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话 开始探病
    在快速列车上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颠簸,相当不好的体验啊,翔一心想到。

    单程要付将近1000日元的车费。并非金额的问题,而是要移动到那么远的地方。

    放学后,翔一和艾米露马上开始了这趟短途旅行。

    目的地是艾米露希望翔一跟着她一起去的医院。 因为她已经恢复了过来,便说着马上就要去。

    “是隔壁县的一家挺大的医院。”

    在四人相对而坐的包厢里,艾米露再次说明道。

    “好像是什么大学的附属医院来着?妈妈就在那里住院。”

    “诶,好像挺正规啊……话说回来,阿姨住院了啊。我这才知道。”

    好像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翔一再次发出感叹。

    然后橘子被塞进他张开的嘴里。

    “不。倒不是我想隐瞒,只是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唔咕唔咕……不、不过……唔咕唔咕……小时候,我也受过很多照顾……咕噜……告诉我……”

    “来,喝茶。”

    “咕噜……对了,艾米露。”

    “嗯?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干嘛一直往我嘴里塞橘子、点心什么的啊?”

    翔一有些意外地看着坐在旁边的艾米露。

    但是,艾米露却毫不发怵地回答翔一道。

    “嗯……照顾你?”

    “这种地方就不用了!话说回来,既然是包厢座,你坐在对面不就好了吗?干嘛坐到我旁边?”

    “可是,从对面喂橘子太难了。”

    “所以说,不用这么做啦!”

    翔一加重了语气,他阻止了艾米露想要再拿一个橘子的手。话说回来,这家伙到底带了几个橘子啊。

    从学校出发,穿着制服的艾米露,头发和妆容都与往常一样。 她鼓起画着腮红的脸颊,不情不愿地把橘子收起来。随着手臂而晃动着胸部格外夺人眼球。

    (总觉得周围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了。)

    翔一感受到其他乘客的目光,叹了口气。

    坐上电车后,艾米露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宣言着要减少她的多管闲事,又当成什么了啊?

    不过,翔一尽量随着艾米露的心意。他也注意到,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精神饱满,但她的脸上不时还是会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本来,目的地是邻县的大学附属医院,也会给人以森严之感。

    普通住院的话,只要没什么特别的事,在家附近就能解决。无法做到这一点,说明艾米露母亲的病有点难以处理。

    (莫非,阿姨的病挺严重的……)

    想到这里,仿佛有一种沉重的东西降临在翔一心头。

    艾米露的母亲在翔一小时候也很照顾他。父母都不在家的时候,也时有被托付给艾米露家。每当这时,艾米露的母亲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迎接他。

    那样的她却得了重病——是否是重病还无从得知,但总之都已经住院了。翔一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如果是亲生女儿的话,恐怕会是更痛苦的现实吧。

    (上次得知惠热的时候,还说着没有故作精神,但这一次也许真的是在强撑了。)

    翔一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偷看艾米露的样子。

    然后,视线转了过来。她似乎也看到自己在盯着她。观察她脸色这件事好像暴露了——

    “唔呀,翔酱H。”

    “哈?”

    “刚才你不是在偷偷看我的胸部吗?男孩子真的很喜欢这个啊。”

    “你误会了,才没有看那里!话说回来,这可是公共交通工具上,你可别乱说!”

    面对苦笑着的艾米露,翔一简直要怒发冲冠了。

    周围乘客的目光从好奇转为惊讶,翔一心想:“这家伙果然,一点也不不紧张啊。”

    在车站下了电车后,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到达了目标的医院。

    “意外地还挺繁荣。”

    翔一环视四周说道。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周围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商店和办公大楼,因为是傍晚,所以人还挺多的。不知为何,他一直想象着乡下的疗养院之类的地方,看来这种想象是落空了。

    而那也是因为。

    “什么啊,艾米露。你说不太清楚地点,我还以为是在深山老林之类的地方,这过来不就是一条大国道吗?”

    “啊嘞——但之前我一个人来的时候,真的还就迷路了。大概是三个月前吧。”

    “看来不止小时候这样。你啊,果然是个路痴呢。”

    他对着歪着头的艾米露吐槽了一句,然后意识到一件事,皱起了眉头。

    “嗯?也就是说你,三个月没来探望阿姨了?”

    “嗯,是这样。”

    “是这样个啥啊。女儿三个月都没来探望,阿姨也太可怜了吧!”

    “啊哈哈……因为总感觉,有点可怕。”

    艾米露笑着说,抬头看了看医院。

    医院用地内排列着多个病栋。除了门诊部和住院楼之外,好像还分了其他好几个病栋。

    看完这些,她将视线又转向翔一,指着医院旁边的大学说道。

    “隔壁不是有个医生的学校吗?你想,那个、尸体什么的,不是要解剖么?”

    “那可能是教学的一环吧……欸,害怕是因为这个吗?”

    “不过,翔酱的话,就算僵尸之类的出现了,精通神秘学的你也会把它们赶走吧。”

    “所以你想让我来,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翔一不禁愣住了,双手叉在腰间。

    “真是的,连这种事都会害怕,怕不是劣质恐怖片看多了。”

    “啊哈哈,是吗……”

    “是啊。听好了,僵尸本来就是用土葬的尸体制作而成的。而且那原本是以巫毒教为根源的本土信仰而构成的,几乎没有宗教信仰的日本是不会这么做的如果有可能的话,那就是本土的司祭——被称作ボコ——将其传到日本的情况,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必须进行连接尸体这种麻烦的处理,所以应该用尸体解剖的东西来制作……”

    “啊,抱歉,抱歉。但总之先进去吧,翔酱。”

    艾米露打断翔一的讲解,走进医院内——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翔一被吓了一跳。被这样突然握住,手心全湿了。手上已经满是汗水。表情不知不觉变得僵硬起来。连脚步也停了下来。

    “艾米露?”

    “欸、啊、嗯。快走吧。”

    说着,终于迈开了步子。

    ——果然,艾米露很紧张啊。

    翔一确信了。 在电车里欢闹的样子,也只是故作精神而已。

    那么,艾米露在紧张些什么呢? 与母亲的久别重逢吗?不过,只是时隔三个月的重逢,会这么紧张吗,翔一心想道。

    (说起来,为什么艾米露三个月都没去见阿姨呢? 不会是真的因为害怕僵尸吧……)

    翔一有些疑惑,却也找不到答案,便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和艾米露一起向前走去。

    在住院楼,按照艾米露的指示去了房间。

    八人床的大房间。再往里,一位留着长发的女性坐在床上。

    床前的板上写着、『柚木唯』。

    艾米露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跑了过去。

    “妈妈!”

    “啊啦,艾米露。你来了啊,太开心了。”

    看着靠近过来的女儿,艾米露的母亲——柚木唯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和女儿很像,是翔一所熟知的、非常温和的笑容。

    ○

    艾米露走近坐在床上的母亲,手如无处安放般在空中彷徨着,接着拿起枕边架子上的毛巾。

    “这、这个,有些脏了呢。要不要洗一下?”

    “不用,还能继续用哦。”

    “这样啊?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好啦,不用这么操心。比起这个,反倒是你过的好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旷课啊?”

    “唔、嗯……”

    然后,艾米露吐了一口气,突然低下了头。

    “妈妈,对不起!很对不起,那个、一直都没有来!三个月了!”

    “嘛,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不如说是我应该道歉才对。刚上高中,却无法保障你的生活,真的很对不起。”

    “不,没关系的,我很懂事的!而且,翔酱也帮了我很多忙!”

    虽然很不情愿就是了,翔一在心中补充道。忽然,唯看向了这边。

    “这样啊。翔酱,谢谢了。替我照顾艾米露。还有……好久不见,很高兴再见到你。你还好吗?”

    “啊,是的,久疏问候……那个,您知道我会来这里吗?好像不怎么吃惊的样子。”

    “嗯,艾米露事先和我联系过了。不过,听她说要带你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有一段时间没来家里了吧。而且,听说你现在还帮了艾米露很多?我还以为你已经嫌弃这孩子了呢……”

    这样说着,唯叹了口气,好似有些遗憾地将手托在脸颊上。

    然后目不转睛地、以品味地视线打量着艾米露的华丽的学生制服。

    “说实在的,我觉得你对妈妈太冷淡也没办法。但没想到你穿得这么花里胡哨去上学。妈妈好难过哦。”

    “喂,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大家都这么穿的哦!梅娅酱也是、佑子也是、理酱也是,朋友们都这么穿的!”

    “就算朋友都这么穿,你也不用这样吧。学校本来就是学习的地方,穿得像学生的样子就足够了。”

    “达咩,那样会被排斥的!”

    虽说是突然爆发的亲子吵架,但双方似乎已经习惯了,气氛并不算剑拔弩张。

    翔一反而对艾米露竟然能如此顶撞母亲感到惊讶。小时候,甚至连事情都无法向母亲说清楚。这样看来,变成这种吵吵闹闹的性格,或许还是有点意义的。

    (不,这样缺点会更大。毕竟……)

    正这样想着,唯向他问道。

    “呐。翔酱也是这么想的吧?”

    “啊,抱歉,刚才没听到。什么事?”

    “就是说,艾米露自从喜欢这样花里胡哨之后,不觉得她有点笨笨了么?”

    “……说实话,刚才我正是在想这个。”

    “喂,妈妈和翔酱也太过分了!?”

    “过分的应该是你的成绩吧。初中的时候,为了考试成绩还哭过几次来着……再说,你现在在受到翔酱的照顾对吧?反正考试成绩不好的话,到时候肯定会被留级吧。”

    艾米露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真是尖锐啊。”翔一不禁苦笑。

    “真的,想要那样玩也没关系,但至少也要好好学习。这样会给翔酱添麻烦哦?”

    “啊呜。”

    “啊,不过。我也有受到艾米露的照顾。家务上也帮的我很多……老实说,帮大忙了。”

    “真的?如果可以的话……翔酱,让我看看你的脸。”

    然后,唯突然伸出手,轻轻触摸翔一的面颊。

    “嗯,脸色好像不错啊。应该是有好好吃饭的。如果这就是艾米露照顾的成果的话,那我的女儿也算得上会工作了啊。”

    “当然。有好好地做料理,扫除、洗衣服也做得很到位。啊,妈妈让我保管的糠床,也有好好地用来腌制东西吃。”

    “OK。不错嘛,艾米露。做得很好。”

    这样说着的唯,还是头一次、满脸慈爱仔细地眯着眼睛,抚弄着艾米露地头发。她俩的气氛十分融洽,直到方才为止都还是剑拔弩张的亲子来着。

    再说,刚刚的拌嘴就像是在玩闹一般。艾米露和唯,其实都珍惜着彼此。翔一是这么认为的。

    不,从小就明白这一点了——与两人关系最近的,除了他们本人,就是自己了。

    (不过,为什么艾米露会置最爱的母亲三个月于不顾呢……?)

    刚才的疑问再度浮现,这个时候。

    大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位女护士走了进来。

    “打扰一下。您是昨天联络我的柚木艾米露——柚木唯小姐的女儿吧?”

    “啊,是的。”

    “医生有话要跟您说,请跟我来。”

    “好……那个。”

    她瞥了翔一眼。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带他一起去吧。

    结果先被护士叮嘱道。

    “非常抱歉,请不要让家人以外的人跟着来。”

    “我知道了。翔酱,我去一下。”

    “啊,好的。”

    翔一点了点头,但内心却充满了不安。

    因为艾米露的表情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什么啊,像这么说……会说什么呢?)

    不过,在询问那个之前,艾米露和护士一起走出了房间。

    艾米露走后,翔一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只剩下自己和唯两个人了。有点尴尬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许久没说过话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艾米露在的话,聊天就容易多了。)

    在心里这样嘀咕着,姑且先问候一下吧。

    “那个……”

    “嗯?怎么了?”

    “嗯……生活上不要紧吧?”

    一不留神,这样的话语脱口而出。

    其实,是想问问她的病情,但出于顾虑,就中途改变了主意。实际上也挺在意的。

    唯微微一笑,接着翔一的话说道。

    “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家的家计吧?”

    “嗯,嘛……阿姨不能工作,艾米露好像也没有在打工。”

    “呼呼,谢谢关心。没事的。我丈夫的亲戚们都有帮助我。他有些意外地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所以生活方面不用担心。”

    说完,唯意味深长地看向翔一。

    “而且,不只有亲戚在援助我们。没有听说过吗?”

    “欸,什么意思?”

    “你的母亲也帮助了我们。这次住院的部分费用。”

    “欸? !”

    “我和你母亲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她也把你交给我来照顾,住院后她说要感谢我,帮我出了很多费用。”

    “不知道欸……不,我知道你阿姨和你妈妈是朋友,但是她帮着出了住院费。是真的吗?”

    “嗯。”

    “也就是说,妈妈知道阿姨住院的事……什么嘛,明明告诉我也可以的。阿姨一直对我都很照顾。”

    “呵呵,是担心你哦。如果是以前还好,现在翔酱总是在躲着艾米露,就想着不必告诉你这些多余的事情了吧。”

    “这样、啊……”

    只是搪塞而已,翔一心想到,不过他还是保持沉默。

    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样的翔一,过了一会儿视线转向空中,小声说道。

    “不过太好了呢,翔酱又和艾米露在一起了。金钱方面也是,要是她在生活上受了太多苦怎么办,稍微有点担心。不过,和可靠的翔酱一起的话,阿姨真的可以放心了!”

    “不、也不是,我……做不到这么了不起的事。”

    “不过小的时候,翔酱不是经常带着艾米露吗?还记得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在那个别墅……”

    “啊,是。”

    暑假的时候,家庭间有交情的鹿岛家和柚木家,一起去鹿岛家所有的山庄别墅——奢侈地拥有那样的事物——玩了一趟。

    虽然小但却很结实,最重要的邻近着杂木林,又有着昆虫与花田,景色相当不错。

    艾米露突然就跑进了那里。听说有花田,好像就坐立难安起来。当时的她虽然安分,但却有着与孩子相称的活力。她就带着翔一,在林中着迷地探险着。

    『翔酱,那里、看那里。是独角仙哦,我们去抓住它吧。』

    『是是。』

    然而,却在这里迷了路。 对于在前面走着的艾米露,翔一未能阻止也有责任,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迷失了回去的方向。

    林间小路分成几条。 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怎么办,翔酱……』

    面对快要哭出来的艾米露,翔一冷静地回答。

    『不用担心,交给我吧。』

    从大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这片树林位于别墅的南边。 之后就是朝着北边探索了,这是借助当时已掌握的知识,根据树桩的年轮和脱落的苔藓的情况,探查哪边是北方。

    然后用树枝在路上做了记号,确保能够原路返回,然后调查往北去的路。万幸两人得以平安生还。

    大人们都佩服翔一的机灵,并且对他加以褒赞。从那时起,翔一开始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话虽如此,那片杂木林,要是大人来找的话,应该很快就找到了。其实,我自己也曾想过用学到皮毛的知识来探路,现在想来,也挺后悔自己当时的有些过分草率。”

    “没那回事,很了不起哦。而且,也多亏这个艾米露才会信任你。果然信赖你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现在的艾米露——

    “说实话,我有点搞不懂。现在的艾米露。”

    “啊啦,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屁虫。已经不是那个时候老实的艾米露了。开朗,性格随和,和周围的朋友一样喜欢扯些无关紧要的事……真的,总在做些难以理解的事,大多还是些无用功。”

    正这样嘟囔着,唯忽然伸出手来。

    kong的一声,轻轻地敲了敲翔一的脑袋。 翔一眨着眼睛,只见她竖起一根手指。

    “翔酱,纠正一下。”

    “欸?”

    “人生在世,没有一件事是无用的,没有一件事是徒劳的。对周围人来说没有意义的事情,对那个人而言可能很重要。”

    “但是……”

    “而且,艾米露就是艾米露哦。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但也有和以前一样的地方。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毕竟我可是、那个孩子的妈妈哦。”

    唯微笑着说道,忽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说翔酱——那孩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欸、啊,好的。”

    她有些突然地深深鞠了一躬,翔一慌忙连连点头。

    那样的改变就算没有也可以。 在心里这样嘀咕着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呐,艾米露,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哦。”

    艾米露的声音显得有些明朗,翔一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发现她的回答和问题多少有些出入。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住院楼出口附近——

    “啊。”

    “怎么了?”

    “翔酱,抱歉。我把包忘在病房里了。得回去取一趟!”

    “在做些什么啊……我知道了,会等你的。”

    艾米露急急忙忙往回走去。

    翔一在等她的期间,无所事事地环顾四周。这么说来,现在也没什么人,除了护士们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事物。

    远处还有一个带电视的大厅,可能时马上就要关门的缘故,在那儿的人很少,显得空荡荡的。

    “总感觉,挺清闲的。”

    艾米露还是快点回来吧。这么想着时。

    “柚木小姐的女儿,接受说明了么?”

    (欸?)

    听到附近说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翔一不由得看了过去。

    一看,是两名护士并排着,正在推车上摆放着仪器。是在为查病房做准备吧。其中一人就是刚才来叫艾米露的女人。

    那个女人压低声音喃喃道。

    “是啊,没能达到期许,太遗憾了。”

    “如果那个药能够发挥作用的话,她妈妈的病情应该会改善许多。”

    “没办法,那种药的效果因人而异,不能保证绝对有效。”

    “可是,女儿也太可怜了吧?那个年纪……妈妈竟然得了那种难治之症。”

    (难治之症?阿姨吗?)

    翔一慌忙认真去听,但两名护士说的专业术语太多,最终还是没能理解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但是,似乎是得了重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

    在医院已经住了三个月,已经做好了是重病的心理准备——听到这里翔一不禁愕然,护士们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音量也压低了。

    “不过,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吗?”

    “唉,她和她女儿都很可怜。只有母亲和孩子的家庭。”

    “是啊。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柚木小姐的寿命,也许就剩下一年不到了吧。”

    “……!?”

    听到这句话,翔一差点失声。

    ——刚才、是什么?

    是听错了吗,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人?翔一很想得知问题的答案,于是转向护士们。

    然后,在哪里。是气喘吁吁的、拿着包刚回来的艾米露。

    “久等了……啊勒,翔酱,怎么了?”

    “不、那个。没什么。走吧。”

    翔一这样说着,放弃了确认,和艾米露一起离开了病楼。

    但是,心脏仍然在剧烈跳动着,发出讨厌的声音。手心渗出汗水,喉咙也感到口渴。

    (艾米露知道么,这件事……)

    自己的母亲,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了。

    但是,即使想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到底,自己有问这种问题的资格吗?

    翔一对此苦苦烦恼着,却找不到答案,只能默不作声。