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二章 蹂躏的开始
    盟主利姆路那些话深入战场上所有魔物的灵魂之中。

    这些话来自他们献上所有忠诚和信赖的绝对主宰者。

    紧接著,他们听到有人下令。

    『伪装作战计画终止。那些愚蠢的家伙让利姆路大人心烦,把他们打到体无完肤吧。』

    如此一来,束缚著那些魔物的东西也没了。

    魔物们满心欢喜,顺著涌上心头的那股冲动解放魔力。

    为了在城镇里生活,一直压抑妖气以免对环境造成影响,全面解放让周围的魔素浓度向上提高一个层级。

    他们再也无所畏惧。

    在内心那股冲动的驱使下,大家奔向战场──

    ●

    在枪林弹雨之中,哥布达也听见命令了。

    「总算来了吗?不过,我们好像还没达成目标,这样没关系吗?」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有人做出回应,是他的副官哥布奇。

    「其实这样也不错啊。虽然原本作战计画是要我们继续死缠烂打让对方使出王牌,但这样下去先走到头的会是我们。若是不稍微吓吓对方,厉害的人也不会站出来吧?」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为数众多的炮弹狂轰猛炸,在爆炸冲击波肆虐的战场上,哥布达和哥布奇还在聊那些。亏他们还能听见彼此说话,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为此感到佩服。

    至于这老神在在的态度,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是我们这边,厉害的人应该会第一个跳出来吧。」

    「这么说来,哥布达军团长不也是四天王之一吗?」

    「等等!虽然说我是四天王,但我在里面是最弱的一个。拜托饶了我吧……」

    在那说些有的没有的同时,不只是哥布达和哥布奇,就连狼鬼兵部队的队员也不例外,他们的情绪都比刚才更加高昂。

    这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等,看哥布达什么时候要下达命令。

    炮弹之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降下。

    此乃刻意为之,准确程度不偏不倚,发射过来都是攻击一整个面。从一开始就不是要直击,而是想藉著冲击波歼灭对手。

    哥布达他们早就看穿这一点,一直在找安全地带进行移动。

    一旦被正面打中就会当场死亡,但反过来说没中就能活下去。

    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是高手,实力相当于百夫长──他们的等级都相当于A-。不管受到多大的损害,都能透过回复药治愈。

    因此红丸才会要他们进行「假装打输大作战」。

    并不用真的输给对方,假装陷入危机就行了。再趁这个时候让剩下的人堵住帝国军,使他们无路可退,接著一口气反击。

    等到战车的炮弹耗尽,敌人那边应该就会派出高手来杀你们──就像这样,红丸曾经做过极为简单的说明。

    在哥布达看来真想抱怨一句「拜托别这样好吗」。

    可是命令就是命令,不能违背命令。比起帝国军,红丸更可怕。

    (不,红丸先生平常人是很好啦……可是在军事方面都不手下留情。再加上这次又攸关利姆路大人的安危。我怎么有办法反驳。)

    哥布达开始回想他听到作战计画当下的事。

    去说服那些队员又很累,最后抬出利姆路的大名,大家就不再抱怨了。

    再来只要在最初交战的时候获得压倒性胜利就行了,但事情好像没那么容易。当敌人三两下阻扰哥布达他们的突破行动,他们就转而彻底担任本来该扮演的角色──当诱饵。

    不过这边也宣告结束。

    因为利姆路说了那句话。

    而且红丸也跟著下达新的命令。

    他们不用跟敌人客气了。

    终于可以解放身上所有的力量。

    『这下上头已经准许我们自由攻击。绿色军团那边已经交给白老师父了,这部分没问题,那这个队伍就交给哥布奇。』

    哥布达一改先前的表情,透过「思念网」告知所有队员。语气就跟平常一样,却带著不容分说的魄力。

    『明白了。那哥布达军团长有什么打算?』

    当哥布奇无奈地询问,哥布达脸上也浮现困扰的笑容,接著做出回应。

    『我现在也没空在那儿玩了。什么四天王都无所谓了,毕竟那可是利姆路大人下达的命令。难得利姆路大人正在观望,可不能表现得太糟糕!所以说,我从现在开始要认真了!』

    哥布奇和其他队员看到哥布达那双眼睛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很少看到上司这么认真。

    「哼,我所认可的你的实力,你就毫无保留地全部使出来吧。」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被、被听到了吗?』

    『算了不跟你计较,哥布得也要好好加油!』

    『哼,还用你说。』

    拿他没辙的哥布达叹了一口气。

    哥布得是其中一个初期队员,两人已经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虽很优秀,但从利姆路那边吸收各种多余的知识,害他现在会莫名喜欢耍帅。

    一开始的时候还在模仿副官哥布奇,如今进化成自己特有的风格。身上穿著黑色的长版外套,还带著两把长剑。明明就没有用到得心应手,却使用双剑。

    那副模样让人担心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但是哥布奇在他身边,应该能想办法解决吧。哥布达做了结论看开后,把注意力放到最应该注意的对手身上。

    坐在哥布达后面的人,用不著说也知道就是戴丝特萝莎。

    『事情就是这样,戴丝特萝莎小姐。接下来想拜托你跟我们分头行动,可以吗?』

    只见戴丝特萝莎微笑点头。

    就算待在这阵爆焰和冲击波之中,她的动作还是一样优雅,军服还是一样乾净。大概是煤炭和沙尘也无法将戴丝特萝莎弄脏吧。

    『好的,当然可以。我跟你的想法也一样。接下来不再担任监察官,而是以利姆路大人旗下的一个部属身分行动。大家也要好好加油。』

    戴丝特萝莎说完就从兰加身上下来。

    那么各位多保重──留下这句话,戴丝特萝莎踩著悠然的步伐离去。

    利姆路叫戴丝特萝莎过来是要她担任监察官待在哥布达身边,如今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危险的恶魔开始出动。

    (这个人还真是我行我素……)

    就连哥布达也感到错愕,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他好歹也有所成长,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就这样,目送戴丝特萝莎离去之后,接下来哥布达就像在说这下换我们上场般──

    『那大家开始展开行动!』

    『『『喔喔喔喔喔────!』』』

    他对所有的队员下令,队员们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哥布达也想让利姆路看看自己帅气的表现。

    他很喜欢利姆路。

    虽然任性又有点坏心眼,但是心地却很好又可靠。哥布达也对这样的利姆路怀抱憧憬。

    原本只是渺小的哥布林,如今哥布达也成长成有名字的战士了。现在就是他报恩的时候。

    『哥布奇,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喊完这句话,哥布达对兰加打个暗号。

    「轮到我们上场了,兰加先生!魔狼合一(变身)──!」

    有人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是至今为止一再忍耐的兰加。

    「我等很久了,哥布达。就让我们的头目利姆路大人见识我们的力量吧!」

    哥布达跟兰加他们两人的意识同步,解放体内的魔力。下一瞬间,一阵黑雾包围哥布达。

    「来吧,要来大闹一场了!」

    「嗯。用不著手下留情,好久没拿出真本事!」

    黑色的雾气消失无踪,看起来就好像被哥布达吸进去。紧接著与黑狼合体的哥布林战士现身。

    头上长了两根危险的角,变成拥有人型姿态的黑狼。

    这是哥布达和兰加「同化」后的模样,确实拥有足以称之为四天王的实力。

    一看到那身姿态,哥布奇底下的狼鬼兵部队成员当场不约而同冲了出去。

    『别去瞎搅和!哥布达军团长是认真的!』

    哥布奇拚命叫喊,可见现在的哥布达他们有多危险。

    证据就是──

    就算战车发射炮弹,仍被魔狼的拳头击落。不仅如此,即使战车从正面发动攻击,硬化之后的黑色毛皮也能让魔狼毫发无伤。

    那些质量弹速度是音速的六倍多,蕴含强大的破坏能量,但是哥布达现在多了兰加变成的铠甲,根本伤不了他。

    这是兰加的「多重结界」提供防御效果所致,但是帝国军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像恶梦一样。

    「那、那是什么?我在作梦吗……?」

    「不,不对!那是怪物。魔王底下有不得了的怪物!」

    那些下级士兵开始感到慌乱。

    除此之外──因为连结在一起而动弹不得的战车部队成员更加恐惧。

    当哥布达大吼一声,「黑色闪电」就从战车部队上空打下来。变成要塞的战车将近千台,正好变成「黑色闪电」的标的。

    黑色闪电会干涉战车上施放的防御结界,发出眩目的光芒。虽然战车能够承受一阵子,但是「耐电能力」却不能说是尽善尽美。

    坐在里头的人似乎已经确保人身安全了,但是拿战车当屏障摆出阵形的步兵部队,则受到很大的损伤。

    不仅如此,「黑色闪电」的威胁不是只有电流而已。

    本质上比自然界的雷电更加恐怖。

    「好烫!这、这是──车体的防御结构出现重大损伤──!」

    「全、全员撤退!立刻远离战车!」

    虽然有办法防止雷击带来的触电效果,但似乎没办法承受那股热量。紧接著,就算让对方出现破绽,事情也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黑色闪电」彷佛有自我意识的蛇,开始去啃咬那些没有生命的战车。然后对精密的机械部分造成重大损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战车爆发并燃烧起来。

    雷声轰隆作响,战车部队已经无法顺利行动。

    如此一来,连结在一起变成要塞的战车只会变成绊脚石。所有的将领士兵都拚命从战车中逃离,为了不想被雷电波及而分崩离析。

    早就变成一盘散沙,俨然是一群残兵败将。

    (看样子也不怎样嘛。)

    一面观察敌人的动向,哥布达笑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对敌人军队十分管用。

    除此之外,就连最先锁定的目标──敌人本队也不例外,用现在的魔狼型态对付就不足为惧──哥布达如此认为。

    他看向耸立在正面的战车屏障。

    那道屏障原本挡住他们的去路,却被兰加的雷打到冒起黑烟。

    哥布达毫不犹豫地发出咆哮。

    那道声音──震声炮将战车形成的屏障粉碎掉。

    屏障对面出现正用炮口对准这边的战车行列。

    『刚才当诱饵已经当够了。该我们大展身手!』

    『没错。利姆路大人肯定也很期待看我们的好表现吧。』

    哥布达和兰加开心地对彼此点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吧。

    哥布达没有丝毫犹豫,他钻进战车形成的屏障。

    就算面对等在前方的强敌,他也没有丝毫恐惧。

    使尽全力在战场上奔驰。

    那速度一下子就超越音速,帝国的将领士兵靠肉眼已经不可能捕捉到他的动作了。

    「就让你们见识我和兰加先生的特训成果!来看看你们可以应付到什么程度?疾风魔狼演舞(Dance with Wolves)──!」

    一道黑色疾风在战场上奔驰。

    同时超音速冲击波带来的破坏袭向帝国战车部队。

    这阵冲击波还附加「破灭风暴」的魔法效果,最终成长成龙卷风。经过缜密计算的行动能有效歼灭敌军,进化成「破灭的龙卷风」。

    令人恐惧,哥布达专门用来歼灭军队的技能──这就是疾风魔狼演舞。

    战场上的某个角落就此崩坏。

    ●

    当哥布达开始在地面上开无双的时候,上空也出现变化。

    那里有戈毕尔率领的第三军团。

    ………………

    …………

    ……

    遵从红丸的命令,戈毕尔他们负责掩护哥布达等人。就算这项任务开始变得困难,他们也没有陷入慌乱,立刻执行下一个作战计画。

    那就是跟哥布达他们一样「假装输掉」。

    假装自己快要输了,藉此维持胶著状态,让敌人使出大绝招。虽然这项作战计画非常乱来,但红丸面不改色地下令。不仅如此,哥布达和戈毕尔也面不改色地接受。

    假如真的遇到危险,上头也准许他们撤退。而那当然也得先帮助哥布达他们逃走。

    但戈毕尔认为这种担忧是多余的。这是因为哥布达嘴巴上虽然抱怨,脸上却一直带著笑容。

    戈毕尔很想学他在这方面变成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但其实他们两人或许意外地有相似之处。如果情况允许,他甚至想在这种情况下把飞空艇打下来。

    若能在不勉强的情况下维持胶著状态,戈毕尔认为应该能或多或少给予对手一些伤害。

    基于这样的想法才采取空中作战,但敌人比想像中更强。

    戈毕尔他们的魔法起不了作用,飞空龙部队的火球攻击也被挡住。如今丧失从空中单方面攻击的优势,戈毕尔他们可以说是居于下风。

    (我们的任务是吸引这些飞空艇的注意,不去想之后的事情。若是尽全力作战,要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利用戈毕尔他们「飞龙众」的杀手锏,或许可以突破飞空艇的防御。可是一旦使出这招,他们就没办法继续执行作战计画。因此戈毕尔认为眼下应该要乖乖隐忍。

    遵从红丸的命令,甘愿单方面承受攻击。

    这时就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持久性不足的飞空龙部队。

    虽然里头都是从蓝色兵团选出的精锐人员,但他们并没有像戈毕尔等人那般进化成龙人族。对魔法的耐久力很低,若是被大规模魔法攻击到,光这样就会被打落。

    因此戈毕尔要飞空龙部队撤退。

    「乌蒂玛小姐,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们会继续『假装输掉』,接下来要使出浑身解术演戏。」

    「演戏?」

    「没错。就算我们继续逃亡,敌人也不会放松戒心吧。因此我们『飞龙众』要故意承受敌人的魔法。」

    戈毕尔告知对方这些。

    「哦──你说的那些挺有趣的。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嗯。我是这么想的,现在这种情况正好可以拿来获得抗性。就算被正面打中,我们大概也不会死掉。这边有大量的回复药,并且为了逼真演出我们输掉的样子,我打算进行耐久力实验。」

    以上是戈毕尔的说法。

    乌蒂玛听完笑了一下,队员们开始表达不满。

    「等等,大将你说真的吗!」

    「戈毕尔大人有时很白痴耶。」

    「真想说『现在有那个必要吗?』……」

    看队员们吵吵闹闹,戈毕尔假装没听到,当他们都是空气。

    「嗯,可以呀!好像很有趣,准许执行。」

    「感激不尽。那么,希望你们可以从现场撤退。」

    戈毕尔要身为监察官的乌蒂玛率领飞空龙部队撤退。

    剩下的就只有戈毕尔等人,要靠他们攻击飞空艇部队。

    「要是死了,我会恨你的──!」

    「真希望你没有想到这种实验。」

    「做这种事晚点一定会被骂。」

    队员们看向远方,话虽如此,他们跟戈毕尔已经认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嘴巴上抱怨连连,他们看起来还是很开心、干劲十足。

    就这样,他们决定对「飞龙众」实施魔法耐久训练。

    顺带一提──

    利姆路看到这一切很担心,后来知道真相差点没昏倒,戈毕尔他们被臭骂一顿,有好几个人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即使如此还是付诸实行,看样子他们也被大将戈毕尔同化了。

    总而言之,因为暴露在飞空艇放出的魔法下,戈毕尔他们受了很重的伤。

    ………………

    …………

    ……

    时间来到现在。

    戈毕尔听到来自利姆路的那段「声音」。

    「大家听好!训练都结束了。而我接下来要进入修罗模式──!」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训练让利姆路陷入不安。戈毕尔高声宣示。

    队员们为此欢欣鼓舞。

    戈毕尔开开心心地继续把话说下去:

    「幸好那些菜鸟都跟乌蒂玛小姐一起撤退了。现场只剩下我们,就算有点乱来也没关系!」

    看戈毕尔这样,队员们开始调侃他。

    「既然要乱来,比起刚才实施的耐久力训练,我觉得拿出真本事作战更好!」

    「没错没错。戈毕尔大人乱来又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听到这些,戈毕尔红著脸大叫。

    「统统闭嘴!别说些有的没的,赶快开始行动!追随我竭尽所能发挥力量!」

    看到戈毕尔想用这种方式掩饰害羞,队员们的脸上都浮现苦笑。

    「真是拿他没办法。你们大家就别一直在那开玩笑了,赶快按照命令展开行动。」

    「好啦好啦。大将可是不能忤逆的。」

    「没错!戈毕尔大人,请您再次下令!」

    听到这些话,戈毕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瞪著跟他们对峙的帝国「空战飞行兵团」,拉大音量询问。

    「我问你们,天空中的霸主是谁?」

    「「「是我们『飞龙众』!」」」

    戈毕尔身上的气息变了,部下们也认真回应。

    「正是如此。敢玷污我们的天空,必须把他们收拾掉。这是利姆路大人的意思!利姆路大人下的圣旨。大家要全力以赴!用全力,之后的事情用不著多想!」

    「「「是──!」」」

    戈毕尔的命令对「飞龙众」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

    那就是──

    「小心别让自我意识被吞噬知道吗?所有人进行『龙战士化』──!」

    戈毕尔的命令让「飞龙众」热血沸腾。

    ──「龙战士化」是他们藏起来的最后王牌。

    战斗力会获得压倒性的上升,变得更加凶暴,控制起来并不容易。假如自我意识遭到吞噬,他们就会变成狂暴的怪物。

    那样将无法抑制破坏冲动,所以至今为止都封印这项技能。

    戈毕尔找来米德雷担任讲师,跟伙伴们一起接受训练学习控制。但是以现状来说,成功率并不算高。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要用。

    因为利姆路已经下达命令──要他们全力以赴。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迟疑。

    「「「龙、身、变、化(Dragon mode)──!」」」

    「飞龙众」一起释放他们原本应有的力量。

    肌肉开始膨胀,覆盖在身体表面的紫色鳞片变成黑色。厚度增加,柔软性跟硬度都多了好几倍。

    体型也随之变大两倍。吸收周围的魔素,构筑新的身体。

    体积和质量都大幅度增加,攻击力和防御力也有了飞跃性提升。用不著多说,那些数值不是变身前可以相比的。

    至于最重要的自我意识──

    假如这样就失去意识,那他们单纯就只是力量的聚集体罢了。然而每个「飞龙众」成员都顺利保有自我意识。

    龙化战士──那是坦派斯特最强的部队,他们真正的战斗实力就在这瞬间开花结果。

    「每个人要打下一艘。有办法吗?」

    「「「遵命!」」」

    「很好!那么,大家上──」

    戈毕尔一声令下让「飞龙众」集体出动。

    这片天空的霸主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如今答案将在眼前揭晓。

    三大军团令帝国引以为傲之一的机甲军团。他们的杀手锏「空战飞行兵团」现在沦为可怜的待宰羔羊。

    这是因为如今龙人族的固有技能──「龙战士化」已经发动,有特殊效果加持,魔法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戈毕尔他们变成龙化战士,就连属于自然效果的「神怒」对他们也不管用。那是因为他们会自动产生能对应所有的物理攻击,并让魔法攻击和自然效果无效化的障壁──「多重结界」和「自然影响无效」。

    飞空艇的攻击手段都是以魔法为主,机关枪只是辅助用的武器,没办法贯穿戈毕尔他们的鳞片。「飞龙众」已经拥有相当于A-的战斗能力,如今又强化了好几倍,现在他们的力量随随便便都超越A级这道墙。

    而且变身期间还能发挥逼近「超速再生」的再生能力。

    实力甚至超越高阶魔人……

    飞空艇的攻击手段再也伤不了他们,如今飞空艇气数已尽。

    彷佛在证明这一点,戈毕尔发出叫喊。

    「我要上了!接招吧,看我的必杀技──」

    戈毕尔原本就是强力的个体,拥有卓越的特A级魔素量。虽然比不上紫苑和红丸,却是与苍影和盖德并驾齐驱的强者。

    这样的戈毕尔将「龙战士化」化成自己的力量,催生出厉害的战士。

    那股力量甚至直逼前魔王卡利翁和芙蕾──

    「──涡枪水流击!」

    戈毕尔打出的那一击大破其中一艘飞空艇,将其击沉。

    气流卷成漩涡,将大气中的水分凝聚在某个点,形成蕴含魔力的大漩涡。这股威猛的力量从戈毕尔手中那把长枪释放,贯穿其中一艘飞空艇。

    就连来自百名防卫部门成员的「防御结界」也毫无抵抗能力,就这样遭到粉碎。

    真的是转眼间击沉。

    其他龙化战士紧追在后。虽然没办法像戈毕尔那样放出蕴含魔力的枪枝,但还是带著经过强化的身体机能朝飞空艇发动突击。

    魔法对他们起不了作用,因此飞空艇的屏障也没办法阻扰他们。眨眼间屏障就被攻破,让他们得以入侵飞船内部。

    由五个人组成的小队负责对付一艘船,花几分钟陆续击沉。

    事情演变成这样,「空战飞行兵团」迟早会全数阵亡。

    这让戈毕尔得意忘形地大叫。

    「嘎哈哈哈!来吧,大家接著上。要是有人连一艘船都打不下来,晚点就给我走著瞧啊!」

    听到这句话,动作比较慢的「飞龙众」成员脸都绿了。

    飞空艇就只有一百艘。如今戈毕尔持续攻击,剩下的船舰数量逐渐减少。

    这下就演变成一场竞争了。

    「那可不行,戈毕尔大人!」

    「戈毕尔大人很容易受当下的心情左右。现在似乎打得正顺手,搞不好不会留猎物给我们。」

    「大将是有可能这么做……」

    大家一起组队打下来的飞船要如何界定,那都看戈毕尔的心情。队员们知道事情可能会变成这样,赶紧陆续加入攻击行列。

    猎人与猎物的立场逆转,天空中的局势也就此论定。

    ●

    一小段时间过去。

    隶属于帝国军「魔导战车师团」的补给部队即将面临试炼。

    「各位,亏你们能跟著老夫打到这个地步。不过大家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说这句话的人是被指派负责绿色军团的白老。

    白老大气也没喘一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一万二千名团员,大家全都气喘吁吁。

    这是因为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在帝国战车部队的更后方。为了从矮人王国绕到这里,他们迂回走了四十公里以上的距离。

    还是在穿著重型装备的状态下……

    之所以能让这一切成真,多亏白老这名「师范」。

    白老彻底锻炼那些团员,要他们学会「气斗法」。结果让团员变得能灵活运用各式各样技艺,例如可瞬间移动的「瞬动法」、使对手看不见的「隐形法」。

    绿色军团他们跟哥布达等人同时出兵,为了不让敌人发现就用跑的跑到这里。

    「老夫教授的『气斗法』,亏你们能灵活运用,值得夸奖。」

    端出像佛祖一般的和善面容,白老如是说。

    团员们听了都瘫坐在地面上,他们屏息以待,心中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家已经认识白老很长一段时间。而这个毫不留情的「师范」对待敌人比对待自己人更加严苛。这样的白老在夸奖自己人之后下达的命令──光想像就觉得可能会很恐怖。大伙儿知道将要实施命令的人就是他们自己,若是没有做好觉悟根本无法将接下来的话听进去。

    「我们的任务,那就是在这里切断敌人的补给线。虽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若是能击溃敌人后方的补给部队,多多少少能挫挫敌人的斗志吧。面对敌人不需要做无谓的杀生,但也不需要对敌人手下留情。此外──」

    白老说到这边,朝战场上瞄了一眼,接著露出笑容,然后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哥布达也变厉害了。当诱饵当得很称职。你们也不能输给军团长,可要好好表现!」

    没有输给远方传来的爆炸声响,白老的声音很洪亮。一些没有实战经验的人被这样的白老镇住,开始感到紧张。

    「听好了,在战斗的时候别想些多余的事情。要知道没有把敌人砍死,死的就是自己。若是放敌人逃走,伙伴就会因此没命。这可是战场上的铁律。」

    刚才明明还气喘吁吁,所有人却在不知不觉间屏息听白老说话。

    这是在跟大家心灵喊话。

    让那些做好觉悟的人在战场上不会迷惘。

    「生命的价值生而不平等。跟自己珍视之人的性命相比,其他陌生人就变得无须在意。而且敌人还是侵略者。这些蠢材没有让他们活下去的价值。用不著客气,全数斩杀吧!」

    接著白老透过这样激烈的言词逼迫大家,尽量减少他们的罪恶感。

    这是白老在体谅大家。

    「如果是经过老夫锻炼的你们,就连那些铁块也能砍断吧。敌人射出的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在你们看来就像静止不动不是吗?既然如此用不著害怕。在我等的刀刃之前,何来对手!」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静止不动──这句话大家都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要是说出那种话可会换来一句「修行不足」,遭受比上战场更可怕的待遇吧。

    某些人心中是有「这点不满」,但大家都对白老毫无怨言。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白老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虽然白老的言词过于偏激,但那是希望团员们也能来到一样的巅峰,会有这样的言行出现都是包含身为指导者的一番心意。

    就这样,绿色军团一直在伺机而动。

    在等白老下达指示──命令大家发动突击。

    带领他们的军团长正在执行更危险的任务──当诱饵。不辱四天王之名,漂亮地作战。

    那身影被白老的追加技「天眼」看得清清楚楚,再透过「思念网」让大家都看到,就连最末端的军团团员也看见了。

    他们是会感到害怕没错。可是超越恐惧,团员们都被哥布达率领的狼鬼兵部队英姿夺去目光。

    大家都已经下定决心,心想这次要换他们努力拚命一番。

    看到这样的团员们,白老心中的不安有些消退。

    为了能够应付各式各样的状况,他彻底训练团员们,然而第一次上战场作战还是会出现牺牲者吧。

    想要多锻炼他们一点──虽然存有这样的遗憾,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敌人可不会等他们。

    按照红丸的作战计画,哥布达他们要死缠烂打来维持胶著状态。如此一来一定会让敌人感到急躁。

    战车的炮弹也不是无限的,那阵枪林弹雨总会有停下的一刻。这个时候就轮到白老他们出场。

    要打击敌人的补给部队,夺取他们的物资。这样也能轻易瘫痪敌人的战车。

    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要逼出隐藏的高手……等对方出现就要一分胜负。

    (希望是出现在老夫面前吶。)

    白老如此期望,但这也要看时运。

    (这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若是被恐惧吞噬就会死亡。虽然希望多少缓和他们的恐惧,那么接下来……)

    现在就只能祈祷作战成功──还有大家平安无事。白老在心里如此想著,但那些担忧终究是杞人忧天。

    『大家听好!』

    突然间,透过红丸的技能,利姆路用念力跟大家通话。光是听到这些话,魔物们心中的不安就消失了。紧接著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开始涌现,肉体如燃烧般逐渐变热。

    『──尽速除掉敌人。』

    利姆路这么说──不对,是他下了命令。

    这让白老苦笑。

    「看样子是老夫担多余的心了。各位都听见了吧?」

    「「「是!」」」

    「那么,各位就去吧!用不著再忍耐了。到战场上充分发挥你们的实力。」

    早在白老说完这些话之前──

    魔物军团便有如怒涛一般冲了出去。

    在那之后,十几分钟过去。

    有些步兵原本在守护帝国的补给部队,他们迎战横著排成一列的横队魔物大军。

    对方突然发动奇袭差点让他们乱成一团,但这些都是帝国的精锐人员。他们立刻重整态势找回秩序。

    拿运输用的装甲车当盾牌,还有一些部队负责狙击魔物。帝国军在人数上胜过对方,乍看之下战况似乎对他们有利。

    然而绿色军团没有半分恐惧。

    就算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中,设置在最前排的鳞盾还是起到作用。

    跟弓箭不一样,小型枪枝的射击不会形成拋物线。目的在于近距离之下压制敌人,若是最前排的敌人没有被枪弹射倒,那股压制力就无法发挥。

    现在这个世界还是剑和魔法称霸。

    手枪这种兵器若是要翻新战术,必须先发挥过于优秀的杀伤力才行。

    这个世界里有魔法。光靠一发子弹没办法瘫痪敌人。枪弹的攻击著重一个点,剑和斧头打出来的纵线攻击更强。

    划时代革命──要开创新时代,靠帝国引以为傲的新型兵器还是不够力。

    既然如此,那就采用别的新型兵器。指挥官打定主意后,接著下达后续指令。

    「可恶!所有人从小型枪枝切换成『魔枪』。整备班只要拿取重要物资就好,去跟本队会合!」

    小型手枪──基于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知识重现该武器,对付魔物没什么用。不,在实验阶段是有一些成果,但顶多就是用来对付身上没有任何武装的魔物。

    那他们就换用魔法。一般的士兵也能用这个「魔枪」,里头刻著火焰大魔枪的魔法。

    换成这个就能贯穿大部分的魔物,让他们烧起来吧──指挥官是这么想的。

    然而可惜的是必须说这个想法太过天真。

    绿色军团身上装备最新的特质级防具。是葛洛姆拿暴风大妖涡鳞片加工而成的鳞盾。铅弹随随便便都能弹开,还有特殊效果──

    「不、不行!魔法对敌人的部队根本没用!」

    对魔法具有高度的抵抗能力──这就是鳞盾真正的价值所在。

    后头还有一场恶梦朝帝国军来袭。

    飞空龙部队从空中飞过来──这些都是乌蒂玛率领的蓝色兵团菁英。

    「大家尽情洒吧!」

    在这阵可爱的叫喊声之后,整片地面都爆炸并窜起火光。

    这是在用焰爆玉进行大范围攻击。虽然威力没有很强,但是用在帝国的步兵身上已经具有相当杀伤力。

    而这阵声响也足够为战场上带来混乱。

    不习惯作战的支援兵──例如整备兵或是医疗兵,面对骤变的情况,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结果没办法遵守命令去跟本队会合,导致出现愈来愈多的无谓伤亡。

    看到战况比自己刚才担忧的还要有利于我方,白老这才有点放心。

    「嗨,白老先生。这些团员暂时放在我这边,可以交给你吗?」

    「原来是乌蒂玛小姐。暂时由老夫代劳是无所谓──」

    看到乌蒂玛从飞空龙的背上跳下,白老就像一个和蔼的老爷爷,用沉稳的态度回应。

    跟他对待团员的态度简直有天壤之别。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乌蒂玛也像在跟爷爷撒娇的孙女,求人的样子很可爱。维侬跟祖达看了肯定会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在作梦吧。

    毕竟乌蒂玛怎么可能像那样说话……

    「这方面是没问题,不过──」

    「嗯,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个疑问,请问乌蒂玛小姐跟卡蕾拉大人亲近吗?」

    「嗯──叫卡蕾拉『大人』,我则是『小姐』,这点让人在意,不过对象既然是白老先生就算了。答案很简单,我们关系超差!」

    乌蒂玛回答的时候笑眯眯。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可爱,身上的氛围却开始变得有些吓人。

    其实乌蒂玛很擅长装乖宝宝。本性残忍又冷酷,情感起伏大到让人怀疑她有双重人格。

    即使如此还是会对前辈表示尊敬,所以很少有人能察觉她的本性。

    「这样啊,那就可惜了。」

    「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有点兴趣罢了。卡蕾拉大人有个部下叫阿格拉,想说你不知是否清楚他的事……」

    白老支支吾吾。

    阿格拉这个恶魔跟白老认识的某个人很像──应该说根本一模一样。

    这个人就是白老的祖父兼师父──荒木白夜。

    因此白老才会对阿格拉感兴趣。然而当事人阿格拉看起来却像是没有认出白老。

    是因为自己老了,外表改变了吗?──白老也曾经这么想过,但是……

    「嗯──抱歉喔。我没兴趣所以不清楚。」

    乌蒂玛若无其事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她还追加补充──

    「既然你这么在意,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得了?」

    那句话说得事不关己。

    白老听了点点头,想想这么说也对。

    「说得也是。老夫也真是的,看样子是顾忌太多。」

    「嗯嗯,想太多、顾忌太多可不是件好事。不过,那件事情还是晚点再说吧。现在更重要的是作战。否则就算是白老先生也会被利姆路大人责骂喔!」

    那后续事情就交给你了──笑著留下这句话,乌蒂玛再次飞向天空。

    目送她离去,接著白老换上大彻大悟的表情。

    「呵呵,老夫也真是的。在战场上被多余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看样子修行不足的是老夫自己才对。老夫可要尽早弥补这失态表现。」

    紧接著白老拔刀。

    他变成一个剑鬼,将要支配战场。

    ●

    眼前这片景象让法拉格少将为之愕然。

    藉由精锐魔法师负责管理复数的「防御结界」,打造有傲人万全防卫力的空中要塞。这样的一艘飞空艇却被魔物一击打落。

    根据帝国情报局的调查结果指出,那似乎是一种叫做龙人族的罕见种族。听说对方那边有称之为人型龙的战力,但眼前看到的这个根本有著天壤之别。

    「那家伙是怪物吗?情报局莫非乱给我情报!」

    为了除掉身为魔导师、魔法师的自己,所以给他假情报?法拉格差点往这个方向想,但他认为应该不至于。

    (不,不对。那些家伙在我眼前变身。这莫非是师父曾经在书中写下的魔物型态变化……?)

    听说在魔物之中的某些种族能够自由自在分别变换成两种姿态,一种是适合一般生活的姿态,另一种则特别用来适合作战。

    刚才跟他们对战的龙人族就是从蜥蜴人族进化而成的魔物。他们有翅膀能够在空中飞,特技是能够吐出各种属性的吐息。在魔物之中危险度为B级,虽不能小看,但肯定不是特别具有威胁性的对手。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但事实上情况却有所出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法拉格出身询问副官。

    眼前的事实和情报有出入,似乎也让被问到的副官感到一头雾水。

    「很、很抱歉。负责侦测敌方魔物能量值的人向我回报,说对方的外貌一产生改变,数值就大幅度上升。发现高于分类为A级的基准值好几倍。」

    「你是说──高出A级好几倍?而且对魔法还具有完全的抗性,是这个意思吗?」

    法拉格大声叫喊,但那想法其实错了。戈毕尔他们虽然具备高度的「魔法抗性」,却不具备「魔法无效」。只是飞空艇放出的魔法攻击不够强大,没办法打破守护他们的「多重结界」。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只能朝这个方向推测。我们的魔法攻击一点用都没有,可是来自敌方魔物的攻击却将我们引以为傲的飞空艇击落……」

    那种事看也知道──法拉格很想这么抱怨。但他硬是压下这股冲动,设法冷静应对。

    只不过是大约一百只的龙人族,没什么好怕的。不管他们身上穿著多么棒的装备,都不是帝国最新锐兵器的对手──他原本一直这么想。

    当多达三百只飞空龙逃之夭夭的时候,他就确定他们会获胜──不,不对。其实这个时候法拉格感到不安。可能是有长年上战场作战的经验吧,他心中浮现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被我猜中了吗?但现在要先想想对策。)

    想到这边,法拉格再一次看向战场。

    「之所以会说多出好几倍,是因为每一只都相当于高阶魔人吗?灾害级──不,搞不好跟灾厄级不相上下,这样想没错吧?」

    「是!分析班那边是这样说的。」

    「真是棘手。假如魔法有用,就算是A级的魔物也能够处置。那带队的个体是什么等级?」

    「这、这个……」

    「怎么了?快点回答。」

    「是!那下官就说了。」

    副官看著报告书支支吾吾,但是在法拉格的瞪视之下重新报告。而其内容让法拉格目瞪口呆。

    「──你说是十倍以上?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并不是检测器故障,肯定没错,听说那个特殊个体的魔素是其他个体的十倍以上。」

    「什么……」

    法拉格哑然失声。

    法拉格的师父盖多拉反覆转世并获得力量,就连他都没有这么夸张的魔力量。这样的数值简直跟魔王不相上下。

    「关于那只魔物的情报,就连情报局给的资料里面也没有。而且他没有参加魔物举办的武斗大会,因此战斗力不明。」

    「潜伏在那边的间谍有说他好像做过跟药草有关的发表会。听说当时的内容很有趣,如今回想起来,目的其实是要隐藏相当于灾祸级的战斗力吧。」

    听著那些副官你一言我一语表达意见,法拉格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那样的现象肯定是「变身」。

    要隐藏自己的战斗力,让敌人掉以轻心。后来知道飞空艇的武装就只有魔法,因此才显露出本性吧。

    被他们小看了──法拉格心想。

    「冷静点,各位。敌人可是魔物。既然如此,我们就赢定了。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对手,只要确实发动魔素扰乱放射,封住他们的行动就行了!」

    龙人族是很稀有的种族。在那之中能够「变身」的更是稀少,但并非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

    飞空艇是帝国开发的秘密兵器,目的是用来对付维尔德拉。只要发挥真正的价值──魔素扰乱放射,就算龙的眷属也不是对手。

    他们现在也正在发动魔素扰乱放射。就连地表上都能网罗,影响范围很广。但那就像是在试运转,等到跟维尔德拉对战时才要集中运用。

    若是扰乱魔素,身体由魔素构成的魔物动作就会变钝。只要集中让扰乱波照射,不管是什么样的魔物都会被封住行动。

    「立刻开始动作!」

    不去管赶紧开始行动的副官们,法拉格努力掌握战况。除了负责带头的那只个体,其他都是五只一起行动。目前有二十只正在交战中。被打下来的飞空艇不到十艘。

    面对这样的伤亡和损失,还有很大的机会挽回。

    「法拉格少将,照射准备都做好了。可是这样下去会波及到我方人员……」

    「那又如何?」

    「没、没事。」

    「既然这样就快点著手进行。」

    「是!」

    飞空艇借助魔法的力量才能飘起来,若是用魔素扰乱放射照射会发生什么事?

    这点自然不用多说。失去魔法效果后,飞空艇会顺应物理法则坠落。当然上面的人就不可能生还。

    法拉格是曾经待过「魔法军团」的同僚,这表示那些仰慕他的魔法师将会牺牲。

    然而法拉格还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此下达命令。

    「魔素扰乱放射──开始照射!」

    绕著交战中的飞空艇和戈毕尔,剩下的船舰开始布局。然后陆陆续续从船头照射魔素扰乱放射。

    结果导致飞空艇陆续坠落。跟正与他们交战的龙人族一起……

    (抱歉了。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法拉格睁著眼睛默默祈祷。

    掉落的飞空艇用力撞在地面上,爆发起火。别说是坐在里头的人了,照理说那些魔物也不会平安无事才对。

    「看样子都干掉了。再来就只剩下那个特殊个体。」

    「就算魔法没用,他们也没办法熬过那阵冲击和那股热量吧。」

    「虽然牺牲很大,但能够收拾一百只高阶魔人,这样的代价已经算是很便宜了。」

    那些副官们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法拉格一声斥喝对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别大意。这可是牺牲同伴换来的,这样的战绩没什么好自豪!而且我们还没把那个个体收拾掉!」

    听到这句话,几名副官也跟著绷紧神经。

    就连那只相当于魔王级的特殊个体也被封住行动。可是他的翅膀还在,依然滞留在空中。

    如今已经牺牲二十艘飞空艇,怎么能少杀这个敌人。

    「若是只剩不能在空中飞的『四天王』哥布达,我们也用不著这么辛苦……」

    「嗯。如果跟盖斯特大人的战车部队联手,再怎么样顽强的守备都能击垮。」

    「不过,那家伙已经被魔素扰乱放射照到动弹不得。只要照这个步调持续照射,过不久肉体就会崩坏吧。」

    「不,这可不一定。分析班正在观测,他们说特殊个体的魔素值减少率微乎其微。」

    听到那些副官谈论的内容,法拉格瞬间有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

    (已经这么多了,超过七十艘的飞空艇一起放出魔素扰乱放射,却只能勉强封住行动?那这样让魔物变弱的效果在那家伙身上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一边想著「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法拉格同时自认必须重新安排作战计画。

    他这才发现敌人的实力跟他们是不同层次。

    让所有的魔素扰乱放射集中只能勉强封住行动。花上一些时间或许能让其变弱,除了维尔德拉,居然还有这样的怪物,让人惊讶。

    (这不就表示那家伙比「四天王」哥布达更棘手──不,莫非是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法拉格脑中突然闪过某个念头。

    其实这个特殊个体就是他们的目标「维尔德拉」。

    法拉格不禁要认同自己的看法。

    「──原来是这样,这家伙就是维尔德拉。如此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魔素值异常偏高。」

    当他回过神,嘴巴已经擅自喃喃自语出这些。

    副官们听了出现各式各样的反应。

    「原来如此……因为他的封印刚解除,所以变得很弱,弱到没办法维持龙的样貌。」

    「变弱?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样还叫做变弱?就连那些跟班都与龙不相上下,搞不好还能找到媲美高阶龙族的个体喔。」

    面对这样的副官们,法拉格开口了。

    「没错。这就是维尔德拉可怕的地方。从前帝国军曾经被维尔德拉打败。我的师父盖多拉也跟我说过当时的情形。都被封印三百年了,那家伙还是这么强。那被人封印之前有多强,简直让人难以想像吧?」

    听完法拉格的说明,那些副官们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的确,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怪不得法尔姆斯大军会被灭掉。」

    「法拉格少将说得有道理,那家伙八九不离十就是维尔德拉。」

    大部分的人都像这样表示同意,但其中也有些人抱持疑问。

    「失礼了,法拉格少将。资料上面记载龙人族的首脑名字叫做『戈毕尔』……?」

    就算被人如此询问,法拉格也一笑置之。

    「我告诉你,那是假名。听说维尔德拉遭到封印,力量也跟著衰退。我想这是为了在原本的战斗力回复前尽量掩人耳目。」

    既然对方都如此断言了,那个副官也只能妥协。

    「魔物会用假名……真是前所未闻。不,这样才像维尔德拉吧。」

    虽然还有许多让人狐疑的地方,但他还是用这种方式自我解读。

    紧接著,当大家都认定眼前这个特殊个体就是维尔德拉,那些副官脸上开始浮现喜色。

    「虽然我们的王牌飞空艇出现三成损害,但对手是维尔德拉,这也情有可原!」

    「反倒该说幸运才对。必须注意把法尔姆斯大军灭掉的大范围攻击。尽快利用魔素扰乱放射封住他的行动是对的。」

    正是如此──法拉格心想。

    (维尔德拉被魔素扰乱放射困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要照这个步调继续消耗他的体力,之后要解决也会更容易吧。)

    一回过神就发现他们获得至今作战中最大的战果。

    法拉格要好好品尝这份幸运。

    「魔素扰乱放射的输出没问题吗?」

    「没问题。输出落在百分之八十,很稳定。」

    「提升到最大输出还要多少时间?」

    「不用一小时。目前状态光是封住行动就很吃力了,但是维尔德拉的肉体已经开始逐渐崩坏。效果应该非常值得期待。」

    「嗯。这表示维尔德拉再来也只剩一小时可活了吗?在那之前盖斯特大人也可以完成地面镇压吧。」

    这些副官都很优秀。

    就算法拉格什么都不说也能看出他的用意,开始跟分析班进行讨论。然后重新审视作战计画,过滤出问题所在。

    大家得出结论,那就是一小时过后,「四天王」哥布达也会讨伐完成。跟魔狼合体的哥布达也是强力个体,但还是比不上维尔德拉。只要盖斯特的战车部队认真起来,讨伐这样的对手也没那么难。

    「魔法起不了作用,那是因为对手是维尔德拉和其眷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胜利女神在向我们微笑!只要这样慢慢等下去,帝国的夙愿就会实现!」

    法拉格如此深信,鼓舞他们的士兵和将领。

    ●

    舰桥上弥漫一股即将大获全胜的氛围。

    「我去命人备酒吧。」

    「不错呢。就拜托你准备预留珍藏的四百年老酒。」

    「那是用来庆祝帝国一雪前耻的梦幻逸品吧。若是有一小时,酒里沉淀物也能沉下去了。」

    「嗯,交给我处理。」

    「也给我一杯。」

    一名美少女将深紫色长发绑成单马尾,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到法拉格隔壁的副官位置上。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不对,比起那个──)

    对方身上穿著军服,这身打扮跟她的年龄不搭。然而看似严肃的军服反倒能够衬托少女楚楚可怜的气息。

    法拉格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恼。

    他确认自己会获胜就疏忽了。不只是法拉格,这也能套用到在场所有的士兵将领身上。

    这些士兵将领一时间疏于防范,才会让少女得以入侵吧。

    「你是什么人?」

    她是从哪里入侵的?

    还有少女的目的是什么?

    要说她是敌人还是自己人,肯定能够归类为敌人。

    法拉格不认为少女会老实回答。

    「咦,不行啊?那给我茶也没关系。我一直在旁边参观,觉得很渴。」

    听到法拉格在问来者何人,待在舰桥上的部下们统统转头。接著他们发现少女并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只是船舰之外,就连船舰里面也有布置「结界」。

    但是却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那名少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待在那里。

    「我在问你是什么人。」

    法拉格慢慢站了起来,跟少女面对面。然后抽出他的枪,同样的话再问一遍。

    即使如此,少女还是继续笑著。

    就算被人拿枪指著,她依然不认为这算得上威胁。

    毕竟这名少女的真面目可是──

    「你问我是什么人?我的名字叫做乌蒂玛。这是利姆路大人赐给我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名字!」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势力之一──紫色始祖。

    法拉格冷静观察乌蒂玛,想要看清对手的实力。为了实现这点,他认为透过对话搜集情报是最有效的手段。

    「你叫做乌蒂玛?听都没听过。」

    「是吗?你还真是无知。今天我来有很多事情想问,看样子好像不值得期待了。」

    「你说什么?」

    「因为你们很快就会死掉吧?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们可以透露各式各样的情报给我!」

    带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乌蒂玛这么说。

    看到乌蒂玛摆出这样的态度,法拉格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若是要比喻──对了。

    就好像面对那些绝对存在──帝国皇帝近卫骑士团的高阶分子,甚至搞不好这女孩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难不成……我在气势上竟然输给对方?居然对这样的少女感到恐惧!)

    法拉格开始怀疑自己的本能。

    然而现实问题来了,坐在眼前的少女──乌蒂玛,她光靠一个人就入侵船舰,简直非比寻常。这肯定要列为紧急事态。

    法拉格推测乌蒂玛的目的,接著发现她的目的其实很明显。

    窗外有被人困住的维尔德拉。这样的景象象徵帝国即将胜利,看在那些魔物眼里肯定很绝望。为了救出他,维尔德拉底下的魔物才会采取行动吧?

    (她叫做乌蒂玛?这样的魔物连我都感到颤栗,没想到情报局竟然没有掌握这号人物。她恐怕是王牌。一定是直属于维尔德拉的干部级魔物。)

    肯定没错,她是最近才被人命名的干部。虽然外表很接近人类,但是妖气令人不寒而栗,邪恶到难以形容的地步。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真面目,但幸好法拉格知道身上有这种妖气的魔物是何方神圣。

    因为法拉格的师父盖多拉曾经热衷研究过一段时间。

    把枪口对准乌蒂玛,法拉格开口质问。

    「我很清楚。你来自恶魔族吧?」

    「哇,好厉害。答对了。」

    就像在说「这是当然的」,法拉格嗤之以鼻。

    能散发这么强的邪恶气息,肯定是高阶魔将。而且还是获得肉体有了名字的如假包换怪物。

    问题在于乌蒂玛是什么阶级。

    (她肯定是贵族。如果在中世种以下那还好说,若是古代种,对付起来可能会很吃力?不,眼下这种情况,我们有办法封住恶魔的特技。没办法使用魔法的恶魔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边,法拉格暗中对部下下达指示。

    他要部下对准战舰内部发动魔素扰乱放射。如此一来就不能使用魔法增强炮。而且也不能使用「魔枪」,船舰上的魔法师们将会无用武之地吧。

    但这就是法拉格要的。

    区区魔物,魔素被封住就不构成威胁。恶魔也一样。只要魔素被封住,恶魔就无法使用他们当作武器的魔法。

    对手是高阶魔将,会使用魔法的部下不管来几个都没用。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恶魔处于不可逆转的下风,这样获胜机率也会提高。

    一面看著手上拿的枪,他偷偷将手伸向挂在腰上的剑。然后为了转移乌蒂玛的注意力,继续跟她对话。

    「没想到维尔德拉有你这样的恶魔当部下,真让人吃惊。」

    「咦,维尔德拉大人的部下?」

    「咯咯咯,其实你用不著隐瞒。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是来救主子就没别的理由了吧!」

    「不是喔!我可是利姆路大人忠实的部下!」

    (她是魔王利姆路的部下?不,她的目的肯定是救出维尔德拉。)

    报告里确实没有提到维尔德拉有部下这件事情。但是魔王的部下还是维尔德拉的部下,这一点都不重要。

    「那真是失礼了。那么,你是来救维尔德拉的吧?」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乱讲什么啊?我只说要来问一些事情,你这个人都不听人家说话吗?」

    看来双方鸡同鸭讲。

    (是在虚张声势吗?照理说应该没必要隐瞒才对,这家伙的目的究竟是……)

    法拉格担心自己是不是搞错什么,心中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那种感觉搞得他心烦意乱。

    总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

    「……那么,你想问什么?」

    听到这句话,乌蒂玛彷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她脸上浮现微笑,接著面带笑容开口:

    「这艘船舰的构造和运用方法是一大重点。另外要顺便探究一下帝国境内残存的战力。还有你们那边强者有多少,就你们所知老实招来吧。」

    摆出这种天真无邪的态度,根本就在小看法拉格。

    (你小看我们,这样正好。我承认她有点棘手,但对方就只有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虽然感到不安,但这些都是法拉格的真心话。

    再过不久就能准备完成。

    他也有用来对付恶魔的杀手锏。

    眼角余光捕捉到自己人打的暗号,表示准备好了。

    这下肯定能够战胜对方。法拉格找回余力。

    「咯咯咯,你以为我们会老实招供?」

    「不觉得,但怎样都无所谓。先不管那个了,茶还没泡好吗?我一直在等耶。」

    「别管茶了,我给你送上更好的东西!」

    似乎已经甩开一切的迷惘,法拉格扣下扳机。

    子弹射了出去,而这也成了开战的信号。

    这个地方亦受到魔素扰乱放射影响。

    法拉格拿的手枪并不是「魔枪」。

    而是美国柯尔特制造公司开发的军用自动手枪──M1911。是「异界访客」带过来的古董,每天都经仔细保养,是法拉格很喜爱的手枪。

    可以装下七加一发子弹。使用花大钱特别制作的大口径子弹,发挥的威力配得起手持加农炮这个昵称。

    但那顶多也只是假动作罢了。恶魔族都是精神生命体,一般的武器对他们来说根本没用。如果是拥有肉体的恶魔,或许会感应到些许痛觉,但顶多就只有这样吧。

    法拉格用熟练的动作解除保险,将所有的子弹全都击出。他并没有乐观到自认运气好能够不小心打倒对方。敢小看高阶魔将,要自杀的人才会做这种事。

    当声音停止,事情果然如法拉格所料。

    乌蒂玛还是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她张开左手,让八发子弹喀啦喀啦地落下。

    不知她没有使用魔法是如何办到的,子弹失去物理性能量,乌蒂玛的手毫发无伤。

    「这个玩具真有趣。但我比较喜欢利姆路大人手上的东西。」

    「是吗?我倒是很喜欢。」

    结果比预料中更不乐观,但法拉格一点也不惊讶。他把枪收起来,拔出挂在腰上的剑。

    「帝国式魔法剑」就算受到魔素扰乱放射的影响也不会失效。法拉格运用自身的魔力让魔素循环,发挥出来的效果就跟魔法剑一样,威力比技艺「斗气剑」更高。

    如果是魔法剑,对恶魔族也能起到作用。只要能破坏对方的肉体,对方就没办法忍受魔素扰乱放射。

    法拉格是这么想的。

    (赶快把她赶回恶魔的世界吧!)

    除了是一名魔导师,法拉格的剑术也很高超。只是他没有刻意夸耀罢了,他自认不会输给有名的剑士。

    正因为法拉格有这样的能耐,所以待在这种魔法被封印的环境下,他也能泰然自若。

    乌蒂玛也不例外,就算受到魔素扰乱放射的影响,还是一样从容不迫。

    法拉格认为对方只是在硬撑。不能被对方的演技骗倒,他冷静地做出判断。

    「擅长的魔法被人封印是什么样的心情?」

    「?」

    摆出错愕的表情,乌蒂玛歪过头。

    「咯咯咯,你著急了吧?聊天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混帐恶魔!」

    法拉格身上的气息顿时改变,他跟乌蒂玛之间弥漫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紧张氛围。

    「哦──你想跟我打?」

    「这还用说。有人会蠢到去回应跟恶魔的交易吗?」

    「蠢?我说,这该不会是在讲……我?」

    「愚蠢。连这种话都听不懂吗?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就是你想探究的强者,我也是其中之一!」

    趁乌蒂玛在说话,法拉格一口气拿剑刺过去。

    这是堪称高手等级的突刺。对准乌蒂玛的心脏刺去,就算对方是魔人也无法避开吧,那可是必杀一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最后再杀你。」

    一道声音从法拉格背后传来。

    法拉格那必杀一击就连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乌蒂玛都碰不到,只在椅子上戳出一个洞。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刚刚乌蒂玛还坐在眼前,当法拉格发现时,对方已经来到他背后了。

    这对法拉格来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

    「既然你不想跟我对话,那也没关系。但我问问题,你就要给我答案。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能随意取走知识。」

    带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乌蒂玛放眼环视在周围观望的将领士兵,然后用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怕声音宣告:

    「那就先从你开始。」

    「──咦?」

    法拉格慌慌张张地转头,某种圆形物体从他身旁飞过。

    啪嚓──一声,那样东西撞到墙壁上,在上头撞出一滩痕迹。那个东西正是人类的头颅。

    其中一名副官颈部以上全没了,接著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没了头,一边抽搐一边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

    「看样子他知道的情报似乎都不怎样。赶快来找下一个。」

    话一说完,乌蒂玛随手扭下敌方兵将的头,玩个几秒就丢掉,开始不断重复这件事。

    牺牲者陆续出现。舰桥突然间变成地狱,充斥著惨叫和恐惧。

    「让、让魔素扰乱放射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最高!跟其他的船舰取得联系,围著我们这台指挥舰集中对准!」

    魔法师们因为恐惧陷入恐慌状态,听到法拉格这么说立刻恢复理智。

    大家赶紧遵照命令行动。

    「这个魔素扰乱放射是你们的新兵器对吧?理论上就是对魔素发射乱数指令,藉此阻碍魔法?的确会对魔物造成影响,但你们觉得这会对我有用吗?」

    可爱地歪过头,乌蒂玛念念有词道出疑问。

    像在回应她,法拉格大声叫喊。

    「虚张声势。你别以为虚张声势就能蒙混过去!」

    「唔~看样子你不懂呢。如果肉体是由魔素构成的妖兽等等,可以期待发挥很大的效果。可是像我这样已获得肉体,不觉得那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你说什么……?」

    「还有啊,如果是低阶的恶魔族另当别论,对于高阶恶魔族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吧。就跟你们会自然而然呼吸一样,我们只要意识到就能自然而然生成魔法。就像这样。」

    乌蒂玛话一说完就消失无踪。

    同时坐在最后面位置上的通讯兵头也跟著飞了出去。这是乌蒂玛一瞬间移动所做出的事。

    「看吧?刚才我只是移动一下,这个人的头就飞走喽。虽然超越音速,却没有发出冲击波之类的对吧?因为我这样移动都是靠魔法。还有就是──」

    乌蒂玛轻轻挥动手腕。指尖前方好像瞬间模糊了一下。

    紧接著「砰」的一声──伴随这道冲击声,站在法拉格身旁的副官跟著脑袋破裂。

    「像这样遵循物理法则发出冲击波也很简单。」

    面不改色做出这种残忍行为的同时,乌蒂玛天真无邪地说著。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罪恶感。

    「怎么可能……」

    六神无主的法拉格开始喃喃自语。

    后来乌蒂玛那些话总算进到法拉格的脑袋里。若要理解这些内容,法拉格至今为止培养起来的常识反倒会构成阻碍。

    彷佛远方有人在说外国话一样,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他的本能拒绝去理解。

    高阶魔将──她真的是?

    事到如今法拉格才针对乌蒂玛的真实身分深入思考。

    照法拉格的实力来看,可以跟高阶魔将平起平坐。

    如果是刚出生的个体,靠他一个人也能获胜。虽然没办法胜过古代种以上的存在,但面对中世种以下的子爵级,就算最后无法战胜对方,他们也能漂漂亮亮打一场。

    那么,现在的状况又算什么。

    照理说连维尔德拉都能封印住的魔素扰乱放射却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自称是乌蒂玛的高阶魔将虽然已经获得肉体,强度却非比寻常。

    甚至颠覆法拉格心中的常识……

    他发现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机会打赢乌蒂玛。因此决定不再保留,要使用专门用来对付恶魔的杀手锏。

    「别得意,可恶的恶魔!精灵召唤『焰之巨人』──来吧,始源的火焰高阶精灵!」

    只有英雄级人物才能使用这种最强召唤魔法。光靠法拉格一个人没办法实施这种秘术,但这个飞空艇上有魔法增强炮,还有五十名魔法师,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而对于精灵来说,魔素扰乱放射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他成功召唤。

    将舰桥破坏,焰之巨人降临在此。如果是相对于恶魔具备优势的高阶精灵,就算对手是高阶魔将也能将其打败。法拉格确定能够如此,对著乌蒂玛大叫。

    「我承认你是个怪物。可是我们一直针对恶魔做研究!所以我们也有万全的对策。很可惜,这下就连你也要完蛋了!」

    就算听到法拉格高昂的声音,乌蒂玛脸上还是带著笑容。

    笑容──没想到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法拉格今生首次有此体会。

    (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打赢我们召唤出来的焰之巨人──!)

    话说法拉格召唤出来的焰之巨人,正有五十名魔法师透过魔法增强炮灌注力量。当然焰之巨人的力量会比一般高阶精灵多提升好几倍,不管面对的是古代种也好,史前种也罢,就算碰到高阶魔将也不会输掉才是。

    然而法拉格心中的恐惧却难以抹灭。

    「只不过是召唤出这种杂碎罢了,少得意忘形。趁我还带著善良的笑容,你们最好老实招了。否则就让你们尝尝绝望的滋味。」

    啊啊,这下完蛋了──法拉格顿时领悟。

    那是一种直觉。

    而他的直觉没错。

    下一秒,就在法拉格他们的眼前,绝对的力量化身──焰之巨人结冰粉碎。

    就像在换气一样,乌蒂玛没有透过咏唱就发动元素魔法「结冰地狱」。

    「啊、啊……」

    「咿、咿咿!是怪物──!」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

    就快走上黄泉路了,那些愚蠢的人们开始又哭又叫。

    完全陷入恐慌状态。

    会有这样的反应情有可原。因为死神的化身就站在他们眼前。

    「那么,接下来我继续提问~!」

    乌蒂玛那可以说是很开朗的声音,成了那些可怜虫最后听到的话。

    几分钟后──

    满脸笑容的乌蒂玛点点头。

    想要知道的情报都拿到了,她非常开心。虽然没办法夺取所有的知识,但感应人类的脑波获取情报,对乌蒂玛来说易如反掌。

    乌蒂玛是情报武官,把情报带回去也是任务的一环。如果成果令人满意,想必他们的主人利姆路也会很高兴吧。

    若是能夸奖她,她会很开心──乌蒂玛心想。

    接著她看向还活著的人。

    那个人就是法拉格。

    在这片绝望之中,乌蒂玛就只有放过法拉格。

    理由当然不是慈悲为怀那类的。

    「你说我是笨蛋,所以我要拿最大的恐惧给你当礼物。若是你努力或许能够活下来,可要尽力挣扎喔。」

    如此宣告的乌蒂玛就像在耳语一样,同时发动一个魔法。

    她的左手出现一团拳头大的漆黑业火。

    「啊、啊、啊……」

    法拉格知道这样东西。

    黑焰核(Abyss Core)──在发动某种魔法时,会出现这种难以控制的地狱业火。

    据说人类无法控制,是一种究极魔法。

    ──不,只是法拉格不知道,其实还是有人能够控制。如果是曾经当过人类英雄的「七曜大师」,他们三人一起上是有可能控制。

    然而如今乌蒂玛发出的黑焰核比「七曜大师」发出的还要大上一倍以上。法拉格对此一无所知,但就连他都能看出这可是战略级的「威胁」……

    乌蒂玛轻轻松松将那样东西丢了出去。

    「那你要多保重喽。再见!」

    留下这句话,乌蒂玛离开舰桥。

    被丢下来的法拉格一脸茫然,呆呆地站在那儿。

    乌蒂玛的真实身分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对目前的法拉格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当他遭受黑焰核洗礼,法拉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向终点。

    他绝对没办法控制黑焰核,本能让他明白这点。

    他这样理解是对的。

    就算法拉格使出全力也没意义。

    就像在嘲笑法拉格的努力一点价值也没有,脱离乌蒂玛掌控的业火就这样膨胀、增殖、扩散。

    接著等乌蒂玛飞走之后,黑色火球立刻吞噬指挥用的船舰。

    那个火球大规模膨胀,然后爆炸。

    变成究极的破坏魔法──核击魔法「破灭之焰(Nuclear Flame)」。

    而被迫留下来的法拉格──

    「真美……这就是、这就是魔法的极致──」

    他脸上浮现恍惚的表情,黑色火焰让他的身体烧焦。

    肉体蒸发,「灵魂」品尝到被业火灼烧的痛苦。

    (不晓得师父──盖多拉老师有没有体验过这个奇迹?)

    不,那是不可能的──法拉格如此断言。

    魔素扰乱放射产生的魔法妨碍,只要用更强的思念波支配就会使之失效,法拉格就此明白。证据就是这美丽的破坏魔法完美给予法拉格绝望。

    法拉格──同时品尝自己被究极魔法包围的绝望,还有那份幸运,就此走向生涯的尽头。

    他率领的「空战飞行兵团」因为破灭之焰被彻底破坏殆尽,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第一波伤害是超高温火焰,第二波伤害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指挥船舰在超乎想像的超高温之下蒸发。

    周边船舰爆发四散,船身变成炮弹。船的碎片以超音速飞散开来,光这样就造成莫大的灾害。

    这场大爆炸决定了战场上的趋势。

    顺利保留原形的就只有一开始掉到地面上的船舰。留在空中的船舰全都因为连锁爆炸受害,瞬间就被击沉。

    于是,原本是帝国杀手锏的「空战飞行兵团」尚未跟维尔德拉交战,所有的船舰就全在转眼间破灭,败北并留下不名誉的纪录。

    ●

    当乌蒂玛飞离船舰的同时,她对法拉格的兴趣也彻底消失。

    看著膨胀变大向上窜升的火球,她看似满意地点点头。

    想起利姆路要大家使出全力,她想著应该要多提升一点威力才对,但又想到做这种事会连地面上的「飞龙众」也全部杀掉,这才觉得先前那么做刚刚好。

    虽然空中发生惨不忍睹的事,但「飞龙众」受到的损害就如计算那般挂零。

    不,其实并没有达到标准,之后有人间接受害……但乌蒂玛才管不了那么多。

    比起那个,乌蒂玛更在意戈毕尔的行动。

    「戈毕尔先生从刚才开始都在搞什么鬼呀……」

    戈毕尔被魔素扰乱放射集中火力照射。看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被误认成维尔德拉,但乌蒂玛懒得管这些。

    这样下去戈毕尔会被破灭之焰吞噬,希望他快点撤退避难。

    虽然麻烦但没办法,乌蒂玛只能飞到戈毕尔那边。

    「我说戈毕尔先生,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搞什么鬼啊?」

    「噢噢,原来是乌蒂玛小姐!其实我又掌握新的手感了。」

    在回答乌蒂玛问题的时候,不知为何戈毕尔一脸自豪。

    乌蒂玛原本还在好奇是什么事情,但她想到现在要先撤退才对。

    她自己是不会被自己的魔法弄死,但戈毕尔大概没办法承受。也许他能够存活,但这样的赌注胜算太低。

    她可不想背著杀死自己人的臭名,因此乌蒂玛硬是把戈毕尔带走。

    她来到地面上跟「飞龙众」会合。

    这个时候乌蒂玛总算可以开始质询。

    「所以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乌蒂玛质问戈毕尔的语气很强硬。

    除了担任情报武官一职,乌蒂玛还是监察官,要监视戈毕尔的行动。不只是协助他,还得提出建议,以免他采取错误的行动。

    戈毕尔失败就等同乌蒂玛失败,她当然会严厉以对。

    可是戈毕尔不懂得察言观色,说出这种话。

    「嘎哈哈哈!其实是这样的,被敌人放出的特殊光线照到,我就想到一件事。我当场看出那东西的特性是会对魔素造成影响,所以就想做个实验,看看自己能忍到什么程度!」

    戈毕尔这只臭蜥蜴,最好被利姆路大人臭骂一顿──乌蒂玛心想。但她还是忍下来了,接著继续追问。

    「那你说的新的手感是什么?」

    「喔喔,问到重点了!你们几个也听好了。关于我们的固有技『龙战士化』,米德雷先生曾经说过熟练就能延长使用时间。现在我不就一直维持『变身』状态吗?」

    转头环顾所有的伙伴,戈毕尔得意洋洋地说著。

    听到这句话,「飞龙众」你看我我看你,朝彼此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可以变身的时间平均只有十分钟左右,所有人早就已经恢复原样了。

    「原以为是戈毕尔大人才办得到,理所当然会这样,看样子不是。」

    「那如果知道其中的奥秘,我们也能延长时间?」

    如此这般,戈毕尔的部下们开始接二连三鼓噪起来。

    看戈毕尔他们开始吵吵闹闹,乌蒂玛露出受不了的眼神。

    衷心期盼这些蜥蜴能踢到铁板吃苦头。

    她对敌人不会手下留情,就算面对部下也毫不客气。但是严格说起来,戈毕尔他们并不是她的部下。

    若是擅自处分,到时候被利姆路骂的可是乌蒂玛。

    只有被骂还算好的……想到部下受伤的时候利姆路那么生气,那自己很有可能会受到更可怕的惩罚。搞不好还会被赶走。

    乌蒂玛死也不想那样。将纾解自身压力跟可能会受到的惩罚放在天秤上衡量,最后心不甘情不愿选择隐忍。

    戈毕尔对这样的乌蒂玛出声搭话。

    「我之所以会发现这股力量背后隐藏的秘密,都是多亏乌蒂玛小姐。你是相信我另有想法,才替我争取时间吧。」

    「咦?」

    「呵呵呵,用不著装傻,本人戈毕尔已经看穿一切了。你愿意给不成熟的我们成长机会,真的很感谢!」

    被人这么说,乌蒂玛并不觉得讨厌。她的心情恢复沉稳,对戈毕尔的评价有些许上升。

    「就当作是那样吧。话说回来,戈毕尔先生有什么新发现?大家看起来都很想知道呢。」

    乌蒂玛决定不去纠正戈毕尔的误解。因为她认为现在比起那个,收拾眼下残局才是当务之急。

    目前战斗只发生在局部地区。

    有白老负责指挥的后方,还有哥布达跟兰加正在疯狂厮杀的中央地带。再来就是戴丝特萝莎正要前往的敌人大本营,总共三个地方。

    戈毕尔他们负责抵挡的空中战力已经驱逐完成,必须去其他战场进行支援。没空在这里悠哉聊天。

    「这件事情预计要报备给利姆路大人知道,但我先简单扼要说明。应该也能帮助提升战斗力,你们都要仔细听好。」

    拿这些话当开场白,戈毕尔接著用认真的表情解说。

    内容跟完全控制「龙战士化」有关。

    龙人族的固有技「龙战士化」是一种特殊的技能,藉著让魔素失控来强化自身。

    失控的魔素会吸收周遭物质,强化使用者的肉体。藉著增加这方面的质量来提高防御力,就算受伤也会立刻复原。

    因为魔素会失控,所以他们将无法使用魔法,但使用吐息之类的技能没问题。若能保有自我意识,那就是很棒的力量,单纯只会有强化效用。

    「然后,敌人的攻击似乎有扰乱魔素动向的特性。感觉我的力量似乎进一步强化了。」

    「咦,这么说来……会比现在的这个姿态更强?」

    魔素扰乱放射竟然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就连乌蒂玛也感到惊讶。

    如今戈毕尔拥有的魔素量跟克雷曼死前觉醒的时候不相上下。竟然还能更进一步强化,看样子有一听的价值。

    光是让魔素失控就能令力量增加,听到可以在数值层面上超越觉醒魔王──「真魔王」,乌蒂玛自然会感到惊讶。

    毕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不不,并不是那样。虽然力量增加,但我没办法顺利控制。因此我便集中意识,感受在体内失控的魔素──」

    结果就变成刚才那副样子,身体动弹不得。

    就算不会受到伤害,戈毕尔也无法动弹。但戈毕尔可以说是愈挫愈勇,就在那个时候学会如何感应魔素。

    「米德雷先生曾经提过『无我的境界』对吧。要去正视自己体内的宇宙,倾听那些声音。这样一来──」

    「太长了,说简单明瞭一点!」

    这个时候乌蒂玛狠狠地吐嘈,戈毕尔的部下们也认同地点点头。

    气势上似乎输给大家,戈毕尔点了个头说:「啊,是。」

    「简单来讲就是先去感应失控的魔素,然后再施放『念力』。这样就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能够控制力量。」

    戈毕尔的部下们听完开始吵闹,直说「太乱来了」。

    反而是乌蒂玛在心里「哦──」了一声。

    对自己来说那可是比呼吸还要简单,可是对戈毕尔他们而言好像非常困难,看戈毕尔他们的反应,乌蒂玛发现这件事。

    同时乌蒂玛开始产生兴趣。

    (哦?也就是说若我锻炼他们,戈毕尔先生的部下们可能会变得更强?)

    那样一来肯定能帮上利姆路的忙。

    利姆路很有可能会夸奖她。

    「我明白戈毕尔先生的意思了。但这些晚点再慢慢商量。现在要先去帮忙哥布达小弟他们。」

    乌蒂玛说这些就像在宣示休息时间已经结束。

    原本是打算向上回报说戈毕尔在偷懒,但戈毕尔带来这么有意义的情报,乌蒂玛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所以就施点恩惠。

    包含戈毕尔脱序的行动在内,她决定这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的确该这样没错!那我们也过去支援吧。」

    戈毕尔也开开心心地答应。

    这个人还是彻底会错意的状态,但乌蒂玛觉得那样也无所谓。其实这样对她来说还比较省事,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放著不管。

    「如果有人没达到该有的水准,晚点会彻底再教育一次,大家可要做好觉悟!」

    「嗯嗯,那我也会帮忙的!」

    这个想法真不错──乌蒂玛边想边露出可爱的笑容。

    戈毕尔他们没有发现乌蒂玛的企图,再次回到战场上。

    ●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在远离战场的大本营中,盖斯特中将脸色铁青地嚷嚷。

    不可能发生的惨状就呈现在眼前。

    他引以为傲的魔导战车师团被变成人型的魔狼捉弄。

    那景象宛如一场恶梦。这下可以肯定被破坏的车体已经占大多数。

    眼下确定他即将战败,但战斗的进展速度比预料中快上许多,害他错过撤退的时机。

    目前也没办法跟机甲军团的军团长兼总司令卡勒奇利欧报告状况。

    (必须快点跟卡勒奇利欧那家伙报备,取得撤退许可……)

    盖斯特的理智层面如此诉说著。

    (……不过──)

    就算报告了,对方也不会准许吧。

    卡勒奇利欧率领的本队也已经在执行作战行动了,若是盖斯特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撤退,这次会变成本队遭到孤立。

    魔王利姆路的根据地前方有主力部队「机甲改造兵团」助阵。他们个个都是接受过改造手术、让帝国引以为傲的战士,是充满压倒性的七十万大军。就算是这个百分之百会获胜的主要部队好了,若是知道后方部队撤退难免会陷入慌乱。

    矮人王国的军队也会出动。那样就会跟魔王利姆路的势力一起夹击敌人。

    这就表示补给线会被切断。

    就算不睡觉不吃东西,「机甲改造兵团」也可以活动一个星期左右。但这是极限。只要他们还拥有人类的身体,补给就不可或缺。

    (我的任务是镇压矮人王国……假如从这个战场上撤退,就等于是拋弃卡勒奇利欧他们。就算没办法获胜,至少也要维持胶著状态……)

    但这要实行起来有难度。

    盖斯特眼前看到的是我军节节败退。

    后方也陷入混乱状态,指挥系统更被打乱。

    自己人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就算继续作战下去好了,全灭也是早晚的事情。

    「盖斯特中将!这样下去不管怎么做都会全灭的!」

    「请您、请您下令撤退!」

    用不著听这些部下的建言,盖斯特也跟他们抱持同样的看法。然而一旦下这个命令,他就要担起战败的所有责任。

    话说盖斯特中将这个男人,个人英勇事迹无可挑剔,在军队内部的评价也很高。他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挫折,因此不习惯眼下遇到的这种状况。

    (怎么能够撤退。若是那么做,陛下肯定会处置我。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是未来要成为英雄的男人。但我的飞黄腾达之路却要在这毁了。最起码得找个正当理由,不用让我一个人承担责任……)

    如今这场作战赌上帝国的威信,将要因为他失败告终──这个想法让盖斯特本性毕露。

    他只想著要保全自身,也不在乎牺牲部下。盖斯特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

    「中将,这样下去很难让部队重新振作。本队目前还没变成一盘散沙,是否该让他们去除掉后方的敌人!」

    「暂时撤退并不可耻。若是继续混战下去,我方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接获这样的建言,盖斯特总算也开始动脑。

    若是失去上面派给他的部队,不管怎么说都免不了遭受处分。别说是降级了,搞不好还会未经裁判就丢掉小命也说不定。

    「可恶。我是要成为英雄的男人。竟敢让这一切……你们全都是些无能的家伙,只会扯我的后腿!」

    完全显露出丑陋的本性,盖斯特丑态毕露。

    就在这个时候大爆炸的声音轰隆作响,几乎就要将他的声音盖掉。

    大本营这边也为之动摇。

    「发生什么事?」

    「敌人、敌人透过魔法进行攻击!」

    「魔法?难道、难道是核击魔法!」

    「目前还不确定,但从规模来看应该没错。可是,那个……」

    「什么事,说清楚!」

    「是!关于敌人的攻击魔法,那个──似乎能轻易突破我军专门用来防御魔法的军团魔法──」

    「什么!那伤亡程度呢?」

    「爆炸发生在上空。我们跟友军的飞空艇失去联系──!」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说飞空艇──帝国引以为傲的『空战飞行兵团』全灭了……?」

    他们陆续厘清状况。

    这让大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受到的损害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无法取得联系的飞空艇不只一艘,而是包括所有的飞空艇。

    这下只能解释成刚才的魔法将飞空艇全灭。

    飞空艇上头搭载魔素扰乱放射这种新型兵器,可是却被魔法打败,这实在教人难以置信。

    「我们撤退──不对,应该要退去别的地方,重整态势!」

    与其说是讲给那些士兵将领听,倒不如说是在讲给自己听,盖斯特如此下令。

    面对这过于不利的状况,盖斯特总算做出判断要大家撤退。可是这个判断却做得太晚,到了产生关键性影响。

    *

    一道轻快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哎呀?你该不会要说到这边就结束了吧?我应该已经说过了。若是你们入侵,我们不会手下留情。」

    盖斯特赶紧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转头张望,眼前映照出一张极为白皙的美丽面貌。

    对方带著满脸笑容。

    是戴丝特萝莎。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守信的。毕竟以前来这个世界叨扰的时候,我有确实实现召唤主的愿望。请你放心吧。我也会好好回报你。」

    盖斯特的心被恐惧占据。

    不是在想要如何保全自己的卑贱恐惧感,而是会侵蚀本能、威胁生命根源的恐惧永无止境地涌现。

    「你、你这家伙是──!」

    「哎呀?莫非你忘了。真是失礼呢。」

    就像在看令人头疼的孩子,戴丝特萝莎露出宛如慈母的表情,嘴里这么回应。

    盖斯特怎么可能忘记。

    一方面是他们分别之后并没有过多少时间,然而那充满魅力的美丽白发和红色双眼,不管经过几年都绝对不可能忘记。

    但更多的是恐惧。

    戴丝特萝莎那美丽容貌让盖斯特感到毛骨悚然。

    强压下这份恐惧,盖斯特打算命令部下发动攻击。

    然而没人反应。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的部下都在休息了喔。他们好像很累呢。因为,他们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就像在耳语一样,戴丝特萝莎告知的声音在盖斯特耳边响起。直到刚才都还面对面说话,一回过神对方却站在背后。

    盖斯特并没有掉以轻心,绝对没有把眼睛移开。可是戴丝特萝莎却在神不知鬼不觉间移动。

    移动速度过于快速。

    更让人害怕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盖斯特拥有独有技「演奏者」,可以透过声音感应到对手的动向。无论多厉害的高手都无法控制那微小声音──不只是心脏的跳动声,就连在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声响都能捕捉。

    不过戴丝特萝莎身上却没有半点声音。

    而这个时候盖斯特又发现另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倒下的部下们也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

    他们都死了。

    「你、你莫非……把所有的部下都杀了!」

    一面踩著摇晃的步伐从戴丝特萝莎身边逃离,盖斯特一面问道。

    对此,戴丝特萝莎答得毫无罪恶感。

    「哎呀?因为我的肚子有点饿,所以就稍微吃了一些。」

    「你说吃了一些?是吃什么?」

    「嗯,我吃了一点点的灵魂。」

    听对方说得若无其事,盖斯特为之震怒。愤怒凌驾了恐惧,他的身体又找回力量。

    「去死吧,邪恶的恶魔!精神死送葬曲(Mind Requiem)!」

    盖斯特趁势使出他拥有的最强奥义。朝四周空间放出让人无处可逃的杀人音波。

    这种杀人音波会对有智慧的生命体产生精神性影响,其特殊效果会让这些生命体死亡。对精灵或恶魔这些精神生命体也有作用,是盖斯特的王牌招式。

    但是只换来戴丝特萝莎优雅的微笑。

    「啊啊,这音色真是让人心旷神怡。让人类拥有这样美丽的音色真是太浪费了。很可惜。你是这么棒的音乐家,我却必须杀了你。」

    陶醉的表情被哀伤笼罩,戴丝特萝莎发出呢喃。

    看戴丝特萝莎这样,盖斯特知道自己的攻击起不了作用。接著他感到绝望。

    虽然一直被美丽的外表迷惑,但戴丝特萝莎肯定不是人类,而且还是超乎常理的厉害角色。这下盖斯特总算意识到了。

    (搞不好比那个一直在作乱的人型魔狼还要厉害……)

    不,肯定很危险。

    (难道这个国家到处都是这种怪物?若真是这样,那我们也许从一开始就采取错误的战略……)

    事到如今盖斯特才知道后悔。

    同时预料到这次帝国军事作战计画将会失败。

    而且魔国联邦那边还有维尔德拉这个「天灾级」威胁。打败仗的机率很高,获胜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是零。

    正因为这样,盖斯特拚了命地大叫。

    「先等一下,我想做个交易!」

    「哎呀,是什么样的交易?」

    「我、我在帝国里头也算是高阶军官,除了精通军事作战还掌握机密情报。我保证能够对你起到作用。所以拜托你放过我吧!」

    不怕丢脸也不管外人如何看待,盖斯特开始求饶。可是他的双眼依然有神,还是在小心翼翼窥探戴丝特萝莎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以为这下已经无计可施,但他自豪的「耳朵」捕捉到好几个人靠近的脚步声。

    盖斯特知道接近这边的人是什么身分。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发现,那种奔跑方式无声无息。光是听到这些脚步声,他就直觉认为这些人来自帝国情报局。

    如果是帝国情报局,为了监视战场放出情报人员也不奇怪。

    那个传闻中「以情报为食的怪人」、帝国情报局局长──近藤达也肯定会不择手段吧。

    这下将能得救──盖斯特如此深信。

    不管多么难堪,只要争取时间就能捡回一命吧。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都是因为知晓跟情报局有关的某个传闻。

    在情报局工作的职员之中,某些人是所谓的情报人员。这些情报人员都经过锻炼,能够在各种环境下活跃,身上的战斗技能皆数一数二。

    这些高手的名字之所以不为人知,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参加排行争夺战。隶属于帝国情报局之后,再也没有异动过。

    这些情报人员都听令于近藤达也这个谜一般的「异界访客」,是与世隔绝的人。

    但那些都只是传闻。

    虽然没有任何可信度,但盖斯特也只能相信这些传闻了。

    假如过来的人单纯只是一些士兵,到时他就完蛋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情报人员……

    有了盖斯特的帮忙,想必就算面对戴丝特萝莎也有胜算。所以现在不管是求饶还是做什么都好,他打算争取时间。

    最后盖斯特在这场赌注中赢了。

    「这股气息,你这家伙是恶魔族──不对,是高阶魔将吧!」

    一面大叫,好几个士兵跳到盖斯特前方。

    盖斯特感谢自己的好运。

    听到对方是高阶魔将,他就懂了。物理攻击不管用也是因为对方是精神生命体的关系。

    而且高阶魔将在恶魔之中阶级最高。是相当于灾厄级的危险存在。

    能够单枪匹马对付他们的就只有英雄级人物。盖斯特出马并非毫无胜算可言,但那将会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战斗吧。

    「喔,你们是?」

    过来这边的男人共有三个。

    看到他们前来的盖斯特找回余力,但他还是刻意询问。

    「是!我是隶属于情报局的──」

    就跟盖斯特料想的一样,对方似乎是情报局的人。

    其中一个人正想报上名号,看起来像是中心领导人物的男人出手阻止他。

    「喂,等等!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

    被人这么一点,那个男人也看著戴丝特萝莎露出凝重的表情。

    「你不只是一个高阶魔将吧?」

    「看样子这家伙已经获得肉体了。啧,怪不得气息很微弱。」

    「盖斯特大人,晚点再自我介绍。我们现在先联手讨伐这个邪恶的恶魔!」

    「嗯,当然好。」

    听领队这么说,盖斯特也只能同意了。主导权在别人手中让他不快,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

    来自情报局的那些男人合作无间,将戴丝特萝莎团团包围。然后拿出编入魔物毛发制作而成的锁链,从三方向封住戴丝特萝莎的行动。

    盖斯特并不知情,这个动作叫做帝国封杀阵。三位一体,连高阶魔物──没错,连高阶魔将都能封杀,是在帝国之中流传的最上乘必杀阵型。

    秘密就在这个锁链之中。

    里头有编入魔物的毛发,用圣银锻造,是相当于传说级的秘宝。

    能够役使的人肯定不只是一般兵将,这几个男人就是帝国的最高战力──隶属于帝国皇帝近卫骑士团,是那些近卫骑士的伪装姿态。

    分别是排行第十一的迪比斯。

    排行第三十八的巴尔德。

    排行第六十四的哥顿。

    基本上近卫骑士在潜入的时候都是三人一组行动。帝国皇帝近卫骑士团里头也有排行,按照惯例会让排行较前面的人当领队。

    至于强度,据说三十名之前和之后的差别就像天与地。

    排行三十之前的人都超越人类──来到「仙人」等级,实力都接近在那之上的「圣人」。

    如此超乎常人的存在就有其一待在现场。

    这个男人曾经在「红染湖畔事变」发挥所长──他就是迪比斯。

    迪比斯的小队曾经封印那个宛如恶梦的白色始祖,他们在盖斯特走投无路之时登场。

    至于要说跟白色始祖有什么纠葛──

    看到三位一体封印戴丝特萝莎的「骑士」们,盖斯特在心里喝采,心想──干得好。

    若是继续被自己的精神死送葬曲侵蚀,就算是精神生命体应该也会灭亡。

    刚才的攻击对象连生物都包含在内,但这次做过调整,只会对精神产生作用。这样一来,不管是多么厉害的高阶魔将都不可能维持形貌。

    盖斯特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想得太美。

    要实施这种作战计画的前提是对方还没获得肉体。戴丝特萝莎已经获得肉体,就算只针对精神作用,意义也不大。

    盖斯特的希望必然会遭到粉碎。

    更重要的是……

    「哎呀,哎呀哎呀。这真令人怀念。你们就是以前曾经打倒我的人吧?」

    「──什么?」

    「我好高兴。那个时候遭到妨碍,所以没能吃饱。难得我特意料理得那么好吃,正要大快朵颐呢。当时的悔恨我可是一直记著。」

    戴丝特萝莎出声了,里头蕴含邪恶的意志。明明正被人封印,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这股邪恶的气息该不会是──!」

    「那张脸是!你是白色始祖吗……?」

    「开什么玩笑!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封印,居然这么快就复活了!」

    看到那三个人陷入慌乱,戴丝特萝莎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

    那模样非常邪恶、非常美丽。

    「呵、呵呵呵呵呵。这表情真不错。有恐惧、有不安,再加上毫无根据的自信。明明就只会虚张声势,居然还没从我面前逃走。你们真的很喜欢做多余的努力。」

    「闭嘴,你这个恶魔!」

    「没想到你竟然复活了,但你忘了吗?我们曾经封印过你。等你打赢我们再来耀武扬威吧!」

    「迪比斯先生说得对。这次要连你的灵魂一起灭了!」

    这些话在戴丝特萝莎看来实在很滑稽。

    「哎呀哎呀,挺有趣的。这么有自信没关系吗?以为跟当时一样的伎俩对我还会有用?」

    被帝国封杀阵捉住,戴丝特萝莎优雅地问著。

    「真是不服输。恶魔的胡言乱语没人会听。」

    「哥顿说得没错。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若是一次不明白,我们可以葬送你无数次!」

    「好了,盖斯特阁下。这里就交给我们。请你尽快下令撤退!」

    迪比斯无论何时都很冷静。虽然没料到白色始祖会出现,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原本的目的。

    迪比斯原本打算打倒魔狼──就是哥布达跟兰加。为了实现这点必须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分,所以才要盖斯特让军队撤退。

    就算是迪比斯,他也没有权利命令阶级比较高的盖斯特。最坏的情况下甚至预计除掉盖斯特,但白色始祖登场,让他现在没那个余力。

    若是要对付白色始祖,不可能在隐瞒真实身分的情况下取胜。更重要的是若不快点让整支军队撤离,恐怕大家会受他们的战斗波及。

    没有发现迪比斯怀著这样的心情,回过神的盖斯特这才打算行动。

    现在的状况让盖斯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白色始祖?在说什么?该不会是「那个」大恶魔?不,现在没空想这个。与其去探这些家伙的底细,还不如先想办法保住性命。)

    拚命让空转的脑袋作用,盖斯特导出现在最应该采取的行动。

    接著他赶紧透过独有技「演奏者」命令全军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当他们遇到戴丝特萝莎的当下,一切的希望都已破灭。

    *

    迪比斯、巴尔德、哥顿这三人以前是无名英雄,曾经打倒强大的恶魔之王。

    当时发生世人口中的「红染湖畔事变」。

    白色始祖是支配东方的恶魔、为人畏惧,对方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差一点点就要获得肉体。

    从那天开始,对于恶魔的警戒措施一改从前。所有的都市都设置恶魔对策室,并且用法律禁止恶魔召唤之类的法术。

    毕竟高阶魔将一旦获得肉体,若是不出动军队就无法解决。弄不好还会让整座都市灭亡,引发无可挽回的大灾难。

    再加上对手还是始祖。

    在高阶魔将之中也算是特别存在,拥有的力量不是单靠魔素量就可以计算的,是令人畏惧的恶魔之王。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能够打倒白色始祖算他们运气好──迪比斯是这么想的。但同时他也有自信,不管跟对方作战几次都不可能输掉才对。

    毕竟迪比斯可是排行第十一名。

    即使是那些在表面世界享有最强盛名的英雄,他们也比不上在台面下世界活了千年以上的真正强者。

    例如大国法尔姆斯的守护者魔人拉赞。

    武装大国德瓦岗的英雄王盖札。

    还有神乐坂优树和坂口日向这些「异界访客」,魔导王朝萨里昂的魔法士团、神圣法皇国鲁贝利欧斯圣骑士团里的强者们。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战力,遇到帝国皇帝近卫骑士团都显得相形失色。

    而在这样的最强集团之中,「个位数」象徵特别意涵。而负责辅助他们的就是排行第十一名的迪比斯。

    (陛下已经授予我最强的装备。再加上这股力量,我怎么可能输给区区的恶魔!)

    如此这般,迪比斯充满自信。

    催促盖斯特撤退之后,迪比斯对著伙伴们大叫。

    「你们几个快点进行『开封』。白色始祖好像已经得到肉体了,但应该还没累积太多的魔素量。我们要在这里尽全力打败她!」

    「明白了!」

    「好!」

    只见哥顿点点头,巴尔德露出狂放的笑容。

    一回答完,三人挂在脖子上的炼坠就开始发光。这道光芒变成一股奔流,包住他们三个人的身体。

    接著全身穿满黄金铠甲的战士现身。

    这些都是传说级的装备,只赐给被选中的人。虽然武器之间存在个人差异,但铠甲的形状都是一样的。透过一般的方法连看也看不见,是从远古时期流传至今的最高级装备。

    如今穿上这套铠甲,迪比斯他们就能够尽全力战斗。

    「算你运气差,白色始祖!看来你好不容易才获得肉体,但太天真了。在这里遇到我们表示你的运气也走到尽头──唔!」

    打算送戴丝特萝莎上西天,迪比斯握住锁链的手正打算用力,这个时候却发现手中力量扑了个空。

    照理说戴丝特萝莎应该被封住才对,没想到她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脱身。

    「我说,做出这种事,还以为我会原谅你们?」

    听到这简直让人连身体都冻僵的声音,迪比斯转过头。而在他视线前方,戴丝特萝莎伸手抓住盖斯特的脖子。

    闷闷的「喀叽」声响起,接著盖斯特就瘫软下去。

    他什么都没办法做,就这样被戴丝特萝莎杀了。

    「这怎么可能……」

    如此这般,迪比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虽然盖斯特这个男人有点自恋过度,但他并不弱。实力配得上中将这个高级官阶。

    甚至强到被选进近卫骑士团也不奇怪。

    当然他八成只能排行在后段班,即使如此那个男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人杀掉。

    还有──迪比斯看著自己的手,浑身战栗。

    加入魔物的毛发编织,用圣银锻造的锁链,是相当于传说级的稀有武器,如今被人破坏,彷佛一切都是枉然。

    不只是迪比斯,巴尔德和哥顿脸上也出现焦躁和混乱。根本看不清戴丝特萝莎是怎么破坏锁链,又是在什么时候移动的。

    之后还有更大的苦难找上他们。

    「让你们久等了吗?若是如此真对不起。因为这个男人想要逃走,所以我稍微教训一下。毕竟不这么做就会违背利姆路大人的命令。没办法呢。」

    戴丝特萝莎盯著迪比斯他们看,说话的时候脸上带著艳丽笑容。接著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加上一句:

    「对了对了。从刚才开始就让人在意,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白色始祖了?」

    「什么……?」

    「因为啊,我已经有『戴丝特萝莎』这个『名字』了。若是你们不这样叫我,我会不高兴。」

    她做出宣告,对迪比斯他们来说只有绝望两个字能形容。

    「等等……你、你刚才说名字?」

    「戴丝特萝莎……居然有人笨到替始祖取『名字』?」

    「不仅获得肉体,甚至连名字都有了……」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

    这下他们必须承认战况不利于我方。

    「我们必须撤退。要跟陛下禀报出现危机了。」

    「好,我知道了。那就让我来绊住她。」

    「那我用元素魔法『据点移动』──」

    之所以会采取三位一体就是为了因应这种时刻。他们快速决定谁该做什么,接著哥顿开始咏唱传送魔法。

    紧接著戴丝特萝莎露出邪恶的笑容。

    她笑得楚楚可怜又美丽,看起来很不祥。

    「有什么好笑的!」

    喊完这句话,巴尔德拿起长枪对著戴丝特萝莎发动突击。

    然而戴丝特萝莎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巴尔德根本跟不上她行动的速度。

    「可恶,跑去哪里了?」

    「在这里呢。」

    有人对著巴尔德的耳朵吐气,甜美的芳香占据鼻腔。用不著回头也知道对方是戴丝特萝莎。

    巴尔德感觉到了,那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女性纤细手部正触碰自己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脑海里浮现刚才盖斯特被杀的样子。

    「我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也不晓得最后巴尔德有没有听到戴丝特萝莎说的这句话。

    喀叽。

    脸上浮现堪称壮烈的恐惧神情,巴尔德倒下。

    排行第三十八名的巴尔德就这样被戴丝特萝莎杀了。

    迪比斯看了陷入思考混乱状态,几百年来都没有这么焦躁过。

    「动作快点,哥顿!巴尔德被杀了。那家伙太过危险!」

    这叫声已经不受迪比斯的意志控制,透著恐惧的色彩。

    似乎与他心照不宣,哥顿也默默地点点头。在那之后传送魔法完成了,浮现在地面上的魔法阵发出光芒。

    「很好,我们撤退!」

    迪比斯也赶紧进入魔法阵,下了这个命令──

    但是传送魔法没有发动。

    「怎、怎么会?为什么!」

    就像在嘲笑慌乱的哥顿,戴丝特萝莎温柔地替他解答。

    「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魔素扰乱放射的用法并没有弄错啊。」

    就算对方这么说,迪比斯和哥顿一时间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你说什么?魔素扰乱放射──?」

    「莫非你用魔法重现……」

    看他们两人这样,戴丝特萝莎状似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戴丝特萝莎可跟乌蒂玛和卡蕾拉以「思念网」分享情报。得到的情报也包含飞空艇上面搭载魔素扰乱放射。

    根据获得的情报重现那种技术再加以运用,对戴丝特萝莎来说就如同儿戏一般。可是这种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人类常识所能理解的范畴,要迪比斯跟哥顿听懂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迪比斯和哥顿依然意识到──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算是始祖好了,高阶魔将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像是要设法盖过自己的恐惧,迪比斯放声大叫。

    「没、没错。之前作战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厉害!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进化成这样──进化?」

    这时迪比斯跟哥顿面面相觑。

    听到自己的叫喊声,哥顿这才正确厘清戴丝特萝莎的现况。

    他不经意弄懂。

    迪比斯也一样。

    不仅获得肉体还被人命名──结果不知导致白色始祖进化到什么样的境界……

    戴丝特萝莎愉快地看著这两人的脸。

    为了回答他们的疑问,她悠然地开口:

    「哎呀,真是机灵。答对了。我因为获得名字变成比高阶魔将更厉害的存在。你们可知道恶魔大公?跟高阶魔将的『位阶』很不一样。没有透过自己的嘴巴说出来就无法理解,还真可悲。」

    这个答案让那两人的绝望更深。

    「恶、恶魔大公──」

    「第二个金•克林姆兹……」

    迪比斯和哥顿直到这个时候总算发现事态严重。

    这下始祖可不是出现在世界上小玩一下,而是拥有明确的意志,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定居。

    「照理说、照理说失去那个公主的肉体,你应该对这个世界再也没兴趣才是……」

    「并非如此。当你们过来的时候,我跟那个女孩的契约已经完成了。所以说我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从那里离开。」

    「莫非──」

    「哎呀,抱歉啊。莫非你们一直误会当时曾经战胜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真傻呢。」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事──这下迪比斯感觉到自己的自信彻底粉碎。

    「那个时候竟敢打扰我吃饭呢。」

    「……」

    「喂、喂,迪比斯……」

    自从被戴丝特萝莎的鲜红色眼眸盯著,迪比斯和哥顿就动弹不得。

    彷佛被蛇盯住的青蛙。

    「……你说吃饭?」

    迪比斯能做的就只是透过对话来争取时间。

    然后利用争取来的宝贵时间拚命探索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就为了对得意洋洋且确定自己会获胜的戴丝特萝莎报一箭之仇。

    「没错,就是吃饭。就算沐浴在那么多的鲜血之中,多到美丽的湖水都染成鲜红色,我还是没有吃饱。」

    「──当时可是死了成千上万的无辜居民啊。」

    「这就是契约的内容。而且要吃最重要的主菜之前,你就跑来捣乱。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要让你为当时赎罪。」

    「你这混蛋──!」

    戴丝特萝莎就是引发惨剧「红染湖畔事变」的罪魁祸首。然而这个恶魔却说那场悲剧只是在用餐。

    (不仅如此,还说没吃够……!)

    强烈的怒火让迪比斯的心熊熊燃烧。

    而这把正义之火也将他心中的恐惧燃烧殆尽。

    绝对不能让这么邪恶的东西在外面撒野,迪比斯边想边自我激励。

    「像你这种邪恶的东西──」

    手里高举发光的剑,迪比斯努力想要逃离戴丝特萝莎的咒缚。这奋力一搏有了回报,身体的力量又回来了,不过……这只是迪比斯绝望的开端。

    「戴丝特萝莎,你还没杀死他们啊?看你在忙就没去插手,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跟战场不相称的可爱声音从空中传来。她就是把深紫色长发绑成单马尾的少女──乌蒂玛。

    就连排行第十一名的迪比斯看了也能发现她身上有异样气息。

    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跟戴丝特萝莎很熟,这表示双方的地位相当,或是位阶非常接近。

    「哎呀,这不是乌蒂玛吗?我让你等这么久啦?」

    「嗯──我刚才也跟戈毕尔先生他们一起打混摸鱼,所以没资格说别人,不过利姆路大人要我们使出全力,不快点做个了结可能会被骂喔!」

    「那就糟了。」

    「对吧?」

    「难得遇到以前的旧识,害我一不小心就聊个不停。不过,这么说也是。趁利姆路大人还没生气,赶快了结吧。」

    在眼前展开的这段对话让迪比斯无法理解。

    ──不,不是他无法理解,正确来说应该是他不想理解才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戴丝特萝莎跟乌蒂玛。

    这下无庸置疑,她们肯定是「相同位阶」。

    (有两个恶魔大公──)

    光是对付其中一个就很吃力了,这个援军来得真致命。迪比斯心中的正义之火原本还熊熊燃烧,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黑暗吞噬。

    都是出于恐惧。

    排行第十一名的光荣放在戴丝特萝莎她们面前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如果单纯只是高阶魔将,迪比斯还能独自一人收拾,但眼前的现实是恶魔大公出现两个,就连他也不免处于几近灰心丧志的状态。

    这也不能怪他。

    事实上哥顿都已经蹲在那里抽泣了。他原本是沉默寡言又可靠的男人,现在却像个小孩子。

    这时迪比斯突然开始羡慕起刚才先死的巴尔德。主动跟对方对决却没发现她的真实身分,这位同袍就这样迎来死亡。那是何等幸运……

    「嗯嗯。这样就对了!」

    「那么,虽然有点依依不舍,但还是要跟你们告别。对了,难得遇到老相识,就让你们见识符合你们心愿的魔法吧。」

    面对茫然的迪比斯,戴丝特萝莎开心地述说。

    在一头雾水的状态下,迪比斯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黑色火焰被从幽深的黑暗中召唤出来。

    那黑色的火焰浓缩成拳头大小,在戴丝特萝莎的手掌上发著光。

    黑焰核──这难以控制的地狱业火,戴丝特萝莎轻轻松松就能将其捏碎。

    她露出不屑的笑容,像在歌唱般耳语。

    「──『死亡祝福(Death Streak)』──」

    迪比斯的眼睛顿时睁大。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

    无法理解。

    一点也不懂。

    但有件事可以确定──

    那就是这魔法非常邪恶。

    「那边那个小弟也知道金•克林姆兹对吧?既然如此也会知道这个魔法是什么吧?这个魔法就是金变成魔王的时候释出的──」

    很可惜,迪比斯的意识在这里就中断了。

    他被更深的绝望吞噬,心想要是不知道就好了。

    ………………

    …………

    ……

    被戴丝特萝莎捏碎的黑焰核变成黑色光芒照亮四周。

    这个光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几乎可以穿透所有的物质。是黑暗之光,不会自然生成。

    虽然不具备物理破坏力,却有某种特徵。

    那就是穿透生物体的时候,会影响其基因排序。

    强行更换基因,几乎能够让所有的生物强制灭亡。

    是极度邪恶的死亡魔法。

    然而传说中──这个魔法另有目的。

    能够承受这种魔法的不是精神生命体,就是灵魂之中拥有记忆能力者。就算肉体完全遭到破坏也能从那个原点复活,就只有他们能够逃离这一魔法。

    构成魔素的特殊粒子──「灵子」会释放出特殊的波动,那就是黑暗之光,就算利用魔法也难以防御,没有物理性防御手段。

    「灵子」只能用「灵子」对抗,同样的,黑暗之光只能用黑暗之光对抗,没办法用一般的方式防御。

    一旦被这种光照到,死亡机率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不过──偶尔还是有人存活下来。

    这样的机率是百万分之一,其身体会转生成魔物,获得新生命──也就是说这种魔法其实算是祝福魔法,一方面也能筛选出适合当魔物的人。

    这种魔法是最邪恶的禁咒。

    不是像灵子坏灭(Disintegration)那种物理破坏力,而是只会确实穿透「资讯体」──换句话说核击魔法「死亡祝福」是连「灵魂」都能破坏的究极禁断魔法。

    ………………

    …………

    ……

    就这样,在帝国排行第十一的迪比斯和第六十四的哥顿成了戴丝特萝莎发动「死亡祝福」之头号牺牲品。

    紧接著,在限定的半径五百公尺范围之内,凶残的死亡风暴正在肆虐。

    这种魔法不分敌我,会将那范围之内的所有生物残杀殆尽。因此戴丝特萝莎先透过「魔力感知」确认这个范围之内都没有我方人员,之后才使出那招。

    假如没有经过限制,半径好几公里以内的生命体都会灭绝吧。

    「死亡祝福」对精神生命体也有效。然而这次戴丝特萝莎小心翼翼地发动,以免伤害到「灵魂」,所以对戴丝特萝莎和乌蒂玛来说无害。

    戴丝特萝莎跟乌蒂玛轻轻松松地过去确认结果。

    「看样子这附近一带都没有生还者。话说回来,戴丝特萝莎做得很漂亮呢。」

    「哎呀,你在说什么?」

    「在说这种叫做战车的玩具。因为你漂亮地保留原形,所以我们就能把毫发无伤的现成货带回去调查情报。」

    「这是当然的吧。就是为了这个才只除掉人类。」

    「或许我也该不手软使用『死亡祝福』才对。那样一来,浮在天空中的玩具也不会坏掉。」

    「是啊,小乌你的魔法太过华丽了。不过,只要回收最先打掉的那个样本,拿来当作资料也十分足够了吧。」

    「……也对。说真的,那个玩具太过脆弱,所以造成的损害比想像中更大。原本只打算弄坏一艘,结果却弄坏一大堆。」

    「没办法。因为利姆路大人替我们取名字,所以我们比以前更强了。要多加注意才行,乌蒂玛。」

    「嗯。我也有在反省。可是比起我,也许卡蕾拉更让人担心。也不晓得那家伙是不是知道要『拿捏力道』,很喜欢华丽的魔法……」

    「所以才会在本部待机吧。利姆路大人连这点都看穿了,我也很佩服。」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如此这般,两人持续交谈。

    虽然某些话的内容似乎对利姆路有所误解,但现场找不到半个能指正她们的人。

    「话说红丸先生也过度担忧了。担心伤害利姆路大人的人就在帝国那边,为了逼出这样的人才要我们手下留情。」

    「那样有点麻烦呢。如果单纯只是要获得胜利,从一开始只派我们过来不就得了。如此一来让利姆路大人烦心的事也没了。」

    「这些都是利姆路大人的方针吧?他要我们别出面作战。我猜利姆路大人是想让哥布达小弟和戈毕尔先生他们有所成长。如果是利姆路大人,要让他们进化很简单,但是战斗经验必须靠自己磨练累积。像那种空有蛮力自以为厉害的臭小子,在我们看来就只是些杂碎罢了。」

    「会那样想确实不错,我也能理解……但还是有点遗憾嘛。」

    「至少还是有出场机会,这样就好了。」

    戴丝特萝莎跟乌蒂玛就像这样聊著天,但就算聊得正开心,她们也不忘仔细搜集死者的魂魄。

    其实「死亡祝福」这个禁咒的背后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目前还没有找到透过这个魔法让人类魔物化成功的案例。

    要透过这个魔法让人转生成魔物,仅限于「还有灵魂残留」。若是像这次一样,把灵魂都取走,那根本就没有机会存活下来。

    恶魔用欺骗的方式让人留有一丝希望──八成是这样,真相一直不为人知。

    当然戴丝特萝莎跟乌蒂玛很清楚这点。因此当这个战场上再也没有生还者,她们就认定战斗已经结束。

    看到那些坏自己好事的人走上末路,戴丝特萝莎的心也不为所动。一点感慨都没有,就像在对待其他芸芸众生一样。

    这些戴丝特萝莎原本就不放在眼里,因此可以说会出现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就这样,戴丝特萝莎等人的战斗结束了。

    在目前进行作战的帝国「机甲军团」之中,「魔导战车师团」跟「空战飞行兵团」已经彻底战败。

    盖斯特中将的死让作战本部失能,末端的将领士兵无法掌握情况,开始败逃,战场上的情况有所改变,变成一场歼灭战。

    盖斯特中将率领的「魔导战车师团」共有二十万人。

    法拉格少将率领的「空战飞行兵团」共计四万人。

    帝国军少了指挥官,也少了申请停战的手段。而且大多数的帝国将领士兵都在战场上上面。

    就在这个瞬间,魔国联邦确定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获胜。

    但这并不表示战争已经结束。

    那是因为这些帝国军战败的事实,帝国「机甲军团」军团长卡勒奇利欧大将到现在依然不知情。

    而如今帝国「机甲军团」的主力「机甲改造兵团」正朝魔国联邦的首都「利姆路」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