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Episode3 谎言与真实
    第一部分

    「哥哥,你昨晚去哪了?居然在外面过夜,我得好好说说你。」

    「对不起,我喝多了,头疼,所以请不要对我太苛刻。」

    「No,路克斯。我听说当一个男人引起了与女人有关的问题时,如果你肯坦白,或许不用吃太多苦。」

    「……」

    第三次游行的第二天。

    早晨第一件事,爱理和诺柯特就向路克斯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使路克斯感到非常不安。太阳刚出来时,他们就用责备的目光盯着他。

    从路克斯的角度来看,他调查了西格·克鲁泽所住的那座大楼,并意外地取得了接近真相的线索,但从爱理和诺柯特的角度来看,他们对现状一无所知,他们这么做很正常。

    昨天晚上,他和菲尔菲从聚会中溜了出去,而且他和菲尔菲在不同的时间回来了,这进一步引起了误解。

    但是,他不能对爱理和诺柯特说出真相。

    目前,除了路克斯外只有菲尔菲没有受到《永劫回归》的影响。

    他不能把其他人卷进来。

    「不,不是这样的。当我独自散步时,我感到很困倦的──」

    「……诺柯特,你觉得呢?」

    「Yes,我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个谎言。我可以想到三种可能。」

    诺柯特用平常平静的表情举起了她的三个手指。

    (为什么他们这么有动力……)

    「第一种可能是,路克斯和菲尔菲去约会了。但如果他们一起回来就会被怀疑,所以他们假装在不同的时间回来。」

    「对不对?」

    「不,所以说不是这样……」

    路克斯安抚了他的妹妹,妹妹正向他提出这个问题,她的脸越来越近,同时又避免碰在一起。

    「从路克斯的性格来看,这不是我们猜中事实的反应。然后,第二种可能性。」

    「还有吗?」

    路克斯反问道,诺柯特正用手托着下巴,冷静地喃喃自语着。

    「路克斯和菲尔菲相处融洽,但是在他们进一步发展时,遇到了一些障碍。例如,偶然碰到库露露西法什么的。」

    *抽搐*

    路克斯打了个寒颤。

    毕竟,他借库露露西法的帮助以便调查那鲁夫宰相,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此外,昨晚他又遇到了库露露西法,他也成为了她的情人──

    「不知何故,我觉得这句话有一半是对的。」

    「好吧。」

    「接下来,第三种可能性,我不太确定。看来路克斯并没有和赛莉丝学姐在一起,我们原以为她今天会在聚会上露面。」

    「比如说,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想第三种可能性。」

    十多分钟后,路克斯躲开了这两人的追问,在告诉他们自己有事之后,他离开了旅馆。

    实际上,诺柯特提出的第三种可能性对于今天来是是正确的。

    他昨晚得到的线索是西格·克鲁泽的士兵携带的机攻壳剑。但路克斯无法使用它,因为他没有和它认证过。

    因此,尽快──

    在邀请各国贵宾的晚会开始前,他必须先寻找机龙的位置,进行认证,恢复其中的录像记录。

    录像所包含的事实可能会动摇新王国的安危。

    如果他能查清录像的内容,他就能查出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整个上午,他都会仔细调查与那鲁夫宰相有关的任何一个地方。

    截至昨晚,他已经与三个人进行了合作。

    首先──是他所爱和尊敬的那个年长的女孩,赛莉丝缇雅。

    第二部分

    早上八点。

    离开旅馆的路克斯参观了政府大楼,四大贵族之一兰格莉斯家就住在那里。

    从表面上看,他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在他们晚会上见面之前打招呼。

    接着,住在大楼里的赛莉丝惊讶地迎接了他。

    「路克斯!你怎么来了?今天的聚会应该在晚上开始。有什么事吗?」

    「不,我想和迪斯特公爵谈谈。」

    「这样啊。」

    看到赛莉丝的笑容,路克斯心中感到一阵沮丧。

    当他回想起他们曾经成为恋人时,心里感到疼痛。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知何故,他不得不通过寻找存放这把机攻壳剑的机龙所在的机龙库来找出证据,并确认那里的录像。

    「请进。」

    尽管他在清晨不礼貌地来访,迪斯特公爵还是愉快地接待了他。

    他那严厉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在我监管范围之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吗?」

    赛莉丝也在同一栋楼里,也可以让她参与谈话,但路克斯没有这么做。

    这取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能会演变为一场战斗。

    这只会引起混乱,即使现在他牵扯到赛莉丝,她也无法察觉到这次游行的循环。

    「是的。我希望迪斯特公爵能告诉我一些信息。」

    路克斯想问他关于这座皇家首都的别墅或其他相关地方的事,这些别墅是他的同胞四大贵族西格·克鲁泽所拥有的。因为机龙藏在这些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迪斯特反问他。

    「这一点也不像你。为什么像你这样有远见的人会如此心急?」

    「……」

    听到路克斯的来意后,迪斯特满脸怀疑。

    他不愿说话是没办法的。

    路克斯决定立即切入问题的核心。

    「这把特装机龙的机攻壳剑是我昨晚从某个地方捡到的。主人似乎是个机龙使,他是西格·克鲁泽的私人士兵。」

    「这样的话,你可以问他本人,他会出现在今天或明天的聚会上。看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这样直接来见我。」

    「没有时间了。如果我放弃这个机会,我可能永远无法找到真相,对新王国的威胁可能即将来临。」

    三天游行的不断循环。

    路克斯不顾一切地寻找,却无法得知真相。

    路克斯自己明白,他要求的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毕竟,他所做的一切,就像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请求迪斯特帮他调查怀疑那鲁夫宰相的西格。

    首先,从世界的改写这一点来看,西格·克鲁泽还活着。

    「……」

    当然,与他同为四大贵族的迪斯特是不会同意他的要求的。

    如果他把路克斯的这个要求泄露给对手,甚至会有爆发战争的危险。

    「──这件事就你和我知道,女王陛下召见了我们四大贵族。游行结束后,在关于『大圣域』的谈判开始之前,女王陛下希望完成约定。」

    「……嗯?」

    路克斯对突然转移话题的谈话感到困惑。

    这是四个大贵族的一个约定,他们把他们的最高级的机龙使借给女王管理几年。

    不可避免的是,四大贵族的侍从们也被包括在内,女王似乎是希望补充王国被削弱的军事力量。

    当然,路克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因为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问题。

    莉夏或许会知道,但是──

    (以前没听说过。这个约定在游行开始之前就存在了吗?)

    「但是,作为领主,我们不会同意免费贡献力量。我们必须要求适当的报酬。」

    「新王国所分割的『大圣域』的技术和遗产。机龙一类的东西,对吗?」

    迪斯特默默地点点头。

    「最初的提议者是那鲁夫宰相。巴葛莱萨公爵、佐寡公爵以及克鲁泽家族也对这一提议表示接受。只有这样在十天后与其他国家的谈判中,我们才能得到有利的条件。」

    「……」

    七个自动人形已经被游行的幕后黑手操纵了。

    如果那鲁夫宰相是主谋,他已经得到了『大圣域』,而不是从谈判中获得有利的结果,他就可以秘密地提取资源来达成交易。

    「旧帝国派的贵族们不希望罗菲女王统治新王国,他们希望谈判失败。这样,他们就可以声称女王陛下不适合领导新王国,并用一切手段把她从王位上拉下来。」

    如果那鲁夫宰相支持罗菲女王,他肯定会试图镇压反对派的行动。

    换句话说,在游行结束和人们离开王都之前的第一步,与其他国家关于分配『大圣域』资源和技术的谈判就开始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你曾经是王子,但你没有成为统治者的经验。一般而言,统治者会试图将敌对因素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这在每一个时代和形势下都是不可避免的。」

    「——」

    「但是,」

    迪斯特伸出手伸到附近的一个抽屉里。

    「这并不是说我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如果不讲究做事方法,最终会走向独裁。」

    就像旧帝国一样。

    路克斯觉得有人这样告诉他。

    迪斯特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接待室的沙发上站起来。

    路克斯正要跟着他站起来,但他在进入一间更深处的资料室时,用手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

    「你下定决心了,对吗?决心踏入政治领域,即使不得不冒着危险。然后就走吧,我不能和你合作。」

    「……公爵」

    迪斯特走进资料室时,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路克斯被单独留在接待室里。

    「……」

    他故意在前面放了一个小盒子,然后离开了座位。路克斯不明白迪斯特的意图。

    就个人而言,作为四大贵族之一,为了履行他的职责,他不能和他合作。

    但是,作为一个担心新王国走向的人,他为路克斯留下了线索。

    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如果他参与其中,他将承担自己的风险。

    不管发生什么事,这都是路克斯自己决定的行动。

    路克斯要求与迪特公爵会面,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路克斯偷偷地从他掌握的信息中得到了一个。

    这是迪迪斯特留给他的,他要这么做。

    「──非常感谢。」

    他消除了心中的犹豫,打开了盒子。

    如果他在这里停下来,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溜进西格住的大楼。

    在小盒子里,有关于四大贵族领地的文件。

    在路克斯找到西格别墅的位置后他写了一份备忘录,走出了政府大楼。

    上午八点刚过,但他没有多少时间,因为他下午不得不取迎接其他国家的贵宾。

    此外,不同于夜晚,如果他大白天驾驶机龙到处飞,就会被别人发现。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可以借助她的力量。

    「夜架,现在可以吗?」

    「是的,周围没有奇怪的东西。」

    在离开迪斯特住的大楼一段距离之后,路克斯叫了夜架的名字。与此同时,附近传来了夜架的声音。

    切姬夜架。

    她自己仍然被世界改写所影响着,但她一直跟在路克斯身边。

    夜架的机龙适合用于伪装。

    他让她提防周围的环境,同时前往西格的别墅。

    路克斯的目的地是一个由西格下属管理的私人仓库。

    原先,它不是一个机龙库,但有时会停放着几架机龙。

    因此,路克斯认为西格私人士兵的机龙藏在那里是最理想的。

    身穿《夜刀神》的夜架分散了警卫的注意力,连同路克斯一同跳到了里面。

    他在空仓库里找了几分钟后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

    「──!」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在放置了无数容器的地方,他发现了几架机龙。

    「不会错的,那个机攻壳剑的机龙就是这个,主人。」

    「……是的。」

    路克斯听了夜架的话点点头,夜架正在用雷达监视周围地区。

    在一定范围内,当确认其所有者死亡时,契约就会解除。

    然后,路克斯试图重新启动它。

    他立即穿上机龙,播放了特殊装备类型的图像记录功能。

    「这是──」

    路克斯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气。

    旧帝国派掌握了整个事件的细节。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

    路克斯为了揭露这个虚假世界的全貌而制定了一个计划。

    第三部分

    「Fuu……」

    路克斯在王都城堡里完成了他的任务,在一条走廊里叹了口气。

    在游行的第二天中午,路克斯就像前两次循环一样来到城堡,并在城堡大门迎接来自不同国家的贵宾,包括『七龙骑圣』。

    正如所料,爱莉尔,玛姬艾儿卡和辛格伦不在场。

    其他人表现得好像他们就在那里一样,但路克斯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死了或者被关了起来。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只是在想,也许爱莉尔还活着,尽管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正在接近真相。)

    幕后黑手控制了『大圣域』,消灭了所有给自己带来不利的对手。他会把证据拿出来以阻止这一事件的发生。

    根据情况,他可能不得不面对弗基尔。

    (我能赢吗?用现在这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对付那个弗基尔──)

    那个强大的男人击败了除路克斯外的『七龙骑圣』。

    有能战胜他的方法吗?

    「喂,路克斯。你在那儿心不在焉的干什么呢?」

    在城堡一楼的走廊上,当他坐在沙发上时,一个熟悉的金发少女出现了。

    认定路克斯为骑士的公主莉兹夏尔蒂出现在面前。

    「啊哈哈。对不起,莉夏殿下,我有点累了。」

    「你这家伙这样就累了。你现在知道到我作为公主的艰难了吗?」

    莉夏的身材很迷人,她双臂交叠,胸部鼓起。

    路克斯也被这吸引住了,他苦笑了一下,但实际上他被打败了,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考虑。

    循环的游行和虚假的现实。

    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人还活着。

    如果如路克斯预料到的那样,幕后黑手是一个重要人物,那会怎样?

    如果他被迫与这样的存在战斗,那么,在此之后,新王国会怎样呢?

    弗基尔和『圣蚀』──他们究竟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五年前他挑战旧帝国时一样。这让路克斯很担心。

    如果他揭露了幕后黑手的身份,路克斯最终可能会被视为叛徒,甚至爱理和骑士团的大家也会受到牵连。

    (像我这样的新王国的骑士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可以吗……)

    「……路克斯。喂,路克斯!」

    「是!」

    路克斯从莉夏的声音中恢复了意识,他匆忙地回答。

    莉夏把两只手缠在一起,一边向他提出建议,一边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

    「在聚会开始前还有很多时间,你能和我一起在城堡里走走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我明白了,我会陪你的。」

    在他的计划中,与幕后黑手的谈判将在聚会结束后进行,所以他现在有很多空余时间。

    莉夏犹豫了一下,当他这样回答时,她的表情变得开朗起来。

    在战斗开始之前,谁都不知道。路克斯和莉夏公主一起度过了这段时光。

    第四部分

    城堡内的一楼──餐厅。

    莉夏带路克斯来到了这里,那里排着无数张长桌。

    「厨师,请准备一些特别的小吃。这将是公主和她的骑士独自相处时光的一部分。」

    「是的。我明白了,莉夏大人。」

    城堡的主厨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她给人留下了非常温和的印象。

    莉夏和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很随意,路克斯想知道她是否和城堡里的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厨师长的厨艺太棒了。在旧帝国时期,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只能做仆人的工作。但五年前,她因为厨艺而被雇佣到这里来。」

    「这样啊。」

    路克斯只是漫不经心地听了莉夏的解释,他面前摆了一份甜点。

    是刚刚烤好的馅饼,散发着黄油的香味,里面装满了奶油和苹果馅。

    旁边还有鲜奶油和苹果茶,用的是苹果皮的提取物。

    「路克斯,味道如何?」

    「味道很棒!」

    他每次咀嚼的时候,嘴里的面都是松脆的,奶油的甜味变成了一种幸福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心。

    路克斯也是一个有着精致味觉的人,但是这个甜点和菲尔菲做的简直一模一样。

    「在这两周里,公主真的很吵。因为路克斯大人在克罗斯菲德对她帮助很大,她兴高采烈地说,这一次要带你参观城堡。这道菜也是她很久以前就和我商量过的东西。」

    当女厨师说这话的时候,莉夏的脸颊就红了。

    「DAaAAH !我不是说不要说出去吗!这是秘密!」

    「哎呀,是这样吗?真的很抱歉公主。」

    那个说笑的女人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非常感谢你,莉夏殿下。」

    那个女人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多亏了这一点,他才意识到莉夏对他的关心,感到很高兴。

    「那是因为第一次约会时忘了带钱包。即使是我,至少也想通过对待你来展示我作为公主的尊严,仅此而已。」

    莉夏对路克斯的感谢感到很高兴,同时假装这不是什么大事。路克斯笑了笑。

    吃完大餐后,紧张的神经紧张起来了。

    「那么,我们在城堡里走走吧。离聚会还有两个小时。」

    「好的。」

    经过思考,路克斯决定陪莉夏到处逛逛。

    因为他想看看城堡内的情况,特别是那鲁夫宰相和罗菲女王的情况,而这个循环还在持续着。

    「前面就是宴会厅了,我们走吧!」

    莉夏带他参观了一楼。

    宴会厅装饰豪华。

    城堡里的谷仓和教堂。

    像美丽的庭院一样被精心打理的地方,甚至路克斯在旧帝国时代就知道了。

    当时他没有多少机会进入城堡,但他对这附近的地区比较熟悉。

    「嗨,公主。在骑士的陪伴下,你心情很好。」

    「你在游行中表现得很出色。从现在起,请支持女王陛下。」

    城堡里进进出出的仆人和士兵微笑着问候路克斯和莉夏。

    路克斯漫不经心地把他的感觉与莉夏作了比较,但城堡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减少。

    现在,路克斯能看到所有的人,但莉夏却不是,也就是说莉夏也受到了感知操纵的影响。

    换句话说,『大圣域』的使用者并不是随意操纵的。正如所料,他们只针对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并且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操纵他们。这样想也没错。

    还有弗基尔和『大圣域』的自动人形阿榭莉亚是怎么参与并协助幕后黑手的。

    ──但是,想到这儿,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爱莉尔现在不在这里,但是在游行之前她就来到了学园,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并不是不明白,这是幕后黑手所期盼的局面。

    为了在游行上消灭新王国的敌人,他们必须在表面上尽量减少与其他国家发生的任何复杂情况,使国内政治局势成为一个易于操纵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只是凑巧不在这里,但还活着。

    这个希望十分渺茫。

    或者更确切地说,它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也是有可能的。

    当这样的想法掠过脑海时,有人拍了拍路克斯的背。

    「喂,路克斯。你有那么无聊吗?那我带你去休息室怎么样?」

    陷入沉思的路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莉夏正鼓鼓的脸颊。

    「不……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旧帝国。」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发生过很多事啊。」

    莉夏的表情变得非常激动。

    与平时活泼自信的莉夏相比,现在的她显得有些飘忽不定,还有点忧郁。

    「最近我也做了一个梦,五年前革命前后的梦想实现了。」

    「革命的时间?」

    有一段时间,路克斯惊讶地想到莉夏是否也注意到了世界的改写。

    但并非如此。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妹妹吗?不知为什么,那孩子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莉夏回忆起她的妹妹,就这样对路克斯说到。

    她的名字叫阿尔玛蒂亚,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但她有一颗坚强的心。

    她真的很依恋她的父亲亚提司玛特伯爵和莉夏。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有着强烈的高贵意识和自豪感。

    「……」

    这是路克斯第二次听到莉夏提起她的妹妹。

    路克斯还记得她第一次谈到这件事的时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似乎在革命的混乱中失踪了。

    事实上,人们认为她已经死了。

    当亚提司玛特伯爵被杀,甚至他的住所和藏身处也遭到旧帝国的士兵袭击──

    「如果她现在看到我,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我背叛了父亲以保住自己的性命,还登上了新王国公主的宝座,像我这样的人简直──」

    莉夏的身体因悔恨、悲伤和焦虑而颤抖着。

    路克斯本能地拥抱了莉夏的身体。

    「路克斯……」

    她那略带稚气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吃惊地睁大了红红的眼睛,两颊都红了。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莉夏殿下。」

    「呃……」

    这个可爱的公主害羞地移开视线,然而她还是把自己的力量投入了他的怀抱。

    某种情感从他内心深处涌起,但紧接着,“砰”的一声从走廊传来。

    「──!」

    路克斯和莉夏恢复了知觉,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两人分开了。

    那很危险。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几乎会冲动地做些什么。

    但是,似乎这声音最终只是他们的想象。

    (什么都没有,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尽管路克斯迷惑不解地歪了一下头,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注意到。

    「那么,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看到莉夏不满地鼓起脸颊,路克斯也苦笑着点点头。

    他们朝机龙使工房走去,这是莉夏带他参观的最后一个地方。

    「哦,这不是公主吗?欢迎!」

    「机龙的维护是完美的。要测试一下吗?或者调整一下?」

    莉夏一走进机龙库的车间,或老或少的学徒,就有许多维修师对她喊道。

    这足以说明莉夏这两周的活动集中在哪里。

    作为回应,莉夏挥了挥手,带着路克斯四处看看,显得有些骄傲。

    「最好不要和机龙一起用那个武器。产量会下降,特殊装备的能力将难以发挥。跟那个正好相反。加厚盔甲将会──」

    并不是说路克斯觉得莉夏作为一个国家的公主有什么错,但是当他看到莉夏真正的样子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喂,你在笑什么啊!看到我这样指点是不是很奇怪?……他们让我教教他们。」

    莉夏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也许莉夏自己也觉得身为公主这样做不太合适。

    但是,路克斯微微摇了摇头,对莉夏轻轻地笑了笑。

    「不,我很高兴看到莉夏殿下被城堡里的人认出来了。」

    「──!」

    在那一瞬间,她的脸涨得通红,好像要沸腾了。

    「是的,因为我总是露脸。」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莉夏小声说。

    「这两周,我在不同的地方露面,试图帮助别人。每个人对这个新王国有什么想法,他们在这之后想做什么。我想,首先我得听听身边的人怎么说。」

    莉夏这样说着,但路克斯却深受感动。

    莉夏对自己的地位不满,试图以公主的身份与城堡里的人来往。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是太好了,莉夏殿下,你比我强得多。」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你的错。」

    「嗯?」

    莉夏一边咕哝着,一边避开目光。路克斯困惑地歪着头。

    「自从五年前的革命以来,即使你是一个罪犯,尽管你被贬为杂务王子,你也要面对所有人,成为他们的力量。其实你在任何地方都能接近他人,不是吗?」

    「……」

    路克斯被这些话吓了一跳,屏住了呼吸。

    并不是因为莉夏的行为,路克斯注意到了她开始这样做的原因。

    「这是正确的。我以你为榜样,试着主动呼吁。不管我个人如何,我都不能永远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现在战斗也已经告一段落了,所以我得和城堡里的人好好相处,学习参与国家政治。」

    「──!」

    路克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忘记了他脑海中的可怕的世界改写这件事。

    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弦,他看上去不知所措。

    路克斯没注意到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极度情绪化”。

    「喂。别保持沉默,说点什么。即使看起来像这样。如果你不理我,那就麻烦了!」

    莉夏拍打着她的双手,看上去很慌乱。

    路克斯立刻握住了那双手。

    「喂!怎么了,路克斯!」

    「不──我有点感动,因为我真的无话可说。」

    这是路克斯的真实感受。

    作为新王国的公主,莉夏无法适应自己现在的地位,她在探索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

    她把路克斯的生活方式作为她的榜样,作为她努力的线索。

    换句话说,在这一年里,她一直在关注路克斯的生活方式,她比任何人都更尊重路克斯。

    在旧帝国时代,除了弗基尔以外,没有其他人关注过他。

    他是离皇位继承权最远的第七王子。就因为他是那位向皇帝进谏的教育家的孙子,无论他怎么说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但是,在他面前这个可爱而骄傲的女孩不仅珍惜自己的下属,她也在努力向他学习。

    路克斯梦寐以求但最终无法成为的理想统治者的形象就在他面前。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未成熟的花蕾,但如果它继续这样成长下去,一定会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太感谢你了,莉夏殿下。」

    「啊,怎么这么突然。这只是我为了我自己而做的事,如果你是在赞扬我──」

    莉夏鲜红的眼睛映出了路克斯的笑脸。

    一种无法言语的温暖充满了她的胸膛,这时──

    「嘿呦!你们真是热情!」

    「现在结婚还太早吧?」

    「喂!闭嘴,伙计们!小心我把你们赶出去!」

    莉夏说了一些不适合公主的话,以回应维修师们的玩笑。

    路克斯笑了笑,和她一起离开了机龙使工房。

    「唉……那些家伙真是麻烦。他们不知道如何对待我这个年纪的女孩。或者更确切地说,我是你认识的公主!?」

    「他们和你的关系就是这样,莉夏殿下。」

    在旧帝国时代,机龙使工房的维修师们随便就能和王族交谈是根本不可能的。

    简而言之,这正是莉夏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不管受到什么赞扬,这位公主看上去很不满意。

    「尽管最后气氛变得很好……不过还好。好吧,聚会的时间快到了。」

    「你说得对。最后我没能见到罗菲女王陛下,但这样可以吗?最近她好像真的很累──」

    知道罗菲女王安全的路克斯故意这么说,因为莉夏没有注意到世界的变化,所以他把自己的故事和那个前提联系起来。

    实际上,在第一次循环的最后一天,罗菲看上去很好,但他很担心。

    然而,听到他的问题的莉夏的表情却出人意料地变得明亮起来。

    「不用担心,路克斯──女王陛下没事。她现在已经精力充沛了,从今以后我们也会支持她的。」

    莉夏紧握小小的拳头,自信地说着。

    「那个,你能安静点吗?是关于母后的,你看──」

    他们走到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莉夏检查了周围的环境。

    似乎她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在这两个星期里,我请母后告诉了我关于旧帝国时期的男尊女卑倾向──正因为如此,母后从童年开始就经历了很多艰辛。」

    「……」

    莉夏说话的同时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

    与她的父亲,伟大的亚提司玛特伯爵不同,罗菲女王从童年起就过着艰难的日子。

    不像她能干而高尚的哥哥,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别人认为她没有任何价值。她在家族里受到轻视。

    然后,有一天,她患上了一种严重的疾病,导致她被确诊不能进行生育了。

    「这样啊──」

    路克斯的表情因那悲惨的故事而蒙上了阴影。

    路克斯对那个时期的贵族的倾向了如指掌,他理解了罗菲所面临的更加严酷的地狱,除了失去她作为一个女人的部分功能所带来的痛苦之外。

    不用说,在旧帝国时代,女人基本上是被轻视的,但是作为一个高贵的女人,她们只有一个被认可的价值,那就是作为政治婚姻的工具。救世主终于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完成了生子的任务,长子将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在那个时期,即使是无法生下男孩,也已经足够在女人身上贴上无用的标签了。然而,当时的罗菲女王甚至无法生育。不难想象她当时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她成了不断受到家庭和周围环境排挤的对象,即使活着,她的存在也不被认可。

    这个显赫家族的父母自然知道她的情况。他们单方面取消了她的婚约。

    从那时起,罗菲女王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过着半死不活的生活。

    在那之后,她遇到了她的情人,他接受了这样的她,她把她的一切都献给了那个人,但那个人其实有一个不同的目的,欺骗了她。

    「──」

    听到这一切的路克斯哑口无言。

    罗菲女王被尊为完成革命的伟大人物亚提司玛特伯爵的妹妹,但他不知道她的生活如此艰苦。

    时代和意识形态。

    她一出生就是连自己都无法改变的环境。她生活在不幸中,没有一个好的机会出现在她身上。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痛苦可能比路克斯和莉夏还要大。

    「我为自己感到尴尬。我不配做公主,我只是被敌人劫持了几个月而已。」

    莉夏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低下了头。

    「与母后所经历的生活相比……不,她放下了自己的痛苦,甚至想到了新王国,为了人民而忍受。这和我们对抗幻神兽和『创造主』的死战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

    莉夏握紧拳头,举到路克斯面前。

    「让我们一起帮助她吧,路克斯。让我们都成为母后的力量。那个人也对现在的我很满意。她告诉我,如果她能生育,她会想要一个像我这样的孩子。」

    莉夏用一种尴尬的表情咕哝着。

    「……」

    莉夏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被父亲抛弃了,而罗菲女王一开始就无法生育。

    当然,他们两人通过彼此分享过去的痛苦,形成了一种超越亲情的羁绊。

    相信这正是从现在起支撑新王国所必须的。

    「是的!我也一定会成为你的力量,莉夏殿下。」

    路克斯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让人难以想象的热情和精神通过她的双手传递给了他。

    「啊,我想想,那鲁夫宰相是──」

    过了一段时间,路克斯放开了手,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漫不经心地说。

    「嗯?你找他有事吗?他应该会参加宴会。」

    「……不,没什么。」

    路克斯顺利地避开了莉夏的问题。

    事实上,在莉夏参观城堡的整个过程中,当她们从那鲁夫宰相身边经过时,路克斯和莉夏都能正常看到他。

    因此,目前看来,他还没有注意到他的陷阱──桑妮雅和伊格尼德以及被操纵的寄生虫型幻神兽已经被击溃。

    他在城堡里也没发现自动人形。

    (正如我想的那样,也许我应该在宴会结束后再调查……)

    万一幕后黑手的身份和路克斯猜想的一样,他不知道他们会如何行动,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路克斯,你在干什么?宴会已经开始了。」

    「……是的,莉夏殿下。」

    路克斯在莉夏的催促下点点头,慢慢地朝接待大厅走去。

    另一方面,两个人在城堡内一条隐蔽的小路的黑暗中默默地交谈着。

    第五部分

    在新王国的城堡里。

    这座城堡里有一个隐蔽的房间,就连在城堡工作的人都不知道。

    它是在旧帝国时期创造的。这曾经是一个可用作逃跑或是秘密谈话的地方,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比如监禁或拷问。

    这个地方,人们本以为不复存在了,但是却被某个人偶然发现的。

    「所以,就如同预料到的那样,有人注意到了世界的改写?」

    其中一个人这么说道。

    弗基尔穿着一件黑色的豪华斗篷,眼睛像一只野兽一样闪闪发亮,他回答了主人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连我都无法理解。在现在,仅仅是反击的权利到了被『圣蚀』所选择的你的手中。『大圣域』的创造能力──你有自由决定如何使用。」

    「……」

    「到最后,我只会给你一点帮助。我绝不会和你全力合作。我不会对你的行为和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负责。」

    弗基尔用坚定的口吻对他的主人说。

    作为回应,剪影只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就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决定。

    「我明白了,我会按计划安排的。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意志。」

    弗基尔对他的新主人说了这番话,并礼貌地鞠了一躬。

    然后时钟的指针开始移动。

    第六部分

    「此时此刻,你们所有人在这场伟大的战争中为我们取得了令人钦佩的胜利。如果少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我们都无法把握未来。我们现在就开始庆祝胜利吧!」

    在罗菲女王问好后,那鲁夫宰相就这样结束了宴会。

    每个国家的代表和『七龙骑圣』应该都在这个地方,但目前爱莉尔、玛姬艾儿卡和辛格伦都不在这里。

    而且,即使是目前这个状况,路克斯也能感觉到那鲁夫宰相的存在。

    这意味着他现在无疑还活着。

    然后,除了路克斯和菲尔菲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意识到,每个人都在场,没有一个人失踪。路克斯试图形成某种假设。

    (这种情况下──被《奥罗波若斯》的感知操纵诅咒,它将如何运作?)

    爱莉尔曾经同样地利用了遗迹的部分力量来操纵知觉,以此假扮成柯莱尔。

    然而,爱莉尔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与遗迹带来的洗礼有关,并且她继续使用着这种力量。

    此外,即使有了这种力量,爱莉尔也必须亲自出现,以发挥作用。由此可以推测,这是一种微弱的感知操纵。

    相比之下,《奥罗波若斯》在广泛的范围内具有强大的感知操纵能力。

    现在这个诅咒只限于游行,所以并不复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会产生很多不确定的点。

    当有人注意到这些不一致之处时,他们的大脑就会编造另一个谎言来补充它。

    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来自『大圣域』和遗迹的共鸣,但应该有某种弱点。

    「……」

    路克斯向宴会现场的角落瞥了一眼。他看到了菲尔菲和蕾莉的身影。

    解开谜团的钥匙就存在于路克斯过去的记忆中。

    五年前,他认为死于人类实验的菲尔菲后来被『圣蚀』的力量复活了,这就是她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但是,如果她真的在那个时候死了,她现在不就存在于这个地方了吗?

    因为,如果现在的感知操纵会一直持续下去,完成了当时的革命的亚提司玛特伯爵肯定会活到现在。

    即使他不继承王位,只要他在每个人的心中都能活下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换句话说,这种大规模的感知操纵——世界的改写不可能持续那么长时间。)

    如果谎言被谎言所覆盖,虽然它将成为暂时的修补,但最终会出现许多不一致之处,并且会崩溃。

    对于『大圣域』的所有者来说,这是一段修正时期,消除了几个致命的因素,使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循环消失之后,现在在这里的玛姬艾儿卡,辛格伦,和爱莉尔的存在会被修正成他们已经死亡的事实吗?

    但是,当路克斯这么想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等等,为什么爱莉尔在游行前穿着学园的制服?尽管她最终应该被认为已经死了,但最终还是使用了感知操纵,那是为什么呢?──)

    路克斯一想到这儿,就喘了口气。

    因为他注意到了造成这个循环的幕后黑手的意图。

    桑妮雅和伊格尼德在还活着的时候被自动人形改造,变成了用完就丢的工具。

    因为没必要让他们活下来。

    如果幕后黑手计划从现在起利用爱莉尔,利用『大圣域』的力量来操纵她,那么她最好轮流去不同的国家。

    (我明白了,这是……!)

    换句话说,爱莉尔很可能还活着。

    她是被施加在她身上的深度感知操纵洗脑所捕获的。他们可以在她被改造成新王国的一个便利的工具后释放她。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时间了。

    考虑到在被遗弃的首都格尔尼卡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周,爱莉尔不在这里,这可能意味着她正在被洗脑。

    「小菲,我有个请求,可以吗?」

    「……嗯。」

    路克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作为谈话的中心,同时对菲尔菲耳语。

    从侧面看,她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她应该在认真倾听。

    「喂,王子。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茫然?爱莉尔在这里很孤独。」

    「啊哈,对不起,格莱法。」

    路克斯看不见爱莉尔的身影,但他巧妙地假装与他的同伴们的谈话相吻合,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如果幕后黑手在这些人在中,路克斯不能让他们发现,他已经注意到这个循环了。

    然而路克斯并没有发现那鲁夫宰相悄悄地消失在其中。

    第七部分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还不来?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鲁夫宰相穿过城堡内的地下走廊,在一个封闭的仓库里愤怒地跺脚。

    这个地方是一个隐藏在新王国内部的机龙库。

    在旧帝国时代,为逃跑和疏散而建造的隐蔽通道被改造成了一个机龙库。

    现在它以及不再使用了,那鲁夫宰相就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

    他恼怒地咬着指甲,旁边跟着两个似乎是他的士兵的机龙使。

    「很抱歉,他们不会来的。」

    「什么?」

    几个装在铁筐里的火把照着废弃的机龙库,穿着制服的路克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对他说道。

    「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我除掉了你布置的陷阱。」

    「路克斯·阿卡迪亚!?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路克斯的话,那鲁夫宰相脸色大变。

    他给别人的知识分子的印象消失了,现在他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是你杀了韦布拉和西格·克鲁泽。我已经确认了偷来的机龙里的录像。」

    记录的是那鲁夫宰相与『龙匪贼』的交易。他出卖了新王国的情报,以获得私利。

    由于旧帝国派系的韦布拉掌握了这交易的情报,那鲁夫宰相成为了推翻女王王位计划的一部分。

    这样,不仅那鲁夫会失去宰相的地位,他也会被处决。

    因此,他利用『大圣域』的力量操纵局势。

    「你能说实话吗?关于『大圣域』──」

    「哇,你错了!那种录像是假的!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有人想陷害我──」

    「那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受到过不在这场游行中的人们的注视呢?」

    「──」

    面对路克斯的质问,那鲁夫宰相脸上露出一副略显可怕的表情,他沉默了下来。

    路克斯暴露出他并没有被『大圣域』的感知操纵所影响。

    通过这样说,那鲁夫宰相注意到他再也无法欺骗他了。

    「我明白了,如果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可以简短地谈一谈。但是,路克斯·阿卡迪亚。你能不能将这件事保密?」

    那鲁夫宰相突然放下紧张的心情,平静地说了几句话。

    他说:

    「这是重建新王国所必需的一步。罗菲女王的负担已经太重了。她可以仅仅依靠亚提司玛特伯爵的威望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那鲁夫说话优雅,就像在表演一样。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

    另一方面,那声音又沙哑了,好象是听天由命似的。

    他似乎正试图把这个在根基上摇摇欲坠的新王国的权威拉向自己。

    「陛下为什么不好?如果我们都支持她,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

    「你真的认为是这样吗?」

    那鲁夫对路克斯直截了当的问题嗤之以鼻,于是他避开了目光。

    然后,他走在被火把照亮的机龙库的地板上。

    「这是不可能的,路克斯·阿卡迪亚。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打倒女王陛下。但这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她不适合冲突。」

    这是他的观点,他在这一年的冲突中,一直在一旁注视着罗菲女王的思想。

    「在谈判中提出有利条件,获取利益。隐藏自己的失败,然后假装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这些都是当权者必须具备的品质,而她做不到。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她会被周围的环境所攻击。被其他政治家、反叛者、自私的人民和国家所利用。她被这样的人玩弄,结果导致这个国家的力量被耗尽。」

    「也就是说──」

    (不对。)

    路克斯不能断言这一点。

    此时全国上下正因为战胜了『创造主』而士气高涨,但在此之前,新王国在处理各种事务时落在了后面,也有很多不满的声音,批评女王的声音也很多。

    但这也是意外,不幸的是这种情况不断发生。

    不过这绝不是因为罗菲女王不称职或缺乏努力。

    「甚至有人开始说,也许旧帝国的方式是正确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是不幸的,但人们的印象很难改变。」

    「这就是你要抛弃她的理由?」

    「我要继承陛下的意志,这就是我想说的。」

    「你说谎。」

    那鲁夫宰相所说的理由听起来确实很有说服力,但路克斯立刻反驳了他。

    「如果你要继承陛下的意志,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借用亚提司玛特伯爵的威望。如果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你就应该这么做。简而言之,──你应该有另一个不同的目的。我说错了吗?」

    「……」

    那鲁夫的表情没有改变。

    看到他抿起了嘴唇,路克斯判断他的假设是正确的。

    「不愧是旧王族的血脉,如我所料。」

    那鲁夫宰相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露出了微笑。

    「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但女王陛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现在不处理,新王国将面临困境。因此──!」

    那鲁夫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呻吟了一声。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变得像泥一样模糊,身体的颜色也变了。

    他全身的皮肤变成黑色,身体组织也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他的身体被翻了过来一样。

    「这症状──」

    昨晚,桑妮雅和伊格尼德也是这个症状。

    不仅如此,因为万灵药的作用身体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黑色,而他的两只眼睛都带着深红色的光。

    「那鲁夫宰相,杀了他吧!」

    「他是拯救新王国的英雄,但我们的底细已经被他知道了,只能杀了他!」

    站在那鲁夫旁边的两个女士兵同时拔出了他们的机攻壳剑。

    这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他们似乎明白那鲁夫的情况──

    (这是什么感觉?)

    路克斯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飞来吧,象征力量的纹章翼龙。服从我的剑飞翔吧,《飞翔机龙》!」

    「——飞来吧,象征着不死的龙啊。化为连锁大地的獠牙,《陆战机龙X》!」

    「Kuh……」

    路克斯也反应迅速,拔出了自己的机攻壳剑。

    「连接!」

    两个士兵召唤出了两架机龙。

    路克斯利用精神控制召唤了飞翔机龙,而没有吟诵咏唱。

    他那全副武装的手臂几乎没有及时到位,就用剑挡住了两人的进攻。

    路克斯不用《巴哈姆特》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导致身体一直处于疲劳状态。

    原因尚不清楚,但目前的路克斯并非处于一种可以承受神装所消耗能量的状态。

    因此,他选择了泛用机龙,而不是《巴哈姆特》,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负担。

    「就是现在!那鲁夫宰相!」

    「在我们争取时间的时候,请使用『大圣域』的力量!」

    (这种感觉,别告诉我……)

    那鲁夫宰相的两名士兵有力地使用了各自的武器进行反击。

    但是,因为他们只是一般机龙使的水平,所以不是路克斯的对手,很轻易就被打倒了。

    「嗯!?」

    「那鲁夫宰相!快跑!」

    两名士兵倒下时这么喊道。

    路克斯守住入口,以免让那鲁夫逃走。这时,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你们没必要这么做。」

    咚!

    一声巨响在隐藏的机龙库中回荡。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火把被吹掉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哇……!」

    就在那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强大冲击袭来。路克斯什么都看不到。

    「咕!」

    路克斯本能地使用他的剑作为盾牌,避免了攻击直接击中他。

    但是,这沉重得像巨锤的攻击,穿透了他的盔甲,直接震撼着他的身体。

    (平静下来……!还没有,直到我的眼睛……习惯了!)

    当他和对方交手的时候,他就能稍微看到那鲁夫穿着特装机龙的身影。

    由于万灵药,他变成了幻神兽,皮肤也变黑了。

    ──这还不是全部。

    他的身体被机龙本身同化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发现真相了。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明显的杀意伴随着扭曲的声音向路克斯袭来。

    「……!」

    路克斯避开了那鲁夫试图反击时发射的子弹,但他忽然停了下来。

    在他将要飞过去的正前方,有一辆机龙放在那里。

    (这是……)

    当他的眼睛稍微习惯了黑暗,他注意到了这个废弃机龙库的陷阱。

    因为无数的腐朽和机龙,它们成了阻碍他飞行的障碍。

    换句话说,可以使用雷达和夜视的EX特装机龙,在这里是压倒性的优势。

    「Gugi !GAAaAAAAAAAA……!」

    那鲁夫宰相已经成为机龙的一部分,他咆哮着,用尽全力挥舞着他的铁锤。

    特装型所具有的伪装在能量分裂进行攻击时性能会大幅下降,但在这样的黑暗环境中使用时却表现出了足够的效能。

    「去死吧!去死吧!那些妨碍我统治的人,去死吧!」

    那鲁夫挥舞着他的铁锤,同时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尖叫着,伴随着明显的杀意。

    「啊!」

    即使在被他的剑和障壁阻挡的情况下,他那可怕的威力甚至可以与终焉神兽相匹敌,它的威力也伤到了路克斯。

    此外,疲劳和糟糕的身体状况使他无法进行适当的反击。

    但是,即使在路克斯被逼入不利境地的时候,他仍然躲过了所有攻击。

    几分钟后。

    尽管处于压倒性的局面,那鲁夫还是无法战胜路克斯。他终于开始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你是如何在黑暗中避开攻击的?」

    毫无疑问,那鲁夫宰相利用『大圣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但是,他自身的实力甚至不如一般机龙使。他的水平和路克斯天差地别。

    首先,如果路克斯移动到角落,并背对着墙,那么对手进攻的角度就是有限的。

    然后,在那鲁夫挥动铁锤后,它就不能从同一个角度连续攻击。

    此外,这种武器的性质使得它不适合快速的反复攻击。

    最重要的是,在路克斯做杂务谋生的那段时光,也积累了不断提高防守技巧的经验。

    对手的呼吸和习惯。

    即使在这片黑暗中,也能看到一些像蛮力攻击这样的东西。

    他们交手已经过了五分钟左右。

    路克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扭转了局面。

    「哈哈!」

    路克斯终于看穿了进攻时机,他的动作和对手的攻击完全吻合,并挥舞着他的剑。

    他在对手进攻的起前一刻就截住了对手的进攻,形成了一个反击,把进攻的力量全部还给了敌人。

    是路克斯的特殊动作,使用莉夏为他制造的特殊武装,能够将受到的阻碍的力量转移到剑上。这次攻击摧毁了那鲁夫宰相的铁锤。

    「NUUA……!?」

    撞击进一步穿透了特装机龙的盔甲,使他受到了重创。

    当摇摇欲坠的那鲁夫向后跳去时,它也给了路克斯确认某件事的余地。

    (它就在那儿!)

    在黑暗中,他无法确切地证实这一点,但当那鲁夫宰相与他的距离不到十多米时,路克斯就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即使他看不见,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手的呼吸和动作。

    出于某种原因,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鲁夫在这之后会怎么行动。

    (这是因为我在『大圣域』接受的洗礼吗?这些感觉──)

    尽管如此,夜架仍能在不同的水平上感知到对手的行动,但现在的路克斯远远比不过夜架的感觉。

    「──!」

    路克斯毫不犹豫地在空中飞过,用他的刀尖划破了黑暗。他感觉到对手的盔甲被击碎了。

    「啊啊啊啊!」

    幻创机核安装的地方不是右肩,而是被切断的装甲手臂。

    路克斯停了下来,因为如果他的身体受到太多的伤害,他就会死掉。

    爆裂的火花从被摧毁的盔甲中散落下来。特装机龙的核心崩溃了,摇摇欲坠。

    「哈哈……」

    就算路克斯看穿对手的动作,对手无疑是强大的。

    由于路克斯并没有直接攻击幻创机核或肉体,所以对身体的伤害应该没那么严重,但──

    「啊……路克斯·阿卡迪亚,你错了……我……」

    但是,路克斯的担心白费了。

    当路克斯拿起地上的火把,把它移到铁篮里点亮时,恢复正常的那鲁夫宰相已经死了。

    当他再往前看的时候,似乎是他的士兵那两名少女已经没了呼吸。

    他们似乎是被暴走的那鲁夫宰相伤到了。

    「虽然我并不希望这样,但是这样就结束了吗?」

    如果与弗基尔合作的那鲁夫宰相死了,『大圣域』的力量就不会再被进一步利用了。

    目前正在被操纵的感知将被解除,循环就不会再发生了。

    这样,危机就结束了。

    接下来,如果他击败了弗基尔和『圣蚀』,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那鲁夫宰相……」

    他不知道那鲁夫宰相和弗基尔之间有着怎样的交易,但是人已经死了,他也无法再问出什么了。

    「……」

    就这样,游行的第二天结束了。最后一天,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三天也就过去了,没有了世界的改写,新的一天就会开始。

    尽管刚才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城堡里的士兵们却没有任何反应。正如预料的那样,感知操纵尚未完全消失。

    路克斯松了口气,回到了宴会会场。

    他继续参加了宴会,夜深了。

    第八部分

    「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非常感谢。」

    来自不同国家的贵宾们参加了宴会。

    城堡里的一个隐蔽的房间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有着一头像路克斯一样的银发的男人——弗基尔·阿卡迪亚。

    另一个是有着美丽金发的罗菲女王。

    「如果循环再次被激活,『大圣域』的效果将被暂时切断,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储备力量。你有决心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是的。而且,你会支持我的吧,弗基尔·阿卡迪亚?」

    罗菲带着一种冷嘲热讽的表情嘟囔着,这种表情似乎是无力的。

    「自从五年前革命以来,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的事。我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你的迹象。五年前你救我的时候,那也不是巧合,不是吗?」

    「……」

    弗基尔没有回答罗菲的问题。

    罗菲脸朝下躺在房间里的旧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地方。

    她凝视着从天花板上的小玻璃窗上可以看到的满月。

    就好像是用月亮的形状来确定时间的流逝,月亮的形状在重复三天的时间里发生了变化。

    五年前。没有人知道,但是,罗菲被弗基尔救了。

    在亚提司玛特伯爵因背叛者的告密而死后,罗菲暂时撤离了。但当时旧帝国的军队在向她的位置进发。

    她家人被杀,她即将被杀死时,弗基尔出现了,把她从危机中救了出来。

    在那之后,弗基尔就把罗菲带走了。革命后,他把她托付给了那鲁夫宰相,他是亚提斯玛特伯爵的亲信。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从小就被当成一个失败品,执着于那个男尊女卑的国家──当我意识到由于疾病的后遗症,我的身体不能生育的那一刻,我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同样地,因为她的身体也因为疾病而不好,所以成为机龙使的道路自然也行不通。

    尽管,从一开始旧帝国就不可能给一个女人驾驶机龙的机会。

    「……」

    罗菲一遍遍地回忆起她的过去。

    弗基尔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真是个活生生的地狱。我意识到,即使我承受了一切,我也没有未来。那时我还不到二十岁,我的生命就结束了。」

    「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死呢?」

    「就这样我也试过几次死,你知道吗?如果是你在战场上碰过很多人的命,听到我的尝试,你一定会觉得我只是在玩。」

    实际上,罗菲曾试着上吊自杀,割断手腕,把自己扔进沼泽里。

    但是,最终她没能做到。

    即使在她想要死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活着,然后退缩了。

    「为什么?尽管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这是可怕的,痛苦的,悲伤的,烦恼的──。但是我不能死。」

    「……」

    罗菲的独白含糊不清地流露出顺从,而不是悲伤。

    弗基尔听着这些话,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我肯定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我死在这里,如果它在这里结束。我觉得我的出生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这有点像弱者的固执。

    无法战斗。无法抗拒。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有一天能获得幸福,但她继续逃避,却没有其他人看到她存在的任何价值。

    「我尊敬我的大哥,但另一方面我也恨他。他是个能干的人,同时也有正义感。他表现出反对旧帝国的意志,但最后他把一切都强加给了我。我不像我哥哥那么强大。这就是为什么我被周围的环境所压迫的原因。」

    亚提司玛特伯爵是个高尚的人。

    但是,罗菲自己从来没有被他救过。

    「就这样,你遇到了韦布拉。」

    「是的,那个皇帝的远亲说他和我一样,生活在一个相似的环境中,甚至在我这样的时候也爱我。我很开心。在我冷漠的父母、亲戚、家庭和贵族熟人中,他是唯一对我友善的人。就像光照在我身上一样。」

    「你是说──你在寻找英雄?但在现实中,救赎不会落到弱者手中。只有试图吞噬弱者的捕食者才会接近。」

    「是的。这正是你所说的。」

    韦布拉当时作为一名督查留在他们的领土内,但他的真实身份是监视亚提司玛特伯爵的间谍。为了这次调查,韦布拉找到了罗菲。

    他们作为亲密情人的时光还在继续。他答应只和她两个人一起离开这个领土,在一个偏僻的村庄悄悄地结婚,然后──

    革命临近的那一天罗菲把她哥哥的计划泄露给了韦布拉,以便让他逃走。

    她注意到他的背叛是在那之后,士兵们来了,杀光了躲藏着的亚提司玛特伯爵的家人。

    「我是一个罪人。无法拯救任何人,无法做任何事,我只能被命运摆布,把我的哥哥和家人送入死地。每个人都对我冷淡,但是……他们没有抛弃我,也没有杀我,他们让我活了下来,然而……」

    一个自卑的微笑突然浮现在罗菲的脸上。

    之后,罗菲逃走了。

    她被韦布拉背叛,她的哥哥和全家人都被杀了,她陷入了绝望之中,即使她知道这只是猎人的猎物,即使她意识到她也无法逃脱。

    她拖着受伤的虚弱的身体,很容易生病,跑进了森林。

    她遇见了弗基尔和身穿洋装的少女,拥有阿卡迪亚一族银发的『圣蚀』。

    『圣蚀』屠杀了她的所有追求者,然后她对罗菲进行了少量的洗礼。她醒来时革命就结束了。

    之后,她在弗基尔的指导下前往王都。

    那鲁夫推荐她继承王位,然后──罗菲成为了新王国的女王。

    罗菲没有任何力量,只给她周围的人带来了毁灭,为了这个新王国,她做了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尽管是微不足道的事。

    直到那时候记录了一切的韦布拉出现了──

    她在一定程度上与『圣蚀』融合在一起,获得了被禁止的力量,可以在游行的这三天里不断循环,并消灭了敌对势力。

    那鲁夫宰相在韦布拉和西格·克鲁泽的威胁下做出让步,选择了抛弃罗菲、讨好他们的道路。

    因此,她俘虏了那鲁夫并改造了他。利用他作为欺骗路克斯的工具,因为他注意到了这个世界改写的真相。

    「你没问题吗?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弗基尔回答了罗菲的问题。

    「成为我的同伴,这个愚蠢、软弱和渺小的人。我相信还有很多其他人是你应该选择的。有资格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人──」

    「……呵呵」

    直到现在,弗基尔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微笑。

    「──『圣蚀』并没有选择那个人。强烈的感情,无情的哀叹,这是一个系统,是由它来带来救赎。所谓的命运,是靠自己的力量来打开的。但在现实中,大多数情况下,一切都是完全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达到的地方决定的。」

    弗基尔抬头望着月亮,那月亮又开始被云层笼罩着,远处的目光凝视着它。

    「你经历了一个黑暗的世界,那里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甚至连一道光都没有。因此,与有能力的人相比,你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愿望。即使对我来说,你也是一个必须被拯救的人。」

    说完这番话,这名男子离开了他靠在那里的墙,离开隐藏的房间。

    「毕竟,『圣蚀』最初就是为此而造的。她试着向世界上最弱小的人伸出手来。」

    「她是个善良的人,不是吗?那个人叫阿榭莉亚的人。」

    「……」

    罗菲无力地笑着。

    弗基尔对此完全没有反应,他把脸转向她。

    「当你体内的力量变得完整时,这个世界改写的最后阶段将会开始。万一完成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想想──」

    罗菲对弗基尔的问题有些犹豫。

    但是,她立刻挺直了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

    「我想得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因为这个命运──到现在为止,我不得不放弃的一切。」

    「比如说?」

    「一切。我可以信任的朋友和同伴,认识我的人,和他们一起创造回忆的人。但是,只有一件事,我已经得到了。」

    「『圣蚀』给你的力量?」

    「不,这与这种力量无关。」

    罗菲突然在幽暗中微笑着。

    那时,躲在云后的月亮露了出来,它的光芒照亮了她。

    如果在这个地方除了弗基尔以外还有其他人──以前认识女王的人他们肯定会发抖的。

    罗菲女王外表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看上去和莉夏年龄相仿。

    她那鲜活的金色头发里有一部分银色的头发。

    那个穿着深红色连衣裙的样子和十多年前的罗菲很像。

    「这是莉夏,我的继女。她爱着这样空虚的我,叫我母亲。她乐观地面对未来,没有从痛苦的过去中退缩。我和她可以在这样一个国家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了维持这种生活,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明白了。」

    「是的,请好好待我,弗基尔。从现在起,永远都是──」

    罗菲带着优雅的微笑走出了隐秘的房间。

    不久,弗基尔也从那里消失了。

    第九部分

    「哈……哈……」

    在击败那鲁夫宰相几个小时后。

    路克斯的身体在首都的一座废弃建筑里颤抖着。

    里面只有两个人。

    他们偷偷溜进黑暗中,来到了这个地方。

    「主人,这样可以吗?我什么也看不见。」

    身穿机龙的夜架看着录像歪了歪头,录像是几个小时前用特殊装备的能力录制的。

    当施过洗礼的紫罗兰色眼睛发亮时,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

    夜架受到了感知操纵的诅咒,看不到图像记录的内容。

    「……?有些东西,它很微弱,但我能看见它。一个穿着我不熟悉的衣服的女孩──」

    「我明白了。所以夜架也能感觉到,哪怕只是一点点。」

    继菲尔菲之后,夜架似乎也能感知到正常的世界。

    他找到了一丝希望,然而──

    「什么……」

    掌握真相的路克斯只能感到震惊。

    就在路克斯要审问那鲁夫宰相之前,他告诉夜架在城堡内用《夜刀神》记录一个区域。

    更准确地说,他让菲尔菲给夜架写了一封信,这样在路克斯和那鲁夫会面的时候,她就可以记录城堡里的某种情况。

    罗菲女王已经用自动人形改造了那鲁夫宰相,迫使他充当主谋。

    路克斯第一次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因为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死后说的话。

    当他们已经变成人肉傀儡的时候,他们怎么能泄露那鲁夫宰相的名字呢?

    如果他们在临终时洗脑被解除,那就太奇怪了。

    如果那鲁夫宰相是主谋的话,他应该会采取行动,这样路克斯就不会发现这件事与他的关系。

    发生在桑妮雅身上的事情与彻底封口的策略是不一致的,这可以从韦布拉和西格使用自动人形暗杀时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循环中看出。

    因此,路克斯为了了解真相而发现线索的流畅性,甚至在那之后获得了证明变成了怀疑。

    真正的主谋使他产生了错误的理解。

    然后,路克斯在与那鲁夫的战斗中得以证实。

    那两个守卫那鲁夫的女孩是自动人形,他们按照主谋的命令控制了那鲁夫。

    顺便说一句路克斯获得的特装机龙的录像──那鲁夫宰相和『龙匪贼』交易的录像肯定是假的,是用『圣蚀』变成的假人制作的。

    路克斯隐约怀疑他在战斗时被欺骗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在旁边,他请夜架和菲尔菲做一件事。

    他想让他们在城堡或城堡周围寻找观察路克斯和那鲁夫战斗的人。

    夜架接受过洗礼,但她仍然没有逃脱世界改写的诅咒。

    因此,如果有一种生物的反应被夜架捕捉到了。

    我们可以找到真正的主谋的位置,他不是藏在城堡里的那鲁夫。

    《夜刀神》的雷达对此做出了反应,然后那个导致夜架和菲尔菲之间的感知差异的地方被确定了。夜架用伪装躲藏起来,然后记录了这个地区。

    然后,真相就确定了。

    韦布拉和西格·克鲁泽篡夺新王国统治的王牌是罗菲女王的罪孽。

    在五年前的革命中,她把亚提司玛特伯爵的信息交给了韦布拉。这一事实被记录下来了。

    这位击败旧帝国邪恶统治的伟人的亲生妹妹实际上是一个在幕后与旧帝国有联系并杀害了她哥哥的罪犯。如果把这一事实的证据公诸于众,新王国肯定会倒台。

    罗菲王后肯定会被处决。

    不管她得到多少特赦,最次的也是终身监禁。

    「不错……正如所料,这是不可能的。」

    这与革命后获得特赦地位的路克斯与爱理是无法比拟的。那时候,他们都受到冷遇,甚至在旧帝国的皇族中也是如此,并被赶出了城堡。

    至于罗菲,她是犯罪的实施者,所以无法为她辩护。

    当她用她哥哥亚提司玛特伯爵的名字作为国家的统一力量时,情况就更加如此了。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罗菲女王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从这里开始,只是路克斯的想象,但是,在『大圣域』那次大战之后,在他休息的这两周里进行了一次谈判。

    在旧习俗中长大的老执政官──具有男尊女卑主义倾向和贵族至上原则的旧帝国派。

    他们积极利用韦布拉向他们出售的信息,以及西格·克鲁泽向那鲁夫宰相要求为罗菲女王退位做准备,以篡夺权力。

    对此的奖励很可能是提升西格成为新王国军队下一任将军的候选人,以及给予旧帝国派领事的财富和权威。

    为了夺回他们的权威,就像过去的旧帝国时代一样──

    然后,他们计划推翻女王,并与那鲁夫宰相合作,以便他们获得更多的好处,因为谈判是为了『大圣域』的技术和遗产。

    那鲁夫宰相背叛了罗菲女王,因为她过去就有这样的弱点。作为交换,他试图通过授予他们权力来统治王国。

    如果宣布作为新秩序的象征的罗菲不能维持这个国家,而那鲁夫作为她的接班人登上王位,那么旧帝国派的干预就变得容易了。

    「什么……」

    路克斯的肩膀垂了下来,他又一次说出了这些话。

    在任何情况下,旧帝国派,包括那鲁夫宰相,都会使孤立的罗菲女王从王位上下来。

    如果她拒绝,在最坏的情况下,她过去的罪过可能会通过图像记录来公布。

    直到现在,亚提司玛特伯爵所建立的荣誉将被贬低,她这位伟人的妹妹将无法逃脱死刑。

    当那鲁夫屈服于他面前的事实,向旧帝国派系倾斜时,罗菲女王的命运就决定了。

    无法推翻的毁灭命运。

    被有权力的人践踏。

    罗菲的悲叹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且深沉。

    为了反抗命运,罗菲利用『大圣域』的力量,在游行过程中屠杀了他们。

    她销毁了所有的影像记录,在极小的机会中,有人注意到这一循环,并追寻真相,她利用那鲁夫宰相作为一个假的主谋,并误导企图调查这件事的人。

    ──

    这是目前所有事件的真相。

    「怎么了,主人?」

    即使他向没有察觉到这段录像的夜架讲述了这件事的情况,也是没有用的。

    不,即使告诉她,她会怎么做?

    他要告诉莉夏去杀她深爱的罗菲女王,在这之后谁来维持和平呢?

    这样,这样的事情就是──

    「不,没什么。夜架,你能先回旅馆吗?」

    「我明白了。请小心点,主人。」

    夜架犹豫了一会儿,离开了废弃的大楼。

    「……」

    空荡荡的房间里充满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路克斯靠在墙上,目不转睛地仰望天空。

    现在,旧帝国派已经失去了这段录像,这是推翻女王的王牌,以及他们的领导人韦布拉和西格,他们将无法再做什么。

    如果路克斯什么都不做,也许新王国会朝着这样一个美好的方向前进。

    但是,这意味着忽略了弗基尔所做的世界改写,以及在游行中发生的谋杀。

    「我该怎么办呢?」

    莉夏深爱着她的母亲罗菲女王,她的笑容浮现在路克斯的脑海中。

    第十部分

    两个人看到路克斯回到旅馆后,就离开了。

    在游行的第二天深夜。两个自动人形在街上走着。

    「最后,他没有注意到他被骗了,以为那鲁夫是主谋dearimasu?」

    「从路克斯·阿卡迪亚的状态来看,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nanodesu。」

    长着犬耳的自动人形涅依·露榭问道。作为回应,她的同伴拉·可儿雪点点头。

    《奥罗波罗斯》的神装《永劫回归》,有两种类型的东西。

    首先,当它只被用于一个单一的机龙,它会改变以机龙本身为中心半径为几公里的范围内的世界规则。

    然后,第二种类型的《永劫回归》是当它与『大圣域』的感知操纵功能一起使用时,与所有的遗迹产生共鸣,世界范围的感知将被修改。

    因为这两种类型都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当它连续使用时,能量存储所需的时间会变得很长。

    使用自动人形也是一样的。

    因此,罗菲也不能仅仅集中精力来监视路克斯。

    因为除了路克斯之外还有其他人表现得可疑。

    「我还以为他会把真相告诉身为『钥匙的管理者』的库露露西法,真是意外dearimasu。」

    她一边嘟囔一边歪着头。

    实际上,在第二个循环中,自动人形已经完成了对所有恢复的特装机龙的处理。

    但是,他们已经收到报告说,像路克斯和爱理这样的人在『大圣域』接受了洗礼,因此有必要对他们保持警惕。

    在那里,他们向囚犯桑妮雅和伊格尼德注入寄生虫,并设下了一个陷阱。

    为了防止路克斯深究这件事,他们被下令不要杀他,而要误导他,让他以为那鲁夫宰相是主谋。

    罗菲并没打算杀死路克斯和骑士团的成员的,她尽了最大的努力避免这样做。

    这是因为以后神装机龙将成为新王国的重要力量。

    其中包括在上一次战斗中战斗的骑士团的成员,以及路克斯,他是莉夏的骑士,也是『七龙骑圣』的一员,新王国的英雄。失去他们并不是好事。

    因此,这两个人没有被杀,而是被引导到虚假的真相中去。

    那鲁夫宰相与旧帝国派系勾结,并计划在现实中推翻女王的情景,就像路克斯想象的那样。

    于是,罗菲改变了那鲁夫的观念,把这件事的主谋归咎于他。

    突破《永劫回归》的感知操纵的可能性将增加,这取决于受到洗礼的程度或他们接受万灵药的程度。但这还不够,他们还必须注意到,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合适的,除此之外,他们不得不否认这个世界,并试图打破这个世界。

    如果他们认为目前的情况是正确的,或者认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可取的,他们就会陷入再一次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感知操纵。

    换句话说,如果路克斯杀了那鲁夫宰相,认为他是罗菲计划的主谋,那么他就会确信,在下一次的世界改写中,他不会再注意到任何事情了。

    现在他看不出自己在对库露露西法或其他女孩说什么,于是路克斯被骗的想法就变成了事实。

    「看来路克斯·阿卡迪亚是安全地骗了过去。这是我们的胜利dearimasu。」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主人吧。最后一个任务是在这之后,所以──」

    这两个自动人形拔出他们的机攻壳剑,并穿着各自的神装机龙。

    虽然夜深了,他们在王都召唤机龙却没有人发现。有一个人除外。

    第三次循环的第二天晚上,天色越来越晚了。

    一夜过去了,每个人都把各自的感受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