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路线B真智爱丽丝 第三章 冬天一样的女孩子
    1

    和爱丽丝在一起的日子渐渐习以为常

    实际上为了我们的身体状况该怎样去做迟迟没有找到方式因此萌生了这样下去也不错——这种甘于忍受现状的心情

    身体发热了就泡冷水浴,把冷藏室里保存的冰当成点心吃掉,贴冷贴,利用对症疗法想方设法

    需要担心的是爱丽丝,不过她也一脸没事的表情,在稍微一下——和曾经失去的朋友,能够进行闲谈就够了

    这样无忧无虑的想法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我完全不去想象

    2

    『阿嚏』

    『喂』

    从平时上下学的樱花道走一会儿进入岔道,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走在旁边的爱丽丝保持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吓了我一跳

    『没、没事吧?』

    『没问题』

    爱丽丝毫不在意,像在说打起精神来一样加快了脚步

    『太阳下山了还是有些冷呢。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

    脸看起来红红的,是在害羞呢,还是说感冒了呢——

    一边感到在意,我平淡地向她搭话

    『樱花也已经开始散落了呢』

    和爱丽丝一起的日子一点一点累积着,时节变迁、(日历上)春天也已经走过了一半。不过樱花开到一半时就会开始散落,所以这个小镇有些孤寂起来

    由于【布鲁·弗路】的影响春天的到来延迟了,不过季节也依旧在变动。春天转眼间飞走,那之后……

    像是对如此扭曲的季节更替发出抗议的,也只有不可思议的纯白之樱——佐保姬大人还值得称赞或者说看着觉得痛心地盛开着

    看了那边一眼,爱丽丝像是被佐保姬大人鼓励了,露出逞强的笑容

    『游客也都不在了,静下来不也不错吗——阿嚏』

    『爱丽丝』

    『没事,倒不如说最近气温上升感觉变好了』

    『去那家店里看看吗』

    『诶?啊,春酱……』

    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爱丽丝满脸通红。果然是感冒呢。就算本人装着没事,脸却红到了耳根

    地方城市,观光地常有的,卖着诸如布料一类的可爱风的店。差不多的大小,室内相应的比较暖和。摆放着旧的和服,拼布素材,毛线,用这些东西制作的客人的作品也有在卖。

    我来到毛线区,挑着围巾

    『很冷吧,不要勉强自己哦,穿点防寒物吧』

    『没有勉强自己。而且——春天已经过半了,没有人会围围巾了,到时候连走在一起的春彦也会被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所以……』

    『白痴,这是关乎性命的啊。啊,也有卖手套啊,毛线帽子也是』

    『所以说春酱,好好听人说话……』

    『哪个比较好』

    伸手给爱丽丝围上围巾

    『很合适嘛。帽子的话,那个发型有点不大可能了。然后是手套还有……想买点什么给你,挑喜欢的吧』

    『为什么,没有你买给我的理由啊』

    『别在意了,现在的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吧』

    『是,是我在帮助春彦才对。我的事情后面再说。我可是专业的,身体管理什么的还是能够做到的』

    『明明冷得直颤还要说什么说,我很放不下心啊。好了,不快点挑的话就选这条围巾了哟』

    把那有着美利坚合众国国旗图案的花哨而又土气的东西展开给她看

    『唔……』

    爱丽丝牢骚一会儿,终于放弃了,开始在架子上挑选着。非常谨慎地用指尖触碰,认真地选着

    安稳的店内放着bgm,时间过得很舒适

    这样细微的交流让人非常开心

    爱丽丝看上去没有表情的样子,因为一点小事动摇的地方,偶尔露出可爱到令人心动的笑容。想要看到她的方方面面,这种心情开始萌生。

    嘛,感觉会对爱丽丝造成困扰就是了。

    因为看起来很花时间,所以我丢下仔细挑选围巾的爱丽丝在店内闲逛,格子花纹的不了种类丰富得令人吃惊,在这个世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趣味啊

    回去后,爱丽丝正紧紧盯着架子上的一件商品。是用毛线制作的小巧的针织玩偶,也就是大家说的的巫娃娃。用各种各样的毛线做成的,彩色的但又感觉到质朴。

    『这是,眼睛的位置啊——这个配色……果然,这些孩子们是最好的』

    一个一个精细地检查着,这家伙要做什么啊。

    蓝色和粉色,看起来是男性和女性的巫娃娃用细绳系在一起,爱丽丝把这些朴素的东西放在手里,微笑着。

    『那个,想要吗?』

    『呀』

    从背后出声,爱丽丝的单边马尾抖动一下

    『不,不是的,针织玩偶什么的——又不是让身体变暖和的东西。虽然非常可爱,不过是非生产性的东西,不是必要品』

    『那么,就是这个和——啊,围巾选的那个吗』

    和爱丽丝头发颜色相同的紫色围巾被她紧紧抓着。把它和巫娃娃一起接过来,我走向收银台

    『春酱!真是的,为什么说什么都不好好听!』

    『那,不要了吗……这个?』

    『唔,是很想要了啦,不对不是那样。春酱!』

    不管脸变红慌乱起来的爱丽丝,到收银台付了钱

    『我、我也……』

    爱丽丝打算自己也要付钱取出钱包,听到收银台的阿姨说了『呵呵,给女朋友的礼物吗?』之后就像冰雕一样僵在了那里

    趁这个时候付了钱,嘛这是受了照顾的回礼——这样想着让阿姨取下了价签,轻轻地给爱丽丝围起来

    爱丽丝依旧无表情,不过两眼微微湿润了看向我

    『春彦,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甚至表现出了胆怯

    『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明明想要帮助你,失败之后——却拖拖拉拉的,没能解决一只在给你的日常生活添乱。是一个毫无作用的过分的人。没有这样好好接受的理由』

    『难道说,是给你麻烦吗——我做这些』

    我和爱丽丝的关系,超过了作为朋友的范畴了吗

    我又将距离感弄错了。不明白——至今为止亲近的女孩子就只有桃子而已。因为那家伙是关系亲密的人,我做了什么最终都会被接受。

    但是,对爱丽丝却没那么容易。不过,正是因此才会产生兴趣,不能移开目光

    『添麻烦的——那是我才对』

    低着头,爱丽丝微微颤抖着

    『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像母亲大人那样拿手。明明想要帮助你,却只能白忙一场』

    『只是单方面的被帮助,被给予——这样子觉得讨厌啊』

    我怀有的反抗心理,让我脱口而出

    『我们是朋友吧,是相互帮助的啊』

    小时候似乎就是这样了

    一边回忆,我握住了爱丽丝的手

    『买了围巾和这个娃娃之后没钱了,所以手套只能下次了。今天,就像这样忍耐一下吧。……有稍微暖和一些吧?』

    『啊,嗯』

    爱丽丝发出奇怪的声音,柔弱的回握我的手掌

    从店里出来,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有着亮丽的新叶的樱树小道上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什么也不说了,但是心里感到不可思议的安心,就像在梦里一样

    爱丽丝冷到令人不安,在手心里像冰一样化开了,因为感到不安而看过去,她也看向这边

    视线相对,稍微望了一会儿,我就感到不好意思转向一旁

    那边是公园

    在沙坑里有脏掉的玩具被主人丢弃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呆着

    就像那个一样,我丢下爱丽丝离开了,一直都把爱丽丝忘记了

    『怎么了?』

    爱丽丝抬头看着我,似乎有点困惑的样子,我试着问她

    『你啊——以前有玩过像是女孩子玩的游戏吗?』

    『诶?』

    『都是些追逐,打闹的游戏吧。过家家啊,画画什么的——没有玩过吗。我啊,很迟钝的,被别人提起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啊』

    一只藏在心里的话语,感觉现在能够说出来

    『和白兔相识前,和你很开后——交到了朋友。是个不错的家伙哦。不过吵了架,因为我而受到了伤害,最后不能再做朋友了』

    最近,收到了信——知道了目前过得很好

    那时候也是,我总是优先考虑自己的事情,没有顾及到他的心情

    『这次我不想再失败了。不相互支撑的话生命就会危险起来,不仅如此。不只是义务,我想要和你重归于好。想再次和你成为朋友哦』

    拼命告白之后,爱丽丝她

    『……』

    和平时一样依旧是冰冻住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咬住嘴唇,最后露出了冷笑

    『这些话,让人觉得很恶心』

    没有感情的,风雪一样的声音

    『你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知道自己迟钝但是没有去努力改正过。不想伤害,想关系要好——都是这样的主张,只不过是在安全的地方俯视我而已。只是在通过施舍,可怜,同情来满足自己而已』

    低下头去

    『完全,没有拼命。什么也传达不了,恶心』

    爱丽丝捂住嘴,摇晃了一下,转过去背对着我

    『抱歉,感觉有点累了——时间也很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回到十分珍惜你的人们那里去吧』

    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说的很快

    『那么,明天见』

    然后就跑开了

    我的脚边是被遗忘的的玩具

    这次是我被抛弃了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呆呆地站着

    叹了一口气

    施舍,怜悯,同情。这是一些方面,还有伤害了她的罪恶感——那是我们关系再次开始的起因。中途加上的义务感,不相互帮助就会死。不过,不止这些。

    不过那是什么,明明感觉自己明白,却不能给出的答案

    是我依旧在纵容自己,座在安全圈内吗

    『啊』

    突然注意到了,口袋里放着的——和围巾一起买的,用小袋子装起来的巫娃娃

    『那家伙,居然忘了』

    像是找着接口一般叨嚷着,我追着爱丽丝。觉得好像不能在这里分开。那样我会再次重复同样的失败

    奔跑着,全力地迈着脚步

    现在应该能追上

    爱丽丝,我也是有拼命的

    『哈……哈……』

    呼吸慌乱,一边回想起升高的体温所带来的恐惧,一边转过转角

    『爱丽丝!』

    怀着焦急的心情大喊出来,我当场凝固了

    我只是个笨蛋而已

    绝对不该放开她的手才对。始终面无表情的爱丽丝——把自己的痛苦,烦恼通通忍住。只是表面上一脸没事的样子,不过她是柔弱的地方被看到就像要命似的的野生动物一样的人

    将看起来冰冷,实际比谁都温暖的她

    好好理解,产生同感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骗子……!』

    我只能这样大声吼着

    在路灯照亮的寂寞的道路当中

    爱丽丝像尸体一样倒在那里

    3

    用救护车运进医院的爱丽丝的检查与治疗拖迟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侵蚀她身体的是冰冷异界【布鲁·弗路】的住民——现代医学就算再怎么进步,在用科学无法分解的不可思议的现象面前也是无力的。束手无策,医生反复地谢罪,非常不甘的样子。

    不过,真正该谢罪的是——

    『该死』

    在医院的等候室里,我依旧无法冷静下来不断咒骂着

    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发觉。为什么,再变成这样之前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为什么——

    不断地问『为什么』也无能为力,残酷的现实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冷静下来哦,春彦』

    旁边坐着的白兔用偶尔看上去非常冷酷的深红眼瞳盯着这边

    『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我们是知道的吧——我们所做的只是在拖延时间』

    『你真好呢,像不管自己的事一样』

    『对我来说当然是这样啊』

    随口说出残酷的话语白兔也不会动摇——不过看上去有些寂寞

    『而且,我又不是为了玩才到这里来的。并不是事不关己,我一直在逃避,向着安逸的地方——直到无可挽回之前,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非常认真地说出了听不太懂的话

    『已经不想再逃避了。受爱丽丝——姐姐照顾了呢,想要尽可能地报恩呢,我下定决心了哦春彦,你打算怎么做』

    白兔抱住我的肩膀,难得的从头到尾没开一句玩笑

    『亲友——你就好好期待就行了』

    就算被这么说我也还是不懂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4

    后来,差不多过了三天爱丽丝也没有醒过来

    要想下药也因为爱丽丝的病状不明,医生不敢乱用。因为体温降得很糟糕所以到了有暖房功效的病房来防寒,不过这也只能让冷得和冰一样的她暖和一点而已。

    好像是因为全国神社的统一部门的行动,爱丽丝有了单人房的好待遇,医生也没有做多余的调查。对神社来说,天里的巫女就像是贵重的珍兽一样的存在——所以进行着保护,没有关爱的的成分的样子。

    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一脸忧郁地等着她醒来。对于帮不上忙的自己,一直都觉得很失望。不过,去责备自己也什么都不会改变。是会被噩梦一样的现实给打倒。

    然后今天,被告知爱丽丝醒过来了,我和白兔急忙赶到病院。

    爱丽丝改着电热毯和羽绒被,普通的睡着。还以为有氧气吸入器,表示心电图的仪器和点滴,这些夸张的东西——稍微有些失望。

    但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她想尸体一样,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哈哈……』

    注意到我和白兔的脚步声了吗,爱丽丝微微睁开眼睛,很辛苦地开口。

    『虽然想做出没事的样子』

    不过似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样子。

    『被看穿了』

    说出口的这句话,我身体一下子变热。什么『被看穿了』。是指的自己快不行了吧——究竟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都痛苦得倒下了的话,就告诉我啊,告诉我的话……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爱丽丝隐瞒自己的情况是不想让我担心。

    不过我忍不下去了。

    『爱丽丝,你啊……』

    把自己的不中用,用对爱丽丝的怒火掩饰过去。

    白兔从一旁看着这样可耻的我。

    『春彦,姐姐为什么逞强,你是知道的吧。不是把努力着的你当作笨蛋,不如说会觉得开心——』

    『够了,白兔』

    爱丽丝拼命地,却也只能用微弱的声音申诉。

    『拜托了……』

    满是沉痛的寂静。谁也说不出什么。最后,走投无路了。该怎么做才好——现在要。我们还有未来吗?

    该要怎么做才对。

    现实不是游戏,不能从存档点重新开始。所以,后悔也没有意义。不过——无论如何也要想出来,是在哪里出了错。

    我对自己的愤慨,变得奇怪起来。我又要重蹈覆辙,再次伤害爱丽丝——

    同时,也有对爱丽丝的猜疑与沮丧。

    没有相信我。

    无论何时都装作『姐姐』的样子,想要用没问题的表情,单方面地『帮助你』——不想从我这里接受任何东西。感觉爱丽丝离我很远。

    我自以为是地慌张,到头来什么也做不到。

    爱丽丝温柔地接受这样的我,不想让我担心。我误以为自己『能做什么』,一直被宠溺着。

    不过谎言被揭穿了

    我的没用,爱丽丝的谎言,已经毫无办法了。

    『拼命加油、努力,找寻着治疗的方法』

    我丢人的地方领我羞愧难当。

    『相信总有一天能恢复原样』

    不过那种事没有发生。

    爱丽丝作为天里的巫女能一定程度上抵制『布鲁·弗路』的住民。表面看起来没事,其实只是特意令症状表面看起来轻微而已——不过实际上身体内测被深深地侵蚀了。

    她面无表情地隐藏的悲鸣与眼泪,我没有看到

    『宠溺这样的我,让我有了逐步前进的错觉——开心?别把我当笨蛋啊,痛苦的话就说出来啊!我又把你……』

    『春彦』

    爱丽丝眉头也不皱一下,接受了我的冲动。

    因为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撒娇,所以没有逃避。

    『被接纳的是我才对。你想要帮助我而付出的努力就算什么意义也没有——不过我的心却因此得到了救赎。我知道终有一刻这些会结束。不过却停止不了……对你的依赖。对不起,春彦,我明明不想让你痛苦的』

    然后,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

    『结束吧』

    说除了分别的话语

    『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做什么啊』

    又是这种话,添麻烦——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了?

    『说到底就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佐保姬大人的不对。【布鲁·弗路】住民盯上的也是我。爱丽丝只为了帮助我才受到了牵连吧——』

    『战地摄影师有着被飞来的枪弹射死的觉悟,医生被感染也不会去怪罪院内的患者。我是专家,我变成现在这个状态——全都是因为我的不成熟』

    看着天花板,淡淡地说

    『是的,这应该是交给专业人士的事情。在东北,母亲的老家。有我小时候修行的时候所在的城市——在那里,有着优秀的灵能力者』

    白兔突然反应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说。

    『佐保姬大人是神,不能对其做些什么。不过【布鲁·弗路】的住民的话,是能帮忙祛除的吧。我打算等到不能动之后就去东北,拜托他们进行治疗』

    像被抢了先机一样,只是她一个人在说。

    『春彦,请你留在这个城市』

    为什么?我也和爱丽丝一起——刚想要这样说,爱丽丝抢在我之前又开始说话了

    『对你的加护是很强大的力量。离开作为佐保姬大人支配地的这个小镇的话,就会成为各种邪恶东西眼中的猎物。为了能守护住你,不可能将你带到东北去』

    像是被冷淡地甩开了

    『身边没有我——【布鲁·弗路】住民在的话,也就不会刺激到佐保姬大人的加护,你体内应该会慢慢恢复吧。原本也只是在春天发现的力量。忍一忍到了下个季节应该也会恢复如初』

    微微地笑了

    『把佐保姬大人为了令世界沾染春的气息所要求的力量献上就可以了。将爱,温柔,喜悦——积极的,和我这样冬天一样的女孩子在一起绝不可能发生的感情献上。你和朋友,恋人,家人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吧那就是消除你的痛苦,唯一聪明的做法』

    『爱丽丝』

    你是我的朋友,给予了我很多温暖

    才不是冬天一样的女孩子

    『拜托了,春彦』

    依旧挂着笑脸,可是眼角却浮现了泪花

    『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的,不过你一直开心地陪着我——我却令你感到了痛苦。我应该远离你的。不过呢,那也是当然的,春天和冬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明明很清楚,却把它推迟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爱丽丝向这边伸出了手。

    我想要就这样抱过去却因为胆小而退缩了

    『对不起,对不起春彦。又做了同样的事呢——』

    混着哭声

    『知道这样的话』

    像是临终的话语

    『没有相遇就好了』

    话说刚一说完——伸出的手就捂住自己的脸,遮住眼睛

    爱丽丝自那以后就不再开口了

    5

    爱丽丝的话我不是不能理解。

    说是专家什么的,已经听厌了,早就清楚那个没有一点说服力。不过能由我提出的解决方法是不存在的。

    会面时间结束了,我和白兔被赶走了。

    或许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被这样的无力感所支配。

    爱丽丝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的样子(大概没什么意义)。

    那之后,就回去东北——可能没办法再相见了。因为,交给那些东北的灵能力者,也不能保证爱丽丝能被治好。与『布鲁·弗路』住民接触的也就只有天里的巫女,而在这现代,也就只有爱丽丝……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踏上了归途。

    那一天晚上,在爱丽丝病房进行的对话——所以我并不知道。

    『撒谎呢』

    病房里只看得到爱丽丝。

    吭吭燃烧着的暖炉,大概大哭了一场吧,眼角红肿的爱丽丝在边上躺着。这样的她正对着天花板附近的一团黑暗说话。

    『你们一直都像雪一样,掩蔽自己的心情。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如此痛苦呢』

    『自己忍受痛苦大概是为了抹去所爱的人的痛苦吧』

    爱丽丝像是清楚听到了那个声音,着实地进行了回应。

    『我们人类无论多少次也会接受这泥雪吧』

    『又在撒谎了,爱丽丝——冷酷的女人。比起我们,果然把你们称为恶魔更为合适不是吗』

    像是嘲笑一般。

    『东北的神社?灵能力者?有那样便利的东西存在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去拜托他们——笨蛋,现代日本里有古代遗物一样的正牌灵能力者吗!你们是特别的哟,不对,该是异端才是,天里的巫女,而且,你是其中最后一位了』

    漆黑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中,孤独地躺着。

    『全国各地有灵能力者之名的人们都是和你那神社里打工的人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怎么处理我们完全不懂。你小时候被送去东北的神社也是,与其说灵能力修行——倒不如说是为了纠正你在禁地的贪玩心与礼仪罢了』

    『嗯。擦走廊,抄经书,礼仪礼节……在学的都是这些东西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因此,灵能力依旧是未成熟的样子』

    『你拼尽全力了吧,爱丽丝』

    像是要把像是闲聊一样的对话剪断,用无慈悲的声音诉说的内容。

    『回答吧,难道要【命令】才行吗』

    『完全变得像人类了呢』

    爱丽丝微笑着轻声说出的话像是在预想之外。

    『请继续给予春彦支持——代替我』

    『笨女人,觉得我有信用吗。我可是怪物哦。得到佐保姬大人加护的甜美的那家伙,在你消失之后或许就被我拿来吞食掉了哦?』

    『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爱丽丝笑了出来

    『为了我们,拼命地特制出饮料的你』

    『那些可能全部都是骗你们的演技哦』

    『我相信你,白兔大人』

    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爱丽丝像在做祈祷一样。

    『谢谢你。你为了支撑了失去朋友而受伤的春彦不是吗。因为你,春彦成为了了不起的男子汉了』

    『只是为了我的兴趣而已。这边的世界,非常有趣呢。动画也好,漫画也好,还是你们人类也好——所以,自己把那些东西舍弃的家伙才是笨蛋』

    『我的话,也是不想丢弃的…那份温暖』

    枕头边的围巾——是非常重要的回忆的一环。

    被放在一旁的,小小的巫娃娃。

    不过像这个娃娃一样关系良好地手牵着手,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那是为什么啊!你和我们一样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吧!别装作不在乎,想活下去就说出来啊!就算觉得难堪也好,会给人添麻烦也好——别死啊……!』

    『第一次像个弟弟一样对我任性呢』

    爱丽丝呵呵地笑了。

    『白兔大人。我死了以后,我体内寄生,封印着的【布鲁·弗路】住民会飞出来。那些家伙会盯上曾经尝到甜头的春彦的身体。请一定好好处理它们。』

    眼中蕴含着决意。

    『就算只是我体内的【布鲁·弗路】住民消失,这个小镇也会温暖起来——就是说春天会到来。那样的话,佐保姬大人的奇迹也结束了。春彦就会从【加护】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宣言道。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

    『真的这样想吗,姐姐。』

    只有这个时候,白兔是平时白兔的感觉。

    『你是个笨蛋。骗子。春彦真可怜。』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而且,太小看人了——对我,对春彦』

    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姐姐,十多年来受你照顾了。要报答这份恩情了哦,就算你说讨厌。看着吧,无论哪个时代在这个世界,比起说【想死】的人说【想活下去】的人才更有力量』

    『白兔大人……?』

    强烈的动荡从病房消失了,留下爱丽丝一个人,一脸困惑。

    6

    我在自己家里死气沉沉的。

    变得什么也不想做,趴在桌子上坐立不安的时候,妹妹肚子饿了跑出来说『春,我肚子饿了。晚饭……啊,不是,对不起。我去吃泡面……』结果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我的表情又这么恐怖吗。

    我头脑里不停地想着有的没的。

    最初支配脑内的是愤怒。

    ——对不起啊,对不起。

    ——知道是这样的话,当初没有相遇就好了

    对爱丽丝话语与态度的反对,对于至今为止所做一切被否定的徒劳感与焦躁。

    不过,最后还是注意到这份怒火弄错了对象。

    自己什么也没能给她,只是对不中用的自己的生气。爱丽丝不是什么也没做错吗。为了救助我,买下了『布鲁·弗路』住民的怨恨,身体状况极速恶化——

    再加上我的乱发脾气,这样她也太过可怜了吧。

    明明对我伸出援手救了我。

    这样的她却要失去生命。

    而且,爱丽丝死之后,这个小镇就会转暖——我等到春天的话就会轻松地获救。全部的痛苦都压在她的身上。

    就像是把爱丽丝当作了祭品……

    『该死』

    『别冲动,春彦』

    没有意义地踢了一下墙壁,窗外突然冒出了白兔的脸。我吓了一跳,连着椅子一同倒在后面。

    『哇呀!白兔,你的脸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家伙颠倒着,从二楼的窗户看着这里。你是小偷吗,或者说是蟑螂一样的存在吗。

    『哼——为了夺走春彦的心,怪盗白兔参上!』

    『没有你想要的心』

    『来说爱丽丝的事情的』

    中断了平时的对话,白兔轻轻地踏进房里。脱下鞋,随意地躺在床上。

    轻巧的家伙,很自由的样子。

    不过,那句话不能当作没听到。

    『爱丽丝怎么了嘛?』

    『总之先让我藏起来,我和姐姐吵架了——』

    虽然是平时嘿嘿傻笑的轻薄语气,不过那个表情是认真的。这一点我是明白的。不管怎么说和这家伙都是最好的朋友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白兔闭上一只眼睛。

    『你的话,也不想就这么结束的吧?』

    这句像是把我看穿的话语总觉得让我感到安心。

    果然你是我最棒的朋友,想要这么说——不过觉得太羞耻所以没说。

    我还是先去准备了我和白兔的茶。

    『thankyou』

    暂时清醒过来了,白兔对我招着手。

    手上拿着没见过的携带设备。

    『春彦,看看这个』

    『看什么?无理的工口图片的话就揍你一顿哦?』

    从白兔的后面看过去。

    那里是爱丽丝的样子。

    不是现在住院的睡衣状态,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

    想起来了,头上粘着叶子,大概是我们两个在触碰佐保姬大人被吹飞的那个忙碌的日子。感觉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从那之后,真正和爱丽丝在一起的日子就增加了。

    互相治疗,借着这个名义——这个关系性,虽然曾经认为不是这以上的。

    【呼……】

    在画面里,爱丽丝摇摇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也倒在床上,好半天一动也不动。

    因为装作精神的样子,其实在这时候身体就已经很糟糕了。不过在我的面前勉强了自己。因此由于反作用,爱丽丝就要承受多余的痛苦。

    【果真有些累了……】

    自然自语之后爱丽丝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不过,这个构图——

    『喂,这不是偷拍吗?』

    无论怎么想视点很高,爱丽丝也没有注意到。

    白兔很开心似的,呵呵地笑着。

    『不对,我也完全忘记了以前为了好玩设置的隐藏摄像机,只有觉得拍到的非常有趣的录像,有什么会成为neta~的东西才会保存下来』

    好过分。

    到底是怎么——

    『继续看吧』

    白兔看上去着实很开心的样子,之后像爱丽丝报告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要是被妹妹在房间里设置过监视摄像头也会普通地进行说教的。

    不过,这个时点,白兔想让我看的录像,应该不只是neta。

    我带着些许曾经的罪恶感,看着画面里的爱丽丝。

    【制服已经弄皱了呢】

    爱丽丝说着,突然坐起来。

    接着慢吞吞地脱起衣服来。

    『喂!』

    这完全就像是偷拍了吧。

    吼了之后白兔也完全不动只是说『好了,继续看吧』。爱丽丝解开领带,脱下裙子,变成内衣的姿态。果然身材很好。不是色气,是单纯的美丽。

    呃看着这个很不妙吧,我移开了目光——这期间,爱丽丝换上了室内装。说起来,这是巫女桑的装扮。这是平时的穿着……?

    她这个样子好像更难冷静下来,表情更为放松了,之后,慢慢打开了书包,放在里面的是——

    这是白果的纸袋吧。

    吃完之后我还在想怎么样了,原来是被回收了?

    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爱丽丝紧紧盯着纸袋——

    又慌慌张张地看了周围,慢慢地。

    【哈~春酱……♪】

    开始舔起来了

    爱丽丝!!!!?

    【哈啊、哈啊♪春酱,两个人穿着制服在神社约会春酱春酱察觉到了我想吃白果——多么温柔的春酱prpr……♪】

    prpr中?

    哇啊好恶心!这是什么啊!?

    露出下流笑容的爱丽丝,就这样进行了那种变态行为好长时间。

    终于满足地擦了嘴角,高高兴兴地进入了房间深处。

    脚步轻快,像在跳舞一样。

    她的面前是被窗帘挡住的一角。我去爱丽丝房间的时候,被藏起来不让看的地方。

    那个窗帘的里测——

    【我回来了,春酱♪】

    首先映入眼里的是,貌似是以我为模板制作的微妙精巧的布娃娃。等身大小,皮肤之类的素材都感觉意外的真实。那周围也有手工的我的样子的小玩偶,把我照片放大的(这个才显然是偷拍的)海报,肖像画,二次创作画像……

    全身发冷,我吓得不由得后仰。

    爱丽丝发出从未听到过的【欸嘿嘿】的甜到融化的笑声,保住我的布娃娃。

    【今天和春酱说了好多话……像做梦一样】

    嘟囔着,陶醉了。

    然后把脸贴在墙上贴着的我的大幅海报上,在脸颊附近开始啾啾♪起来(真可怕)。

    【对不起春酱,一直对你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你这么冷淡,也不笑。不过,我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平时她和我见面之后,都会这样一个人反省吗。

    【到外面去过一次感觉就停不下来了——这种事情,明明没办法长久的。依赖春酱,就会变得离不开他,不过不管做什么也都会迎来结束。所以继续和春酱这样亲密下去的话是不行的才对。】

    那悲痛的声音,令人痛苦。

    靠着怎样的觉悟她才能做到始终没有表情的,一直在演绎她自己反复主张的专家——隐藏自己的真心,忍受着痛苦吧。

    我的内心被悔恨包围。

    更早一点察觉到她的心情的话——不对,那又能做什么?就像爱丽丝说的一样,只有分别更加痛苦而已。

    爱丽丝这时候开始就预知到了自己的死期了吗。

    她有着『布鲁·弗路』的知识,自己的身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是清楚的。

    爱丽丝一旦死掉,我们就永远分离了。

    那时候,如果我们变得和恋人一样亲密了的话——到了互不可缺的地步,紧密地粘在一起。再经历分离的痛苦的话,就是相当严峻了。

    为了不让我背负这份痛苦,故意拉开距离,视作自己的使命的爱丽丝的觉悟。其反作用,就是在房间里那个异常的——不对,稍微有点个性化的行动了吧。

    【讨厌……】

    爱丽丝呻吟着。

    【不想结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为什么,这种事情……】

    声音带着哭声。

    想要跑到她身边去给予她支撑。

    不过无论距离和时间都那么遥远。就算这样,应该也还为时未晚。

    我的心里萌生着决意。和白兔视线对上了。这家伙,传达给我了爱丽丝隐藏的心情。

    因为迟钝的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也不会注意到。

    【不想死去……】

    爱丽丝达观地,想开了,庄严地迈向死亡。

    不过,在病房看到的她的态度——其实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痛苦,与病魔斗争的最后才看开的。

    认为是非人类的态度。认为就算是爱丽丝也太过冷淡,觉得无法理解。不过,都错了。她只是不让我们看到她的痛苦,并不是不痛苦。

    【救救我,春酱……还不想死,不想分开……】

    在我的面前绝不会说出的话语。

    终于传达到了。

    我明白的哟,爱丽丝——到了现在,我不想再践踏你的心意了。不会再背叛和逃避了。会来救你,我能做到的什么都会去做。

    可爱的背影那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爱丽丝和~】

    突然,爱丽丝抬起头,进行了迷之发言。把旁边放着的手偶娃娃戴在手上,一张一合地弄着它们的嘴。

    【特蕾丝的~】

    那只手偶似乎叫做特蕾丝

    【今天的春酱栏目♫】

    这是开始了什么!?

    之后,爱丽丝和娃娃一起用一人两役的方式逐一进行对话【那时候的表情紧张兮兮的】【春酱萌萌萌♬】【哈哈真可爱啊春酱真是可爱呀】这样边说边动着身子。老实说感觉很恶心,爱丽丝通过这样做忍受着死亡的恐怖。

    不过,为什么——是我?

    这是最初抱有的疑问。

    拼命帮助了我的爱丽丝。明明我曾经伤害过她。

    ——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巫女装扮的少女。

    我们曾经是朋友,不过诀别了,是我逃走了——丢下她不管。被怨恨的话就好了,那也是应该的。可是……

    『因为本人说过了,我是在多管闲事哦』

    白兔感觉用了很认真的态度,不过大概因为不好意思,语速变得很快。

    『以前,姐姐有过严重的失败。你也应该有看到,那时候姐姐受了重伤』

    因为正在回想那时候的事情,所以我吃了一惊。

    『那是作为天里的巫女绝不容许的,做不好的话断绝母子关系也不足为奇。就像棒球选手用金属球棒干过路杀人魔的行径一样,实际上』

    『怎么回——』

    我不明白神社内部的事情,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好好理解。爱丽丝犯下的过错,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罪过并没有实感。

    『因为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哟,那是事故。不如说,该感到烦恼的只有我』

    『啊?为什么你会?』

    『嘛,我的事情无所谓了。总之,姐姐被严格的母亲所责备,痛斥了,作为惩罚送往了东北的神社』

    白兔带着悔恨说着。

    『那个母亲作为巫女虽然是优秀的,但是人格上有些问题,对爱丽丝一切人类该有的幸福都不曾给予。爱丽丝甚至没被父母抱过,所以对这方面极其渴求』

    连这样的娇惯——不对,作为人所应得的温暖都。我能将这些,哪怕是一点点给予爱丽丝吗。

    我害怕怪异的现象,远离了神社,沉溺于日常期间——爱丽丝受到了非人的对待,一个人痛苦着吗。

    『在东北的神社,有灵能力者在是骗人的。在那里的,只有严格的修道场。爱丽丝彻底地被否定人性,淋瀑布劈柴擦广阔的神社,这样度过了幼年期。到了现在那家伙也不怎么能笑就是因为在人格应该形成的幼年期没有从哪里得到能够笑出来的对待』

    被虐待的孩子,失去了笑容。

    爱丽丝她——

    当然,神社的人们是没有虐待她的自觉的吧。那时候,幼小的女孩子直面的是非常寂寞,可怜,如同暴风雪一样的生活。

    她就像慢慢被雪覆盖变得冰冷了吧。

    然后,用无表情的假面守护自己,就像野生动物一样,养成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一面的习惯——

    一个人生存着。

    『因为母亲的死,爱丽丝回到了天里神宫。不过,在东北的神社期间,一切作为天里巫女的修行都没有进行。只有受到痛苦的打击,知识也只零散地继承了一些,所以爱丽丝依旧是不成熟的程度』

    她那么地在意专家的事,也是因此而由来的啊。不好好做的话,就会被母亲骂。再失败的话又会被送去东北的恐怖神社……

    那就是她的精神创伤。

    所以就算逞强,也要装作能够胜任。虚张声势令她承受了过重的负荷。于是逐渐走向破灭。如同泥沼。

    『那家伙一直没被作为人对待,成了和珍兽一样。因此,和小时候的你像小孩子一样玩耍,彼此触碰,才显得多少有些幸福』

    这个国家鲜少的真正的灵能力者,天里的巫女。那个唯一的孩子。

    她被保护起来。可是,绝对没被爱着。

    只有我,拉起爱丽丝的手,邀请她一起玩。

    一起捉迷藏,武打,扔泥球——

    在神社院内,累了张开手脚,躺着大字,像猫的兄弟一样酣睡。

    彼此欢笑。

    作为她的朋友的我。

    『对你来说是装作无所谓的——儿时的回忆之一吧。不过,对姐姐来说就不只是【那样】了』

    那样的她,对我宣告分别。

    将唯一重要的东西,亲自舍弃。

    【没有相遇就好了】什么的,还说出了这样可怜的谎话——

    『把这些传达给你了』

    白兔把平时轻飘飘的态度完全舍弃,真挚地诉说。

    『说实话,我不会对你说什么【请救救姐姐吧】哦。姐姐擅自依靠了你。只是没有其他人了——对你来说,没有必须救姐姐的义务。这正式是事故一样的东西』

    还不如说,像恶魔一样。

    『所以,你来选择吧』

    他那不像是人类的深红眼瞳,有着魄力。

    『天里的巫女有着冻结并取出人类记忆的禁断之术。你愿意的话,你头脑里关于真智爱丽丝这个女孩子,与她的回忆全部消除的处理也是可以做到的——就是这样』

    记忆的消除。

    就像把糟糕的数据删除一样,把爱丽丝从我的人生中除去。

    『你拥有选择这边的权利,谁也不会怪你』

    白兔好像在辨别我的反应,语气很轻松。

    白兔所提出的是一种——很有魅力的提案。我觉得疲惫,想回到什么也没有的日常中去。做妹妹的饭,和桃子上学,与白兔进行无聊的对话。

    不过——我不会再丢下爱丽丝,回到那种幸福中去了。

    到将她牺牲之前。

    选择那个之后,我这次就真的对自己幻灭了。我会打心底里轻蔑自己。

    『我啊,太过幸福了』

    我漫无边际地说着。

    『家人,桃子,朋友——当然你也是。还有,爱丽丝也是……让我任性,被你们支撑。被温柔地对待着,不希望我受到伤害。所以变得迟钝了。关于疼痛是什么都忘记了。』

    我觉得那是很幸福的事情。

    那是作为一个人,无法奢望的,我在光辉中的生活。

    『不过,正是如此——想要有一次能够回馈这份恩情哦』

    对身边的人们,对一直守护着我的大家。

    就算要接替伤痕,为痛苦流泪,我也必须要回报这份恩情。不对,不是这样的义务感——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不做的话,我已经连一秒呼吸生存下去都做不到了。

    知道之后。

    一切都反转了。

    爱丽丝冰冷的态度,不会动摇的面无表情,责骂的话——全部都是与表面相反的。将隐藏在深处的温暖的内心理解。为了别关联太深,为了不伤害我,她裹上了冰雪……

    从那底下,她的真心话萌生出来。

    在凋零枯萎枯死前,我必须伸出手。用两只手包裹住,必须守护住。就算会被冻得发抖。

    想要拯救爱丽丝。

    打心底里这么想。

    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因为爱慕着可爱的她。

    『该要怎么做?』

    要赶上时间,只能对白兔如此询问的我,显得很沮丧。

    『嘿嘿,果然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白兔看起来很高兴。

    『我所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争取时间。这期间,由你来想办法。虽然会恨严峻,但不是你不行。能救姐姐的,大概,只有你。扒开姐姐身上的雪,令她温暖起来……』

    拍了我的肩膀,白兔认真起来。

    『拜托了』

    明白。

    已经不会再一次丢下她逃跑了。

    7

    已经五月都过半了。

    说是明媚的春天却稍微有些凉飕飕的。

    虽然是在驻留的冷气中,不过我却擦着汗水。热的难受——从体内被炙烤着的我,看着讨厌的天空。

    是非休息日,太阳都没出来的早晨。

    在连上学的学生都还看不到,朝霭中的天里神宫。躲在草丛中的我注意到咕噜咕噜的怪音抬起头。

    一看,爱丽丝推着旅行箱走着。

    听白兔说,昨天夜里,她出院了——默默地回到了天里神宫。

    爱丽丝当然没有联络我。

    现在状态也很差吧,脸色和纸一样苍白,走路摇摇晃晃的。

    不过脸上带着觉悟,直直地像这边走来。

    当然她的目的地是……

    『等等』

    在她走进之后出现在她面前,叫住她——爱丽丝依旧冷冷的面无表情。

    『春彦』

    像是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呆住的态度。

    『打算做什么?』

    还稍微有些开心的样子,不过拼命忍着。有这种自负也可以吧,明明可能只是在添麻烦。

    比我稍微年长一点的姐姐,毫无办法了吧,只能看着这边。

    『回答我,小……春彦』

    订正亲爱感满溢的【春酱】这种叫法的她,看过那个画面的我现在——感觉非常的违和。

    继续隐藏自己的心,继续做出遮盖的她。

    觉得同情,再这样的感动之前,大概因为卑屈——觉得很火大。

    像这样当作外人看待,对我不予信任……

    『这么早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父母会担心的哟。而且,制服也没换——已经是必须进行上学准备的时间了吧?』

    『现在家里只有妹妹,姑且用手机联络过了哟』

    这样说着的我旁边,放着野营用的睡袋和打发时间用的游戏机,还有放入食物的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在一边放着。看到那些,爱丽丝皱紧眉头。

    『这么说,不是早上——难道说夜里就来了?睡在这里吗,随意的在私有地里?像和警察喝茶吗?』

    好像在担心,爱丽丝走过来盘问道。

    『回答我,春彦』

    手插在腰上,气势汹汹的样子。

    『只看结果可不对哟。你所做的不只是轻度,而是不发入侵之类的犯罪。还可能发生被可疑人袭击的事故。为什么要——』

    『啊呀,吵死了。自己在那里说个不停是要干什么啊。我也是有问题想要问你的呀』

    我特意用了强硬的语气,站前一步。

    『你拿着那么多的行李是要去哪里啊』

    这个质问让爱丽丝回归了自我,语无伦次地辩白起来。

    『所以,那个——说过的吧,去东北的亲戚那里。去接受灵能力者的治疗啊。新,新干线的时间很早,所以早上就得出发了。打算一会儿再告诉你。』

    『哦?新干线啊。有好好买好车票吗?』

    『欸,车票——当、当然买好了』

    不谙世事的爱丽丝一时间露出了那是什么的表情。在叫做神社的小世界闭塞着的她,我不认为在出院后不到一天就把那些都准备好了。是在胡说八道吧。

    『从哪里的车站,按照怎样的线路向着那个县的哪个车站行驶呢?需要的时间是?乘坐什么名字的新干线?这个时间点,附近的车站可没有到有新干线的车站的电车哦?』

    『那个,额——招出租车』

    『会受到亲戚的神社的关照了呢』

    我继续向前一步,爱丽丝因而后退一步。

    距离还很遥远。

    『那个旅行箱里面,让我看看吧。要准备留宿的话,只要换洗的衣服就够了吧。对比来说实在是很大的行李呢。生活用品全套都放进去了吗。要去什么样的地方生活啊,生存用的——』

    手碰到箱子,爱丽丝就拼命地护着它。

    『等等,打算做什么!别人的隐私——没放进你说的那些东西,只有换洗衣物!内衣之类的……变态!』

    『是去【布鲁·弗路】对吧』

    我坦白地,无视她的掩饰说。

    『去那个冰冷的异界』

    是去车站的那边的话,应该要通过参道从石阶下去。这里只有森林,所以看起来会误以为是去街上的方向。

    这里是连接【布鲁·弗路】的小路的中途。

    『全部都听白兔说过了』

    我自己像是把犯人逼上绝路的语气,使我自己又生起气来。

    『你打算去死吧。在那个异界死去的话【布鲁·弗路】的住民就找不到其他凭附的目标,不能不留在那里。要到这边来的话,就由白兔阻止』

    这就是爱丽丝舍身的决断。

    『这样做,占据在你体内的【布鲁·弗路】住民就会消失,这个小镇不久就会变暖。被那些家伙弯曲的我的身体也就可能向健全的方向回复,到了春天,我就会从佐保姬大人的加护中解放——可喜可贺的结局,对吧?』

    果然,那就像是把爱丽丝作为祭品献上一样。

    『别开玩笑了』

    『和白兔谈过了吗,没错呢。那个孩子会好人到这种地步是我完全没想到的呢。不对,是变得愚蠢到这个程度吧』

    对于用冷淡的态度回应的爱丽丝,我用上连自己都觉得不再从容的态度恐吓她。,

    『对,白兔没告诉我的话,我应该就无法注意到你那样的决断。悠闲地相信你会到东北接受灵能力者的治疗,嘿嘿地笑着度过每一天。这时候,可能还想着爱丽丝应该也很精神吧——』

    说出了之后就想吐,我紧紧握住拳头。

    『我这个……』

    在吓得畏缩的爱丽丝眼前,我用力抽打了自己的脸。

    『混蛋!』

    脑袋感受到冲击,使我脚步一时没有站稳。

    『春酱!?』

    在脸色苍白的爱丽丝面前,我说着『笨蛋!蠢货!这个傻瓜!』殴打着自己。没有其他人揍我。

    『在、在、在做什么,够了——快住手!』

    爱丽丝抓住我的手,制止了称为自残行为也过于愚蠢的我的举动。

    我对她那仿佛结了冰的手指的感触感到安心。

    『请停止奇怪的举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呵责我的年长姐姐,我只能采取闹别扭的态度。

    『因为,不可能揍你的吧,刚出院,又是女孩子。以前是经常在一起打闹,不过现在已经不行了』

    『所以这种——啊够了,男孩子真搞不懂』

    我的脸靠近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爱丽丝。

    『好了,现在我会说我丢人的事情。请不要幻灭地听到最后』

    『强势还是弱势,到底是哪边……』

    『那个,爱丽丝』

    我深情地对着呆然的爱丽丝说。

    『再稍微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吧。很可耻的,至今为止什么也没能为你做,所以或许我没有这么说的资格。不过我还是相信了你会在东北努力,因此什么时候听到你不为人知地死掉的话——』

    想象了一下,不由得颤抖。

    『我无法忍受。因为以前也是这样,同样的失败进行了无数次。因为迟钝,无法察觉别人的心情——伤害了对方,我却什么也没有背负。已经厌倦了啊。也让我参与进来啊,别丢下我啊』

    『你没有必要担心哟』

    爱丽丝低下头,轻轻伸出手,放到我头上。

    又被当作小孩子对待。就是说是对撒娇的幼儿进行教导的态度。

    『没有其他方法了。我也是不想死的——不过,做什么也没用。我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不久就要死了。不过到时候我体内【布鲁·弗路】的住民会飞出来。然后袭击身边的某个人』

    爱丽丝用蕴含决意的双瞳看着我。

    『这次,只能由我来终结。就算是作为最后的天里巫女的我所作出的了断。我的责任。』

    把手放在胸前,拼死的样子。

    『在这里阻拦我——这究竟是为了做什么呢。好好想清楚了吗,别因为冲动而行动。我已经到极限了。一次又一次地倒下,每次都会引起骚动。想要陪着我吗,不过是个外人的你?』

    紧紧握住拳头,感到急躁。

    寻找着能够说的话,不过要把那些从我口中说出来,我完全不抱期待。

    自暴自弃的可悲的态度。

    一直一个人生存着的爱丽丝。

    不知道去寻求他人的帮助。与我用完全相反的方式养大——像在冬天一天生存的她。

    『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好处?明明已经没有治好的可能了?一生陪着我生活吗?和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起?一边给周围添着麻烦?我可受不了那样!』

    终于声音凌乱了,浮现出泪水,爱丽丝向我恳求。

    『拜托了,回去吧——春彦,把一切都忘了。不会再见了,我已经不在了……因为无聊的罪恶感和同情对我进行妨碍,会有什么后果请冷静下来吧?不,请成熟一点吧』

    年长者语气的那些话,我没能听进去。

    对于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爱丽丝似乎很着急。

    『一开始没在你面前露面就好了,一直看着你就好了,当作是美好的回忆就好了』

    定睛看着我,低声地说。

    『请从那里让开。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春彦。还是说,依旧要继续这样子吗。无法相互理解的诀别。只留下伤痛的记忆来结束吗?』

    『是啊,就像那时候一样呢』

    没有理解到爱丽丝,伤害了她——我逃走了。曾经,幼小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又是做了那时候的事情。不,无法挽回这店来看更加糟糕。

    这次,能够再相见就像奇迹一样。

    没有第二次,就像爱丽丝说的一样——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并不一样。不会重蹈覆辙的,这次我不会从你身边逃走。会帮助你的,一定会。』

    这是我对曾经让她流血的赎罪。

    不——像是一种固执。想说是小孩子的任性就随他说吧。

    『有什么根据才会这么说吧。帮助?我?怎么做?别装模做样了,明明什么也做不到!』

    对于完全不相信的爱丽丝,我唯有述说。

    『一定会有办法的,去找出来吧,拜托了,不要放弃啊』

    语气中带有确信。

    『现在,你并不普通——只是消极,被【布鲁·弗路】住民所支配了。在这世界上,幸福和希望都有很多,一定也有能救你的办法』

    『外行人说什么说,我可是专家。我都判定了【已经没办法了】了哟』

    『你这样的话已经不可信了哟』

    什么专家啊,明明就不成熟,真是滑稽之极。

    『我虽然是个外行人,不过你也是一样吧。或许还有我们并不知道的方法也说不定。一起去寻找吧——要完全放弃,还太早了吧』

    『我一直受着折磨。只要我还活着,【布鲁·弗路】的住民就不会停止活动。一只啃食热量,侵蚀我。现在连站起来都很辛苦』

    爱丽丝虽然面无表情,不过眉梢因为痛苦而歪曲了。

    『【布鲁·弗路】的住民,只是存在就能使周围变冷。就像你说的——消极,令人绝望,令人变得负面。负熵。人们光明正面的力量,春天的力量无法积蓄,春天就永远无法到来』

    确实,这个季节来说不可能现在还这么冷。

    『这个国家失去了美丽的春天,一切都会破灭。农作物,潮流,人们生活相关的一切。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如果为了全体利益必须要消耗掉爱丽丝的话,我不干』

    『春彦,别说我听不懂的话』

    她的表情里,有着一股阴森。

    远离尘世的铁面具里,发出了焦躁与杀意。

    在这残酷的气氛下,我一动不动,念叨着。

    『【爱丽丝与~】【特蕾丝的~】【今天的春酱栏目♪】』

    轻声地说出来。

    『……』

    爱丽丝凝固住了。

    一时间,她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沉默着,最后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知道』

    像呻吟一样说出来,动作可疑的,把手举起又放下。

    『是白兔呢。请把那孩子的告密——忘掉,春彦。我才没有和布娃娃说话的可耻的兴趣,也没有一直注视着你,只是类似于一时迷茫。或者可能是你看错了,不对,那是白兔做的合成视频』

    『要打倒我的话,没问题。进行久违的打斗吧,爱丽丝』

    把刚才的无视掉,告诉惊慌失措的她。

    在她耳边,尽可能温柔地。

    『不过,愿意听我说的,到极限为止一起去寻找让你不会死的方法的话——我都会陪你的,直到我满足为止,我都会让姐姐任性哦』

    『刚才说什么』

    『姐姐』

    听到这个词语,爱丽丝抖抖抖起来。

    不过还是『哈』地摇摇头找回了自我,拼命地打算推开我。

    『小——春彦,坏孩子。想骗我是没用的。已经下定决心了。没有其他方法了!』

    丢开了之前冷酷的态度,这才像个小孩子一样主张着。脸上露出一丝红色,和【布鲁·弗路】的冰冷氛围背离。

    愤怒也好羞耻也好,让她体能产生热量就是我要做的。

    我伸出手一下子把爱丽丝紧紧抱住,想要给她温暖。

    爱丽丝冰冷而又纤细。

    尽管如此纤弱——爱丽丝之前都一直忍受着沉重的命运与孤独。

    『爱丽丝』

    手臂中的身体颤抖着,我告诉像冰块一样的她。

    『老实说吧,我一直把你给忘了。不过又见到你了。也知道了之前并不知道的你的各种表情与心情。……想要好好珍惜哟。现在』

    我知道,这份感情是从罪恶感中得来的。

    尽管如此,也是随着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逐渐加深,成长为我未曾知晓的感情。这就是所谓的,亲近的人之间会对彼此更有亲近感,还是说是对她的感谢,还或者可能是异性之间的爱。

    不过,不会再对这个人把手放开了。

    这股冲动,在我的体内固定成型,深深地振奋着我。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哟——』

    爱丽丝连手指也无法动弹,一直站着,让我抱着。

    发出嘶哑的声音。

    『是泥沼哦。永远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慢慢变得精疲力尽。我和你都是——期待那种未来吗?』

    『这些话已经够了』

    我更用力地抱紧爱丽丝。

    『更加开朗地,乐观地,幸福地,积极地考虑啊。那样就行了——我们聚集这样的心情,这个世界就会变成春天吧。到了春天,首先我身上的过度的加护就会消失。能变得从容,就是稍微的进步』

    希望之种,要多少都给你看。

    我相信,那会成为令冷到凝固的她开出花朵的原动力。

    为了把成为在不可思议之国迷路的孩子的她,从噩梦中救出来。

    『爱丽丝也像这样怀着这种春天一样被【布鲁·弗路】住民所讨厌的感情,令体温上升吧。那样的话寿命也会延长,【布鲁·弗路】的住民觉得讨厌就从你的身体里出来了也说不定,那时候就将它们退治』

    实际上不可能那样简单的吧。

    每当生出温暖的感情就会被【布鲁·弗路】的住民吃掉,或许还只会把他们喂胖。不过让爱丽丝幸福到它们来不及消化的话——

    牺牲爱丽丝换来happyend绝对不要。

    就算永远变得永远停滞不前,我也不希望她死去。

    『变得很麻烦了哟』

    爱丽丝依旧没有理解的样子——不过放松下来,把手绕到我背部。

    似乎在细细思索。

    『我呢,是阴暗——消极,冰冷,冬天一样的女生。你的努力一定全都会徒劳而终吧』

    『交给我吧』

    用力地,为了将她的软弱吹走地说。

    没有自信,也没有根据——不过不会气馁。因为爱丽丝并没有做错什么。继续被这样虐待,失去性命什么的都是错的。

    如果佐保姬大人是神的话,请把我的祈祷传到吧。

    你给了我加护不是吗——

    『一定会让爱丽丝幸福的』

    像爱的告白一样,爱丽丝听到后——闭上了眼睛。

    『春彦』

    为了做确定,碰到我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起,长大了呢——春酱』

    撒,这次轮到我不讲理了。

    8

    那天的夜晚。

    最后那天还是逃课了,我们相互交谈着,爱丽丝为了做饭的时候也是,一直都。

    话题渐渐偏离常轨,相互不知道的——从小时候到现在。用分别之后的生活,做过的事情,想到事情来填补。

    十多年的的欠缺,我们有必要补上。

    痛苦,悲伤,无所谓的事情,把一切共有。

    可能的话,我们今后都会一直在一起。所以撒谎,隐瞒,掩饰的必要都没有。反正都会被看穿。

    交谈没完没了,惬意之中——太阳落山了,爱丽丝突然地

    『去赏花吧』

    这样说了。

    虽然已经不是赏花的时节了,不过一直关在室内太可惜了。爱丽丝去厨房拿来食物与饮料,顺便吃完饭——这样邀请我。

    没什么理由拒绝,就算生活在这个小镇樱花也绝不会看厌。

    我负责了搬运裹好的席子,两人一起走在安静的神社。

    好不容易花才算是开了一半,以此为目标的游客依旧在,还有参杂着醉鬼的本地人。

    不是能过于安静地交谈的感觉。

    『这边』

    神情稍微有些松弛的爱丽丝,微微地笑着。

    『有好地方哟』

    她是巫女的装扮。

    说什么对于天里的巫女来说樱花是特别的所以要以正装相对是当然的。真是个认真的家伙呢……

    『在巫女管理着的区域,一般人是禁止入——咦?』

    吃惊般,爱丽丝睁大了眼睛。在这个隐秘的好地方,有比刚才要少的人在这里。大家貌似都是逃避旁人眼光的情侣,正在亲热着,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淫靡氛围。

    『那个……』

    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着的夜樱虽然很美。怎么回事。看着毫不知羞耻地把头靠在肩上的情侣,我们只能望着彼此。

    『啊,真是群没办法的人呢』

    爱丽丝撅起嘴。

    『不过,我们看上去也像是非法入侵——应该就放过这回吧。比起普通的场所,这里人更少也是事实。我、我们又也是恋人那样的关系……♪』

    与看上去有些开心的爱丽丝一起打算进行赏花的准备。

    嘛,不在意周围的话就是绝妙的景色,不愧是只是口头上的秘密场所。

    我正在感动之际,爱丽丝铺好席子,用石块固定,把多层盒子,饮料等排开。然后脱下鞋子呆呆地坐下来。

    『春酱,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张开双手招呼我。

    想要像被吸过去了一样。

    姐姐!这样抱过去,不过这家伙不是我的姐姐——咦,居然真这么做了。对姐姐有些在意,我也脱掉鞋子来到她旁边。并不是很宽敞的席子,所以是互相碰得到肩膀的距离。

    『只有月光照亮的夜樱,这种景色也很不错吧』

    确实,感觉朴素而又安静。

    懒懒地不想动,爱丽丝说着『请吧请吧』拿出放在多层盒子里

    的豪华便当给我。不过比起食欲,我现在更有睡意。

    『哈啊』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昨晚开始就一直埋伏着爱丽丝,一旦放松下来睡魔立马就袭来了——不行,明明想让爱丽丝开心的。

    『想睡了吧,春酱』

    不过为什么,爱丽丝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到这边来——再近一点』

    把我的肩靠向自己,带到胸口。松松软软,但又冷冷的——让包含热量的我感到很舒服。

    啊体温急剧下降的话,就会睡着的。

    『很累了吧。对不起呢。稍微睡一下也可以哟。姐姐做你的被子。会紧紧抱住你的』

    姐姐……

    总觉得像是掉进了不该到的深处,嘛——不过算了……感觉很舒服,加上确实也像睡了。太阳落山了,有些凉飕飕的,爱丽丝的身体能被我温暖的话,也能稍微帮到她吧。

    触碰彼此,对双方来讲都很好。

    所以,这样就好…………

    …………

    『——呃』

    意识飞走了。

    微微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我,突然回过神来。爱丽丝本该冰冷的肌肤——为什么,感觉非常热乎。觉得奇怪,就被惊醒了。

    『……咦?』

    感到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不经意间我的姿势改变了。我身体靠在樱花树上,爱丽丝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从侧面依偎着我。

    『春酱……♪』

    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感觉像撒娇的孩子——这个情形我有印象。是在那个画面中见过的,藏在窗帘里的爱丽丝的真面目。

    没有注意到我起来了吗,极其安心。露出平时一直隐藏着的软绵绵的笑脸。

    『对不起,老是让你担心——』

    我小声地道歉。

    不对,爱丽丝完全没必要担心。

    得到了白兔的帮助,留住了爱丽丝,还帮忙争取了时间——不过也没想到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

    『春呛』

    爱丽丝就算是对帮不上忙的我,也温柔地抚摸着。

    『可爱,凯爱,偶的——春相♪』

    咦,怎么感觉声音有些迷糊……

    一看,爱丽丝像刚洗完澡一样,晕头晕脑的,耳朵都红了。迷迷糊糊,慢慢吞吞的。巫女装扮也成了露出肩膀的半脱状态,看想去相当色气——这个难道是。

    把她在纸杯里倒入的准备的饮料,咕噜咕噜,毫不犹豫地喝干了,噗哈,吐出一口独特的热气。

    诶——

    大概是这个饮料。

    让爱丽丝变成了这个感觉很奇怪的状态的,就是那个禁断的物品。

    同时,我注意到了。

    爱丽丝的(大概是因为醉了)体温上升,使我的身体也变得灼烧般热。热量失去了爱丽丝这个避难所,就让周围热起来——就是说像最开始受到佐保姬大人加护的状态一样。

    无差别地给周围的人幸福。

    喜悦,快乐,开心——兴奋,引出这样的感情,使其成长,让周围的人失去镇静。变得青春起来。

    这次和之前的都不能比。迷迷糊糊的我身体里溢出的佐保姬大人的祝福,像地毯式轰炸一样侵犯着周围粘在一起的情侣。

    当然,不会是会危及性命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这对健全的青少年来说更加糟糕——到处都是,弥漫着色情感十足的声音……

    诶。

    怎么想这个都是男女所说的——想到这里,我发现了。我的身体也前所未有地热,而且脑子也轻飘飘的。特别兴奋,思维相当不安定。我好像也快醉了的样子。

    最严重的是爱丽丝,喝了酒视点飘忽不定,一边咕哩咕哩地说着梦话一边随意触弄着我的身体。这让我的体温变得更高,眼睛咕噜咕噜地转起来,不停擦着口水。

    『嗝』

    打了个像是喝醉了的嗝。

    一看,爱丽丝带来的饮料是酒精度数很高的日本酒和烧酒。还有生啤酒。混杂着喝了酒了吗……我们明明还没成年。不对,爱丽丝大概是因为『这是神酒,巫女的礼仪』这种白痴理由喝下的——

    我一想糟糕了,马上跳起来叫爱丽丝。

    『喂,你还要喝吗!?』

    『偶傻摸不可与,耀荣体温乡绅的嘛』

    噢,已经醉到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了。

    我用力想要拉开爱丽丝,不过爱丽丝死命抓着不放,我就尽量装作冷静地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赏花很开心呢,那么明天再见吧!』

    『奥去哪里啊,春呛』

    没能逃掉。

    我被爱丽丝抱住,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头砰地一下撞到樱花树上。好痛……爱丽丝紧紧抱着我的腰部,泪眼汪汪的样子。

    『春呛是偶的的哇,唔咯丢下我的哇——』

    像哀求父母的小孩子一样。

    『已经务要一个人咯,春呛……』

    就这样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

    喝醉之后的胡话,并不能当作没听到。一直把真面目,真心隐藏起来的她,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朴素的愿望。藏在心里的。那份感情。我无法无视。

    『爱丽丝……』

    这个固执而又柔弱的姐姐,变得极其惹人怜爱——想要至少给予这份心情回应,正这么想的时候。

    『欸嘿嘿嘿、春呛♪成长到什么地步了,绕姐姐看看……♪』

    爱丽丝慢慢地脱起我衣服来了。

    『哇啊,你在做什么!?』

    反射性地,甩开了爱丽丝。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作用更大,加上爱丽丝喝醉了站不稳——她摔在了一旁。

    就这样发出『呼……呼♪』的安稳的呼吸声,熟睡了。啊,吓到我了……就算睡着了,爱丽丝的手指也会随意地摸我,可是躲开就太麻烦了。没办法,还是只能把她抱起来。

    大概感到满足了吧,爱丽丝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姆俩姆俩,春呛——醉喜欢了♪』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漫不经心地说着梦话的她。

    确实感觉现在很糟糕。置之不管的话,我和爱丽丝就……

    虽然觉得这么做很遗憾——嘛,佐保姬大人的祝福,不能被其左右。我想要重视爱丽丝。恩恩。

    之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不过……果然……不行不行!』在衣服睡乱的感觉非常色情的爱丽丝的旁边,继续烦恼着。

    看着不能丢下不管的姐姐的睡脸。

    感觉春天快到了。

    9

    第二天。

    我因为急剧上升的体温卧床不起。

    大概是昨天赏花憋太久造成的——性欲无法处理,痛恨天真的自己……身体内测就像开水流淌一样。变得浑身是汗,喝了大量的水,这样依旧安定不下来的感情和冲动烦恼着我。

    『春,春,怎么了?没事吧?』

    『别过来!别靠近现在的我!』

    『呜咦!?什么啊——有感冒药吗?春,脸很红哟?』

    难得妹妹都来担心我了,应该相当严重了吧。不过浑身带着春天的感情,也就是说被性欲支配的我,担心连妹妹都会推倒。

    不管怎么说也是休息日,所以无所事事地呆着。

    血泊中的爱丽丝……

    倒在地上的爱丽丝……

    我所伤害的她——

    一直想着爱丽丝的事情。和爱丽丝相关的事情,已经不想再一次啊啊地隐瞒过下去了。只顾自己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只有让她承受疼痛,背负着重荷这件事不想再继续了。

    ——缓刑,结束了。

    之后我好像就睡着了。

    虽然现在还觉得难受着睡不着,不过妹妹为我拿来了退烧药,感觉轻松多了。

    其实,这种程度还算不上有余裕。

    对佐保姬大人并无恶意。侵蚀我身体的是加护,是善意。不过,有时候温柔也能杀人。

    因为热的缘故,在始终冷静不下来的梦中。

    我——进行了不可思议的对话。

    『好』

    回过神来,我穿着制服座在学校的教室里。

    爱丽丝也很平常的样子,所以才有着这违和感十足的,奇妙的氛围。在那里的是我和不知为何也在的白兔,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窗外也是一片黑暗。

    『什么啊,白兔呀——有什么事吗?』

    『诶,反应真冷淡』

    白兔很残念地说道。

    『再稍微惊讶一点啊。梦里出现了你的亲友白兔君哦?而且还能普通地进行对话哟,是超常现象吧?呼呼,我们连上了♪』

    『说什么呢听不懂』

    『……最近春彦真冷淡』

    白兔在寂寞地戳着手指,说着很恶心的话。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我想你也理解了吧——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爱丽丝——姐姐的身体就不行了。所以让姐姐幸福,用温暖的事情,去除这个世界深埋的冰冷要因。紧急地,给这个世界带来春天』

    这是其中的一个目标。

    『这样做的话,你就得救了。因为佐保姬大人的加护就会结束。毕竟在你身上寄宿的高热是为了手机春天力量的佐保姬大人的祝福暴走的产物——当然,不进行姐姐的根本性治疗一切不算完,不过也是种进展』

    目前也只有以此为目标了吧。

    当然,我并不打算只有自己得救。还有希望,我们还在前进——传达给爱丽丝让她产生积极的心情的话,这也会是一个成果。

    『不过,因为不能轻易转换成春天而感到焦急吗,佐保姬大人的加护似乎急剧高涨了。你发高烧躺下也是因为这个吧。……所以我稍微集中精力抑制了你的热』

    说的像不是事儿一样。

    『就算是我,要抑制强大的佐保姬大人也很恼火。必须用尽全力。过一会儿就不能像这样和你说话了,所以也不能给你建议了呢』

    『我知道了,这期间——绝对会找到救助爱丽丝的方法的』

    白兔虽然语气很轻松,不过负担应该相当大。

    因为,他——

    『白兔,年,究竟是什么来着?』

    问出了根本性的问题,白兔平常地。

    『你知道的吧?』

    和平时一样轻浮的笑脸。

    『自古以来,巫女会自己毁掉双眼与耳朵。为了认视超常的事物,而献上五感。巫女们既是与神、灵、恶魔对话的特别立场,同时还是牲祭』

    突然说出了一起没有说过的完全搞不懂的话。

    我默默地听着。

    『将身体,将心,巫女经常通过献出这些来取得超常的力量』

    这难道说——

    『爱丽丝小的时候,不知道巫女的这个本质,幼小的嫉妒心——对重要的朋友带来了其他孩子的不高兴,无意识地使用了巫女的力量』

    把姐姐,爱丽丝的事情,说的和外人的事情一样。

    不对,对白兔来说,爱丽丝是——

    『被她强大的拒绝感与孤独,负面的感情所吸引,被召唤出的就是我。我同时,将使用着巫女的力量却不知道守护身体的术的她的肉,再来到这边的时候,一个劲地全夺走了』

    小时候,我向成为重要朋友的爱丽丝介绍了我的青梅竹马桃子。

    那时候看到的是爱丽丝激猛的敌意、失望。

    然后是,不像是夏天的暴风雪——流淌的血,倒下的爱丽丝。

    终于知晓了那个原因。

    『没有肉体的我,只是因为觉得便利这个理由,将爱丽丝的肉、质量夺走了。然后,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活动。就这样,模仿了人类的姿态。』

    爱丽丝身上残留的伤痕,是那时候被夺走的肉的证明吗。进行治疗,再生,痕迹也没有消失。

    『可以说是分身吧。我是爱丽丝的肉体中生下来的,也可以说是她的孩子。爱丽丝的肉与存在被夺取,孱弱地长大。因为在你面前勉强着自己,不过那连普通人一半的体力也没有哦?』

    把这样的她带着到处走,给她添加负担了。

    会倒下也是当然的。

    俯视着我,白兔露出苦笑。

    『所以变得沉闷的话,这样的感情就会是我等的饵食——就算痛苦也要笑出来啊。那样才会成为拯救爱丽丝的力量。对爱丽丝来说,和你的再会——一起度过的日子,比起痛楚与哀伤,开心与快乐是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爱丽丝的身体暂时安定了』

    最后,我和爱丽丝产生分歧,发生争吵分开了。

    就在那之后爱丽丝就倒下了。

    使她岌岌可危的平衡维持的她的身体崩溃的,就是我不经意的发言。不坚挺不行,重新回顾了一下,太冒险了。

    『我想不需要我再说明了,我就是【布鲁·弗路】的住民。和现在让爱丽丝痛苦的家伙们同样的存在哟』

    再次认识到亲友不是人我也不怎么震惊。

    也有白兔超凡脱俗的原因。附到我身上,让体温下降。像这样,在梦里对话。无论哪一个都是人不可能做到的行动。

    『尽管如此也是很伟大的存在哦。虽然和你们不同没有形成社会——嘛,立场的上下只是单纯的力量强弱就是了』

    白兔并不那么得意,说得怎么都好的样子。

    『所以,有我在身边的话爱丽丝就会虚弱。我为了压制自己负的方向性,进入了你的身体。我的冰冷的力量就会中和,让这个小镇迎来春天。自己也就可以下意识地压制,每年都这样做就不会妨碍春天的到来了』

    现在,春天不会来是因为被爱丽丝体内的【布鲁·弗路】住民阻止了吧。让世界变得温暖,那些家伙会感觉不舒服。

    虽然感觉对于他们这个性质,有着突破口……不过还没有想到具体的解决方案。

    『嘛,我也受了爱丽丝的照顾,因此也有了罪恶感。也完全品味了这个世界,那是在什么也没有,无味枯燥的【布鲁·弗路】出生的我,无法奢望的幸福生活。甚至让我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呢』

    白兔想要握手似的朝我伸出手。

    『姐姐的事情,拜托了哟』

    就是出生的世界不同,他们也一直作为姐弟生活过。

    这份牵绊让谁来说都是真的。

    为了回应为了姐姐献身的白兔的心情,我也必须努力才行。为了把一切解决,让大家再次笑着生活在一起。

    『春彦,对你——相当期待哟。你是既受到佐保姬大人垂爱,又与【布鲁·弗路】住民的我成为了朋友的稀有人类,是特别的家伙哟』

    相互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又感觉很不好意思马上放开了。白兔不客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是男性朋友一样的感觉的,不过很高兴的感触。

    『别了,亲友……要让姐姐幸福哦』

    在回答交给我吧之前。

    嗞的一下热量开始退却,身体变得舒服起来。白兔在为我体内佐保姬大人的加护进行中和。

    又得到了些许延缓。

    白兔给予了我们时间,我们必须要把一切解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