,在这种存放老旧物品的地方找找看吧」

    于是,下午我们两人就开始在仓库里找起了东西。

    【渚】「啊,找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

    渚很少有的大声叫了起来。

    【朋也】「什么东西」

    【渚】「请看」

    她微笑着递到我眼前的东西是…

    团子形状的钥匙扣。

    【渚】「小学的时候,我把这个挂在书包上上学的」

    【渚】「真怀念哪」

    【渚】「还想带着去学校哪」

    【朋也】「哇…」

    陪在她旁边走的该不会是我吧…

    【朋也】「我说,你已经不小了啊…」

    【渚】「不可以吗?很可爱的」

    【渚】「团子,团子」

    之后,就光顾着唱歌,正事方面没有一点进展。

    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

    【秋生】「谁啊,在仓库里唱这种难为情的歌」

    大叔出现了。

    【朋也】「你的女儿」

    【秋生】「哦,原来是渚啊」

    【秋生】「怎么了,在这里干什么」

    【渚】「在找东西」

    【秋生】「找什么?女儿啊~告诉爸爸吧,我来帮你找」

    【渚】「说起来…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呢」

    渚看着我问道。

    【朋也】「能勾起你回忆的东西」

    【渚】「是哦,我们在找我的回忆」

    【秋生】「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冷冷地说了一句。

    【秋生】「这里只有一些无聊的东西罢了」

    【朋也】「那也没关系,我们想找一下」

    【秋生】「别找了,什么都没有的」

    【渚】「不过,找到了这个」

    渚拿出钥匙扣。

    【秋生】「啊?哦…也只有这个而已,没有其他的了」

    【秋生】「所以回房间吧」

    【朋也】「………」

    【秋生】「去吧,在房间里像年轻人一样卿卿我我吧」

    【秋生】「我在鼓动他们做些什么啊!」

    【秋生】「这个混蛋,我阉了你」

    【朋也】「什么啊…」

    【秋生】「好了,走吧走吧」

    他抓住了我的手,把我赶了出去。

    【朋也】「总觉得你爸爸有点奇怪」

    【朋也】「果然那个仓库里藏着些什么啊」

    【渚】「不过,他说了什么也没有…」

    渚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扣,似乎那样已经很满足了。

    【朋也】「不过,不继续找的话,话剧就演不下去了」

    【渚】「可以的,照着原来的故事就可以了」

    【朋也】「是吗…」

    说起来,想知道整个故事以及出处的只有我吧。

    这样的话,我也不好特别勉强她。

    【渚】「那么…」

    渚站了起来。

    【渚】「我想练习一下,朋也君可以陪我吗」

    【朋也】(好不容易有个连休啊…)

    【朋也】(却那么认真地练习话剧,我们不是应该去约会的吗…)

    我只好继续看着渚的练习。

    *************************************

    5月4日星期日

    *************************************

    我已经在古河家住了三天了。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一直和渚待在一起。

    但是,不是因为我们是恋人…而是为了一个目标──话剧演出而在一起努力。

    渚开始写剧本。

    我和渚都不知道剧本要怎么写,只是把要说的台词写在报告纸上而已。

    渚在我身边绞尽脑汁地组织出一些台词来。

    我不由得期待着她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但是,看到渚那些幼稚的台词后,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剧情渐渐偏离了一开始对那个故事的印象,我开始感到头疼。

    【渚】「那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渚的手停了下来,不安地看着我。

    【朋也】「哎,为什么这样说?」

    【渚】「因为刚才你用手盖住脸好像在抱怨什么」

    【朋也】「啊…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渚】「如果有什么地方比较奇怪的话,请说出来。我想把它改得更好」

    【朋也】「不,没关系。你的字很好看啊」

    【渚】「谢谢」

    【渚】「但是,我想听听你对故事的感想」

    【朋也】「哦,还只是个开头吧,还行…」

    【渚】「是吗。太好了」

    她接受了我的看法,低下头去继续对着报告纸思考起来。

    算了,这家伙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文采…

    大概我期望得过高了吧。

    到了傍晚,我和渚一起去买做晚饭用的食物,我帮她提着东西。

    然后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秋生】「明天就是连休的最后一天了」

    大叔在渚和早苗准备好的晚饭前,开始说。

    【渚】「嗯,对的」

    【秋生】「那么,我和早苗有了个想法」

    【渚】「是什么呢?」

    【秋生】「哼,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告诉你啊。这是一个问答题」

    【秋生】「我和早苗所决定的连休最后一天的活动,是下面的哪一个?」

    【秋生】「1、野餐」

    【秋生】「2、野葬」

    【秋生】「3、野兽一族」

    【秋生】「说,是哪个」

    【朋也】(傻到极点的问题…)

    【渚】「听起来都差不多,我猜不出来」

    【朋也】「你是傻瓜吗!」

    【秋生】「小子,别在人家父亲面前叫他女儿是傻瓜啊」

    【秋生】「你一个人去野兽一族吧」

    【早苗】「如果好玩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哦」

    【朋也】(这、这个人也是…)

    【秋生】「渚,快回答,答案是哪个」

    【渚】「嗯,是第一个,野餐」

    【秋生】「呵呵,正确答案是第二个,野葬」

    【秋生】「好,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野葬吧!」

    【早苗】「秋生你一个人去野葬好了」

    【早苗】「渚,我们去野餐」

    【秋生】「呃,我骗你的。渚你答对了,我们去野餐」

    【渚】「真的吗?太期待了」

    【渚】「朋也君,明天忘掉话剧的事好好玩一玩可以吗?」

    渚向我问道。

    【朋也】「嗯,不是挺好吗」

    【渚】「太好了,明天要好好玩一下」

    【秋生】「嘁,没办法,这个家伙也要带去吗」

    【早苗】「不要紧的,一开始就把冈崎算在里面了」

    啊,心里的那种痒痒的感觉又来了。

    真的是关系很好的一家人。

    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秋生】「开门!小鬼」

    【秋生】「因为这是我的家,所以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还没等我回答,门就咔嚓一声开了。

    【秋生】「哟,小鬼」

    【朋也】「什么事啊,大叔」

    【秋生】「你啊,不要再『大叔』『大叔』的叫了」

    【朋也】「如果你不叫我小鬼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叫你啊」

    【秋生】「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啊,明明就是连那话儿都没长出来的小鬼而已」

    …这个人的那话儿难道是成年后才长出来的吗?

    【秋生】「算了,听我说」

    大叔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秋生】「现在要说的事情,一定要对渚保密,知道了吗」

    【朋也】「嗯」

    【秋生】「在这里说的话也不要对早苗透露,我可不想又惹出麻烦」

    【朋也】「哦」

    【秋生】「嗯…要喝茶吗」

    【秋生】「喂,早苗─泡点茶来─!」

    【秋生】「啊,刚才不是说要对早苗保密的吗!」

    【秋生】「喂,小鬼,我们换地方」

    【秋生】「快点,不然早苗就要来了」

    【秋生】「要是暴露了,你要怎么负责啊─」

    【朋也】(这人的智商绝对有问题…)

    我跟着大叔走出了房间。

    【秋生】「我们去外面,小鬼」

    【秋生】「呼…好危险。这下就安心了」

    【朋也】「是啊」

    我随口附和了一句。

    【秋生】「其实啊,小鬼」

    【声音】「来,这是茶」

    【秋生】「哦,早苗,谢谢你了」

    【早苗】「冈崎也请用,小心还很烫」

    我从早苗那里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茶。

    咝咝─

    【秋生】「啊,终于安心下来了。果然日本人还是要喝茶啊」

    【秋生】「听好了,我再说一遍,要对渚和早苗保密哦」

    【早苗】「要对我什么?」

    【秋生】「啊,怎么就在边上啊啊啊啊啊───!」

    【早苗】「我会等你们喝完的,请不要在意我」

    【秋生】「可恶,小鬼,快喝完了马上把杯子还她」

    咝咝─

    站在自己家门口喝茶的奇怪大叔。

    【秋生】「呼,你可以走了,早苗」

    【早苗】「要不要再来一杯」

    【秋生】「不用了」

    早苗拿着我们两个人的杯子回到屋里。

    【秋生】「这下就可以安心说话了」

    【朋也】「只要你不再喊早苗的话」

    【秋生】「我会做那么傻的事情吗?笨蛋」

    【秋生】「但是这么站在路当中也不好说话」

    【秋生】「进屋吧,小鬼」

    我们又回到屋里。

    【秋生】「好了,小鬼」

    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秋生】「那个怎么样了,那个」

    【朋也】「那个是指什么」

    【秋生】「那个就是那个啊,到这份上了你应该明白的吧,笨蛋」

    【秋生】「你不是在找那个吗」

    【朋也】「哦,那个啊」

    【秋生】「嗯,就是那个。那之后怎么样了」

    【朋也】「没什么进展啊」

    【秋生】「是吗…」

    【秋生】「我对这件事情可没什么特别在意的哦」

    【秋生】「我对渚小时候用的便壶没有任何兴趣」

    【朋也】「不,我也完全没兴趣」

    【秋生】「你不是在拼命地找吗!」

    【朋也】「谁会拼命找这种东西啊!」

    【声音】「两位─现在夜深了,请安静一点」

    走廊上传来了早苗的声音。

    真是吵闹的悄悄话啊。

    【秋生】「嘁,算了。先不说便壶了」

    【朋也】「那个,根本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本来就不是在找便壶」

    【秋生】「真罗嗦啊,你一个人找便壶去」

    【朋也】「谁会去啊」

    【秋生】「嘁,那么这样吧。作战名『便壶』,这样如何」

    【秋生】「这样一来就看似便壶但又不是便壶了」

    【朋也】「唉,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秋生】「是吗?好,我们继续」

    【秋生】「不管你要找的是不是便壶,我都不会在意的」

    我有点在意…

    【秋生】「但是,如果让她找到一些别的东西我就头大了」

    【朋也】「就放在那个杂物间里吗?」

    【秋生】「嗯,没错」

    【秋生】「而且渚也在找那个东西」

    【朋也】「那东西是什么啊」

    【秋生】「想听吗」

    【朋也】「如果你想说的话」

    【秋生】「嘁,那我就说吧」

    【秋生】「要是我不告诉你的话,你会想象我藏着的东西是秘藏色情杂志一万本吧」

    是人都不会那么想的。

    【秋生】「睁大眼睛听好了」

    睁太大会痛的。

    【秋生】「深藏在那杂物间里的东西是…」

    【秋生】「是我和早苗的过去」

    【秋生】「以前的照片、录像、还有日记」

    都是一些平常的东西啊。

    【朋也】「这些就是麻烦的东西啊?」

    【秋生】「在那里的东西…」

    【秋生】「…是追寻着梦想时候的我们」

    【秋生】「怎么样,现在这样说起来很帅吧」

    竟然自己高兴起来了,傻瓜啊。

    【秋生】「你也知道吧,渚小的时候曾差点丢掉性命」

    【朋也】「不,我不知道…」

    【秋生】「什么啊,原来你没听说过啊」

    【朋也】「她身体一直很弱我是知道的」

    【秋生】「嗯,从那天以来…」

    大叔的目光透过地板望向更深的地方。

    开始了沉重的话题。

    …噗。

    【秋生】「对不起,我放了个屁」

    【朋也】「………」

    【秋生】「那是非常非常悲伤的故事」

    在屁的臭味中,大叔强行开始了沉重的话题。

    【秋生】「渚差点丢掉性命…正确来说并不是这样」

    【朋也】「那是怎么样啊」

    【秋生】「啊,这是别的话题了。现在先不管这个」

    【朋也】「………」

    【秋生】「总之,渚当时处于不知会不会死的状态」

    【秋生】「这都是我和早苗的错」

    【秋生】「我想这是神给我们的惩罚」

    【秋生】「对只管追逐自己的梦想,一直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我们的惩罚」

    【秋生】「我想神是想把渚从我们身边夺走」

    【秋生】「那时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失去她」

    【秋生】「然后,当渚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秋生】「我和早苗两个人发誓」

    【秋生】「从今以后要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朋也】「………」

    【秋生】「我们其实从没做过面包,所以开始时非常吃力」

    【秋生】「但是早苗说她对做面包有自信」

    【秋生】「所以我们才开始试着烤面包、开面包店,一切都从零学起」

    【秋生】「…但是,这些年还算是快乐,过得不错啊」

    普通的家人,都会这样做吗…

    还是说,因为我一向太轻视家人这个概念了,所以无法理解吗?

    还是说,这一家人比较特殊?

    我不是很明白。

    【秋生】「我们不想让她背负着这些压力」

    【秋生】「她一定会这样想吧…」

    【秋生】「是因为自己的错,才使得我和早苗放弃了梦想」

    【秋生】「不过,渚好像也渐渐有些察觉到了」

    【秋生】「因为她在这一方面一直是很敏感的」

    【秋生】「所以我们把那些东西全都藏到了杂物间的深处」

    【秋生】「虽然也想过一把火烧掉…」

    【秋生】「但是这么做的话早苗大概会很伤心的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秋生】「所以你明白了吧,就是这么回事」

    【秋生】「你要找的东西我会帮你找的」

    【秋生】「但是不要再带渚到那里去了」

    【秋生】「好吗」

    说完话,大叔站了起来。

    【秋生】「那么再见了,小鬼。期待明天的野餐吧」

    【朋也】「好的大叔」

    大叔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坐着。

    【朋也】「………」

    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席话吗?我的心情变得很不好。

    像我这样的外人,现在却越来越深入到古河一家的世界之中。

    这个事实让我深感压力。

    我不由产生了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的想法。

    【朋也】(明天我还是不去了吧…)

    就让他们一家人快乐地度过一天吧。

    *************************************

    5月5日星期一

    *************************************

    第二天早上,我待在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房间里。

    【春原】「呼…」

    【朋也】「你回来啦」

    【春原】「我回来了」

    【春原】「哇!谁在那里!」

    【朋也】「是我啦,都打过招呼了还吃什么惊」

    【春原】「冈崎…」

    【春原】「我哪…至少每天早上,都会想要享受一段安稳的时光…」

    【春原】「吃完早饭,然后这样拿着一杯咖啡回到房间」

    【朋也】「给我也来一杯」

    【春原】「然后听着小鸟们的歌唱,喝着咖啡…」

    【朋也】「我说给我也来一杯」

    【春原】「至少每天早晨,我想要享受着这短短的幸福时光啊…」

    【朋也】「要不,把你的给我算了」

    我从小声嘀咕着什么的春原手里夺过了咖啡杯。

    嘶嘶─

    【朋也】「嗯,没想到挺好喝的」

    【春原】「………」

    【春原】「冈崎,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朋也】「算了算了,冷静下来」

    【春原】「我要用这双手抓住安稳的每一天──!」

    【朋也】「喂,你要是再这么大叫的话,又会被橄榄球队的给…」

    【声音】「喂,大清早的就那么吵,是这个房间吗──!」

    咚!

    门被踢开了,出现一个满脸怒火的男人。

    【男人】「到底是谁?」

    【朋也】「就是他」

    我很顺手地指着春原。

    【男人】「你给我过来一下」

    【春原】「咦,咦咦…」

    【春原】「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拽出了房间。

    啾啾…

    一边听着小鸟的歌唱,一边喝着咖啡。

    真是个过去一直都没注意过的,安宁的早晨啊。

    *************************************

    【春原】「好痛…话说回来,冈崎…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春原一边用冰镇果汁敷着肿起来的面颊一边问道。

    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和我争论了。

    【朋也】「没什么」

    【春原】「就算是上学的时候,也不会起这么早吧?」

    【朋也】「你不也是吗」

    【春原】「不,我不是早起,只是还没睡而已」

    【春原】「呼啊…」

    【春原】「已经到极限了吗…」

    【朋也】「你要是睡觉的话,我把你的午饭吃了也没关系吧?」

    【春原】「唔─…」

    【春原】「………」

    春原已经合上了眼睛。

    【朋也】「喂,点了头以后再睡觉」

    【春原】「………」

    没有反应。

    ………

    两个男人那么安静地待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朋也】「………」

    不过,这里是我呆惯了的地方。

    …直到遇见了她。

    以前的我对于家族这个词,都是只有厌恶的感觉。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

    连休的最后一天…

    为了能让他们享受一段合家欢乐的时光,我一早就偷偷离开了古河的家。

    我竟然会为了别人的家庭操心。

    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想要和渚在一起。

    如果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如果我能像平时那样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就好了。

    但是,我渐渐地发现。

    我不仅是对渚…而是逐渐对古河全家都有好感了。

    以前我从没想到过世界上还会有那样的家庭。

    总以为人们都是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人们在家庭中都只是面和心不和,自私地互相利用而已。

    直到那时为止都是如此认为的。

    可是…

    住在那个家里,会让人感觉非常的平静。

    会让人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

    唉…真是滑稽啊。

    这样的我居然…

    【春原】「冈崎,你在笑什么」

    春原的声音。

    【朋也】「啊?」

    【春原】「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春原】「告诉我吧,反正现在很无聊」

    【朋也】「没什么事啊」

    【春原】「嘁…我还以为你被渚给甩了,快要哭出来了哪…」

    【朋也】「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朋也】「我只是逃出来了而已」

    【朋也】「只是受不了所谓的家族之爱吧」

    【春原】「家族之爱?」

    【朋也】「是野餐啦,明明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一员,却还要叫我去参加」

    【春原】「因为你是渚的男朋友不是吗?」

    【朋也】「不是啊,我觉得她父母好像还不知道这些」

    【春原】「不过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啊,这不也一样吗」

    【春原】「而且你逃出来的话,渚她不会受打击吗?」

    【朋也】「我已经留了纸条了,说是要办完事情之后再去找他们」

    【春原】「就算是这样啊」

    【春原】「渚会不会因此而觉得你在逃避她呢?」

    【朋也】「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吗」

    【朋也】「我的那些事情…她也是很清楚的啊」

    【春原】「这样啊…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吧?」

    【朋也】「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损我」

    【春原】「不,不是啦。我总觉得渚老是惴惴不安的」

    【春原】「因为她缺乏自信啊」

    【春原】「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朋也】「不会啊…在我的帮助下,她已经对很多事情都有了自信了,至少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春原】「你自己也说啦?」

    【朋也】「你想说什么…」

    【春原】「能让她对这么多事情有自信,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啊」

    【春原】「都是因为有你在她的身边吧?」

    【春原】「那么如果你不在的话,她又会怎么样」

    【春原】「就算对别的事情再怎么有自信…」

    【春原】「但是对于你会喜欢她多久…」

    【春原】「对于这件事情她是永远不会有自信的」

    【春原】「我想我也只能说出这些了」

    【春原】「不过要是你还不理解我想说什么的话,你们也不会太长久了」

    【朋也】「………」

    【春原】「呼啊…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春原】「我能睡了吧?」

    【朋也】「嗯」

    春原把脚伸进被炉里,仰面倒下去睡着了。

    不久就打起了呼噜。

    我飞奔出了宿舍。

    ──但是,只要和朋也君在一起的话…

    ──我觉得我会更加努力的。

    那也就是说…

    要是我不在的话,就无法继续努力了…

    这就是她在潜台词里想要告诉我的话吗。

    还真是符合渚的性格啊…拐弯抹角。

    在公园里,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她把手放在胸口,带着不安的表情张望着四周。

    我走了过去。

    【渚】「啊…」

    稍稍吃了一惊,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放心了。

    【渚】「朋也君,我一直在找你」

    【渚】「今天说好要去野餐的」

    【渚】「你忘了吗」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故作平静地说道。

    【朋也】「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没有办好,就回家了一趟…应该看到我留下来的纸条了吧」

    【渚】「不…我不知道啊」

    【渚】「爸爸说要我出来找朋也君的」

    我低下头叹了口气。

    【朋也】「真是的…那个大叔…」

    我对着地面嘀咕道。

    【朋也】「………」

    【朋也】「我说啊…渚…」

    我慢慢抬起了头。

    【朋也】「你啊…」

    【渚】「是」

    【朋也】「现在有时还会感到不安吗…」

    【渚】「指哪一方面呢?」

    【朋也】「你会不会想着,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讨厌你了之类的…」

    【渚】「哎…」

    【渚】「没…没有那回事」

    她变得有点吞吞吐吐。

    【渚】「我…会为了不让你讨厌而努力的」

    【朋也】「努力…?」

    【朋也】「那种事情,就算不努力也没关系…」

    【渚】「为什么」

    【朋也】「因为我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朋也】「就算你不努力,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

    【渚】「不过,我还是很担心」

    【朋也】「你啊…」

    【朋也】「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你吧」

    【渚】「………」

    【朋也】「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渚】「是的,当然喜欢」

    【朋也】「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朋也】「我喜欢你的程度,比你喜欢我的程度还要高」

    【渚】「你说的…是真的吗」

    【朋也】「嗯」

    【渚】「如果那是真的话…朋也君还真是厉害啊」

    【渚】「又会心跳…又觉得开心…又有点害羞…」

    【渚】「但是,也有不安和担心…」

    【渚】「甚至还伴随着痛苦…」

    【渚】「朋也君,你能忍受这些真是太了不起了…」

    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这些就是渚的心情。

    她竟然这么喜欢我。

    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喜欢我,在为了我而感到烦恼。

    就算两人分开…就算独自度过长夜,她也会在遥远的地方思念着我。

    在别人的心里有着自己的存在。

    这是多么值得信赖的支柱啊。

    仅仅为了这个,我也可以坚强地生活下去。

    而且,我也喜欢着她。

    【渚】「不过,你是在哄我吧」

    【朋也】「相信我吧」

    【渚】「还是难以置信」

    那么,我就只好证明给你看了。

    【朋也】「…那么,来场比赛吧」

    【渚】「怎么比呢」

    【朋也】「手牵着手」

    【渚】「好的」

    【朋也】「握紧了」

    【渚】「好的」

    【朋也】「先放手的一方就算输了」

    【朋也】「明白了吗?」

    【渚】「明白了」

    她大声地回答道,伸出了手。

    我握住了她的手。

    假日的公园里。

    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悠闲散步的老人…

    人渐渐开始多起来了。

    在人群中,我们握着手坐在长椅上。

    真的很难为情…

    但是,我相信只要这样一直握着…

    渚就一定可以拥有自信。

    她的烦恼也一定会减少的。

    其实…比赛什么的,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真不知为何特意从渚的家里跑出去。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待在一起…

    干自己想干的事。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渚】「啊」

    突然,渚叫了起来。

    【渚】「是爸爸」

    【朋也】「呃…真的?」

    大叔从前面很生气地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渚】「是强敌啊」

    渚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秋生】「你们俩在干什么啊」

    【秋生】「找到他的话要叫我一声啊。嘁…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渚】「对不起。不过这也是有很多理由的」

    【秋生】「已经没办法出远门了…」

    【秋生】「………」

    他一下子瞪着我。

    【朋也】「对、对不起…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大叔抓住我和渚的手腕…

    【秋生】「哼!」

    他用力地拉开了我们的手。

    【渚】「啊…」

    【朋也】「你干什么啊」

    然后他塞给了我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支棒球棍。

    【秋生】「都是因为你才没办法去野餐的」

    【秋生】「所以来打棒球吧」

    【朋也】「棒球?」

    【秋生】「好了,我去找那些小鬼了」

    他和来的时候一样迈着大步走了。

    【渚】「这是爸爸的爱好」

    【朋也】「嗯…以前好像也听你说过」

    【渚】「对了,那个…比赛的事情…」

    【朋也】「就算平手吧」

    【渚】「那也就是大家都一样的意思吗」

    【朋也】「是啊…」

    【渚】「真是太好了」

    【朋也】「嗯」

    【渚】「不管是开心,还是痛苦都是一样的哪」

    她非常开心地说道。

    我好像也跟着变得开朗起来了。

    【渚】「…嘻嘻」

    我们两个从今以后也会为了不输给对手而继续努力吧。

    为了让对方更喜欢自己。

    我觉得这种关系真的很好。

    【声音】「两位好」

    从旁边传来了声音。

    【朋也】「哇…早苗…」

    早苗已经铺好了野餐用的垫子,坐在了上面。

    而且,高达几层的盒饭箱子都已经摆好了…

    【朋也】「就在这里野餐吗…」

    【早苗】「是啊」

    【渚】「朋也君,做这个的时候我也有帮忙哦,请一定要多吃一点」

    【渚】「煎鸡蛋有点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朋也】「啊,嗯…」

    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了下来。

    【早苗】「请放轻松点」

    【朋也】「这样很引人注目啊,根本就放松不下来」

    【早苗】「也就是一开始会有点在意而已」

    【朋也】「是吗…」

    她在我面前放着的杯子里倒上茶。

    远远地看见大叔正在和小孩子们猜拳。

    好像人数已经足够了,所以也就没过来叫我。

    而且我本来也就不擅长打棒球。

    【朋也】(啊…该怎么说呢…)

    【朋也】(好像很怀念的感觉…)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低的视线看东西了。

    长在地面上的杂草,看上去也有如人工修整的草坪一样宽广平整。

    踏在上面的孩子们,看起来也很高大。

    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去,能看到高空中飞机的影子。

    【朋也】(啊,感觉真是棒极了)

    我眯起眼睛一直看着。

    然后,不知何时我握起了渚的手。

    【渚】「继续比赛吗?」

    【朋也】「比赛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渚】「好…」

    渚也靠了过来。

    大叔已经站到了击球区里。

    早苗看到了之后大声地声援着。

    在她的身后,我们就好像躲起来了一般…

    …第一次接吻。

    *************************************

    大约午夜0点,就在我铺被子的时候…

    【秋生】「哦,你还醒着啊」

    从半开的门外,出现了大叔的脸。

    【朋也】「嗯,正打算睡觉」

    【秋生】「那么过来帮一下忙,来吧」

    【朋也】「啊?」

    【秋生】「你不是要找东西吗」

    【朋也】「啊,嗯」

    【秋生】「脚步声轻点,要是吵醒了渚就麻烦了…」

    【朋也】「嗯…」

    【秋生】「就算找不到你也别抱怨啊」

    【朋也】「我不会抱怨的,因为本来希望就很渺茫」

    【秋生】「嘁…不过,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找那种东西」

    【朋也】「什么东西」

    【秋生】「你要找的是渚小时候用的便壶吧」

    【朋也】「不,我不是在找那种东西」

    【秋生】「你不是在拼命地找便壶吗!」

    【朋也】「我没在找那种东西啊!虽然是叫『便壶』,但不可能是在找便壶吧!」

    【秋生】「你不要老说些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啊,便壶不就是便壶吗!」

    【朋也】「那是作战名啊!行动的代号啊!」

    【秋生】「什么?什么作战名?你在耍我吗,小鬼!」

    【朋也】「这不是你给起的作战名吗!大叔!!」

    【秋生】「混蛋,你就不要再耍滑头了,呜啊啊啊啊──!」

    【声音】「已经是深夜了,请安静一点」

    早苗的声音。

    【秋生】「给我安静点,笨蛋!会把渚吵醒的不是吗」

    【朋也】「你没有资格批评我…」

    这种状况下都吵不醒那才叫奇迹呢。

    大叔还是放轻手脚在走廊里走着,不过现在才这样做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我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秋生】「呼,到了」

    【秋生】「现在开始,实行作战名『便壶』!」

    好像已经想起来是自己取的名字了。

    【朋也】「我说,要找的东西可不是便壶啊」

    【秋生】「那是什么」

    【朋也】「以前说过的吧…渚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朋也】「说不定还会留着书什么的,要找的就是这个」

    【秋生】「书吗…书的话可是有很多啊,真麻烦…」

    【秋生】「虽然没有一万本,但我想也有近千本吧」

    【朋也】「什么书」

    【秋生】「色情杂志」

    【朋也】「………」

    【秋生】「绝对不能告诉早苗啊,你这混蛋」

    结果两个人一直找到天快亮的时候还是一本画册都没找到。

    【秋生】「我想一定是因为觉得碍事而早就丢掉了吧」

    我倒觉得因为碍事而应该丢掉的东西在这个杂物间里到处都是。

    不过说实话,会好好保存画册的家庭也不会很多吧。

    【秋生】「有点泄气吗」

    【朋也】「………」

    【秋生】「我给你几本色情杂志,打起精神来吧」

    【朋也】「我才不要…」

    【秋生】「嘁…一点都不可爱的混小子」

    【秋生】「总之今天先去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学吧?可别睡过头了」

    【朋也】「嗯,说的也是…」

    没办法,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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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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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生活原本是宁静的。

    我本以为只要同少女在一起,这生活便会永远持续下去。

    本以为即使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切也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随着冬日的到来…

    变化降临了。

    冬日…似乎在吞噬着少女的体力。

    随着气温的下降,少女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们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开心地玩耍了。

    远方的天空中,漂浮着不祥的云朵。

    …是积雪云。

    我觉得已经到了必须下定决心的时刻了。

    现在不这样做的话,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现在还不算太迟。

    当冬日降临后,一切都会被埋葬在雪中。

    必须赶在这之前。

    我回到小屋时,少女正靠着墙坐在地面上,静静地凝视着窗外。

    我越发感到不安。

    是因为寒冷吗。

    我走近少女,指了指窗外。

    指了指比少女的目光所及更远的天空的境界线。

    …嗯?

    少女看了看我。

    …那里怎么了?

    我依然指着那里。

    …你想到那里去吗?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冬天就要降临了哪。

    我静静地注视着少女的双眼。

    …即使这样,你还是想去吗?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假如天气变得更冷的话,我会动不了的…

    那就更该如此了。

    …而且,假如我们离开了家,就再也回不来了…

    ………

    …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在那里有些什么呢?

    我在原地跳跃了几下。

    …是一个愉快的地方吗?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有着许多事物…

    …每一天的生活都很愉快的…

    …温暖的地方吗…?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冬日的积雪云会在那之前到来的…

    我在记忆中搜寻着。

    在泥泞不堪的记忆深处搜寻着。

    天空。

    我们可以穿越天空的。

    我将手放在空中滑了一滑。

    …穿越…

    天空?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怎样才能做到呢?

    我将双手合拢在一起。

    …亲手制作?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能够穿越天空的…

    器具?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浮现在我心中的明确答案。

    少女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呢。

    ………

    少女思索了片刻后…

    轻轻地点了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开始专注于制作穿越天空的器具。

    我收集来垃圾后,少女便将它们拼装在一起。

    天空越来越阴沉了。

    我昂首看了看少女拼装起的那座垃圾小山。

    在心中描绘着它巨大的翅膀。

    希望在冬日降临之前…

    我们能够凭借那翅膀高高飞起。

    少女喘着洁白的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

    …我有些困了。

    我不安地看着少女。

    …对不起,咱们继续加油吧。

    少女不停地努力着。

    她或许也意识到了。

    现在不行动的话,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少女也说过。

    假如天气变得更冷的话,自己会动不了的。

    我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一定会是无可挽回的悲剧。

    因此,少女才会毫不停歇地努力着。

    我也不断地将垃圾送到少女的身边。

    当我又一次见到少女的时候。

    她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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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6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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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那我出门了」

    【朋也】「我们走了」

    【早苗】「嗯,路上要好好相处哦」

    【秋生】「路上小心」

    和他们俩道别后,我们走出家门。

    他们俩送我们的方式还真像是送小学生兄妹上学一般。

    不,应该不是兄妹…而是姐弟吧…

    虽然感觉她完全不像姐姐。

    【渚】「啊,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了,下个周日就要演出了」

    【朋也】「不用太担心了,剧本不是已经都写好了吗」

    【渚】「是的…但是,不好好把台词背下来的话可不行啊」

    【朋也】「只是背下来也不行的吧」

    【渚】「是的,我明白的。必须要表演出来才行」

    【渚】「所谓的表演,就是要把自己变成所演的角色」

    【渚】「虽然很不容易,但是我会努力把自己变成那个角色来演绎这话剧的」

    看来,过去那个随便找个人来都能演得比她好的渚,现在也已经非常像个话剧社的成员了。

    如今已经和一个充满干劲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至少可以挺起胸膛说话了。

    午休的时候,在话剧社的活动室里开了个小会。

    【朋也】「那么…我们该干些什么呢」

    【朋也】「要是再不分配任务的话,准备工作就来不及了吧」

    【渚】「嗯,说的也是」

    【渚】「但是…还有什么必要的准备吗」

    【朋也】「你啊…」

    【朋也】「音乐啊、音效啊、灯光之类的,还有很多没准备的啊」

    【朋也】「这种事情连我都知道」

    【渚】「对不起,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春原】「音乐?我可不会弹钢琴啊」

    【朋也】「又不是一定要现场演奏」

    【春原】「音效呢?用爆竹之类的可以吗?」

    【朋也】「没有需要那种声音的动作场面」

    【春原】「照明呢?只要不停地开关体育馆的照明灯就行了吧?」

    【朋也】「只要一些简单的照明就行了,笨蛋」

    【春原】「你小子怎么尽在一边说风凉话啊,至少要告诉我们该干什么吧!」

    【朋也】「我怎么知道,我可是外行啊」

    【春原】「我也是外行啊」

    【渚】「那个,我也是外行」

    这些家伙就是传说中的话剧社成员。

    【渚】「怎么办呢…」

    【朋也】「嘁…走吧」

    【渚】「去哪里?」

    【朋也】「办公室啊,这时候就应该找顾问吧」

    【渚】「啊,说得没错」

    【渚】「还有幸村老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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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唔…」

    【幸村】「这样啊…确实要很多东西」

    【春原】「这家伙的讲话方式还是那么慢吞吞啊」

    【渚】「春原,要好好听老师说话」

    【幸村】「最重要的有三点…」

    【幸村】「美术、音响和照明…就这些」

    【幸村】「美术就是服装、舞台道具等等的准备」

    【幸村】「音响哪…就是用预先编辑好的磁带来播放背景音乐和音效之类的」

    【幸村】「照明嘛…就是使用不同种类的灯光,来把舞台气氛衬托出来」

    【幸村】「如果只有三个人的话…」

    【幸村】「那就先准备美术吧…」

    【幸村】「然后再腾出人手准备音响和照明比较好…」

    【渚】「明白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渚】「非常感谢」

    【幸村】「对了…」

    【幸村】「…本周是话剧社和合唱社…轮到哪一个」

    【渚】「本周是话剧社」

    【渚】「而且今天是话剧社的第一次活动」

    她开心地挺起胸膛说道。

    【幸村】「呜…那么,放学后再见了」

    【渚】「是,还请多多关照」

    【朋也】「果然,音响和照明这些都是必需的啊」

    【春原】「那么我们各自做什么呢」

    【朋也】「你看上去比较像管照明的」

    【春原】「你这话什么意思」

    【朋也】「只是觉得这样开、关、开、关的机械动作比较适合单纯的你」

    【春原】「那么,你不也很适合照明吗」

    【朋也】「我因为感情比较细腻,所以适合音响」

    【朋也】「可以吧,渚」

    【渚】「嗯,就这样吧,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放学后,大家又在活动室集中了。

    连顾问幸村也来了。

    【春原】「有这么多种类啊…」

    眼前堆放着几个打开的纸板箱,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照明器具。

    【春原】「这就不是简单的开关问题了啊…」

    【幸村】「究竟要用到多少还是要看表演的要求…」

    【幸村】「是不是想要演那种节奏很紧凑的话剧…」

    【渚】「不是,是那种很缓和的故事,节奏非常的舒缓流畅」

    【朋也】「嗯,没有什么起伏。就连高潮也没有」

    【幸村】「哦…那么,就很简单了」

    【春原】「还真是无聊啊…我想要那种灯光一闪一闪的,就好像舞厅里的那种感觉」

    【朋也】「你也还真够没品位了」

    【朋也】「话说回来,老爷子,音响该怎么办才好」

    【幸村】「音效的话,用那个键盘就行了」

    【春原】「哦,这不是合成器嘛,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啊」

    我把那个从纸板箱里拿了出来,接好线然后打开了电源。

    【春原】「键盘上还贴着标签啊,『战栗』…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